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初行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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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天剛放亮,冷凌秋和蓉兒、小梅三人已收拾好行李包袱,此時正為馬車套上挽具。

  為防小梅初次遠行受不得顛簸,三人又在車中鋪了軟毯,待一切準備妥當時,忽聞得天空中幾聲鷹啼,接著便見鄧紫旗叩門而來。

  蓉兒迎著她笑道:「紫旗姐姐好生準時,來得正是時候。」

  鄧紫旗看見冷凌秋牽著白羽,鞍馬齊備,有些不解道:「冷公子是想騎馬?難道不與我們一同坐車麼?」

  冷凌秋撫著白羽,笑道:「我一個男子,和你們三個姑娘同乘多有不便,再說我這馬兒不喜被人套上枷鎖,還是單獨騎馬為好。」說完又拍了拍白羽脖子,便牽馬行出院門。

  鄧紫旗聞言,不禁輕笑了一聲,轉頭問蓉兒道:「都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怎的你家公子這麼多顧忌?他怎麼看都像是個讀書人,哪有一點武林中人的直爽豪氣?」

  蓉兒正在為馬車掛上門帘,聽得鄧紫旗調笑,頭也不回道:「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紫旗姐姐和他多呆些時日便了解了。」

  說完又從屋裡取出冷凌秋的「寒霜」劍來,遞於小梅道:「妹妹昨日送他紫竹笛,現在好了,他有了笛子,連劍也不帶了,今後這劍侍的身份,便由妹妹來當吧。」

  小梅接過「寒霜」劍,默默捧在懷中,嘴上只是笑笑,也不說話,便鑽入馬車去了。

  正在此時,突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探出頭來一看,只見一騎快馬直奔而來,徑直停在小院門口,馬上兩人,一人著侍衛裝束,卻是曾任郕王府統領的張超,懷中一個孩童,正是小虎子。

  冷凌秋在門外,早看到二人,忙招呼道:「張統領,你怎的來了?」

  張超一指小虎子,笑道:「這小子今日死活不上早課,非要來找冷校尉,我磨不過他,只好帶著他過來。」說完翻身下馬,又將小虎子抱了下來。

  冷凌秋看著小虎子面露苦相,又聽張超說他早上鬧騰,不由佯裝怒道:「你小子怎不聽先生話?早課不去上,跑這裡來做什麼?」

  小虎子委屈巴巴,皺著眉眼道:「聽說冷大哥要去尋我娘親,姐姐也要一起去,你們獨留我一個人在京中,沒了你們,我實在寂寞得緊。」

  說著一頓,又道:「再說我也好久沒見娘親了,也很是想她,冷大哥,你可不可以把我也帶著,讓我也去見見娘親?」

  冷凌秋見他是思母心切,這才笑道:「你不是在家塾上學麼?此次路遠,你跟去後便沒人像先生一樣教你讀書識字,如此便荒廢了學業,你娘親要是見你這般頑劣又不聽話,她心裡一定不樂意,非揍你一頓不可。」

  小虎子卻道:「她揍我我也願意,反正在學堂認不得字時,先生也要揍我,他見我沒爹沒娘,就拿一根碩大的戒尺打我手心,他就只會欺負我一個人。」

  冷凌秋聞言一怔,望向張超,只見張超暗笑不語,只微微搖頭,便知這小子話中不嚴不實。

  遂道:「先生打你,是因為你不認真讀書,現在你可不一樣了,你姨娘是太后,你家表哥乃是當今聖上,誰還敢來欺負你,如果你能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課,他又怎會打你呢?」

  此時小梅聽得聲音,從馬車上鑽出跳下,對小虎子道:「姨娘將你送上家塾跟著先生識文斷字,待今後太子出閣,你可為東宮伴讀,這是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你要是現在不好好上學,不只先生要打你,我便先揍你一頓。」

