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交易·得傳承
血珠在水晶棺表面拖出一道暗紅的軌跡。所過之處，棺身內部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的符文鎖鏈虛影！那些鎖鏈從顧寒山的四肢、軀幹、頭顱延伸而出，另一端沒入水晶棺壁，與祭壇、與整個洞窟連為一體！
萬骨朝陰陣的具現！
「呃啊——！」
顧寒山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棺內，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純白的眼睛驟然收縮。那些淡金鎖鏈虛影正隨著穆昭的塗抹，一根根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第三處！
第四處！
每塗一處符竅，洞窟的震顫就劇烈一分！跪拜骸骨眼眶裡的磷火就越發明亮！空氣中開始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扭曲的人臉，它們無聲地張著嘴，發出只有靈魂能感知到的尖嘯！
怨念反噬！
穆昭感覺腦袋像被無數根針攢刺，眼前陣陣發黑。那些礦工臨死前的恐懼、監工衙役被活祭的怨恨、三百年積累的陰煞之氣，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悶哼一聲，鼻腔里湧出溫熱的液體——是血。
左手玄木戒驟然發燙！建木幼苗在戒內瘋狂搖曳，淡金色霧氣洶湧而出，順著經脈衝上靈台，勉強護住他識海清明。
「還有三處！」顧寒山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某種決絕的嘶啞，「快！」
穆昭狠狠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精神一振。右手食指已經有些發僵，傷口流出的血也變少了。他毫不猶豫，又在掌心傷口上狠狠一划！
更多的血湧出。
第五處！
第六處！
當指尖按向最後一處——棺蓋正中的「天權」位時，異變陡生！
「轟——！！！」
跪拜骸骨中，有七具突然炸裂！碎骨四濺，七道濃郁得近乎實質的幽藍魂火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七張猙獰的鬼臉，張牙舞爪地撲向穆昭！
它們是被陣法抽取、煉化三百年後殘存的「主魂」，此刻感應到陣法將破，本能地要撕碎破壞者！
顧寒山厲喝：「就是現在！鎮陰令！」
穆昭左手探入懷中，掏出那枚暗金令牌，想也不想，朝著顧寒山指示的祭壇正中——那方黑黢黢的鎮陰井井沿，狠狠砸下！
令牌脫手的瞬間，他右手食指，也按在了最後一處符竅上。
七張鬼臉已撲到面前，陰風撲面，腥臭撲鼻！
嗡——！！！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鎮陰令砸在井沿上，沒有發出金屬碰撞聲，而是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暗金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那些飛撲的鬼臉如雪遇沸湯，發出悽厲到極點的慘嚎，寸寸消融！
水晶棺內，顧寒山渾身劇震！纏繞他全身的淡金鎖鏈虛影，同時崩斷！
祭壇下，剩餘的所有跪拜骸骨，眼眶中的磷火齊齊熄滅。
整個洞窟的震顫，戛然而止。
死寂。
穆昭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右手還按在棺蓋上，血順著指尖滴落。他喘著粗氣，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剛才那七張鬼臉撲來的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三息……」顧寒山的聲音響起，虛弱，卻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你做到了。」
穆昭抬頭。
水晶棺內，顧寒山臉上的痛苦之色已消失。他純白的眼睛望向穹頂，那裡，晶石的光華正在緩緩黯淡。
「陣法……破了。」他輕聲說。
話音剛落——
「咔嚓！」
水晶棺表面，從穆昭塗抹的七處符竅開始，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飛速擴散，轉眼遍布整個棺身！
「前輩！」穆昭一驚。
「無妨。」顧寒山的聲音平靜，「棺是陣眼，陣破，棺自然要碎。老夫……也該散了。」
他轉過頭，那雙純白的眼睛「看」向穆昭。
「時間不多。老夫先履行承諾。」
顧寒山交疊於腹部的雙手，緩緩鬆開。那枚一直被他握在掌心的鎮陰令，竟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從棺蓋縫隙中飛出，懸在穆昭面前。
