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尺神明，只在人心幽暗處
侯人英瘋了。
在李長生的視野里，這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青城派高手，此刻正對著廟裡那根斑駁的紅漆柱子瘋狂輸出。
「林平之！老子砍死你！給老子死！」
長劍劈砍木頭的悶響混在雨聲里，沉悶得有些詭異。
木屑飛濺，劃破了侯人英自己的臉頰，但他毫無察覺，眼球充血，瞳孔散大到了極致。
這就是「鬼打牆」。
李長生並沒有製造什麼真實存在的怪物，他只是稍微扭曲了侯人英視覺信號的傳輸路徑。
在侯人英的視網膜上，那根柱子被蒙上了一層模糊的重影，加上廟內忽明忽暗的燭火，大腦便自動將其補全成了他心底最渴望殺戮的對象。
至於真正的林平之，此刻正縮在角落，臉色慘白，手裡死死攥著半塊玉佩，牙齒打戰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看著那幾個圍著柱子轉圈、對著空氣亂砍的青城派弟子，就像在看一群中了邪的瘋狗。
「這……這是……」老僕王伯渾身哆嗦，渾濁的老眼裡全是驚恐。
但他畢竟活了一把年紀，目光在那些瘋癲的惡徒和供桌上那尊靜默的神像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下一秒，這老頭猛地撲倒在地。
「城隍爺顯靈！城隍爺救命啊！」
「咚！咚！咚！」
頭磕在青石板上，實打實的響。沒幾下，王伯額頭上就滲出了血。
林平之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愣了兩秒，也許是出於求生的本能，也許是絕望到了極點，他也跟著跪了下去，帶著哭腔喊道：「求城隍爺救我林家！」
就在這一瞬間，李長生感覺到了一股異樣。
不像雨水帶來的潮濕與陰冷，而是一股溫熱的暖流。
就像大冬天裡被人強行灌下了一碗薑湯，那股熱氣順著泥塑的紋理，鑽進了他那即將潰散的神魂深處。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充實感。
原本隨時可能熄滅的意識火苗，竟猛地躥高了一寸。
這就是香火？或者說，願力？
李長生沒有時間去細細品味這種「進食」的快感。
他能感覺到，隨著王伯和林平之的跪拜，他和這破廟之間的聯繫突然緊密了幾分。
既然收了保護費，就得辦事。
李長生盯著還在發瘋的侯人英。
光靠視覺欺騙太耗神，既然有了新的能量，不如來點更直接的。
心理學上，極度的恐懼會導致過呼吸綜合徵，進而引發肌肉痙攣。
他調動起那股新入帳的暖流，不像之前那樣大面積鋪灑，而是凝成一根極細的針，狠狠刺入了侯人英最脆弱的精神防線。
【驚懼術】。
正在揮劍的侯人英動作猛地一僵。
他眼前的「林平之」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窒息感。
仿佛有一雙冰冷、濕滑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管。
「嗬……嗬……」
侯人英手裡的劍「哐當」落地，雙手死命地去摳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膚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瞪大了眼，像條上了岸的魚，張大嘴巴卻吸不進半口涼氣。
旁邊那個誤傷了同門的青城弟子見狀，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就在局面徹底倒向神鬼之說時，「砰」的一聲爆響。
兩扇厚重的廟門仿佛被攻城錘撞擊，瞬間炸裂開來，碎片混著雨水激射而入。
一股強橫霸道的內力如同狂風過境，瞬間衝散了廟內鬱結的陰氣。
李長生只覺得腦子像被人敲了一悶棍，眼前那層精心布置的「幻境磁場」瞬間崩塌。
門口站著一個身量極矮的道人。
一身青袍，面容醜陋，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股陰狠的煞氣。
青城派掌門，余滄海。
他根本沒看地上的林平之，目光如刀，直接鎖定了供桌上的泥塑。
「裝神弄鬼！」
余滄海冷笑一聲，聲音里夾雜著深厚的內力，震得廟頂灰塵撲簌簌直落。
他身形一晃，快得像只鬼魅，眨眼間就欺近供桌。
右手成掌，掌心隱隱泛著青黑之氣——摧心掌。
這是真的要拆廟。
李長生心裡那根弦瞬間繃到了極限。
這泥胎要是碎了，他這孤魂野鬼立刻就得魂飛魄散。
物理防禦為零，法術讀條被打斷。
此時此刻，他唯一能調動的，只有那點還沒消化完的香火，以及這尊泥像本身具備的物質屬性。
既然你要拆廟，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神威難測。
李長生沒有躲——他也躲不掉。
他將所有的魂力，孤注一擲地壓縮到了神像的面部，特別是淚腺的位置。
泥土裡含有氧化鐵，也就是鐵鏽。
在魂力的催動下，泥胎內部原本凝固的水分開始極速匯聚，裹挾著那些紅色的鐵鏽粉末，衝破了那層陳舊的彩繪。
就在余滄海那帶著腥風的摧心掌距離神像眉心不到三寸的剎那。
那尊原本慈眉善目、毫無生氣的泥塑城隍，眼角突然濕潤了。
兩行殷紅如血、濃稠得化不開的液體，緩緩從泥眼中滾落，划過灰撲撲的臉頰，滴在供桌上。
「滴答。」
這一聲輕響，在死寂的破廟裡，比雷聲還炸耳。
余滄海那隻足以開碑裂石的手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掌風凌厲，吹得神像臉上的血淚向後飄散，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這位殺人如麻的青城掌門，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腳下的步子，竟是下意識地往後搓了半寸。
