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遺恨終生
卻說冷凌秋由黔南趕回京師，一路上心急如焚。
他才從京師出來，以他目前在朝野之上的名聲，若是有人要拆凌府，他又豈會不知消息？
由此可見，凌如煙得知的消息，定是有人故意為之，雖不明其中緣由，但想來應是有人對她不利。
畢竟之前百花宮大鬧聽香水榭時，得罪的人實在太多，那些江湖人物明面上客套幾句，說不願計較，但暗地裡又有誰知道其心如何？
無奈黔南與京師兩地相隔實在遙遠，即使白羽日行千里，也禁不住這不分晝夜的長路奔波，幾次都險些失了蹄。
好在路上緊趕慢趕，終在正月十七這日趕至京師，見京城百燈高掛，遊人如織，街上已不適合騎馬穿行，便將白羽暫寄行商處，施展「御風行」直奔凌府。
還沒近前，遠遠便見凌府後堂火光突現，府外已圍了不少不明真相的人群，一隊巡城的金吾衛看到火光也由遠而來，領頭之人正命手下士卒救火。
冷凌秋心中大駭，這後堂本是擺放凌家牌位之所在，怎會莫名火起？難不成凌如煙真的遇到什麼變故？
想到此處，一種不祥之感猛地從心頭生起，此時已顧不得人群側目，腳下一頓，人已離地而起，如鷹翔長空，滑過人群屋脊，沖入凌府之中。
突見後堂中閃出一道人影，躍上屋脊，往東北方而去，冷凌秋大喝一聲：「你是何人？」
那人聞聲，也不回頭，去勢更快，眨眼之間已射出十丈開外。
冷凌秋正要追出，突聞那熊熊烈火中一聲呻吟，雖微如蚊吟，但在他聽來，無疑晴天霹靂。
那是陪伴自己三年多的聲音，就像刻在了自己的耳膜，印在了腦海般親切而熟悉，他聽見那道聲音響起，不帶絲毫猶豫，毅然轉身便沖入火中。
「逍遙遊」神功隨心而發，掌風如潮水翻湧，將擋在面前的斷梁橫木打得四散飛舞，尋覓片刻，終在那炙熱灼人的火焰中，一堆從屋頂傾瀉的瓦礫下，看見那一道纖細身影被掩埋其間。
他只覺腦中「嗡」的一聲，仿佛又像當初誤食「千年玄參」，被藥性封了六識，在九曲河中捲入旋渦墜入無盡黑暗一般。
那種絕望無力的感覺再次密布全身，只是這次帶給他的不是軀體上的禁錮，而是心裡的絕望。
他已顧不得周圍侵蝕的大火，顧不得破碎的瓦礫劃破了掌心指尖，他甚至已感覺不到傳來的疼痛，任憑雙掌被滾燙的鋒利的碎瓦刺入皮肉。
他用盡全力，只想掀翻這堆破瓦，將她從裡面刨出來，哪怕手掌已是血肉模糊。
終於，在火焰快要將二人吞噬之時，他看到了凌如煙的臉，她那憔悴又蒼白的臉頰上還有餘怒未消的憤恨。
冷凌秋抱起她來，騰空飛身衝出火海，將她平放在堂前的石階之上，這時才發現那石階之下早有一片血跡，殷紅奪目。
他看見凌如煙那被火燒得焦黑的裙擺上，也有著一樣的血漬，心頭痛如針扎。
他恨自己在路上為什麼不快些，再快些，哪怕是快那麼一瞬間也好。
他將手指搭在凌如煙脈搏上，想查看她的傷勢，卻發現她的手指僵硬地彎曲著，此時正一顫一顫的抖動，似乎想要努力地伸直。
看她的樣子好像在為他指引著方向，而那所指之地，正是被大火淹沒的後堂南角。
冷凌秋猛然想起和她同路的吳丹，心頭一顫，忙十指連發，用「周天無極」之法，將她心脈周圍穴道全部封死。
此時的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要用針方能施法的少年，如今他的指力已可力透穴位，比銀針刺穴高明數倍。
待他封了凌如煙心脈，這才又反身投入火中，尋那吳丹所在。
灼熱的氣浪直撲面門，鬚髮被烤得髮捲，鼻腔里瞬間灌滿燒焦的糊味與濃煙，火星隨著爆裂的「噼啪」聲四處飛濺。
