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把這三千惡鬼，煉成一枚攻城釘
這三千條瘋狗確實夠凶，但李長生很快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它們在「膨脹」。
那層由福州城百年怨煞凝結成的暗紅色角質，雖然擋住了外界靈氣的腐蝕，卻像是一口密封的高壓鍋，把陰兵內部躁動的魂力死死憋在裡面。
咔嚓。
站在最前排的一名陰兵，胸口的角質層裂開了一道細紋，噴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它並沒有感到疼痛，反而因為魂體內部壓力的宣洩而發出一種類似野獸嗚咽的快感。
但這不對。
「外殼太硬，里子太軟。」李長生手指輕輕敲擊著判官筆的筆桿，發出噠噠的脆響，「再這麼下去，還沒衝到對面，這幫傢伙就會像裝滿沼氣的豬尿泡一樣，一個個炸得粉碎。」
得給他們找一副骨架。
一副能撐得住這身罪孽，又能扛得住空間亂流撕扯的鐵骨架。
李長生視線投向華山腳下。
那裡，大明正德皇帝朱厚照正毫無形象地坐在一個彈藥箱上，手裡拿著塊髒兮兮的絲綢手帕，擦拭著額頭的煤灰。
在他身後，是堆積如山的木箱，上面貼著大明工部和兵仗局的封條。
「老朱家這次可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
李長生身形一晃，落在了那堆軍火旁。
朱厚照見神明降臨，連忙丟掉手帕，指著身後那一排排黑壓壓的鐵傢伙，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敗家子的豪氣：「上仙，按您的吩咐，南鎮撫司武庫里壓箱底的十萬副精鐵扎甲，還有這三千門『神機大炮』，全拉來了。朕……我也沒留著過年。」
這小皇帝雖然荒唐，但做事確實有一股子狠勁。
在這個絕地天通的世界，皇權是除神權外最大的力量。
「盈盈。」李長生沒有廢話，喊了一聲。
一身黑衣的任盈盈正指揮著數萬名雙目無神的「半鬼」民夫——那是被神權控制心智的江湖敗類——將那一副副冰冷的鐵甲搬運到早已開鑿好的引水渠旁。
渠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李長生特意引來的黃泉陰煞。
「淬火。」
隨著任盈盈一聲令下，數萬副精鐵扎甲被同時推入渠中。
嗤——！
沒有水蒸氣，只有無數冤魂被燙醒般的尖嘯。
原本銀白色的扎甲，在接觸到黃泉水的瞬間，迅速爬滿了黑色的鏽跡，那是陰煞入鐵的標誌。
凡鐵化為了陰鐵。
「夠了。」
李長生看著那些在陰水中沉浮的甲冑，判官筆在空中畫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符籙。
這符籙名為「撒豆成兵」，是道家入門法術。
但在陰天子手裡，這豆子，變成了那三千個即將爆炸的怨靈；這兵，變成了不死的鋼鐵怪物。
「入煞！」
隨著李長生筆尖一點，半空中的三千紅甲陰兵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呼嘯著沖向地面的鐵甲陣。
並不是穿戴。
而是撞擊。
魂體以一種決絕的姿態，狠狠撞進那些冰冷、生鏽的鐵殼子裡。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徹山谷。
那些原本空蕩蕩的扎甲，像是突然有了生命，關節處生硬地扭動著，鐵皮與魂魄在這一刻強行融合。
魂體不再膨脹，因為鐵甲束縛了它們；鐵甲不再死寂，因為惡鬼賦予了它們動力。
這就是李長生的傑作——活體兵馬俑。
三千具鋼鐵怪物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每走一步，地面都會輕微震顫。
它們沒有痛覺，不知疲倦，既能手撕虎豹，又能無視刀劍，更重要的是，那層厚重的物理外殼，是抵禦空間亂流最好的盾牌。
但還缺個頭領。
一群沒有腦子的鋼鐵野獸，上了戰場也只是活靶子。
李長生看向一直沉默跟在身後的左冷禪。
這位前五嶽盟主，此刻看著那支鋼鐵大軍，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左盟主，」李長生指了指正中央那副最為高大的甲冑，「那是當年太祖朱元璋起兵時穿過的『九龍鎖子甲』，上面沾染了開國皇帝的煞氣和龍氣，尋常鬼物觸之即死。」
那副甲冑呈暗金色，甲片細密如龍鱗，但內襯卻布滿了倒鉤般的尖刺。
那是為了防止戰時甲冑脫落設計的，但在現在看來，更像是一件刑具。
「想坐穩這陰兵統領的位置，光有實力不夠，得對自己夠狠。」李長生語氣平淡，「這甲一旦穿上，倒刺就會扎進你的靈魂深處，永生永世，只要你動一絲反叛的念頭，那就是萬箭穿心。」
左冷禪笑了。
那是梟雄獨有的、孤注一擲的笑。
「城隍爺，」他對著李長生拱了拱手，「左某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疼，最怕的是手裡沒權。」
說完，他化作一道黑煙，徑直鑽進了那副九龍鎖子甲。
嗡——！
甲冑劇烈震顫，發出一聲類似龍吟的轟鳴。
緊接著，是左冷禪壓抑到極致的悶哼聲。
肉眼可見的，那些倒鉤深深刺入了他的魂體，將他的靈魂強行撕裂，又與甲冑的每一寸紋理縫合在一起。
三息之後。
震顫停止。
