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愛慕與誣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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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愛慕與誣陷

  科林斯王城。

  王后歐律墨涅跪倒在地,痛苦著抱著早已氣絕身亡的几子的屍體,眼淚如玉珠般從臉頰滾落。

  科林斯國王格勞科斯眼神複雜地看向柏勒洛豐。

  那眼神中與責備,有惋惜,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涼。

  這個性格堅韌、充滿毅力的孩子,最像一代築城者西緒福斯,有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卻沒想到犯下弒殺兄弟的罪過。

  格勞科斯不由倍感惋惜,他注視著雙眼通紅,面露迷茫的柏勒洛豐,輕聲提醒:「執法官,按律宣判!」

  科林斯王國的法律,基本上沿用了普羅米修斯編纂的《文明法典》,其中量刑和定罪部分基本保持一致。

  隨著執法官做出公正的審判,宣讀對柏勒洛豐的懲罰。

  「王子柏勒洛豐手刃血親,犯下不可饒恕的重罪!」

  「但鑑於並非其本意,屬於過失致人死亡,判處一」

  「流放遠疆!」

  格勞科斯心中暗暗送了口氣。

  沒有判處死刑,而是改判流放,便已經是他盡了最大的努力,爭取到最好的結果。

  他剛剛在科林斯推行這部法典不久,沒想到便遇到王子弒殺血親一事,王國中的大臣們,一時間眾說紛紜,吵嚷不止。

  有的力主推翻法律,既然小王子已死,不能再失去一個王子;有的斥責罔顧法律,如何在民間推行,如何平定民意沸騰;更有好事者,將民間謠言搬來擺弄,什麼表面是誤殺,實則為了爭奪王權的險惡謀劃————

  最終,格勞科斯權衡再三,還是決定按律處罰,堅持維護法典「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核心理念。

  王后歐律墨涅聽到宣判結果,一時間法然欲泣。

  他衝到兒子柏勒洛豐懷裡,一邊痛哭不止,一邊摩挲著兒子的臉龐,仿佛這一別,便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迷茫困頓的柏勒洛豐,看到母親傷心的眼淚,只好振作其精神,強顏歡笑,安慰難過的母親。

  待他與母親訴說一番後,來到國王格勞科斯面前。

  他深深鞠了一躬,沉聲道:「父王!」

  格勞科斯輕嘆一聲,走到柏勒洛豐身邊,附耳低聲道:「向南前往阿爾戈斯王國。我已與阿爾戈斯國王普洛托斯,提及了你的事情,你便前往那裡安頓些時日。」

  柏勒洛豐聽到格勞科斯的安排,只是最後看了對方一眼,隨後將頭深深埋下。

  格勞科斯拉著歐律墨涅轉身離去,歐律墨涅不斷回頭,滿含不舍地回望即將被流放的兒子。

  隨著身邊眾人離去,柏勒洛豐轉身來到馬棚,他一步跨上天馬珀伽索斯,輕扣金馬勒,口中低聲訴說:「好夥計,我們要去南方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抹濃濃的離愁和憂傷,天馬珀伽索斯仿佛感知到了主人心緒不佳,它轉過頭,輕輕撕咬柏勒洛豐的衣袍,用腦袋摩挲柏勒洛豐的手掌。