在李長生的視野里，這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青城派高手，此刻正對著廟裡那根斑駁的紅漆柱子瘋狂輸出。
「林平之！老子砍死你！給老子死！」
長劍劈砍木頭的悶響混在雨聲里，沉悶得有些詭異。
木屑飛濺，劃破了侯人英自己的臉頰，但他毫無察覺，眼球充血，瞳孔散大到了極致。
這就是「鬼打牆」。
李長生並沒有製造什麼真實存在的怪物，他只是稍微扭曲了侯人英視覺信號的傳輸路徑。
在侯人英的視網膜上，那根柱子被蒙上了一層模糊的重影，加上廟內忽明忽暗的燭火，大腦便自動將其補全成了他心底最渴望殺戮的對象。
至於真正的林平之，此刻正縮在角落，臉色慘白，手裡死死攥著半塊玉佩，牙齒打戰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看著那幾個圍著柱子轉圈、對著空氣亂砍的青城派弟子，就像在看一群中了邪的瘋狗。
「這……這是……」老僕王伯渾身哆嗦，渾濁的老眼裡全是驚恐。
但他畢竟活了一把年紀，目光在那些瘋癲的惡徒和供桌上那尊靜默的神像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下一秒，這老頭猛地撲倒在地。
「城隍爺顯靈！城隍爺救命啊！」
「咚！咚！咚！」
頭磕在青石板上，實打實的響。沒幾下，王伯額頭上就滲出了血。
林平之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愣了兩秒，也許是出於求生的本能，也許是絕望到了極點，他也跟著跪了下去，帶著哭腔喊道：「求城隍爺救我林家！」
就在這一瞬間，李長生感覺到了一股異樣。
不像雨水帶來的潮濕與陰冷，而是一股溫熱的暖流。
就像大冬天裡被人強行灌下了一碗薑湯，那股熱氣順著泥塑的紋理，鑽進了他那即將潰散的神魂深處。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充實感。
原本隨時可能熄滅的意識火苗，竟猛地躥高了一寸。
這就是香火？或者說，願力？
李長生沒有時間去細細品味這種「進食」的快感。
他能感覺到，隨著王伯和林平之的跪拜，他和這破廟之間的聯繫突然緊密了幾分。
既然收了保護費，就得辦事。
李長生盯著還在發瘋的侯人英。
光靠視覺欺騙太耗神，既然有了新的能量，不如來點更直接的。
心理學上，極度的恐懼會導致過呼吸綜合徵，進而引發肌肉痙攣。
他調動起那股新入帳的暖流，不像之前那樣大面積鋪灑，而是凝成一根極細的針，狠狠刺入了侯人英最脆弱的精神防線。
【驚懼術】。
正在揮劍的侯人英動作猛地一僵。
他眼前的「林平之」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窒息感。
仿佛有一雙冰冷、濕滑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管。
「嗬……嗬……」
侯人英手裡的劍「哐當」落地，雙手死命地去摳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膚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瞪大了眼，像條上了岸的魚，張大嘴巴卻吸不進半口涼氣。
旁邊那個誤傷了同門的青城弟子見狀，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就在局面徹底倒向神鬼之說時，「砰」的一聲爆響。
兩扇厚重的廟門仿佛被攻城錘撞擊，瞬間炸裂開來，碎片混著雨水激射而入。
一股強橫霸道的內力如同狂風過境，瞬間衝散了廟內鬱結的陰氣。
李長生只覺得腦子像被人敲了一悶棍，眼前那層精心布置的「幻境磁場」瞬間崩塌。
門口站著一個身量極矮的道人。
一身青袍，面容醜陋，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股陰狠的煞氣。
青城派掌門，余滄海。
他根本沒看地上的林平之，目光如刀，直接鎖定了供桌上的泥塑。
「裝神弄鬼！」
余滄海冷笑一聲，聲音里夾雜著深厚的內力，震得廟頂灰塵撲簌簌直落。
他身形一晃，快得像只鬼魅，眨眼間就欺近供桌。
右手成掌，掌心隱隱泛著青黑之氣——摧心掌。
這是真的要拆廟。
李長生心裡那根弦瞬間繃到了極限。
這泥胎要是碎了，他這孤魂野鬼立刻就得魂飛魄散。
物理防禦為零，法術讀條被打斷。
此時此刻，他唯一能調動的，只有那點還沒消化完的香火，以及這尊泥像本身具備的物質屬性。
既然你要拆廟，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神威難測。
李長生沒有躲——他也躲不掉。
他將所有的魂力，孤注一擲地壓縮到了神像的面部，特別是淚腺的位置。
泥土裡含有氧化鐵，也就是鐵鏽。
在魂力的催動下，泥胎內部原本凝固的水分開始極速匯聚，裹挾著那些紅色的鐵鏽粉末，衝破了那層陳舊的彩繪。
就在余滄海那帶著腥風的摧心掌距離神像眉心不到三寸的剎那。
那尊原本慈眉善目、毫無生氣的泥塑城隍，眼角突然濕潤了。
兩行殷紅如血、濃稠得化不開的液體，緩緩從泥眼中滾落，划過灰撲撲的臉頰，滴在供桌上。
「滴答。」
這一聲輕響，在死寂的破廟裡，比雷聲還炸耳。
余滄海那隻足以開碑裂石的手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掌風凌厲，吹得神像臉上的血淚向後飄散，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這位殺人如麻的青城掌門，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腳下的步子，竟是下意識地往後搓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