那副高大的暗金甲冑緩緩抬起頭，原本空洞的面甲下，燃起了兩團幽藍色的鬼火。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那也是一把經過黃泉淬鍊的巨劍，指向蒼穹。
「末將左冷禪，聽令！」
聲音如金鐵交擊，帶著回音。
李長生滿意地點點頭。
萬事俱備。
他轉過身，再次捏住了那枚丁春秋化作的「魂珠」。
「帶路吧，老東西。」
魂珠被拋向華山之巔的那塊黑色石碑。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神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這一次，他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而是霸道地入侵。
整座華山的地下陰脈被他強行抽取，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鬼手。
那是神的右手。
鬼手抓住虛空中那道微不可見的裂隙，像是掰開一個發霉的橘子，狠狠向兩邊一撕。
嘶啦——！
天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道長達百丈的漆黑裂口橫亘在蒼穹之上。
狂暴的時空亂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但在接觸到地面之前，就被李長生布下的結界擋住。
「就是現在！」
李長生令旗一揮。
「殺！」
左冷禪發出一聲咆哮，率先沖天而起。
在他身後，三千具鋼鐵兵馬俑同時啟動，腳底噴湧出黑色的陰煞之氣，化作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硬頂著那足以絞碎宗師高手的時空亂流，一頭撞進了裂縫之中。
哐當、哐當。
金屬撞擊聲在虛空通道中迴蕩，那是裝甲在對抗世界意志的排斥。
但他們撐住了。
丁春秋的記憶坐標在黑暗中閃爍，像是一座燈塔。
李長生看著最後一名陰兵消失在裂縫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急著跟進去，而是留在原地，維持著通道的穩定。
這只是第一波空降。
天龍八部世界，極西之地。
這裡是一片終年被毒瘴籠罩的沼澤，當地人稱之為星宿海。
平日裡，除了那些修煉毒功的瘋子，沒人敢靠近這裡半步。
但今天，這片死寂的沼澤上空，原本平靜的空間突然像鏡面一樣碎裂開來。
沒有雷聲，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的壓迫感，隨著那個黑洞的出現，緩緩降臨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
它們在「膨脹」。
那層由福州城百年怨煞凝結成的暗紅色角質，雖然擋住了外界靈氣的腐蝕，卻像是一口密封的高壓鍋，把陰兵內部躁動的魂力死死憋在裡面。
咔嚓。
站在最前排的一名陰兵，胸口的角質層裂開了一道細紋，噴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它並沒有感到疼痛，反而因為魂體內部壓力的宣洩而發出一種類似野獸嗚咽的快感。
但這不對。
「外殼太硬，里子太軟。」李長生手指輕輕敲擊著判官筆的筆桿，發出噠噠的脆響，「再這麼下去，還沒衝到對面，這幫傢伙就會像裝滿沼氣的豬尿泡一樣，一個個炸得粉碎。」
得給他們找一副骨架。
一副能撐得住這身罪孽，又能扛得住空間亂流撕扯的鐵骨架。
李長生視線投向華山腳下。
那裡，大明正德皇帝朱厚照正毫無形象地坐在一個彈藥箱上，手裡拿著塊髒兮兮的絲綢手帕，擦拭著額頭的煤灰。
在他身後，是堆積如山的木箱，上面貼著大明工部和兵仗局的封條。
「老朱家這次可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
李長生身形一晃，落在了那堆軍火旁。
朱厚照見神明降臨，連忙丟掉手帕，指著身後那一排排黑壓壓的鐵傢伙，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敗家子的豪氣：「上仙，按您的吩咐，南鎮撫司武庫里壓箱底的十萬副精鐵扎甲，還有這三千門『神機大炮』，全拉來了。朕……我也沒留著過年。」
這小皇帝雖然荒唐，但做事確實有一股子狠勁。
在這個絕地天通的世界，皇權是除神權外最大的力量。
「盈盈。」李長生沒有廢話，喊了一聲。
一身黑衣的任盈盈正指揮著數萬名雙目無神的「半鬼」民夫——那是被神權控制心智的江湖敗類——將那一副副冰冷的鐵甲搬運到早已開鑿好的引水渠旁。
渠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李長生特意引來的黃泉陰煞。
「淬火。」
隨著任盈盈一聲令下，數萬副精鐵扎甲被同時推入渠中。
嗤——！
沒有水蒸氣，只有無數冤魂被燙醒般的尖嘯。
原本銀白色的扎甲，在接觸到黃泉水的瞬間，迅速爬滿了黑色的鏽跡，那是陰煞入鐵的標誌。
凡鐵化為了陰鐵。
「夠了。」
李長生看著那些在陰水中沉浮的甲冑，判官筆在空中畫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符籙。
這符籙名為「撒豆成兵」，是道家入門法術。