緊接著，顧寒山張口，吐出一團鴿卵大小、溫潤如玉的白色光團。
光團離體，他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連那身深青官服都似乎失去了色澤。
「此乃《鎮陰司秘錄》全本，以及老夫三百年參悟的心得。」顧寒山的聲音越來越輕，「以神念接引，自可傳承。」
穆昭看著那團白光，沒有立刻去接。
「前輩，」他問，「傳承之後，你……」
「神魂俱滅，不入輪迴。」顧寒山坦然道，「這是老夫自己的選擇。三百年的囚徒，夠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罕見的溫和：「年輕人，你心性不錯。面對傳承誘惑，還能先問老夫後事……比當年那些仙師，強得多。」
穆昭沉默。
他伸出手，指尖觸向那團白光。
白光如水，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眉心。
霎時間，海量信息湧入腦海！
《鎮陰司秘錄》共分九篇：
鎮陰篇：總綱。闡述「陰氣非惡，乃天地清濁之顯化。鎮之非滅之，導之歸幽冥，方為大道」的核心理念。
望氣篇：觀測地脈陰眼、識別陰煞種類、判斷陰氣流轉吉凶的法門。其中一些觀氣技巧，竟與薪火瞳有異曲同工之妙。
導引篇：疏導、化解、淨化陰氣的功法。與主流棺修吞噬掠奪截然相反，講究「疏導歸元」，以自身為媒，引陰氣返本還源，滋養地脈。
封鎮篇：封印陰眼、鎮壓邪祟、布置鎮陰大陣的術法。其中不少陣法原理，讓穆昭對「萬骨朝陰陣」有了更深理解。
煉器篇：煉製鎮陰司專屬法器——如鎮陰令、定魂釘、辟邪鏡等的方法。
養魂篇：溫養神魂、抵禦陰氣侵蝕、保持靈台清明的秘術。
通幽篇：與陰魂溝通、超度亡魂、甚至短暫驅使無主陰魂的禁忌之法。
勘輿篇：尋龍點穴、勘察地脈、辨識風水吉凶的雜學。
殉道篇：最後一篇，只有八個字：「鎮守殉道，魂歸幽冥。」後面是大片空白，似乎等待後人填補。
除此之外，還有顧寒山三百年來的感悟批註、對當年那三位「仙師」功法特徵的零星記憶、以及對九棺議會某些隱秘的猜測……
信息洪流足足持續了十息，才漸漸平息。
穆昭睜開眼，瞳孔深處有淡金與暗銀交織的光澤一閃而逝。他對「陰氣」「地脈」「鎮守」的理解，已然天翻地覆。
「多謝前輩傳法。」他鄭重抱拳。
水晶棺的裂痕已經蔓延到極致，棺身開始簌簌掉落晶屑。
顧寒山的身影變得有些模糊，仿佛隨時會消散。但他臉上，卻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必謝。這套法門，本就不是為求長生，而是為『守護』。如今世道，人人爭相掠奪，視眾生為資糧……或許，它本就不該存世。你得了，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輕：「年輕人，老夫最後問你一句……你為何修行？」
穆昭怔住。
為何修行？
為報仇？為活命？為不被這世道吃掉？
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他想起娘臨死前的話，想起韓槐的告誡，想起礦工們至死不忘的「飴糖」，想起顧寒山三百年不變的「職責」……
「俺娘說過，」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應了的事，刀架脖子上也得做完。」
他看著即將徹底破碎的水晶棺，看著棺中那道漸漸淡去的身影。
「我現在應了前輩兩件事：取走鎖龍棺釘，不讓議會得逞；還有……送前輩解脫。」
「這就是我此刻修行的理由。」
顧寒山笑了。
這一次，是真切的笑容。雖然那張臉已經開始透明。
「好……好一個『應了的事』。」他輕聲道，「那老夫便……再送你最後一份禮。」
他抬起已經開始消散的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最後一點純白的光，隔空點向穆昭左手上的玄木戒。
「你身懷建木之種，與我這鎮陰之道，本就有緣。老夫這縷『鎮陰本源』，便助它……紮根更深些。」
白光沒入玄木戒。
戒內，建木幼苗劇烈一顫！第五片嫩葉瘋狂生長，瞬間舒展！而幼苗的根系，竟穿透了那方銀灰色的石棺基座，朝著戒內空間更深處扎去——那裡，原本是一片虛無的混沌。
現在，根須扎入之處，隱約有「土壤」的質感在緩緩滋生。
那是……鎮陰本源所化的「陰土」。
幼苗歡喜搖曳，傳遞出滿足的意念。
穆昭感覺左手玄木戒的重量似乎增加了些許，與自己的聯繫也更加緊密。
而水晶棺內，顧寒山的身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鎖龍棺釘……在井底……小心議會後手……」
「年輕人……莫負了……你的『應承』……」
最後一點餘音，裊裊散盡。
「咔嚓——嘩啦！」
水晶棺徹底碎裂，化作一地晶瑩的粉末。
粉末中，那身深青官服輕輕飄落，覆蓋在祭壇上，如同一個小小的衣冠冢。
顧寒山，大玄王朝末代鎮陰司主，鎮守玄陰礦脈三百二十七年四個月零九天。