冷凌秋一根根掀開那些著火的房梁，顧不得後背的衣服已被火星燒出大片焦痕，待他掀翻那些散落的石柱，終是看到了瓦礫之下的吳丹。
待他抱著一息尚存的吳丹從火中衝出時，凌府之內已聚集了不少人，其中那隊巡城的金吾衛，正在指揮著街坊鄰居救火，無奈火勢太大，待眾人將大火撲滅之時，凌府後堂已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灰燼。
那金吾衛領隊名喚劉玉，倒也認得冷凌秋，此時見他渾身焦黑的抱著一人從火中而出，而這石階之上還躺著一人，不禁心中起疑，忙問道：「是冷校尉？此處怎會起火？這二人又是何人？」
冷凌秋不想多話，只道：「去稟告吳太后，便說我回來了，她要的人也找到了。」
那劉玉聽得一驚，頓時面現難色的道：「卑職不過一小小領隊，只怕......只怕是連內城都進不去。」
冷凌秋道：「那便報與汪指揮使，他是國丈，讓他去說，太后若要想見人，便去太醫院。」
說完也不管他，一手托凌如煙，一手托吳丹，飛身躍出凌府，往太醫院而去。
劉玉見他去得甚急，心知此事關係甚大，已不在他權轄之內，忙留下一隊人留守現場，自己則帶著幾人直奔汪府，將此事稟報國丈汪瑛去了。
樊府之內
聶玲兒看著身上那條梅花豎裙的裙腰細褶上暈開的黑點，不禁眉頭一皺。
這本是她最為喜愛的一條裙子，但如今卻染上了這點點血漬，雖然不太顯眼，但終究讓人噁心。
她心下一惱，便一把將裙擺扯下，丟進院子裡正熊熊燃燒的火盆之中。
看著那豎裙在火盆中由紅變黑，最後化為縷縷黑煙飄散空中，她嘴角才不經意間露出一抹笑意。
隨即長嘆一聲，眼角又滑落出一滴淚水，那水珠滾落，滑過鼻翼嘴角，由上而下，最後懸垂在下巴之上，在火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像一顆嵌在下顎線上的瑪瑙。
待那裙擺燃盡，火盆中的火焰又逐漸小了下來，透過跳動的火光，聶玲兒看見了一張堅毅又陰鬱的臉。
她不禁一慌，連忙將臉上的淚痕抹去，喚了聲：「樊大哥，你回來啦，今日不是在陪著陛下賞燈嗎？怎麼這麼早就下值？」
樊瑾看了看火盆中的餘燼，又看向僅僅身著內裙的聶玲兒，忙從屋中拿出一件深紅的大氅來，一把罩在她嬌小的身軀上，這才道：「方才經過北門，聽聞凌府老宅上起了大火，可是因為你的緣故？」
聶玲兒也不瞞他，恨聲道：「她逼死我爹，我就燒了她凌家的牌位，她害死我孩兒，我就讓她絕了子嗣，不過是一命換一命罷了，自古以來父債子償，子報父仇，天經地義，又有何不妥？」
樊瑾見她臉色變得暗淡，說話時咬牙切齒，顯然恨到極點，心中一痛，忙一把抱緊她，這才道：「這些事，你為何不事先和我講？如今我們乃是夫妻，互為一體，生死榮辱俱為連理，你不與我相商，可是怕我心中有所顧忌？」
聶玲兒點了點頭，道：「她是冷師兄指腹為婚的人，但亦是害死我們孩兒的兇手，你顧念兄弟情義一直不願面對此事，我也知曉你心中苦楚糾結，但她殺我爹爹，害我孩兒，此仇不共戴天，要怪也怪冷師兄沒管束好她，就算日後冷師兄追究起來，我一併承擔便是，絕不讓你為難。」
樊瑾卻搖了搖頭，用手輕輕梳理著聶玲兒頭上的亂發，道：「說什麼傻話？這輩子，我又豈能讓人再傷到你？」
他說完輕輕一嘆，此事既然已變成這樣，想再多也是無用，有些事情既然發生，總得面對。
他望向內堂上那個碩大的「奠」字，這才緩緩推開聶玲兒，道：「陛下准我送師公回北望山，你先收拾一下，我去通知父親和師叔，明日一早便啟程，這一回去，少不得要在山上待上些時日，你多帶些衣物罷。」
說完又叫來侍女小環，吩咐她照看好樊府，明日之後，便閉門謝客，若是有人來訪，便以府中辦理喪事為由拒之。