  感受到同伴的關心,柏勒洛豐臉上又綻放出一抹笑,他拍拍珀伽索斯的脖頸,輕笑道:「你總能懂我的心意。我們走吧!」

  說罷,一人一馬,化作一道雪白的流星,疾馳向天際。

  雅典神廟內。

  一襲黑袍的普羅米修斯啜飲著杯中甘甜的果飲,一副悠閒自在的樣子。

  在他身旁,雅典娜銀髮飛揚,灰藍色眸子沉靜如水,她放下手中傳回的信件,略帶好奇道:「我以為你會主動出面,招攬柏勒洛豐,前往雅典。」

  普羅米修斯卻老神在在地放下手中陶杯,挑挑眉毛道:「著什麼急?」

  他站起身,緩緩解釋道:「你既然與其建立了信任和聯繫。那麼與其主動招攬,不如等他主動求援。」

  「不怕宙斯出手截胡?或者提前扼殺這枚種子?」

  普羅米修斯搖搖頭,身上攝取來一片命運迷霧碎片,輕聲解釋:「宙斯已然出手!」

  ——

  雅典娜看到迷霧畫面中,柏勒洛豐被命運干預,犯下重罪,即將流放他鄉,不由柳眉微蹙。

  普羅米修斯卻解釋道:「放心,那孩子性子我清楚,這些被神靈施加的磨難打不倒他。」


  「相反,他經歷了這些磨難後,將爆發出更大的潛力,未來達成更輝煌的成就。」

  普羅米修斯透過層層迷霧,仿佛已經看到柏勒洛豐成長為一國掌舵者,比肩珀爾修斯、卡德摩斯等開明君主。

  等到那時,他的反抗事業,將再添一抹助力。

  雅典娜神色瞭然,緩緩點頭。

  她沒有責怪普羅米修斯心狠與殘忍,放任英雄少年,經受宙斯安排下的折磨。

  她同樣清楚,溫室里的花朵,永遠不能獨當一面,只有經歷了殘酷的風雨,才能成長為參天大樹。

  時間飛逝,轉眼間,柏勒洛豐已來到阿爾戈斯王國定居許久。

  有科林斯國王格勞科斯的信件擔保,柏勒洛豐一來到阿爾戈斯,便住進了王宮的豪華宅邸,並未吃什麼苦頭。

  不過他向來是閒不住的性格,豈會在宮廷享樂間,放縱餘生。

  他從未遺忘心中的志向。整日裡,不是與天馬珀伽索斯馳騁天際,磨練馭空技術;便是鑽入山林,在打獵中體悟殺戮技藝。

  他一刻也不曾停息,每晚睡前,都在心中默念祖父西緒福斯留下的箴言。

  這一日,柏勒洛豐慣例背著弓箭,手持長矛,準備前往森林中打獵,與猛獸搏鬥。

  在前往森林的必經小路,他卻遇到王后斯忒涅柏亞的馬車。

  見到柏勒洛豐,王后的車駕立刻停下,王后斯忒涅柏亞從車窗中探出頭,熱切地向柏勒洛豐打招呼。

  此時的柏勒洛豐已年滿十八歲。

  白皙的肌膚,稜角分明的五官,眼神中自帶的一抹執著與狂傲,散發著強烈的雄性荷爾蒙魅力,對女性有著強烈的吸引力。

  而王后斯忒涅柏亞,雖然嫁給了年邁的普洛托斯,成為了阿爾戈斯王國最有權勢的女人。

  可丈夫年邁,床事的頻率和時長驟減,而她正是三十如狼的年紀,經常為此鬱鬱寡歡。

  就在這時,從科林斯而來的這位英俊王子,出現在了斯忒涅柏亞的視線中,宛如在一隻饞貓枕下塞了一條鹹魚。

  少年時的柏勒洛豐,便以美少年之名,享譽科林斯。

  而如今,經歷了數年堅苦卓絕的磨練,他練就了一身精壯的肌肉,面容上更多了一絲英武之氣,對斯忒涅柏亞這樣的少婦最具殺傷力。

  他的每一個眼神,堅毅的表情,都令斯忒涅柏亞神魂顛倒。

  柏勒洛豐不僅英俊,而且武力強橫,能征服天馬珀伽索斯,更帶著落魄王子的憂鬱,身世又充滿神秘色彩,這一切都吸引著斯忒涅柏亞走下馬車,不自覺靠近柏勒洛豐。

  她一個眼神,示意侍女和護衛們,駕駛馬車到遠處,給兩人留出單獨相處的空間。

  柏勒洛豐見到這位王后,只是低頭恭敬行禮,向其表達尊敬。

  他抬起頭時,卻看到王后斯忒涅柏亞,已然站到他面前很近的位置,臉龐幾乎快貼到他臉上,雙眼亮晶晶的,盯著他英俊的面容,一時間雙目失神。

  「王后!」他輕聲呼喚。

  他也是在暗中提醒對方,注意自己阿爾戈斯王后的身份。

  「啊————」

  斯忒涅柏亞恍然驚醒,臉上掠過一絲羞赧的酡紅,自光卻一刻也不曾離開柏勒洛豐的臉龐。

  她並未有半點收斂,反而輕輕解開衣衫領口,露出性感的鎖骨,與身前的一抹春色。

  柏勒洛豐被對方灼熱的雙目盯著,眼睛躲開面前香艷的一幕,假裝沒看到般,岔開話題:「王后殿下,您怎麼有空來到這荒山野嶺?」

  王后繼續向柏勒洛豐靠近幾分,吐氣如蘭道:「春日無事,與侍女們相伴來山林中野營————」

  她話音一轉,修長的手掌輕輕點在柏勒洛豐胸前,掩嘴笑道:「當然,主要是為了偶遇你。」

  她心中早就凱覦柏勒洛豐的男色,自然有關注他每日的作息與外出習慣,因此特意在此蹲守。

  柏勒洛豐眉頭微皺,卻假裝沒聽懂對方話語裡的暗示,他不著痕跡地推後半步,躲開王后不老實的手指。

  可這躲閃的動作,卻有些惹惱斯忒涅柏亞,她面帶幽怨地望向柏勒洛豐:「柏勒洛豐————難道我不美嗎?」

  她挺了挺胸前傲然的雙峰,眼波流轉,語帶魅惑道。


  柏勒洛豐有些艱難地挪開視線,儘量保持克制與疏離:「您很美————」

  斯忒涅柏亞聽完,臉頰上躍上一絲被心上人誇讚的竊喜,宛如少女般輕笑一聲,然後挽住柏勒洛豐的手臂,有些愛惜地掠過他捕獵訓練留下的傷痕。

  「很疼吧?」

  柏勒洛豐輕輕抽出手臂,繃緊面容,沉聲回答:「還好。」

  柏勒洛豐心中費解,斯忒涅柏亞本是阿爾戈斯王后,竟然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勾搭於他。