今日，魂歸幽冥。
穆昭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對著那堆晶粉和官服，深深一揖。
然後轉身，走向祭壇正中那口黑黢黢的——鎮陰井。
井口幽深，寒氣森森。
井下，鎖龍棺釘，以及議會布置的後手，正等待著他。
而他的左手玄木戒內，建木幼苗在新生「陰土」中輕輕搖曳，第五片嫩葉，青翠欲滴。
萬骨朝陰陣的具現！
「呃啊——！」
顧寒山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棺內，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純白的眼睛驟然收縮。那些淡金鎖鏈虛影正隨著穆昭的塗抹，一根根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第三處！
第四處！
每塗一處符竅，洞窟的震顫就劇烈一分！跪拜骸骨眼眶裡的磷火就越發明亮！空氣中開始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扭曲的人臉，它們無聲地張著嘴，發出只有靈魂能感知到的尖嘯！
怨念反噬！
穆昭感覺腦袋像被無數根針攢刺，眼前陣陣發黑。那些礦工臨死前的恐懼、監工衙役被活祭的怨恨、三百年積累的陰煞之氣，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悶哼一聲，鼻腔里湧出溫熱的液體——是血。
左手玄木戒驟然發燙！建木幼苗在戒內瘋狂搖曳，淡金色霧氣洶湧而出，順著經脈衝上靈台，勉強護住他識海清明。
「還有三處！」顧寒山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某種決絕的嘶啞，「快！」
穆昭狠狠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精神一振。右手食指已經有些發僵，傷口流出的血也變少了。他毫不猶豫，又在掌心傷口上狠狠一划！
更多的血湧出。
第五處！
第六處！
當指尖按向最後一處——棺蓋正中的「天權」位時，異變陡生！
「轟——！！！」
跪拜骸骨中，有七具突然炸裂！碎骨四濺，七道濃郁得近乎實質的幽藍魂火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七張猙獰的鬼臉，張牙舞爪地撲向穆昭！
它們是被陣法抽取、煉化三百年後殘存的「主魂」，此刻感應到陣法將破，本能地要撕碎破壞者！
顧寒山厲喝：「就是現在！鎮陰令！」
穆昭左手探入懷中，掏出那枚暗金令牌，想也不想，朝著顧寒山指示的祭壇正中——那方黑黢黢的鎮陰井井沿，狠狠砸下！
令牌脫手的瞬間，他右手食指，也按在了最後一處符竅上。
七張鬼臉已撲到面前，陰風撲面，腥臭撲鼻！
嗡——！！！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鎮陰令砸在井沿上，沒有發出金屬碰撞聲，而是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暗金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那些飛撲的鬼臉如雪遇沸湯，發出悽厲到極點的慘嚎，寸寸消融！
水晶棺內，顧寒山渾身劇震！纏繞他全身的淡金鎖鏈虛影，同時崩斷！
祭壇下，剩餘的所有跪拜骸骨，眼眶中的磷火齊齊熄滅。
整個洞窟的震顫，戛然而止。
死寂。
穆昭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右手還按在棺蓋上，血順著指尖滴落。他喘著粗氣，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剛才那七張鬼臉撲來的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三息……」顧寒山的聲音響起，虛弱，卻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你做到了。」
穆昭抬頭。
水晶棺內，顧寒山臉上的痛苦之色已消失。他純白的眼睛望向穹頂，那裡，晶石的光華正在緩緩黯淡。
「陣法……破了。」他輕聲說。
話音剛落——
「咔嚓！」
水晶棺表面，從穆昭塗抹的七處符竅開始，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飛速擴散，轉眼遍布整個棺身！
「前輩！」穆昭一驚。
「無妨。」顧寒山的聲音平靜，「棺是陣眼，陣破，棺自然要碎。老夫……也該散了。」
他轉過頭，那雙純白的眼睛「看」向穆昭。
「時間不多。老夫先履行承諾。」
顧寒山交疊於腹部的雙手，緩緩鬆開。那枚一直被他握在掌心的鎮陰令，竟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從棺蓋縫隙中飛出，懸在穆昭面前。
