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出師大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津府。

  天愈發冷了,出門的人卻是不減反增,越來越多……

  雖然因天氣寒冷瓮城的修建放緩了許多,但朝廷陸續開展了港口的擴建、河堤的加固、開挖護城河……

  其實,一開始百姓是拒絕的,因為朝廷結算的工錢不是銅錢,不是寶鈔,更不是銀子,而是一種聽說只在朝廷與大富之間流通的銀券。

  如此情況,百姓當然不認。

  這種錢,糧油鋪子不收,布坊不收,菜販子不收……買不到任何東西的錢要它何用?

  不過很快,百姓就改變了態度,因為它真的可以用來買東西,雖然只有沈家一家收,卻可以換來實實在在的急需之物……

  起初,百姓還有所疑慮,收到工錢的第一時間就是趕緊花掉,唯恐時間一長,沈家也不收了。

  然而一日過去,十日過去,一個月過去……事實是沈家一直收。

  不僅一直收,而且沈家的貨源儲備非常充足,這個倉庫空了,就近調用另一個倉庫,那一個倉庫空了,就再從其他倉庫調用貨源。

  不僅如此,蒸汽鐵軌貨車碼頭,日日都有沈家的商品輸送而來——布匹、羊毛、木炭、煤炭、豬油、豬肉……

  只要你有銀券,你就可以買到這些東西。

  漸漸地,百姓對持有銀券的信心越來越足。

  當此時也,官府下達公文——銀券可用於交稅,無論農稅還是商稅,都可以用於支付朝廷!

  還是內閣大學士,兼大明戶部尚書,親自擬定的公文,還簽了名,蓋了印章!

  緊接著,瓏門鏢局放出話來——天津工農戶百姓,可持銀券來瓏門鏢局兌換同等價值的寶鈔!

  連續的兜底,讓百姓的疑慮進一步減小,也不再排斥朝廷以銀券結算工錢。

  短短月余時間,大明銀券就在大明諸多貨幣品類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正所謂花花轎子人人抬,眼見百姓逐步接受並認可了銀券,諸多本地富戶,也開始嘗試著豐富貨幣品類的儲備。

  百姓認可,可以驅動百姓貢獻勞動力,朝廷認可,可以用於交稅……往上往下都可以用於花銷,那麼這銀券,也就是錢了。

  當然了,本地富戶們還是很謹慎的,都是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理念淺嘗輒止。

  不過很快就有富戶選擇了梭哈!

  ——駐天津衛的李家旁系富戶!

  在小八的出面遊說、李玲瓏的出面兜底的情況下,李茂的第三子、第五子,押上了全部身家。

  這對兄弟的體量並不大,已不足剛分家時的三分之一,可其帶來的影響,卻是巨大的。

  無他,人人都怕『踏空』……

  眼瞅著大量的銀券從面前溜走,富戶們迅速調整策略,開始增加持有銀券的『倉位』……

  忙碌而充實的日子過得很快,一晃,年關將至。

  與此同時,本地富戶也徹底放開了對銀券的限制,百姓使用銀券的對象、場景,與銅錢、寶鈔、白銀三大主流貨幣幾乎沒有明顯區別。

  而沈家一月收購一百萬銀券的計劃,從十月中旬至十二月下旬,總共也只消耗了八十萬,其中李家以寶鈔瓜分了五十萬,剩餘部分全被本地富戶接收了。

  這一來,無論是銀券的可控性,還是李青的可操控性,都提高了數倍!

  ~

  天津府衙(前行在所)。

  銀炭燃得正旺,燒得紅紅火火,李青、張學顏紅光滿面,對飲小酌。

  「張大學士這些時日辛苦。」李青提壺為張學顏斟上一杯。

  張學顏受寵若驚地扶著酒杯,待李青斟罷酒,乾笑道:

  「侯爺之辛苦,在下官之上,然風頭都讓下官一人出了,呃呵呵……侯爺不計較下官搶了侯爺的風頭就好。」

  李青哂然一笑:「出風頭什麼的,我從不在意,我之所以屢屢出風頭,也只是你們沒能力搶風頭,你能搶,是你的本事。」

  頓了頓,「不過,要是接下來你沒能力搶了,我還是要出這個風頭的。」

  張學顏一滯,苦笑點頭。

  「為天津府事、為銀券貨幣化事,初步順利慶賀!」李青舉杯。


  張學顏含笑舉杯:「可喜可賀!」

  又一杯酒下肚,

  李青說道:「都臘月二十五了,百姓都開始忙著過年,各項工程也都停下了,我準備回金陵一趟。」

  「侯爺要回金陵?」張學顏怔了下,「可是直隸方面……?」

  「不是!」李青失笑搖頭,「我只是想回去過個年,與小傢伙都說好了,過年回去住幾日……索性這邊也不忙了,還是不食言的好。」

  張學顏表情錯愕。

  「你可有難處?」

  「啊?啊,沒有,都要過年了,下官能有什麼難處。」張學顏連連擺手,訕笑道,「下官只是沒想到……永青侯竟也有如此一面。」

  李青怔了下,失笑道:「我不是冰冷的政治機器,更不是神。」

  張學顏微微點頭,而後玩笑道:「下官相信,要是諸多同僚見到永青侯還有如此一面,驚愕程度比之下官只高不低!」

  李青一笑置之。

  「張大學士可還能再飲?」

  張學顏呵呵一笑:「左右無事,多飲兩杯又何妨?」

  言罷,先一步提起酒壺,為李青斟酒。

  酒剛斟上,還未飲,稟報聲就先傳了來。

  二人同時停下。

  李青:「進。」

  錦衣百戶推開門,大跨步走了進來,拱手道:

  「稟永青侯、稟張大學士,應天府傳來消息,應天巡撫海瑞……海瑞病逝了。」

  兩人同時一呆。

  李青追問道:「是病危,還是病逝?」

  「是……病逝!」錦衣百戶垂首道,「公文是應天府吏部尚書加急遞送進京的,大抵不會有錯!」

  李青沉默。

  張學顏追問道:「是京師來人告知的?」

  「是!」

  張學顏再問:「海瑞……是什麼時候的事?」

  錦衣百戶:「臘月十五!」

  「嗯,我們知道了。」張學顏擺手屏退錦衣百戶,沉吟道,「下官知道有些話不合時宜,可下官不得不說。」

  李青沒接話。

  張學顏還是說道:「海瑞太特殊了,海瑞的死……必須加以利用引導,侯爺回應天府後,需……」

  李青豁然起身,揚長而去……

  張學顏本能地站起身,沖李青的背影張了張嘴,而後喟然一嘆,重新落座,卻再沒了方才的興致……

  「唉,海剛峰還是個有福之人啊……」

  張學顏將杯中酒灑下,嘆道,「一路走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