小環道：「將軍要帶夫人回去，只怕皇后那邊要來尋夫人敘話，若是皇后問起，當如何推脫？」
樊瑾知道皇后和聶玲兒無話不談，感情深似姐妹，時不時便讓聶玲兒進宮敘話，便道：「我有陛下旨意，此次回喪，帶夫人回去也在情理之中，若是皇后問起，你就如實回稟就好。」
小環答應一聲，這便退了下去，樊瑾待她走遠，這才對聶玲兒道：「先回房罷，給我講一下經過，可有遇到什麼人？」說完便擁著她步入內堂。
待聶玲兒將全部經過和盤托出，才聽樊瑾道：「方才在北門遇著金吾衛，聽聞冷兄弟命他們去國丈府傳話，說是和吳太后要找之人有關，若是那凌府下人真和吳太后有關，說不定還會牽扯到皇后身上，要知當日在聽香水榭，皇后可是見過她的，如此一來可就麻煩了，現下冷兄弟既然回京，那此事斷然不會善了。」
聶玲兒聽得冷凌秋回京，心中一蹙，皺眉道：「他早不回來晚不回來，怎麼此時回來，偏偏就這麼巧？」
樊瑾道：「說不定你前腳剛走，他後腳便到，好在沒有遇上他起了衝突，下次若有什麼事，記得讓我知曉，且莫再如今日這般任性妄為。」
他邊說邊捧起聶玲兒臉頰，又道：「我們雖沒了孩兒，但至少你還無恙，如果你再出了什麼事，那這世間徒留我一人，豈不是要讓我遺恨終身？」
他嘴上雖有責怪，但言語溫柔細膩，倒像是安慰一般，說完便站起身來，脫下身上甲冑，換上一身便裝，又道：「你先歇下，我須出門一趟。」
聶玲兒見他神色肅嚴，此時持劍在手，不由慌道：「樊大哥，我這次是不是闖了禍了？」
卻見樊瑾淡然一笑，伸手一摸聶玲兒臉龐，輕聲道：「也沒什麼大事，如今我是你夫君，你就算闖下天大的禍事，為夫也會幫你擋著，先別亂想了，我很快就回來。」說完提劍在手便欲出門。
聶玲兒忙道：「你要去何處？」
樊瑾道：「你先歇下罷，待我回來再說。」說完便閃身出門去了。
他才從京師出來，以他目前在朝野之上的名聲，若是有人要拆凌府，他又豈會不知消息？
由此可見，凌如煙得知的消息，定是有人故意為之，雖不明其中緣由，但想來應是有人對她不利。
畢竟之前百花宮大鬧聽香水榭時，得罪的人實在太多，那些江湖人物明面上客套幾句，說不願計較，但暗地裡又有誰知道其心如何？
無奈黔南與京師兩地相隔實在遙遠，即使白羽日行千里，也禁不住這不分晝夜的長路奔波，幾次都險些失了蹄。
好在路上緊趕慢趕，終在正月十七這日趕至京師，見京城百燈高掛，遊人如織，街上已不適合騎馬穿行，便將白羽暫寄行商處，施展「御風行」直奔凌府。
還沒近前，遠遠便見凌府後堂火光突現，府外已圍了不少不明真相的人群，一隊巡城的金吾衛看到火光也由遠而來，領頭之人正命手下士卒救火。
冷凌秋心中大駭，這後堂本是擺放凌家牌位之所在，怎會莫名火起？難不成凌如煙真的遇到什麼變故？
想到此處，一種不祥之感猛地從心頭生起，此時已顧不得人群側目，腳下一頓，人已離地而起，如鷹翔長空，滑過人群屋脊，沖入凌府之中。
突見後堂中閃出一道人影，躍上屋脊，往東北方而去，冷凌秋大喝一聲：「你是何人？」
那人聞聲，也不回頭，去勢更快，眨眼之間已射出十丈開外。
冷凌秋正要追出，突聞那熊熊烈火中一聲呻吟，雖微如蚊吟，但在他聽來，無疑晴天霹靂。
那是陪伴自己三年多的聲音，就像刻在了自己的耳膜，印在了腦海般親切而熟悉，他聽見那道聲音響起，不帶絲毫猶豫，毅然轉身便沖入火中。
「逍遙遊」神功隨心而發，掌風如潮水翻湧，將擋在面前的斷梁橫木打得四散飛舞，尋覓片刻，終在那炙熱灼人的火焰中，一堆從屋頂傾瀉的瓦礫下，看見那一道纖細身影被掩埋其間。
他只覺腦中「嗡」的一聲，仿佛又像當初誤食「千年玄參」，被藥性封了六識，在九曲河中捲入旋渦墜入無盡黑暗一般。
