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易筋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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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智聽他自報名號,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見冷凌秋相貌俊秀,儀表堂堂,微微一笑道:「久聞玄香谷門下弟子人人皆龍鳳之姿,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冷凌秋忙雙手一禮,道:「大師過譽了,晚輩奉家師聶游塵之命,特地前來拜見大師,這是家師所授信物,請大師過目。」

  說罷遞上聶玲兒轉交給他的那塊玉珏。

  左首那僧人伸手轉接而過,眼見無誤,這才遞於普智大師。

  普智見了玉珏,便為他介紹道:「這兩位乃是我師弟,這位是普賢。」

  說完一指左首那僧人,冷凌秋連忙見禮,那普賢微微點頭,道聲佛號:「阿彌陀佛。」

  普智又指了指右首那人道:「這位是普慎。」那普慎卻無話,只輕輕「嗯」了一聲,以示見過。

  介紹完畢,又聽普智道:「冷施主今日到此,可是帶來了太湖水寨的消息?」

  冷凌秋心道:「你昨日不是都算好了嗎,怎麼還用來問?」

  他心念如此,卻不敢說出來,只得道:「晚輩今日前來拜會大師,一是奉家師之命,二是受太湖中人之託。」

  說罷摸出懷中捲軸,道:「太湖水寨有人托我將此物親手轉交大師,只說大師見過之後,定有主意,晚輩幸不辱命,這便呈與大師。」

  說完雙手遞過捲軸。

  普智親手接過,確認無誤。

  那普慎聽說他從太湖水寨而來,忙道:「你說是太湖水寨中人托你轉交此物?可知太湖水寨目前情況?」

  冷凌秋見他面色急切,心有憂慮,這便將太湖情況一一說明。

  又道:「太湖水寨被血衣樓以雷霆之勢一夜蕩平,幾位寨主均被擒獲,目前形勢只怕不容樂觀。」

  普慎一聽,頓時大罵道:「蕭千絕這狗賊果然做的絕,為了區區一副破畫,居然如此大動干戈。」

  普賢聽他口吐穢言,忙叫道:「師弟不可胡言,你如此妄為,可還有個出家人的樣子?」

  那普慎像是怕極了普賢,聽他發話,連忙唯唯諾諾不再多言。

  又聽得普智道:「冷施主,你可知昨夜老衲為何不願見你?」

  冷凌秋心想,我怎能知曉你有何用意?我又不會算,他心中不豫,但卻不敢明言,只得答道:「晚輩不知,還請大師明示。」

  普智道:「實不相瞞,昨夜老衲正見一個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血衣樓主。」

  冷凌秋大驚,道:「原來是他,來的可真快。」

  他之所以驚訝,不是因為此人是什麼血衣樓主,而是自己從太湖出發,一路馬不停蹄,除去遇見成不空那一晚,中途全無耽擱。

  況且白羽馬兒神駿非常,自不必說,沒想到此人後發先至,居然先到一步。

  看來成不空那日所言不假,這江湖上腳力高過他的,真是大有人在。

  普智又道:「昨夜這位蕭施主與老衲對弈三場,老衲慚愧,一局未勝。」

  冷凌秋道:「勝負乃是兵家常事,大師倒不必記在心上。」

  突然聽得普慎道:「自然不用記在心上,可卻記在牆上。」

  冷凌秋聽得一愣,忙轉頭四顧,只見身後牆上黑白分明,那牆便如一張大大的棋盤,雖無格子,卻每一子都平順均勻。

  那黑子布滿四周,隱隱顯出合圍之勢,直把白子困於當中,可知昨夜定是普智執白了。

  冷凌秋心道:「原來昨夜二人不光鬥智還須鬥力,怪不得不能見我,倒是自己小氣了。」

  再看那牆,卻是粉砂蘑菇石砌成,質地堅硬異常,那圍棋子卻是用玉石子打磨而成,質地細膩柔和。

