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六甲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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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扮作客商,找了家客棧住下,吃些飯食後便向掌柜打聽九曲河、落日峰等地名。

  那掌柜見是外地客商,便想從中賺些銀錢,但陡然瞥見凌如煙手握匕首面無表情在那把玩,要錢之心頓時收了大半。

  不由支支吾吾道:「幾位客官,這......這些地方......都離得,遠著呢。」

  冷凌秋一聽,頓時松下一口氣來,掌柜既說「離得遠」,那就說明確實有這些地方,看來他們是找對了方向。

  蓉兒見他忒不乾脆,不由怒道:「要說便說,何必遮掩?」

  終是德叔世故,見那掌柜面色,便知他意欲何為,便低聲跟冷凌秋耳語幾句,所謂「路往嘴上行,萬事錢開道。」

  冷凌秋自然會意,摸出一小坨銀子在手道:「掌柜的,我們都是外地客商,但你也別欺瞞我等,仔細講下這些地方,講得好了,這便賞了你。」

  說完把那銀子在手中掂了掂。

  掌柜見這少年通活,忙點頭哈腰道:「這位小哥,倒是懂些人情,這九曲河吶,在雙城衛管轄之內,離此地一百四十多里地吶。」

  「河的盡頭便連著入海口,入海口上便是落日峰,那裡倒是有一小村落,雖連著海口,但終究地處偏僻,少有人往那裡去。」

  說著看向幾人,又故作神秘道:「而且那村子頗為奇怪,住著些散落戶,外人進不去,傳言說那裡不太乾淨,白日裡都鬧鬼,一來二去,就更沒人敢去打聽了。」

  「只是聽說村裡的人靠打漁換些米糧為生,從不和外人來往,所以顯得神秘得緊。」

  冷凌秋聽得驚奇,暗道:白日鬧鬼?這世上哪有鬼怪,這掌柜莫非故意誇大其詞?

  隨即轉念一想,這外人進不去,又用鬼怪之事嚇唬旁人,定是裡面有人守著秘密,既然如此,豈不是正來對了地方?