但在陰天子手裡，這豆子，變成了那三千個即將爆炸的怨靈；這兵，變成了不死的鋼鐵怪物。
「入煞！」
隨著李長生筆尖一點，半空中的三千紅甲陰兵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呼嘯著沖向地面的鐵甲陣。
並不是穿戴。
而是撞擊。
魂體以一種決絕的姿態，狠狠撞進那些冰冷、生鏽的鐵殼子裡。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徹山谷。
那些原本空蕩蕩的扎甲，像是突然有了生命，關節處生硬地扭動著，鐵皮與魂魄在這一刻強行融合。
魂體不再膨脹，因為鐵甲束縛了它們；鐵甲不再死寂，因為惡鬼賦予了它們動力。
這就是李長生的傑作——活體兵馬俑。
三千具鋼鐵怪物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每走一步，地面都會輕微震顫。
它們沒有痛覺，不知疲倦，既能手撕虎豹，又能無視刀劍，更重要的是，那層厚重的物理外殼，是抵禦空間亂流最好的盾牌。
但還缺個頭領。
一群沒有腦子的鋼鐵野獸，上了戰場也只是活靶子。
李長生看向一直沉默跟在身後的左冷禪。
這位前五嶽盟主，此刻看著那支鋼鐵大軍，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左盟主，」李長生指了指正中央那副最為高大的甲冑，「那是當年太祖朱元璋起兵時穿過的『九龍鎖子甲』，上面沾染了開國皇帝的煞氣和龍氣，尋常鬼物觸之即死。」
那副甲冑呈暗金色，甲片細密如龍鱗，但內襯卻布滿了倒鉤般的尖刺。
那是為了防止戰時甲冑脫落設計的，但在現在看來，更像是一件刑具。
「想坐穩這陰兵統領的位置，光有實力不夠，得對自己夠狠。」李長生語氣平淡，「這甲一旦穿上，倒刺就會扎進你的靈魂深處，永生永世，只要你動一絲反叛的念頭，那就是萬箭穿心。」
左冷禪笑了。
那是梟雄獨有的、孤注一擲的笑。
「城隍爺，」他對著李長生拱了拱手，「左某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疼，最怕的是手裡沒權。」
說完，他化作一道黑煙，徑直鑽進了那副九龍鎖子甲。
嗡——！
甲冑劇烈震顫，發出一聲類似龍吟的轟鳴。
緊接著，是左冷禪壓抑到極致的悶哼聲。
肉眼可見的，那些倒鉤深深刺入了他的魂體，將他的靈魂強行撕裂，又與甲冑的每一寸紋理縫合在一起。
三息之後。
震顫停止。
那副高大的暗金甲冑緩緩抬起頭，原本空洞的面甲下，燃起了兩團幽藍色的鬼火。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那也是一把經過黃泉淬鍊的巨劍，指向蒼穹。
「末將左冷禪，聽令！」
聲音如金鐵交擊，帶著回音。
李長生滿意地點點頭。
萬事俱備。
他轉過身，再次捏住了那枚丁春秋化作的「魂珠」。
「帶路吧，老東西。」
魂珠被拋向華山之巔的那塊黑色石碑。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神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這一次，他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而是霸道地入侵。
整座華山的地下陰脈被他強行抽取，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鬼手。
那是神的右手。
鬼手抓住虛空中那道微不可見的裂隙，像是掰開一個發霉的橘子，狠狠向兩邊一撕。
嘶啦——！
天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道長達百丈的漆黑裂口橫亘在蒼穹之上。
狂暴的時空亂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但在接觸到地面之前，就被李長生布下的結界擋住。
「就是現在！」
李長生令旗一揮。
「殺！」
左冷禪發出一聲咆哮，率先沖天而起。
在他身後，三千具鋼鐵兵馬俑同時啟動，腳底噴湧出黑色的陰煞之氣，化作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硬頂著那足以絞碎宗師高手的時空亂流，一頭撞進了裂縫之中。
哐當、哐當。
金屬撞擊聲在虛空通道中迴蕩，那是裝甲在對抗世界意志的排斥。
但他們撐住了。
丁春秋的記憶坐標在黑暗中閃爍，像是一座燈塔。
李長生看著最後一名陰兵消失在裂縫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急著跟進去，而是留在原地，維持著通道的穩定。
這只是第一波空降。
天龍八部世界，極西之地。
這裡是一片終年被毒瘴籠罩的沼澤，當地人稱之為星宿海。
平日裡，除了那些修煉毒功的瘋子，沒人敢靠近這裡半步。
但今天，這片死寂的沼澤上空，原本平靜的空間突然像鏡面一樣碎裂開來。
沒有雷聲，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的壓迫感，隨著那個黑洞的出現，緩緩降臨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