那種絕望無力的感覺再次密布全身，只是這次帶給他的不是軀體上的禁錮，而是心裡的絕望。
他已顧不得周圍侵蝕的大火，顧不得破碎的瓦礫劃破了掌心指尖，他甚至已感覺不到傳來的疼痛，任憑雙掌被滾燙的鋒利的碎瓦刺入皮肉。
他用盡全力，只想掀翻這堆破瓦，將她從裡面刨出來，哪怕手掌已是血肉模糊。
終於，在火焰快要將二人吞噬之時，他看到了凌如煙的臉，她那憔悴又蒼白的臉頰上還有餘怒未消的憤恨。
冷凌秋抱起她來，騰空飛身衝出火海，將她平放在堂前的石階之上，這時才發現那石階之下早有一片血跡，殷紅奪目。
他看見凌如煙那被火燒得焦黑的裙擺上，也有著一樣的血漬，心頭痛如針扎。
他恨自己在路上為什麼不快些，再快些，哪怕是快那麼一瞬間也好。
他將手指搭在凌如煙脈搏上，想查看她的傷勢，卻發現她的手指僵硬地彎曲著，此時正一顫一顫的抖動，似乎想要努力地伸直。
看她的樣子好像在為他指引著方向，而那所指之地，正是被大火淹沒的後堂南角。
冷凌秋猛然想起和她同路的吳丹，心頭一顫，忙十指連發，用「周天無極」之法，將她心脈周圍穴道全部封死。
此時的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要用針方能施法的少年，如今他的指力已可力透穴位，比銀針刺穴高明數倍。
待他封了凌如煙心脈，這才又反身投入火中，尋那吳丹所在。
灼熱的氣浪直撲面門，鬚髮被烤得髮捲，鼻腔里瞬間灌滿燒焦的糊味與濃煙，火星隨著爆裂的「噼啪」聲四處飛濺。
冷凌秋一根根掀開那些著火的房梁，顧不得後背的衣服已被火星燒出大片焦痕，待他掀翻那些散落的石柱，終是看到了瓦礫之下的吳丹。
待他抱著一息尚存的吳丹從火中衝出時，凌府之內已聚集了不少人，其中那隊巡城的金吾衛，正在指揮著街坊鄰居救火，無奈火勢太大，待眾人將大火撲滅之時，凌府後堂已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灰燼。
那金吾衛領隊名喚劉玉，倒也認得冷凌秋，此時見他渾身焦黑的抱著一人從火中而出，而這石階之上還躺著一人，不禁心中起疑，忙問道：「是冷校尉？此處怎會起火？這二人又是何人？」
冷凌秋不想多話，只道：「去稟告吳太后，便說我回來了，她要的人也找到了。」
那劉玉聽得一驚，頓時面現難色的道：「卑職不過一小小領隊，只怕......只怕是連內城都進不去。」
冷凌秋道：「那便報與汪指揮使，他是國丈，讓他去說，太后若要想見人，便去太醫院。」
說完也不管他，一手托凌如煙，一手托吳丹，飛身躍出凌府，往太醫院而去。
劉玉見他去得甚急，心知此事關係甚大，已不在他權轄之內，忙留下一隊人留守現場，自己則帶著幾人直奔汪府，將此事稟報國丈汪瑛去了。
樊府之內
聶玲兒看著身上那條梅花豎裙的裙腰細褶上暈開的黑點，不禁眉頭一皺。
這本是她最為喜愛的一條裙子，但如今卻染上了這點點血漬，雖然不太顯眼，但終究讓人噁心。
她心下一惱，便一把將裙擺扯下，丟進院子裡正熊熊燃燒的火盆之中。
看著那豎裙在火盆中由紅變黑，最後化為縷縷黑煙飄散空中，她嘴角才不經意間露出一抹笑意。
隨即長嘆一聲，眼角又滑落出一滴淚水，那水珠滾落，滑過鼻翼嘴角，由上而下，最後懸垂在下巴之上，在火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像一顆嵌在下顎線上的瑪瑙。
待那裙擺燃盡，火盆中的火焰又逐漸小了下來，透過跳動的火光，聶玲兒看見了一張堅毅又陰鬱的臉。
