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老威克島登陸戰（一）
第106章 老威克島登陸戰（一）
陽光從背後照來，將「黑貝絲」號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水面上。海灣平靜得不像話。潮水正在退去，露出大片濕漉漉的灘涂。沙灘呈淺灰色，新月形，坡度平緩，像一床被海潮反覆撫平的毯子。沙地盡頭是低矮的草坡，再遠處是起伏的褐色丘陵，不見人影，也沒有炊煙。十幾隻白色的海鳥在潮線處起落，時而落在灘頭啄食。
艾德慕舉起青銅望遠鏡，掃視了一遍海灘，又瞄向側翼的矮山和山腳下的海蝕洞。此前偵察的輕型戰船回報過，周圍海域沒有敵艦，只是附近海岸還有幾處更隱蔽的小灣。
距離奔流城發出封臣徵召令，已經過去近五個月。蘭尼斯港外千帆競發，王家艦隊和雷德溫艦隊掃蕩過日落之海，確認鐵艦隊再無蹤跡之後，便與徵調的商用大帆船一道，將平叛陸軍各部同時送往鐵群島的各處登陸點。北境軍要比其他友軍慢上二十來天，王國海軍要去荒家屯接上他們，再航向哈爾洛島。
出發前，奔流城來信，瓦德侯爵補繳的第一批軍費到了，一千金龍。後續尚有兩千金龍未到帳。
「大人，這裡是我們在老威克島找到的最佳上岸地點。」戴佛斯·席渥斯站到奔流城少主的旁邊。他指揮一支海軍負責護衛和運送河間地軍，不知道是不是龍石島公爵的有意安排。
「洋蔥騎士」解釋道：「這個沙灘離島上的幾個鐵民堡壘都較遠，平坦寬闊，適合運兵船上岸，也能擺得下數量眾多的士兵，發揮貴軍的軍力優勢。」他用手指了指海灘兩邊，凝眉道，「缺點也不是沒有。那些山洞和小灣我們不可能一一探明，鐵民大概會把船藏在裡面，等我們登陸時突襲。沙灘後面的山坡里也能埋伏。我們要小心再小心。」
「如果我是鐵民，我絕對會在敵人搶灘時動手。海戰是他們最擅長的。等我們上了岸，他們更沒辦法對付我們，只能縮回城堡里死守。」艾德慕放下望遠鏡，在心裡估算老威克島的殘餘兵力。
仙女島一戰，鐵艦隊損失慘重，逃回各島的船隻本就不多，其中一部分還被葛雷喬伊家族召去了派克島。艾德慕推測，老威克島眼下能湊出來的長船應該不到二十條。按維斯特洛的動員能力推算，士兵或許不足兩千人。不過鐵民幾乎是全民皆兵，能出海打魚，就能駕船劫掠，這個數字做不得准。況目老弱病殘拿來守城堡，照樣可以很致命。
艾德慕看向戴佛斯的艦隊。三十條槳帆戰船圍著登陸點排成半圓形的防衛圈，圈內是三十條商用大帆船，滿載兵馬和輜重，另有十幾條各色小船。商船不如戰船靈活，也沒有弩炮和拋石機，但它比長船高大堅固得多，每條商船上都載有專職的弓箭手。沖灘用的小艇也掛在商船兩側，艇腹已經落下了水。
「大人，您用來登陸的六個百人隊訓練了半個月，效果比預期的要好，足以對付大部分意外。」戴佛斯寬慰道。王國海軍多籌備了些時日，讓艾德慕親自率領的搶灘部隊比預計的多訓練了幾天。那段時間戰技、後勤、賞罰標準都定得較高，又有主師帶頭，訓練效果顯著。
「現在我們就等漲潮，讓潮水送我們上岸。涉水的時間短，上了干沙灘就能列陣。戰船也能靠得更近，護住登陸艇。」艾德慕抬眼看了看天色，走向船舷邊的小艇，「戴佛斯爵士，我去商船上率領搶灘部隊，黑魚」爵士替我指揮後續人馬，他有什麼需要會和你協商。」
布林登·徒利站在「黑貝絲」號的甲板上，沈肅地對侄子說：「艾德慕，一定要按計劃行事，不要為一時的得失衝動。時間、人力、物力都在我們這邊。」
「叔叔，你放心，我不會沖在最前排的。」艾德慕的語調很平穩，他抓住船舷上的繩梯，落進小艇。
登陸用的小艇上有兩名水手掌舵，每次運送一個十人隊上岸。每艘商船搭載四條小艇，將六百人的先頭部隊送上岸，一共要動用十五艘商船。