  隨即忙問道:「那裡從何處去得?既是靠海,可否行船?」

  那掌柜嘿嘿一笑,道:「那裡暗礁無數,尋常海船都是繞過而行,怎能去得?只有從陸路走,但要翻山越嶺。」

  他見這幾人都甚年輕,又道:「不過老朽還是勸你們別去為好,連村里最有經驗的獵戶去哪裡都會迷路,更別說尋常人了,那地方古怪邪門得緊。」

  冷凌秋點頭「哦」了一聲,再問一陣,得了個大概,便將銀子賞了掌柜。

  那掌柜得了銀錢,自然歡喜不禁,又對幾人指了大概位置,說了從何處上山等言。

  幾人商議一陣,既然船不能至,那隻得從陸上走,至於林中究竟是何等的古怪,現在說了也不能一睹究竟,只有去看了才能知曉。

  冷凌秋不想蓉兒和德叔和吳老六他們再跟著自己翻山越嶺,經他幾人幫忙,已經耽擱月余。

  他們是水寨之人,和此事並無瓜葛,又豈能再將他們牽扯進來?便想讓她三人回程。

  但蓉兒卻執意不肯,她自上次在船上說開為婢之事,這一路上心中已然將自己當成了他的婢女,就此認定了冷凌秋般,不管他去向何處,前路有何險阻,都要一直跟隨。

  冷凌秋苦勸無果,眼見犟不過她,便讓德叔和吳老六留在此地,若自己半月未歸,他二人便自行返回太湖。

  說完又交代一番,又讓那掌柜幫忙準備些清水乾糧,準備翌日啟程前往那林中村落。

  第二日天剛放亮,三人便出發上路,那山路果如掌柜所言,異常難行,三人一路走來,都是滿布荊棘的羊腸小道。

  凌如煙輕功不弱,蓉兒得太湖群雄教授,自然也有些本事,倒是冷凌秋,只得一步一步邁腿前行。

  他自己拖了後腿不說,逢著山高路陡之處,還得讓兩位姑娘相幫,想著自己堂堂男兒之軀,還不如兩個女子利索,心中不禁泛起一絲酸楚,倒是很不是滋味。

  如此行了兩日,這日按那掌柜所言的大致方位,翻過一座無名山頂,舉目遠眺,只見前方又是一座大山。

  那山孤峰突起,拔地千仞,危峰兀立,怪石嶙峋,一塊巨崖直立,高聳入雲,直插天際,勢如蒼龍昂首,氣勢非凡。

  當真如劉仲璟生前所著《聞見錄》中所言:好將一丸補蒼穹,山高仞險貫日虹。

  這落日峰,當真名不虛傳。

  往下看時,只見山峰腳下,一條大河彎彎繞繞,奔流入海,河邊密林中,依稀幾座人戶,藏於綠蔭之中,遮掩在婆娑樹影之下。


  若非他三人站在高處,定不能發現這人跡罕至的地方居然還有人家。

  冷凌秋從懷中取出「農耕伐漁圖」來,和此地一一對照,雖然圖中近景不盡相同,看那遠處的山行水勢,已然大差不差。

  頓時笑顏逐開,千辛萬苦,終是尋著這畫中之地,喜不自禁時,仰天長嘆道:「真是天不負我,終尋得此處。」

  想起父親祖父都曾到過此處,牽動心思,頓時淚如雨下,跪地而立,對著這落日峰拜了三拜。

  蓉兒見他模樣,不禁笑道:「公子對著這山拜什麼,先下山找著人戶,打聽一番,若是尋得線索,再拜不遲。」

  凌如煙看了看這滿山密林,憂心道:「這下山之路,崎嶇難行,又藏在密林之中,只怕不太好走。」

  蓉兒道:「好不好走,試過便知,這麼遠都來了,還怕這座林子不成?」說罷領頭便往山下走去。

  冷凌秋拜完落日峰,見蓉兒和凌如煙已往山下行去,也緊跟其後,一入林中,方知凌如煙所言非虛。

  那林中怪石嶙峋,灌木叢生,加上周圍都是不知多少年的參天大樹,枝繁葉茂,密密麻麻的樹葉在樹冠上結出一張葉網來,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難滲透進來。

  三人行了好一陣也不見出口,蓉兒不由越走越惱,一腳踢飛一段枯枝。

  氣呼呼道:「真是邪了門啦,我們都快走了兩個時辰,怎麼還走不出這樹林,這大白天的,鬼打牆了麼?」

  冷凌秋也覺奇怪,他們上山所費時間也不過一個多時辰,按理說下山還更快一些,怎的走了這許久,還是遙遙不見日頭。

  這時凌如煙忽然一聲驚異,疑道:「此地我們是不是來過?」

  她這一問冷凌秋頓時警覺,四周一望,道:「看這周圍情景,倒是似曾相識,但這周圍密密麻麻都是樹木,看起來都差不多,倒不敢確定是否來過。」

  凌如煙忽地掏出她曾用來蒙面的桃紅絲巾,在一棵樹枝上打個結道:「既然不敢確定,那就再走一遭。」說完又往前走去。

  三人兜兜轉轉,又走得大半個時辰,突然前方的蓉兒一聲驚呼:「糟糕,真遇著鬼打牆了,我們走了半天,又走回來了。」

  冷凌秋抬眼一看,只見凌如煙剛才綁在樹枝上桃紅絲巾,此時格外的顯眼,頓時心道不妙,今日這是著了道兒。

  凌如煙摘下絲巾,觀察一陣道:「非是什麼鬼打牆,此處有高人精心布置,我們闖進別人布下的機關陣法之中。」

  蓉兒奇道:「這就奇怪了,這個鬼地方還有人來?」

  冷凌秋心中瞭然,要知這次的目的,可是前朝的皇爺的蹤跡,就算有再多的阻礙波折,也在合情合理之中。

  便道:「既然是有人在此布置陣法,那便是不想外人進來,如此一來,豈不是正好印證了,我們來對了地方?」

  凌如煙點點頭,道:「所以目前的處境,還是想想用什麼辦法脫身,現在天色將晚,再走不出去,只怕我們要在此過夜了。」

  三人又各自查看一番,只見這樹林又密又寬,也不知方圓幾里,雖然樹木大小各不相同,但也少有差別。

  何況身在其中,更覺得處處都長的一樣,加上樹葉繁茂,不見天上太陽方位,根本讓人無處分辨東南西北。

  卻見凌如煙忽抽出長鞭在手,道:「既然在林中不能分辨方位,那便上樹上瞧一瞧。」

  說完長鞭一揮,捲住一根樹幹,輕身一盪,人已騰空而起,往樹上躍去,幾個起落,便已攀上樹梢。

  探頭一看,只見樹頂之上,白霧茫茫,哪裡看得出去,心中暗忖:好厲害的陣法。

  待她返下樹來,冷凌秋急切道:「可曾看清方位?」

  凌如煙搖搖頭道:「不曾,樹外白霧一片,比這林中更甚。」

  蓉兒道:「可我們方才在山頂之時,並未看見起霧啊,而且在這林中,也無大霧,怎地上了樹頂,便有大霧?」

  凌如煙道:「這正是此陣厲害之處,布陣之人,精通奇門遁甲之術,早已將所有變化瞭然於胸,我們已被困住了。」

  蓉兒頓時氣餒:「那可如何是好?如果我們糧水用盡,還走不出去,豈不是要餓死在這地方?」

  說完一看水袋,已經癟了下去,嘆道:「水已所剩無多了。」

  冷凌秋道:「若是林中有飛禽走獸,也可獵來充飢。」

  凌如煙眉頭一皺,忽道:「方才我們下山之時,這一路之上,可曾見山雞野兔?」

  冷凌秋頓時左顧右看,只聽林中靜悄悄,連鳥鳴也無一聲,訝然道:「我怎地忽略了這一點,別說山雞野兔,就連林中雀鳥也無一隻。」

  「可見這林中並無活物,這布陣之人,手段高絕,只要是進入此地,斷不會任其離開。」

  言畢,三人頓生失落之色,想著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卻被這陣法困住,心中均覺氣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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