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同路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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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楚懷雲、汪思雨、聶玲兒三人送冷凌秋走後,那祁鈺和樊忠便陪著三女遊玩了兩日。

  待第三日時,三女見「濟安藥鋪」的掌柜李伯探親回來,便商議著要回玄香谷。

  正在此時,只見門外進來一位黑臉漢子,那漢子身著粗布麻衣,頭戴斗笠,倒似一個普通漁民。

  楚懷雲只道那漢子是為抓藥而來,便將他讓進屋坐下,誰知那黑臉漢子悄聲道:「楚姑娘,我家姑爺醒了,我家掌柜說冷公子不在,讓我前來相請楚姑娘。」

  楚懷雲一驚,扭頭看去,只見那漢子身材消瘦,皮膚黝黑,倒是一對眼眸清澈水靈。

  定睛一瞧,那漢子耳垂之下還有兩個耳洞,便知這人定是女扮男裝。

  那漢子見楚懷雲疑惑,又悄聲道:「我是蓉兒,那日見過的,楚姑娘可還記得?」

  聽她自報名姓,楚懷雲這才恍然大悟,悄聲問道:「你怎麼裝扮成這副樣子?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蓉兒壓了壓斗笠,裝著細看藥材道:「血衣樓正在搜尋我家掌柜和姑爺,我不敢露了行藏,那日冷公子以『周天無極』針法,將我家姑爺經脈隔斷,現在我家姑爺醒了,還請楚姑娘幫忙解除禁制,也好治療他的內傷。」

  楚懷雲倒是記得冷凌秋走之時曾將陸峰傷勢告訴過她,只是常婉帶著陸峰搬走之後便再無音信,今日若不是蓉兒前來,她倒還不知此事如何了卻。

  楚懷雲想著那日夜裡有人窺視「濟安藥鋪」,只怕此地也有人監視,便請蓉兒進到內堂,細商此事。

  聶玲兒見楚懷雲拉著一個漢子進了屋去,好奇心起,便給汪思雨一個眼神,也悄然跟去。

  一進屋內,楚懷雲便道:「蓉兒姑娘,此處也有東廠爪牙監視,只怕我不敢貿然跟你前去,否則只會害了你家掌柜。」

  蓉兒一驚,道:「可是為了冷公子而來?」

  楚懷雲道:「正是,那日我師弟前腳一走,那東廠便帶人前來捉拿,現在此處還好有祁鈺公子幫忙照顧,否則我師姐妹三人,只怕也被那東廠拿了。」

  蓉兒一聽,頓時眉頭緊鎖,焦急不已,道:「那這可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只聽門外笑道:「這有何難?」

  楚懷雲見有人偷聽,頓時戒備,卻見聶玲兒推門進來,才放下心來。

  蓉兒忙道:「不知聶姑娘有何高見?」

  聶玲兒笑嘻嘻地道:「高見倒是沒有,不過有我們汪大小姐在此,還怕什麼東廠?」

  楚懷雲見她故意繞彎,斥道:「有什麼話就不能痛痛快快說出來,非要繞來繞去?」

  聶玲兒見她臉色一層陰雲,生怕她真發起火來,趕緊說道:「那祁鈺公子最是喜歡汪師姐,讓汪師姐開個口,不就行了麼?」

  楚懷雲和蓉兒還以為她真有什麼好主意,聽她一說,頓時失望不已。

  正在這時,只聽門外汪思雨歡喜叫道:「洛師兄,可真是你麼?真是太好啦。」

  楚懷雲一聽,頓時跳起,飛奔而出,剛至門口,又躊躇不前。

  聶玲兒見狀,笑道:「師姐莫慌,待我去給你瞧個究竟。」說完閃身而出。

  一入外堂,果見一鬢若刀裁,眉如墨畫的俊朗男子正笑意盈盈的和汪思雨說話,那一臉玩世不恭的神情不是洛半夏又還能是誰?

  聶玲兒見狀,叫一聲「洛師兄」便飛撲而去,洛半夏一見聶玲兒,「嘿嘿」乾笑一聲,便伸出雙臂,聶玲兒順勢而入,便和洛半夏抱個滿懷。

  洛半夏拍著她肩膀笑罵道:「小丫頭,你好大的膽子,敢私自溜出谷來,這次你爹要是逮到你,看不把你打個半死。」

  聶玲兒嬌笑道:「我才不怕吶,這不是有師兄頂著麼?再說了,是冷師兄綁我出來的,要打也是打他。」

  她好久不見洛半夏,此時歡喜不已,便又開始信口雌黃。

  洛半夏道:「他綁你?你少扯謊,你點了冷師弟穴道,用袋子將他扛出谷來這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說完左右一掃,卻不見冷凌秋人影,又道:「冷師弟呢,怎麼不見人?」

  汪思雨道:「他前幾日便去少林了。」

  洛半夏「哦」了一聲,放開聶玲兒,問道:「怎麼也不見你楚師姐?你可是把她藏起來了?」

  聶玲兒和汪思雨相視一笑,低聲吟唱道:「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此時楚懷雲正好從內堂出來,聽見聶玲兒打趣,頓時耳根發熱,臉頰生暈。