艾德慕來到作為運兵平台的商船上，檢查起自己的裝備。他卸下了鐵綢甲，鎖甲長衫太重，穿脫也不方便，落水就沒有生還的餘地。現在他貼身的衣物外是一套硬革甲，外面套著板甲胸鎧、護腿、護喉、護臂、護脛、護肩和頭盔。腰間別著瓦雷利亞鋼的龍骨柄匕首，隨時準備用它割斷板甲的皮帶和搭扣逃生。
先頭搶灘部隊的人員裝備都與主帥差不多，硬皮甲搭配板甲部件，確保輕便的同時，要害能得到堅固的防護。武器方面，長矛和劍盾為主，輔以長弓，以及少數戰錘和戰斧。
波浪衝上沙灘的痕跡不再後退了，露出水面的灘頭礁石也沒有繼續變高。艾德慕示意傳令兵德普吹響小圓號。短促而銳利的號聲穿透海風，傳出很遠。河間地軍全軍開始用餐，搶灘部隊先吃。
午餐是一大鍋大麥濃粥，放入少量咸牛肉、醃魚肉、乾菜和干豆子，煮得滾爛黏稠，盛進黑麵包掏成的碗裡。每人再配一小角杯淡麥酒。
艾德慕吃得很慢。他發現自己生平第一場戰鬥，竟然是搶灘登陸這種非常規作戰。雖然不至於緊張到吃不下去，但他確實沒什麼胃口。與他同船的三十九名先頭部隊士兵里也有腸胃不適的新兵，為避免動搖士氣，艾德慕勉強自己把碗裡的東西吃完了，把被粥汁浸軟的黑麵包碗扯碎也咽了下去。
再用青銅望遠鏡眺望岸邊，潮水湧上了老威克島的灘頭。那不像是水，倒像是某種灰鐵色的活物。它從遠海奔來，一層疊一層，前端泛著細密的白沫，像無數張嘴在啃咬沙地。礁石也被吞沒，只余淺淺的漣漪散開。整個海灣的水位正在勻速爬升。
艾德慕沒急著下令。他讓旗手傳達旗語，海岸最近的五條商船各自放下一條小艇，向岸邊划去。
第一批五十人承擔著佯動任務，試探敵人的陷阱與陸地伏兵，看能不能引誘鐵民將長船提前開出埋伏位置。領導他們的是勞勃·培吉，艾德慕的同學兼好友，軍中百人隊的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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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背後照來，將「黑貝絲」號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水面上。海灣平靜得不像話。潮水正在退去，露出大片濕漉漉的灘涂。沙灘呈淺灰色，新月形，坡度平緩，像一床被海潮反覆撫平的毯子。沙地盡頭是低矮的草坡，再遠處是起伏的褐色丘陵，不見人影，也沒有炊煙。十幾隻白色的海鳥在潮線處起落，時而落在灘頭啄食。
艾德慕舉起青銅望遠鏡，掃視了一遍海灘，又瞄向側翼的矮山和山腳下的海蝕洞。此前偵察的輕型戰船回報過，周圍海域沒有敵艦，只是附近海岸還有幾處更隱蔽的小灣。
距離奔流城發出封臣徵召令，已經過去近五個月。蘭尼斯港外千帆競發，王家艦隊和雷德溫艦隊掃蕩過日落之海，確認鐵艦隊再無蹤跡之後，便與徵調的商用大帆船一道，將平叛陸軍各部同時送往鐵群島的各處登陸點。北境軍要比其他友軍慢上二十來天，王國海軍要去荒家屯接上他們，再航向哈爾洛島。
出發前，奔流城來信，瓦德侯爵補繳的第一批軍費到了，一千金龍。後續尚有兩千金龍未到帳。
「大人，這裡是我們在老威克島找到的最佳上岸地點。」戴佛斯·席渥斯站到奔流城少主的旁邊。他指揮一支海軍負責護衛和運送河間地軍，不知道是不是龍石島公爵的有意安排。
「洋蔥騎士」解釋道：「這個沙灘離島上的幾個鐵民堡壘都較遠，平坦寬闊，適合運兵船上岸，也能擺得下數量眾多的士兵，發揮貴軍的軍力優勢。」他用手指了指海灘兩邊，凝眉道，「缺點也不是沒有。那些山洞和小灣我們不可能一一探明，鐵民大概會把船藏在裡面，等我們登陸時突襲。沙灘後面的山坡里也能埋伏。我們要小心再小心。」
「如果我是鐵民，我絕對會在敵人搶灘時動手。海戰是他們最擅長的。等我們上了岸，他們更沒辦法對付我們，只能縮回城堡里死守。」艾德慕放下望遠鏡，在心裡估算老威克島的殘餘兵力。
