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中路軍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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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已經是臘月沒幾天就要過年了,揚州行在的宮室雖然氣勢恢宏,戒備森嚴。卻沒有一點喜慶樣子。

  趙構坐在窗前,望著紛飛的寒雪,眉宇間滿是迷茫。

  自金軍三路南侵的消息傳來,他日夜憂心,唯恐中原防線崩塌。

  雖然按照前世的記憶,這次戰爭會在次年金人逐步撤退,但他還是心裡沒底。

  他現在還穩坐揚州,一方面是只要皇帝穩得住,前線打仗的人才穩得住。

  普通士卒的愛國是非常純粹且直白的。皇帝的嘉獎令傳至前線,明發詔書不跑,前方將士就無不用命。

  另一方面他在賭。他在賭這場戰鬥最終走向不會偏離原本的軌跡。

  「金軍鐵騎若是渡淮南下,揚州這暫居之地也難安穩,」康履憂心忡忡的說「官家,是否做些準備……」

  趙構扭頭看著他,突然眼神怪異,腦子一抽問「康履,你上輩子是什麼人?」

  康履一愣,沒聽懂這話什麼意思,迷茫的說「官家說笑了,人怎麼能有上輩子呢。」

  趙構目光複雜的說「我認識一個人,與你一般,一心南逃,而且……而且不能生育!你當真不是他?」

  趙構滿臉期待的看著康履,幻想著康履說「沒錯!我本是康王重生!」然後自己怒斥其胡言亂語。

  康履感覺官家這話像是在暗戳戳的嘲諷自己,趕緊跪下「官家,老奴也是怕您有個閃失啊。」

  趙構狠狠甩了甩腦袋,感覺自己一定是精神壓力太大,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

  恢復一些理智,趙構神色清明的說「康履啊,朕在應天府殺人,卻留了你一命,一來念你服侍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二來是朕知道,你不是壞,你就是純粹的沒腦子,殺了沒用。」

  康履瑟瑟發抖的聽著不敢回話,趙構嘆口氣說「你若是聰明一些,以後當個啞巴,沒準能多活些日子,你下去吧。」

  許久,康履又疾步入殿,神采飛揚的高聲稟道:「官家,東京急報!留守宗大人遣心腹信使遞上軍書,言中路金軍已被扼於東京外圍,進退兩難,就地停滯駐軍了!」

  趙構聞言猛地起身,臉上沒有了連日來的陰鬱,急聲道「快呈上來!」

  接過軍書時,趙構指尖微顫,逐字細讀了好幾遍,一不留神還把紙撕破了一角。

  雖然是慘勝,結果也只是讓金人一路大軍暫時停下進攻節奏,趙構卻像是打了大勝仗,狠狠拍了幾下桌子。

  「好!好啊!」趙構難掩振奮之色「宗老將軍忠勇!」

  想再說些什麼,半天卻一直重複「好!」

  「傳旨!賞信使!!!」趙構一把抓過康履,劇烈搖晃了幾下。

  「令朝臣速來議事,將這份捷報傳遍行在,以安軍民之心。」

  趙構說完,一個人大步朝外走,出門後,興奮的蹦了幾下。

  朝臣聞訊趕來,見陛下容光煥發,趙構下令傳閱軍書。

  趙構笑意滿面,對眾臣道:「宗老孤軍守中原,牽制金軍主力,淮北韓世忠亦阻東路金兵於泗州,這第一道關卡守住,後面咱們拖得起!」

  議事間,信使上前一步,躬身稟道:「陛下,宗留守另有一事囑託小人面奏。」

  趙構頷首,朗聲道「說!但有所求,無有不允!」

  「宗留守言,先前河北招撫使張所麾下都統制王彥,突圍太行聚起八字軍,如今已聚眾十餘萬,在兩河襲擾金軍糧道,聲勢頗盛。」

  「岳飛領陛下令,與王彥接觸,欲釋前嫌,合兵一處共抗金軍。」

  聯絡義軍是趙構交給岳飛的任務,如今宗澤將消息傳回,趙構當即問「宗老對此事持何態度?」

  信使回道:「宗留守言,岳飛勇冠三軍,治軍嚴明,王彥八字軍忠義齊聚,若二人能合兵,必成兩河抗金勁旅。」

  「鵬舉呢?鵬舉可有傳話回來?」趙構急迫的問。

  「岳將軍說,王彥忠勇,請陛下賜下名分!」

  趙構聞言大喜,連連點頭:「好!兵部和吏部即刻商議,給義軍名號,劃歸官軍序列。」

  趙構其實並不太信任義軍,尤其是張遇這類名為義軍,實為盜匪的團伙。

  但是王彥不一樣,趙構就算是老糊塗了,也不會忘了「八字軍」這樣的抗金力量。


  為此趙構還特意安排和王彥有過節的岳飛去詔安,存的也是二人冰釋前嫌的心思。

  趙構剛說完,朝臣立刻爭議驟起。

  御史中丞趕緊出列,躬身說「陛下三思!臣以為,收編王彥一事有待商榷!如今亂世烽煙四起,四方草寇流民皆敢扯起義軍旗號,難辨真偽啊。」

  抬眼直視趙構,語氣懇切:「王彥自稱聚兵十餘萬於太行,面刺八字以明忠義,可這不過是其一面之詞!官家遠在揚州,難辨其部眾究竟是真心抗金的義士,還是借義軍之名招搖撞騙、嘯聚山林的盜匪。」

  「沒錯!其部游離於朝廷管控之外,從未受官家節制,驟然收編,授其兵符職銜,若他心懷異心,手握重兵後反戈相向,或是盤踞一方不聽調遣,豈不是養虎為患?」旁邊幾名朝臣紛紛頷首附和。

  殿內議論聲起,不少大臣面露憂色,都覺得亂世之中人心難測,遠在太行的王彥虛實難辨,收編風險太大。

  呂頤浩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嘆口氣想「李綱給我的信真是說的一點沒錯,後方官員未經前線的苦,想法紙上談兵啊!」

  群臣爭論正膠著時,呂頤浩跨步出列。對著趙構躬身一揖,直言道「陛下,諸位同僚多慮了!如今金人鐵騎已至,兩河淪陷、關中告急,已是橫豎這般境地,還有什麼可顧慮的?」

  「王彥在太行聚八字軍,哪怕真有幾分虛實難辨,只要打出抗金旗號、敢襲擾金軍糧道,那就有用!」呂頤浩掃過殿中群臣。

  「眼下宗澤困守東京,韓世忠獨抗東路,我朝無兵可用、無將可派,多一支軍隊便多一分底氣!臣請陛下當斷則斷,准宗澤所請,收編王彥八字軍!」

  「呂大人,金人走了,這麼大一支軍隊,如果有二心……」御史中丞反駁。

  呂頤浩擺手「我知大家都是為大宋著想,我只想提醒諸位!金人還沒走,戰事結果未知!先顧眼下吧!不給王彥名分,其他義軍如何全力抗金呢?」

  呂頤浩嘆口氣總結道「收編王彥是朝廷給天下義軍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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