  眼見洛半夏正雙目炯炯的望著她,便收起兒女心思,強自鎮定道:「洛師兄來得正好,此時正有一要緊事交付於你。」說完又轉入內堂。

  洛半夏一進內堂,卻見一個黑臉漢子正直直盯著他,心中一顫,卻聽那漢子道:「這位便是貴谷的洛公子麼。」

  洛半夏一聽,卻是個女子,頓時釋然道:「在下洛半夏,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楚懷雲接口道:「這位是蓉兒姑娘。」說完便把蓉兒求醫之事向洛半夏簡單說了。

  蓉兒道:「洛公子初到此地,想必那東廠之人都不認得,如洛公子能施以援手,卻是最好不過。」

  洛半夏一聽,滿口答應道:「些許小事而已,蓉兒姑娘大可放心。」

  說完又對楚懷雲道:「沒想到幾日不見,這小師弟連『周天無極』也用得這般嫻熟,當初還真小看他了。」

  楚懷雲知他說的是冷凌秋,便答道:「冷師弟進境神速,這次遊歷,連心境也放開不少,早已不是昔日那個寡言少語之人,你日後見著他,便可知曉。」

  說完又對蓉兒道:「我師兄醫術在我谷年輕一輩中位列翹楚,醫術不在我等之下,蓉兒姑娘大可放心。」

  說完深深瞧了洛半夏一眼,道:「此事不宜耽擱,早去早回吧。」

  蓉兒聽說洛半夏醫術也是了得,便忙一禮,道:「洛公子,有勞了。」說完又重新戴上斗笠,領著洛半夏出門而去。

  聶玲兒眼見二人出門而去,趴在櫃檯上悠悠嘆息一聲道:「哎,我們洛師兄還真是勞碌命,見面還沒說上三句話,便又出門了,卻讓某人『憶君心似西江水,日夜東流無歇時』,可憐咯。」

  汪思雨見她陰陽怪氣,看不過眼,罵道:「你今日又是唱曲兒,又是吟詩,可是哪門子瘋病發著了?」

  聶玲兒頭也不抬,道:「相思病!」

  汪思雨對她無可奈何,便道:「人家倒是相思,你呢?古靈精怪,也不知還能不能嫁出去?」

  聶玲兒一聽,頓時想起冷凌秋曾對她說的那句:「只要你喜歡,便由你差遣,莫不從命。」頓時會心一笑。

  這時只見祁鈺帶著樊忠出現在門前,便又嘻嘻笑道:「我嫁的人還遠在天涯,而想娶你的人卻近在咫尺,你要不要先嫁呢?」

  汪思雨抬頭一看,只見祁鈺正向她微微點頭示意,頓時頰飛紅霞,臉生嫣雲。

  祁鈺出京來視察太湖災情,遇見汪思雨之後,便一見傾心,每日都要過來見上一見。

  自那日遊玩姑蘇城之後,更是對汪思雨情根深種,如今汪思雨正值妙齡,已經到了及笄之年,若是尋常鄉野人家,只怕已嫁夫生子。

  幾人通過這幾日的接觸,那祁鈺對她的愛慕之情,又豈能看不出來。

  只是祁鈺出身權勢之家,相貌俊雅,雍容華貴,實乃人中龍鳳。

  而她卻出身江湖草莽,兩人相差甚遠,便是心中愛慕,也不敢輕易表露,又怎能作此奢望。

  再說還不知祁鈺具體身份,若是貿然真心相許,而那祁鈺家中尚有妻妾,那時又當如何自處?

  是以祁鈺每次前來,汪思雨都小心翼翼,不敢太過親近,她平時性格爽朗直率,只是遇著此事時,卻反而有些業業矜矜,忸怩不安。

  祁鈺見汪思雨女兒羞態,正要過來說話,便在這時,一個侍衛過來,在他身旁耳語幾句,祁鈺臉色一變,道:「是何人傳此消息?」

  那侍衛眼見此地外人眾多,不便細說,便一個眼色,祁鈺會意,對汪思雨和聶玲兒欠身一禮道:「在下還有要事,晚些時候再過來敘話。」

  說完便隨那侍衛匆匆而去。

  聶玲兒和汪思雨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何事,但祁鈺身為官府之人,自不是她們這些江湖之人比得,倒也不加細問。

  這時眼見楚懷雲出來,身著圍裙,撩裙挽袖。

  二人見她這副打扮,心照不宣,聶玲兒卻是嘴快,叫道:「今日可是有口福了,能吃到師姐親自燒的飯菜,哎喲喲,我想起都快流口水啦。」說完故意把嘴一抹。

  汪思雨見楚懷雲耳熱臉紅,眉間生出一抹羞澀,只怕她難堪,便拿起一個藥包,順手往聶玲兒砸去。

  斥道:「小妮子,你就知道吃,現在越來越懶,嘴倒是越來越快,還不過去幫忙?」

  聶玲兒全無防備,怎料到她突然動手,那藥包正中前額,頓時叫道:「說就說嘛,還要動手,別以為我叫你聲師姐,便打不過你了!」

  汪思雨見她一手提掌擺出架勢,一手揉著額頭,想是被打得疼了,笑道:「那要不要來試試,我也好久沒動手了,正痒痒呢。」

  聶玲兒嘴上囂張,但要是真正動手,只怕會被揍的很慘。

  見汪思雨一臉笑意的看著她,心裡倒先怯了,一跺腳道:「算啦,懶得和你一般見識,我今日且先饒了你,洛師兄快回來了,我幫師姐做飯去。」

  說完拉著楚懷雲往後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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