仙女島一戰，鐵艦隊損失慘重，逃回各島的船隻本就不多，其中一部分還被葛雷喬伊家族召去了派克島。艾德慕推測，老威克島眼下能湊出來的長船應該不到二十條。按維斯特洛的動員能力推算，士兵或許不足兩千人。不過鐵民幾乎是全民皆兵，能出海打魚，就能駕船劫掠，這個數字做不得准。況目老弱病殘拿來守城堡，照樣可以很致命。
艾德慕看向戴佛斯的艦隊。三十條槳帆戰船圍著登陸點排成半圓形的防衛圈，圈內是三十條商用大帆船，滿載兵馬和輜重，另有十幾條各色小船。商船不如戰船靈活，也沒有弩炮和拋石機，但它比長船高大堅固得多，每條商船上都載有專職的弓箭手。沖灘用的小艇也掛在商船兩側，艇腹已經落下了水。
「大人，您用來登陸的六個百人隊訓練了半個月，效果比預期的要好，足以對付大部分意外。」戴佛斯寬慰道。王國海軍多籌備了些時日，讓艾德慕親自率領的搶灘部隊比預計的多訓練了幾天。那段時間戰技、後勤、賞罰標準都定得較高，又有主師帶頭，訓練效果顯著。
「現在我們就等漲潮，讓潮水送我們上岸。涉水的時間短，上了干沙灘就能列陣。戰船也能靠得更近，護住登陸艇。」艾德慕抬眼看了看天色，走向船舷邊的小艇，「戴佛斯爵士，我去商船上率領搶灘部隊，黑魚」爵士替我指揮後續人馬，他有什麼需要會和你協商。」
布林登·徒利站在「黑貝絲」號的甲板上，沈肅地對侄子說：「艾德慕，一定要按計劃行事，不要為一時的得失衝動。時間、人力、物力都在我們這邊。」
「叔叔，你放心，我不會沖在最前排的。」艾德慕的語調很平穩，他抓住船舷上的繩梯，落進小艇。
登陸用的小艇上有兩名水手掌舵，每次運送一個十人隊上岸。每艘商船搭載四條小艇，將六百人的先頭部隊送上岸，一共要動用十五艘商船。
艾德慕來到作為運兵平台的商船上，檢查起自己的裝備。他卸下了鐵綢甲，鎖甲長衫太重，穿脫也不方便，落水就沒有生還的餘地。現在他貼身的衣物外是一套硬革甲，外面套著板甲胸鎧、護腿、護喉、護臂、護脛、護肩和頭盔。腰間別著瓦雷利亞鋼的龍骨柄匕首，隨時準備用它割斷板甲的皮帶和搭扣逃生。
先頭搶灘部隊的人員裝備都與主帥差不多，硬皮甲搭配板甲部件，確保輕便的同時，要害能得到堅固的防護。武器方面，長矛和劍盾為主，輔以長弓，以及少數戰錘和戰斧。
波浪衝上沙灘的痕跡不再後退了，露出水面的灘頭礁石也沒有繼續變高。艾德慕示意傳令兵德普吹響小圓號。短促而銳利的號聲穿透海風，傳出很遠。河間地軍全軍開始用餐，搶灘部隊先吃。
午餐是一大鍋大麥濃粥，放入少量咸牛肉、醃魚肉、乾菜和干豆子，煮得滾爛黏稠，盛進黑麵包掏成的碗裡。每人再配一小角杯淡麥酒。
艾德慕吃得很慢。他發現自己生平第一場戰鬥，竟然是搶灘登陸這種非常規作戰。雖然不至於緊張到吃不下去，但他確實沒什麼胃口。與他同船的三十九名先頭部隊士兵里也有腸胃不適的新兵，為避免動搖士氣，艾德慕勉強自己把碗裡的東西吃完了，把被粥汁浸軟的黑麵包碗扯碎也咽了下去。
再用青銅望遠鏡眺望岸邊，潮水湧上了老威克島的灘頭。那不像是水，倒像是某種灰鐵色的活物。它從遠海奔來，一層疊一層，前端泛著細密的白沫，像無數張嘴在啃咬沙地。礁石也被吞沒，只余淺淺的漣漪散開。整個海灣的水位正在勻速爬升。
艾德慕沒急著下令。他讓旗手傳達旗語，海岸最近的五條商船各自放下一條小艇，向岸邊划去。
第一批五十人承擔著佯動任務，試探敵人的陷阱與陸地伏兵，看能不能引誘鐵民將長船提前開出埋伏位置。領導他們的是勞勃·培吉，艾德慕的同學兼好友，軍中百人隊的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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