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教她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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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雲避月,上京城寂寥無聲。

  萬籟俱寂下,京郊一密林之中,李鶴渾身傷口潰爛,奄奄一息,被綁在松木之上,腦袋沉重歪著。

  看著月光下那閃爍暗芒的刀刃,他渾身戰慄,顫顫巍巍開口求饒:「小人,小人真的,知道錯了,大人饒小的一名吧.......」

  葉寒霜紫色薄紗遮面,只露出那雙清冷如月的眼眸,眼瞼下月光略過睫羽留下陰影,陸清衍站在她身後,單手輕輕環抱,另只手將刻著蝴蝶的刀刃,遞到她眼前。

  「娘子,試試?」

  男人聲音貼著她耳朵,臉頰廝磨,輕柔蠱惑,綿密無間。

  葉寒霜自小嚴苛家訓下長大,骨子裡對那些條條框框皆是不屑,不羈逆反的心理,讓她挨過不少打,自認心理被其他女子強大。

  可刀刃抵到眼前時,她面上穩得住,心裡還是慌了。這般詆毀阿姐,害得阿姐挨了家法之人,她自然恨之入骨。

  陸清衍提議要為她出氣,教她殺人時,她亦沒有絲毫露怯,可此刻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那可堅定狠戾的心,終究顫動了幾分。

  她,從未殺過人.......

  陸清衍在引她入局,她知道;陸清衍要藉此將她牢牢捆在身邊,她也知道。

  夜風吹過,面紗輕輕浮動,陸清衍看著半遮面的她,輕舔舌尖,心臟蠢蠢欲動,不得不承認,他這娘子這般裝扮,很美。

  略帶神秘的東西,總讓人按捺不住想要探索,更何況是與他日日夜夜廝磨的人。

  看她遲遲未接匕首,陸清衍繼續在她耳邊下蠱:「娘子不想給長嫂出氣?」

  「還是說,娘子不敢,害怕了?」

  月光之下,葉寒霜睫羽微顫。

  她是害怕嗎?

  她不知道。

  或許準確的說,從開始到現在,她都沒有害怕過,可心底就是有一股莫名壓抑的情緒,在吞噬她心中僅剩不多的純良,那種感覺,讓人恍惚迷茫。

  她像是被陸清衍蠱惑著拽入深海的飛鳥,她本該屬於天空,如今卻沉溺於深淵,窺探不到任何底線的深淵.......

  可她能逃嗎?

  她註定是不能逃的,陸清衍盤桓多年的棋局,藏匿在四周的暗衛,以及那冰山一角的黑暗計劃,她能感覺得到。

  他擁有一股常人所不能及的勢力,自己若是惹怒了她,下場顯而易見。

  畢竟他已經綁架過阿姐一次。

  葉寒霜閉了閉眼,將心中那些情緒一掃而空。

  轉而一雙妖冶媚眼,眸光流轉,她側眸看向廝磨著她耳朵的男人,嘴角清冷勾起:「夫君不是說要教我?我知道你素來喜愛乾淨,不喜弄髒衣衫,那寒霜應當如何下手,才能像夫君一般,利刃之下,不沾染半分血跡。」

  她眸光深深,情愫流轉在眼波之間,是隱匿黑夜間的極致妖魅。

  陸清衍下頜輕輕搭在她肩上,兩人視線平齊,他看著葉寒霜此刻的神色,甚是滿意。

  那種眼神,甚至讓他心底幽暗之處的血液幽幽滾動,興奮不已。

  「好,為夫教你。」

  他手把手,將匕首放在葉寒霜手中,大手扶著後腰,推著她走到李鶴面前,而後握住她手,對準李鶴胸膛。

  李鶴瞪大眼睛,驚恐不已,渾身顫慄,過度的恐懼讓他想要尖叫,喉嚨卻叫不出任何聲音。

  陸清衍綿熱呼吸灑在她耳垂下,唇瓣若有若無摩擦著,他握住葉寒霜拿刀的手,舉了起來。

  先是對準對方眼睛,壓低聲音:「殺人從不講究粗暴,要學會用最簡單的方式,最省力的技法,還有,要學會虛張聲勢,更要學會誅心之術,比起心臟,眼睛永遠是人類更大的弱點,因為這世界上的很多人,不會用心看世界,只會用眼睛看世界。」

  「就像現在,刀尖都未扎入他的眼睛,他心裡往往覺得,這刀已經扎了他成千上百次了,對於愚蠢的人,你就看他的眼睛,對於聰明的人,你就看他的心。」

  「但像此刻這般,已經放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對象,娘子直接——」

  話音一落!

