第25章 「這事,還真就只有他能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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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傳來蘇毅的聲音,略帶喘息,卻穩得很。

  老羅肩膀一松,眉心舒展,連日緊繃的嘴角終於緩下來。

  他一把拽開門,伸手把人往裡一扯,劈頭就訓:「你這臭小子,真是……」

  話到嘴邊又卡住。

  罵他莽撞?可自己當時也沒攔。

  怪他逞強?可那地方,還真就只有他能鑽進去。

  「行了,快進來!」

  蘇毅低頭搓了搓衣角,聲音誠懇:「羅叔,讓您掛心了。」

  「平安回來就好!」老羅拍拍他肩,隨即轉身引薦,「來,給你引見一位——城西警察局分局的鄭科長。」

  鄭朝陽上下掃了蘇毅兩眼,才伸出手,指尖微頓,眉峰輕蹙,斜睨向老羅——那眼神分明在問:「這毛孩子,靠得住?」

  老羅剛要開口解釋,蘇毅卻忽然抬眼,試探著問:「您是鄭朝陽?」

  「對啊!」鄭朝陽一愣。

  「你認識他?」老羅也懵了。

  兩人明明頭回照面。

  蘇毅哪能不認識?前世那部火遍大街小巷的反特劇里,眼前這位可是扛大旗的主角,旁邊還有個總愛較真的郝平川。

  網友當年彈幕刷屏:好好的諜戰正劇,硬是被他倆演成了胡同相聲。

  見兩人齊刷刷盯過來,蘇毅只得撓撓頭:「哦,鄭科長的大名,常聽胡同口那些跑腿送信的小哥提起。」

  「難怪。」羅掌柜點點頭。

  鄭朝陽卻仍擰著眉頭:「老羅,這位小兄弟……是幹啥的?」

  「嗐!」老羅一拍大腿,「你口中的『小兄弟』,叫蘇毅——四九城裡提起來,沒人不知道的少年槍神!」

  鄭朝陽臉上那點審視瞬間化開,哈哈一笑,用力握了握蘇毅的手:「哎喲!失敬失敬!」

  蘇毅當然瞧見了——方才那抹打量的光,分明帶著三分疑、七分考。

  「說正事!」老羅一揮手,沒再兜圈子。時間不等人。

  蘇毅把探查經過細細道來,連牆縫裡的蛛網怎麼繞、通風口鐵柵怎麼撬,都講得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兩位老同志聽完,脊梁骨都泛起一陣涼意。

  「老羅……」鄭朝陽欲言又止,可一看老羅眼神如鐵,話又咽了回去。

  老羅目光掃過二人,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這事沒得商量——任務必須拿下。多少人豁出命鋪的路,不能斷在這兒。」

  蘇毅還能說什麼?點頭,抄傢伙,上就是了。

  「對了,」他忽想起什麼,「不是還有一位同志嗎?」

  「在外圍接應,不進現場,也不跟咱們碰頭。」

  蘇毅和鄭朝陽交換了個眼神——彼此心知肚明:這位,恐怕連檔案都鎖在總局保險柜里,跟他們這條線,壓根不是一路潛伏的人。

  就在老羅抬手要發號施令的當口,

  蘇毅終於按捺不住,開口道:「羅叔,這活兒,我單幹吧。」

  「不行!」

  老羅和鄭朝陽幾乎同時喝斷。

  「聽我說完——憑我的身法和反應,任務未必沒戲;可人一多,變數就大,我不敢打包票保你們周全,甚至……」

  老羅眼皮一跳,直接戳破:「甚至我們反倒成了你的累贅?」

  蘇毅攤攤手,沒否認。

  鄭朝陽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憋住:「行啊,合著在你眼裡,我們倆是紙糊的?」

  蘇毅見兩人眉峰擰緊,只得放軟語氣:「我是真有把握——活著回來,把事辦利索。」

  「不行!」

  老羅斬釘截鐵,半點餘地不留。

  倒不是信不過蘇毅的本事,而是這事關太大:任務砸了,頂多挨罵;可若蘇毅折在裡面,他怎麼向蘇穆青交代?更別提——這孩子才十歲!

  不是質疑他能耐,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一群鬍子拉碴的老傢伙還喘著氣呢,哪輪得到個娃娃去闖刀山火海?