  不過他並不想與阿爾戈斯國王交惡,於是依舊保持距離。

  斯忒涅柏亞眼中再次閃過幽怨,可看到柏勒洛豐英俊白皙的面容,再次忍住怒意,柔聲道:「我寢宮內請來了匠人表演,要不要與我同乘一輛馬車,回去一同欣賞?」她眼中亮起希冀的光芒。

  柏勒洛豐聞言,卻搖了搖頭:「感謝王后美意,只是我還有要事在身,就此別過!」

  說罷,他轉身欲走,斯忒涅柏亞卻有些急了,她一把拉住柏勒洛豐的手臂,有些氣急敗壞道:「柏勒洛豐,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只要你真心跟了我,等那老東西過世,這阿爾戈斯還不是你我說了算!」

  說完這句話,她不由臉色漲得通紅,一時激憤間,她口不擇言,將心裡話吐露,此時不由心中狂跳,頭頂滲出細密汗珠。

  她既擔心柏勒洛豐拒絕她,更擔心對方將她的話記下,到阿爾戈斯國王普洛托斯處,控訴她的不檢點。

  在她心臟劇烈跳動片刻後,柏勒洛豐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後躬身行禮,語氣依舊平靜:「感謝您的厚愛!但我有遠大志向尚未實現,暫時不願考慮這些男女之事。至於您剛才說的話————我會全部忘記,就當您沒說過。」

  說完,柏勒洛豐直起身,騎乘到天馬背上,飛馳向密林深處,沒有半點留戀。

  王后斯忒涅柏亞表情從失落,後怕,再到深深地怨恨。

  她心中思緒千迴百轉,卻驟然驚覺,倘若柏勒洛豐沒有信守承諾,向國王告發今日之事,她不忠不貞的事實將暴露無疑。

  如今享受萬人敬仰的王后之位,連帶著那些香車侍女,衣羅綢緞,珍饈玉石————都會煙消雲散。

  越是想下去,她心中越感到恐懼,一想到這些都將離他遠去,她感到如墜冰窟。

  「不行,必須先下手為強!」她貝齒咬住櫻唇,眼中折射出一道兇狠的目光。

  「要怪,就怪你榆木疙瘩,既然不願與我共享富貴————那就去死吧!」

  她眼神中湧起一絲濃厚的恨意,仿佛剛剛那個愛慕到瘋狂的男人,已與她結下不共戴天之仇。

  柏勒洛豐正在山林間與猛獸搏殺,磨練對危險的感知、生死搏殺的技藝。

  行走密林間,他沒來由打了個噴嚏。

  「又被誰惦記了?」他口中嘟囔一聲,便又開始分辨地上猛獸的糞便和足跡,尋找今天的獵物。

  他不清楚的是,一場無妄之災,正悄然向他靠近。

  阿爾戈斯王宮內。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年邁昏聵的國王普洛托斯正倚靠在王座上,翻看這手中的書籍。

  他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正要叫來侍女,準備端上今天的茶點和飲品,卻看到王后斯忒涅柏亞梨花帶雨地衝到近前。

  她臉龐上淚跡未乾,雙眼紅腫,帶著幽怨與氣憤,身上的衣衫甚至被撕爛了幾道口子0

  她匍匐進普洛托斯的懷抱,身體一抽一抽地「痛苦」起來。

  國王普洛托斯見狀,一時間心肝都碎了,他輕輕拍打著王后的後背,輕聲詢問:「親愛的,是誰欺侮了你,讓你如此悲傷?」

  斯忒涅柏亞抬起頭,胸脯兀自不住欺負,仿佛氣憤難忍,她厲聲控訴道:「就是那個柏勒洛豐,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想要非禮我!」

  說罷,她立刻聲調轉柔,語氣抽噎道:「要不是我跑的快,就要被他玷污貞潔了!您————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普洛托斯聞言,立刻從座位上起身,他一時間怒髮衝冠,仿佛一頭憤怒的公牛。

  「豈有此理?我好心收留他,他竟敢對你犯下這等罪孽————看我不一劍誅殺他!」

  他發出連聲怒吼,卻沒注意到,王后斯忒涅柏亞嘴角掠起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半晌後,普洛托斯冷靜下來,他想到柏勒洛豐之父,科林斯國王格勞科斯的囑託。

  那是他多年老友,怎能親手屠戮故人之子?

  可不殺掉這惡貫滿盈之徒,又不能平他心頭怒意。

  他早聽說柏勒洛豐,在家鄉便弒殺兄弟。

  此時想來,不由心中暗道:果然是弒殺成性,縱慾貪色之人!

  他既然已經在愛人面前誇下海口,便不好食言,思慮再三,他腦中浮現出一條毒計。

  他安撫斯忒涅柏亞片刻,在她耳畔低聲訴說,後者同樣眼中躍上喜色。

  片刻後,斯忒涅柏亞躲到王座之後的帷幕後,而普洛托斯則恢復了沉靜神色,高聲道:「來人,叫柏勒洛豐來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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