  要將這等光滑潤和之物穩穩嵌入牆中,還不能傷其分毫,由此可見這二人功力非同一般。

  冷凌秋暗想一通,又接著問道:「不知那血衣樓主此次前來,所謂何事?」

  那普智又閉起雙目道:「今日邀兩位師弟和冷施主來,便是為此事而來。」

  說著便從衣袖中摸出一件東西,冷凌秋一看,不禁愣住。

  原來那東西不是別樣,依然是一幅畫。連忙接過一看,那畫依然線條簡樸,正是那一幅《農耕伐漁圖》殘卷。


  只是這畫只有山形,卻無水路,右下角一處茅屋被從中斬斷,這畫中便只留下一個屋頂。

  冷凌秋忙將太湖水寨那幅畫打開,兩幅放置一處,嚴絲合縫,正是上下被劈為兩段的一幅畫。

  那畫中遠處山水,近處房屋,畫中三人,一人砍柴,一人釣魚,屋中還有一人,正在讀書。

  冷凌秋心道:「如此看來這畫應有四幅,除了成不空手中那幅,還有一幅下落不明,卻不知在何處?」

  只是這畫線條簡單,僅僅能看個大概,卻不知是何用意。

  便向普智問道:「大師,可知這幅畫的來歷?」

  普智搖了搖頭,道:「老衲也不知此畫來歷,只知此畫是天覺大師遺留之物,天覺大師曾隨太祖南征北戰,功成之後便再不理會俗世。」

  「大師圓寂之時也未對此畫提過隻言片語,如不是昨夜血衣樓主來時提起,此畫在藏經閣再待上百年也只怕無人問津。」

  冷凌秋本以為普智知曉,聽他如此一說,頓時大失所望。

  說道:「太湖水寨韓泊渠韓寨主曾說過,血衣樓此次重現江湖,便是為此畫而來,想必他定是知曉此畫玄機,只可惜中了暗算被擒住,否則倒可找他一問。」

  那普賢道:「既然韓寨主被擒,不知是何人將此畫交與冷施主的?」

  冷凌秋見普智、普慎都面露關注之色,只怕這二人並不信他,於是便將常婉所述,及整個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全部講出。

  普智聽後,這才深信不疑,只聽他道:「看來要解開這個謎底,恐怕只有救出太湖水寨一干人等,才能知曉其中隱秘。」

  冷凌秋道:「韓寨主被擒之前,便囑託定要將此畫帶到少林,說大師定會幫忙搭救,不知大師接下來有何打算?」

  普智面露難色,道:「這事我從一接到消息,便已派人下山打探,不料昨夜血衣樓主獨自上山,已將此事做了說明。」

  冷凌秋忙問道:「他是如何說的?」

  普智道:「他說此物留在少林蒙塵,不如就此做個順水人情,只須我少林交出這畫,便可放了太湖水寨之人。」

  冷凌秋接口道:「這還不簡單麼,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血衣樓爭奪此畫有何目的,而這畫對大家都無用處,不如就此給了他也無妨,這樣一來不但可救出太湖群雄,還可罷免干戈。」

  普智一聽,雙眼直直盯著冷凌秋道:「冷施主真是這麼想的?」

  眼看冷凌秋點了點頭,普賢卻道:「給了他也無妨,只怕這畫中尚有一個大秘密,你我不知,那血衣樓主定然知曉,他如此費心搶奪,日後若生出是非,你我皆是罪人了。」

  「還有就是為何太湖要讓將此畫送來少林,他們這麼做是有何原因?」

  冷凌秋曾聽成不空說過,這畫中藏著一件寶貝,卻不知是何物?

  不過他卻不敢將和成不空相遇之事說出來,那成不空曾授他輕功,又與師父有舊,也囑咐過他不願讓人知他行蹤,此時若將他抖出,自己豈不成了無信之人。

  只是現在聽普賢這麼一說,也覺得此事可疑,血衣樓大動干戈來奪此畫,只怕不是一個寶貝那麼簡單。

  便問道:「或許是太湖水寨也不知此畫用途,但既然有人搶奪,才覺得此畫非同尋常,這便讓晚輩送來貴寺,讓貴寺定奪,現在畫在手中,不知三位大師可曾想出對策?」

  普慎早已沉耐不住,一拍桌子,站起叫道:「蕭老賊如此明目張胆欺上門來,便是不將我少林放在眼中,依我說,便乾脆下山直接找出那廝老巢,大殺一場,讓他知曉,我少林怕過誰來?」