  說完一挽長袖,作勢欲打,小虎子一見,嚇得忙轉身躲在張超身後,想必平日是被這個姐姐欺負怕了。

  冷凌秋又對張超道:「聽聞這家塾先生是正統十三年中進士的劉珝?」

  張超回道:「正是,劉先生任編修之職,素有文采,為人傳統嚴肅,教風雖嚴厲些,卻是一名稱職的先生。」

  冷凌秋聞言笑道:「怪不得這小子會被他打,想來不少學子都被他的戒尺收拾過?」

  張超點了點頭,心道:他問起家塾先生,定是擔心小虎子是太后破格送去,家世背景不如其他學子顯達,會被人欺負。

  便乾脆明言道:「冷校尉放心,卑職現雖不在郕王府任職,卻依舊在北雍護衛,那裡都是名門望族之後,現在劉先生那裡雖為家塾,但日後可直入北雍,屬地也受卑職管轄,倒也不用擔心他會受到其他學子欺負。」

  冷凌秋正是擔心如此,見張超已將話說明,這才笑道:「如此有勞張統領了。」說完,又對小虎子道:「你還記得之前說要跟蓉姐姐學槍法麼?」


  小虎子一聽,這才從張超身後探出頭來,望著冷凌秋點了點頭,又見小梅杏眼圓睜,忙又躲了回去。

  冷凌秋道:「你先跟著先生識字,待這次尋你娘親回來,我便讓蓉姐姐教你槍法,但若你不用心上學,完不成課業,便別再想學得蓉姐姐一身本事,你可知道,你蓉姐姐的武功,那可是有做大將軍的能耐的,你還記得你的願望是做什麼嗎?」

  小虎子自然記得,當即高聲道:「我日後要做大將軍,做范廣大叔那樣的將軍,做冷大哥一樣的英雄。」

  冷凌秋笑道:「這大將軍可不是說做便能做得,要先識字,再修身,最後強身習武,日復一日勤勉不止,方能凸顯本事。」

  邊說邊在小虎子鼻子上一刮,接著道:「你今日便不想讀書,

  那今後還怎麼做大將軍?」

  小虎子聞言,閉口不語,沉默好一會兒才道:「我知曉了,這便跟張統領回去,跟著劉先生讀書習字,安生等著冷大哥和蓉兒師父回來。」

  蓉兒一聽,頓時嬉笑道:「小傢伙還挺通透,這麼快就知道叫師父呢!」

  眾人又說笑一陣,方送走小虎子迴轉,待他和張超走後,蓉兒才道:「這小傢伙若真能將瞿老這手槍法傳承下去,倒也是一件美事,至少『斷魂槍』後繼有人,我也就沒有辜負他老人家一番教化。」

  眼看被小虎子這一番鬧騰,又耽擱不少時間,冷凌秋見天色不早,便準備起身上馬趕路。

  蓉兒也跳上馬車,坐在前頭趕車,小梅、鄧紫旗二人便拉起門帘陪她說話,冷凌秋則獨騎白羽,幾人往苗疆而行。

  這一行便是數日,小梅初涉長路,開始多有不適,好在有蓉兒和鄧紫旗照拂,後來也慢慢適應過來。

  她本不是那種嬌滴滴的人兒,經過這一路顛簸後,身子反而比之前更硬朗一些。

  這日終至滇湘地界,幾人找一客棧打尖休整。

  待乾糧清水齊備,正要繼續趕路時,突聞那客棧之中人聲喧譁,接著衝出一人,灰衣灰褲,以黑巾罩面,從店中如旋風般奔將出來。

  那人身後緊隨十七八人,各執兵刃,邊追邊爆喝:「老賊休走。」

  只見那灰衣人出門之後,身如輕燕,翻身躍上房頂,向西而行,動作乾淨利落,眼看輕功不俗。

  那些追擊之人怎知他輕功如此高強?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房頂輾轉騰挪,如履平地般一路向西急奔,不多時便沒了蹤影。不禁氣得大罵,隨即牽出馬匹,一窩蜂似的也往西而去。