她不禁一慌，連忙將臉上的淚痕抹去，喚了聲：「樊大哥，你回來啦，今日不是在陪著陛下賞燈嗎？怎麼這麼早就下值？」
樊瑾看了看火盆中的餘燼，又看向僅僅身著內裙的聶玲兒，忙從屋中拿出一件深紅的大氅來，一把罩在她嬌小的身軀上，這才道：「方才經過北門，聽聞凌府老宅上起了大火，可是因為你的緣故？」
聶玲兒也不瞞他，恨聲道：「她逼死我爹，我就燒了她凌家的牌位，她害死我孩兒，我就讓她絕了子嗣，不過是一命換一命罷了，自古以來父債子償，子報父仇，天經地義，又有何不妥？」
樊瑾見她臉色變得暗淡，說話時咬牙切齒，顯然恨到極點，心中一痛，忙一把抱緊她，這才道：「這些事，你為何不事先和我講？如今我們乃是夫妻，互為一體，生死榮辱俱為連理，你不與我相商，可是怕我心中有所顧忌？」
聶玲兒點了點頭，道：「她是冷師兄指腹為婚的人，但亦是害死我們孩兒的兇手，你顧念兄弟情義一直不願面對此事，我也知曉你心中苦楚糾結，但她殺我爹爹，害我孩兒，此仇不共戴天，要怪也怪冷師兄沒管束好她，就算日後冷師兄追究起來，我一併承擔便是，絕不讓你為難。」
樊瑾卻搖了搖頭，用手輕輕梳理著聶玲兒頭上的亂發，道：「說什麼傻話？這輩子，我又豈能讓人再傷到你？」
他說完輕輕一嘆，此事既然已變成這樣，想再多也是無用，有些事情既然發生，總得面對。
他望向內堂上那個碩大的「奠」字，這才緩緩推開聶玲兒，道：「陛下准我送師公回北望山，你先收拾一下，我去通知父親和師叔，明日一早便啟程，這一回去，少不得要在山上待上些時日，你多帶些衣物罷。」
說完又叫來侍女小環，吩咐她照看好樊府，明日之後，便閉門謝客，若是有人來訪，便以府中辦理喪事為由拒之。
小環道：「將軍要帶夫人回去，只怕皇后那邊要來尋夫人敘話，若是皇后問起，當如何推脫？」
樊瑾知道皇后和聶玲兒無話不談，感情深似姐妹，時不時便讓聶玲兒進宮敘話，便道：「我有陛下旨意，此次回喪，帶夫人回去也在情理之中，若是皇后問起，你就如實回稟就好。」
小環答應一聲，這便退了下去，樊瑾待她走遠，這才對聶玲兒道：「先回房罷，給我講一下經過，可有遇到什麼人？」說完便擁著她步入內堂。
待聶玲兒將全部經過和盤托出，才聽樊瑾道：「方才在北門遇著金吾衛，聽聞冷兄弟命他們去國丈府傳話，說是和吳太后要找之人有關，若是那凌府下人真和吳太后有關，說不定還會牽扯到皇后身上，要知當日在聽香水榭，皇后可是見過她的，如此一來可就麻煩了，現下冷兄弟既然回京，那此事斷然不會善了。」
聶玲兒聽得冷凌秋回京，心中一蹙，皺眉道：「他早不回來晚不回來，怎麼此時回來，偏偏就這麼巧？」
樊瑾道：「說不定你前腳剛走，他後腳便到，好在沒有遇上他起了衝突，下次若有什麼事，記得讓我知曉，且莫再如今日這般任性妄為。」
他邊說邊捧起聶玲兒臉頰，又道：「我們雖沒了孩兒，但至少你還無恙，如果你再出了什麼事，那這世間徒留我一人，豈不是要讓我遺恨終身？」
他嘴上雖有責怪，但言語溫柔細膩，倒像是安慰一般，說完便站起身來，脫下身上甲冑，換上一身便裝，又道：「你先歇下，我須出門一趟。」
聶玲兒見他神色肅嚴，此時持劍在手，不由慌道：「樊大哥，我這次是不是闖了禍了？」
卻見樊瑾淡然一笑，伸手一摸聶玲兒臉龐，輕聲道：「也沒什麼大事，如今我是你夫君，你就算闖下天大的禍事，為夫也會幫你擋著，先別亂想了，我很快就回來。」說完提劍在手便欲出門。
聶玲兒忙道：「你要去何處？」
樊瑾道：「你先歇下罷，待我回來再說。」說完便閃身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