  陸清衍握著葉寒霜的手,將匕首從眼睛處下滑,對準心臟,狠狠刺入,不帶半分的猶豫。


  一刀斃命。

  李鶴死不瞑目,雙眼驚恐萬分,眼珠一片血紅,那眼珠就像快要掉下來一般,駭然無比,扎入心臟的血,沒有任何噴濺,血液沿著刀刃,緩緩向下而去。

  一滴,一滴,低落在草地上。

  葉寒霜心臟血液沸騰洶湧,陸清衍教的這一刀,沒有刺入對方心臟,而是完美刺穿她的胸膛,她眼底閃過片刻的空洞,可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至此,她被徹底拉入深淵,沉溺海底,再也無法飛向天空。

  陸清衍看向她,

  只見她臉上帶著一抹輕描淡寫的笑,鬆開匕首,看著被一刀斃命的人,「誣陷阿姐清白的人,確實該死。」

  「怕嗎?」他問。

  葉寒霜淡淡搖頭:「沒什麼好怕的,因為既然已經嫁給了你陸清衍,我們便只能是一條船的人,夫妻同心,這一切,都是必須的。」

  「更何況,寒霜是要與夫君共死之人。」

  她明媚一笑,輕墊腳尖,隔著紫色面紗,吻上了男人的唇,輕輕一帶,淺嘗而止。

  陸清衍微愣,面紗下獨特的觸感,讓人霎時間陷入恍惚,朦朧月色之下,他實在沒想到,葉寒霜會這般吻他。

  明明這個吻,比他們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淺,畢竟他們是深度熱烈過的人,可偏偏此刻,一個隔著面紗的吻,一個明明沒有任何觸碰的吻,讓陸清衍心口狠狠顫動。

  「夫君,我們回去吧。」

  他瞧著那雙眼睛,喉結滾動。

  葉寒霜瞧他愣神模樣,眸光故意湊近,譏諷一笑,「怎麼,夫君被親一下,便心猿意馬,幻想雲雨了?」

  陸清衍被她直白話語逗笑。

  葉寒霜墊腳湊到她耳邊,輕柔低魅的聲音,緩緩滑入耳朵:「回去,我們共赴巫山。」

  陸清衍唇角笑開,伸手輕輕攬住她細腰:「走吧。」

  ……

  竹林夜鶯驚動,暗黑蒼穹之下,上京城的天烏雲涌動,皎潔月光忽明忽暗,幽幽灑進靖王府中。

  靖王妃景千柔輕輕扶著肚子,一襲靛藍齊腰襦裙,溫婉淑慎,黛眉細長精緻,寧靜淡雅,她端著一盤剛撥好的蓮子,輕輕放在靖王書房桌案上,生怕擾了靖王處理手中的事。

  「夜深了,殿下可要早些歇息。」

  靖王回頭看她,嘴角溫柔一笑,語氣也甚是柔和:「不是說好叫我君州的,怎的又叫殿下?你有了身子,不必費手剝蓮子給我,這麼晚了,你早些歇息便是,不必來看我。」

  靖王連忙起身,扶著景千柔坐在自己位置上,又拿來軟墊,讓她靠著舒服些。

  景千柔乃戶部尚書景山家嫡女,年芳二十,謙恭溫和,長相清秀,似若江南水土養出來碧玉美人,五官不算十分精緻,卻勝在氣質不凡,言行舉止皆是大家閨秀的溫婉與得體。

  景千柔會心一笑,抓住他又要去拿披風的手:「殿下,妾身不冷。」

  「怎麼又叫殿下?」靖王湊近看她,眸光甚是清澈。

  景千柔仰眸看著他:「只要妾身怕府中叫習慣了,出門沒了規矩,父皇如今總愛遷怒於你,妾身怕一不小心,細枝末節處給你惹麻煩。」

  聞言,謝君州眼底苦澀,強顏歡笑:「嫁與我,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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