  蘇毅沒再爭,只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老羅和鄭朝陽目光一觸,齊齊一怔。


  「想拿這個壓我?」老羅騰地站起,聲音壓得低卻帶了火氣。

  「老羅,小聲!」鄭朝陽一把拽住他袖子。

  蘇毅無奈搖頭:「我壓你們幹嘛?」他晃了晃手裡那玩意,「丑國貨,威力嘛……不用我掰開揉碎講了吧?」

  兩人瞬間懂了。

  蘇毅語氣平靜:「他們手裡,絕不止這一件。」

  「這……」

  「而且我親眼看過——那邊的武器裝備,全是滿配。別說幾個好手,就是調一個連的正規軍硬沖,怕也得啃下半嘴牙。」

  話音落地,空氣一下子沉了下去。

  老羅慢慢坐回椅子,肩膀松垮下來,手指無意識摳著扶手,遲遲沒吐出半個字。

  良久,鄭朝陽才試探著開口:「要不……」

  「要不就讓蘇毅自己上?」他轉頭看向老羅。

  「你給我閉嘴!」老羅氣得拍桌,「瞧你濃眉大眼的,張嘴就胡唚?」

  鄭朝陽脖子一梗:「你沖我吼什麼?」

  「我吼你了?」老羅瞪圓了眼。

  見他寸步不讓,只得深吸口氣,緩下聲:「現在是拌嘴的時候?反正——蘇毅一個人,絕對不行。」

  蘇毅默默翻了個白眼:這兩位爺,真是一對活寶。

  他剛想開口,鄭朝陽已搶在前頭:「老羅,你聽我一句——蘇毅這小子,你真沒摸透底細。」

  「我摸不透?笑話!難不成你比我還熟?」

  「對,我比你熟。」

  「扯淡!」

  鄭朝陽沒接招,只正色道:「局裡早派人查過他。」

  他目光轉向蘇毅:「不光查他,連他身邊的人、走動的圈子,全捋過一遍。前門大街那場動靜,真當沒人盯著?」

  「還有北兵馬司橫屍的三個。」

  他一口氣把查到的底細倒出來——

  其中就提到了蘇毅那一戰成名的對手:黃文海老爺子。

  此人來頭極硬,是李書文的同門師弟。

  黃文海名頭不響,可李書文誰不知道?

  清末民初的槍術宗師,江湖人稱「槍神李書文」,真真正正的百步穿楊、彈無虛發!

  至於被蘇毅收拾掉的那三人,也絕非草包。

  原是東北威虎山上的悍匪,曾是座山雕麾下頭號打手,只因內訌翻臉,才流竄到四九城混飯吃。

  「我意思很明白——尋常人,根本近不了他身。」

  「警察心知肚明是他幹的,為何至今沒動?還不是掂量過,惹不起!」

  「再說了,他孤身一人,沒爹沒媽沒牽掛,才十歲,萬一失手跑了,滿城警力怕是要整宿睡不踏實。」

  當然,他護著的那群孩子、他師父、還有程蝶衣,算他軟肋。

  可警察也好,保密局也罷,全然不知底細。

  在他們眼裡,蘇毅跟那些老佛爺沒兩樣——不過是靠榨小孩換錢的狠角色。

  至於他師父?那位可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國醫聖手,誰敢輕易伸手?

  還有程蝶衣,別看只是唱戲的,可人家是響噹噹的頭牌名伶。

  真要動他,京城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怕是能把警察局的電話線都給掐冒煙了。

  鄭朝陽話音一落,目光直直落在老羅臉上:「你拿主意!」

  老羅頓時啞了火,嘴唇動了動,沒吐出半個字。

  「這小子真有這麼硬的分量?」

  他這話像在問鄭朝陽,又像在問蘇毅,可兩人誰也沒接腔,只靜靜盯著他。

  半晌,老羅才咬著牙點了頭:「行!但我得立下三條規矩。」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盯住蘇毅:「第一,形勢不對,立馬撤,不許逞強。」

  「第二,萬一打起來,保命是頭條條,別管別的。」

  「第三,人救出來後,我們在外圍兜底,絕不往前湊。」

  蘇毅聽罷,只點了點頭,沒再爭辯。

  「成,咱們再把細節捋一遍。另外還得通知那位同志——不過他的身份,你們必須爛在肚子裡。」


  三人隨即圍攏商議任務。

  中間又反覆拉鋸了好一陣,才算敲定。

  爭執的焦點,是蘇毅堅持自己單刀赴會,讓老羅和鄭朝陽在雜貨鋪守著,等他把人帶回來。

  老羅和鄭朝陽哪肯答應?一個說太懸,一個說太險。

  最後蘇毅退了一步:兩人退到三條街外蹲守,一步不許靠近。

  計劃既定,三人換上利索的便裝就出了門。

  不是什麼夜行黑衣,就是尋常百姓穿的粗布褂子、舊棉褲,灰撲撲,不起眼。

  沒多久,他們便到了一處僻靜小院。

  對上暗號,推門進屋,只見一個年輕面孔正站在堂屋裡。

  「羅同志,您好!」

  那人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老羅的手,掌心溫熱有力。

  「孫同志,我給你引薦——這位是鄭朝陽,這位是蘇毅。」

  「鄭朝陽同志好!蘇毅同志好!」

  四隻手接連握過,彼此點頭致意。

  誰也沒多問一句來歷,誰也沒多打聽一句底細。

  其實,作為潛伏多年的同志,老羅和鄭朝陽對孫同志早有耳聞,只是頭回見面,才知彼此早就在同一根繩上使勁。

  至於蘇毅,孫同志自然不陌生——

  不光因他近來聲名鵲起,更因田棗早把他的底細、脾性、本事,一樣不落地講過兩回。

  沒錯,眼前這位孫同志,正是胡同里那個綽號「鐵蛋」的硬茬。

  老羅隨後將調整後的方案和盤托出,鐵蛋聽完,乾脆利落地應了聲「中」。

  而聽說蘇毅要獨闖龍潭,鐵蛋非但沒攔,反而眼神發亮,拍著胸脯說:「這事,還真就只有他能辦成。」

  蘇毅反倒愣了一下——莫非田棗跟他提過什麼?

  「走!各自占位,記住,這次只許成功。」

  老羅壓低嗓門,掃視眾人。

  「明白!」

  四人齊聲應下,轉身出門。

  剛跨過門檻,便立刻散開,分成三路:

  蘇毅一馬當先,直撲目標;

  老羅與鄭朝陽並肩而行,埋伏在接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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