  冷凌秋見那伙人中不少人似乎見過,倒有些面熟,默想片刻,便回想起來,對三女道:「方才那波人好像是天龍幫的幫眾,有些人在護衛京師之戰中見過,不知他們追擊的人又是哪位。」

  鄧紫旗也道:「我也想起來了,確是他們,這些人如此鬧騰,冷公子可有興趣跟去看看?」

  冷凌秋道:「之前曾和他們一起衝鋒陷陣,共御外敵,也算是同生共死過,跟去看看也無妨。」

  鄧紫旗聞言,便從懷中摸出一隻骨哨,只聽得「嗚......咽.......」數聲哨響,不多時便見天空中兩隻蒼鷹交替盤旋,隨後又往西而去。

  小梅是第一次見著這御鷹之術,只見那兩隻大鷹被訓得如此聽話,不禁連連稱奇。

  幾人一路尾隨,行不過三五里,果見前方那隊人馬若隱若現。此時鄧紫旗望向天上蒼鷹,突叫一聲道:「咦,那人好生聰明,跑了一陣,又折返回去了,此時當在南邊山頭。」

  冷凌秋一聽,回頭一看,果見南邊山上影影綽綽一個人影,如不細看,定難發現。

  便對三女道:「此人果然有些門道,怕不是普通盜賊,那山中有林,馬匹難行,天龍幫那些人別說方向追錯了,即便方向對了,也再難追上,你們緩些行路,且容我看看去。」

  說完翻身下馬,使出「御風行」身法,便往山中奔去,幾個起落便奔上山頭。

  卻說那灰衣人藏身山頭,見追兵遠去,此時正在得意,冷不丁見一個白影竄上山來,唬一大跳,轉身便逃。

  冷凌秋和他此時已相距不遠,豈能讓他逃脫?見他轉身掠走,當即腳下用力,人如利箭,一射而出,便向他追去。

  哪曾想這灰衣人也是個不俗之人,身法極其迅捷,不等冷凌秋追到,人已側飛而出,腳下一頓,順勢攀上樹梢,在枝葉間幾個輕點,踏風而遁,瞬間滑出數丈之外。


  冷凌秋只知此人輕功了得,哪曾想身法竟是如此之妙,好勝心起,暗道:今日倒要看看,你還能逃得過我。

  一念則罷,「御風行」隨心而動,人如風行,風過人至,在樹梢上借力飛躍,恍如長虹掠空。

  就這樣兩人一個追,一個逃,不多時便追出數里之外。

  冷凌秋仗著「御風行」身法了得,本不將此人放在心上,誰知越追越是心驚。

  要知他出谷之後,歷經數戰,「御風行」早已融會貫通,不說登峰造極,至少也是出神入化,這等輕功放眼天下,都足可與人爭雄,誰知今日遇到一個毛賊,竟然追之不上!

  再看那灰衣人連遁帶逃,和他一直相隔數丈,眼見久追不下,不禁有些惱怒,再看那身法騰挪之勢,竟然比自己還要高明許多。每每要追上之時,都會被他輕巧躲過。

  細看此人落足借力之法,竟然和自己有異曲同工之妙,心中頓時豁然,不禁猜到此人是誰,暗想:當今這世上輕功能如此卓絕之人,只怕也再找不出第二個了,若不是你,還能有誰?

  他想到此處,不禁隔空大喝一聲:「老偷兒?」

  那灰衣人聽得喝聲,身形隨之一頓,緩身立定,棲身在一株老樹之巔,這才回過頭來,苦笑一聲道:「原來是你小子,我當是誰的輕功如此了得,能追得老子雞飛狗跳的,早知是你,我也用不著這般拼命的逃了。」

  說完乾脆在那樹巔之上坐了下來,摘下面巾。

  冷凌秋見他此時面色潮紅,被自己追得額頭上已然見汗,雖然口中直喘粗氣,但面上依舊一副玩世不恭之狀,果然是「三手神仙」老偷兒成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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