  普賢早見慣他性子,也不再斥他,只道:「並非我少林怕他,只是太湖水寨多條人命在他手中,這韓寨主與我私交甚厚,如此作為,只會投鼠忌器。」

  「再說這血衣樓主的功夫,在座已經見識過了,他手下萬毒門風犰,鷹爪門蕭鐵手都不是易於之輩,還有東廠做其後盾,硬碰硬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冷凌秋心道:「這事果然棘手,怪不得師父告誡過我,少捲入江湖是非,今日看來,這江湖各派,盤根錯節,真要兵刀相向,只怕是一場大廝殺。」

  普智見這事頗為兩難,便向冷凌秋道:「玄香谷向來特立獨行,均不參與江湖紛爭,冷施主作為局外人,旁觀者清,不知可有高見?」

  冷凌秋正襟危坐,正想著還好自己置身事外,哪想到這堂堂少林掌門,會問他意見,倒有些受寵若驚。


  思索片刻,道:「晚輩想來,這血衣樓明知此畫在少林手中,卻不敢明目張胆過來搶奪,反而以太湖水寨眾人相要挾,想來也是忌憚少林各位大師,這才不願與之硬碰。」

  「所以,依在下愚見,要思遠慮,必先解近憂。」

  說完之後,見幾人都在聽他下文,當即又接著道:「當務之急,乃是先救太湖水寨等人為先,至於血衣樓得到此畫後有何動作,倒可暫時無須考慮」

  「畢竟此畫還不完全,尚有兩幅下落不明,今日給他此畫,也是意在贖人,倒非是怕他。」

  「待救出韓寨主後,便將此畫奧秘問個明白,若是這畫中真有驚天秘聞,到時大家齊心協力再搶回來也不是不可以,事急從權,還請大師定奪。」

  他心知那畫尚有一幅在成不空手中,故才有此一說,這一番話,既然解決了此事,更是給足少林面子。

  普智聽他這般說,也甚合心意,看那血衣樓大動干戈,想必是早就打探出太湖水寨和少林各有一幅殘卷。

  他選擇用太湖水寨來要挾少林,卻不直接對少林動武,想必也是在兩派之間掂量再三之後,這才做出的這個選擇。

  而昨夜蕭千絕敢一人親自前來,也定是算準了少林不會對太湖水寨袖手旁觀,做那見死不救之事。

  看來這幅殘卷,他是勢在必得,念及於此,便道:「冷施主年紀輕輕,卻有如此見識,真是難得。」

  說完望了普賢一眼道:「這次就有勞讓師弟下山一趟,帶上十八羅漢,如血衣樓不肯放人,當可隨機應變。」

  普賢執手一禮,道:「方丈師兄放心,此次下山,定不負所托。」說罷收起那兩張《農耕伐漁圖》退出屋外。

  普慎一見,忙道:「師兄,你讓我也一起去罷。」

  普智怎能放心讓他下山,微微笑道:「你且不忙,這位冷施主還有一事,尚需師弟幫忙。」

  說完又對冷凌秋道:「聶大俠的來信,我已看過,我寺《易筋經》本是不傳之密,但聶大俠自然不同他人,他二十年前曾與我少林有恩,今日既然提起,便破此一例。」

  冷凌秋心想,終於說到正事了。

  普智又問道:「你之前可有修習內功?」

  冷凌秋回道:「晚輩學過一些簡單拳腳,用著強身健體,但內功一途,卻無半分涉獵。」

  普智聞言,不禁「咦」了一聲,「你從未修習內功?也未習得任何固筋強脈的法門?」

  冷凌秋也不瞞他,隨即點了點頭,道:「正是,晚輩早年間因誤食奇藥,是家師封了晚輩周身大穴才保住性命,是以晚輩常以不能修習內功為憾事。」

  「好在師父垂憐,讓我來貴寺求助大師,若能改筋換脈,讓晚輩脫胎換骨,重塑經脈,我玄香谷自當感激不盡。」

  普智見他言語真誠,當即點了點頭,但又想著他口中所言:全身大穴被鎖。既是如此,全身經脈互不通行,又怎能易筋伐髓?

  此事冷凌秋或許不懂,但他聶游塵又豈會不懂?

  但見那塊玉珏,又確是聶游塵之物,難不成他讓冷凌秋上少林還有其他心思?

  眼見思索不通,便又問冷凌秋一遍,道:「聶大俠當真是要讓你改筋換脈?」

  眼見冷凌秋再次點頭,他這才住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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