緊接著，顧寒山張口，吐出一團鴿卵大小、溫潤如玉的白色光團。
光團離體，他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連那身深青官服都似乎失去了色澤。
「此乃《鎮陰司秘錄》全本，以及老夫三百年參悟的心得。」顧寒山的聲音越來越輕，「以神念接引，自可傳承。」
穆昭看著那團白光，沒有立刻去接。
「前輩，」他問，「傳承之後，你……」
「神魂俱滅，不入輪迴。」顧寒山坦然道，「這是老夫自己的選擇。三百年的囚徒，夠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罕見的溫和：「年輕人，你心性不錯。面對傳承誘惑，還能先問老夫後事……比當年那些仙師，強得多。」
穆昭沉默。
他伸出手，指尖觸向那團白光。
白光如水，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眉心。
霎時間，海量信息湧入腦海！
《鎮陰司秘錄》共分九篇：
鎮陰篇：總綱。闡述「陰氣非惡，乃天地清濁之顯化。鎮之非滅之，導之歸幽冥，方為大道」的核心理念。
望氣篇：觀測地脈陰眼、識別陰煞種類、判斷陰氣流轉吉凶的法門。其中一些觀氣技巧，竟與薪火瞳有異曲同工之妙。
導引篇：疏導、化解、淨化陰氣的功法。與主流棺修吞噬掠奪截然相反，講究「疏導歸元」，以自身為媒，引陰氣返本還源，滋養地脈。
封鎮篇：封印陰眼、鎮壓邪祟、布置鎮陰大陣的術法。其中不少陣法原理，讓穆昭對「萬骨朝陰陣」有了更深理解。
煉器篇：煉製鎮陰司專屬法器——如鎮陰令、定魂釘、辟邪鏡等的方法。
養魂篇：溫養神魂、抵禦陰氣侵蝕、保持靈台清明的秘術。
通幽篇：與陰魂溝通、超度亡魂、甚至短暫驅使無主陰魂的禁忌之法。
勘輿篇：尋龍點穴、勘察地脈、辨識風水吉凶的雜學。
殉道篇：最後一篇，只有八個字：「鎮守殉道，魂歸幽冥。」後面是大片空白，似乎等待後人填補。
除此之外，還有顧寒山三百年來的感悟批註、對當年那三位「仙師」功法特徵的零星記憶、以及對九棺議會某些隱秘的猜測……
信息洪流足足持續了十息，才漸漸平息。
穆昭睜開眼，瞳孔深處有淡金與暗銀交織的光澤一閃而逝。他對「陰氣」「地脈」「鎮守」的理解，已然天翻地覆。
「多謝前輩傳法。」他鄭重抱拳。
水晶棺的裂痕已經蔓延到極致，棺身開始簌簌掉落晶屑。
顧寒山的身影變得有些模糊，仿佛隨時會消散。但他臉上，卻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必謝。這套法門，本就不是為求長生，而是為『守護』。如今世道，人人爭相掠奪，視眾生為資糧……或許，它本就不該存世。你得了，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輕：「年輕人，老夫最後問你一句……你為何修行？」
穆昭怔住。
為何修行？
為報仇？為活命？為不被這世道吃掉？
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他想起娘臨死前的話，想起韓槐的告誡，想起礦工們至死不忘的「飴糖」，想起顧寒山三百年不變的「職責」……
「俺娘說過，」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應了的事，刀架脖子上也得做完。」
他看著即將徹底破碎的水晶棺，看著棺中那道漸漸淡去的身影。
「我現在應了前輩兩件事：取走鎖龍棺釘，不讓議會得逞；還有……送前輩解脫。」
「這就是我此刻修行的理由。」
顧寒山笑了。
這一次，是真切的笑容。雖然那張臉已經開始透明。
「好……好一個『應了的事』。」他輕聲道，「那老夫便……再送你最後一份禮。」
他抬起已經開始消散的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最後一點純白的光，隔空點向穆昭左手上的玄木戒。
「你身懷建木之種，與我這鎮陰之道，本就有緣。老夫這縷『鎮陰本源』，便助它……紮根更深些。」
白光沒入玄木戒。
戒內，建木幼苗劇烈一顫！第五片嫩葉瘋狂生長，瞬間舒展！而幼苗的根系，竟穿透了那方銀灰色的石棺基座，朝著戒內空間更深處扎去——那裡，原本是一片虛無的混沌。
現在，根須扎入之處，隱約有「土壤」的質感在緩緩滋生。
那是……鎮陰本源所化的「陰土」。
幼苗歡喜搖曳，傳遞出滿足的意念。
穆昭感覺左手玄木戒的重量似乎增加了些許，與自己的聯繫也更加緊密。
而水晶棺內，顧寒山的身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鎖龍棺釘……在井底……小心議會後手……」
「年輕人……莫負了……你的『應承』……」
最後一點餘音，裊裊散盡。
「咔嚓——嘩啦！」
水晶棺徹底碎裂，化作一地晶瑩的粉末。
粉末中，那身深青官服輕輕飄落，覆蓋在祭壇上，如同一個小小的衣冠冢。
顧寒山，大玄王朝末代鎮陰司主，鎮守玄陰礦脈三百二十七年四個月零九天。
今日，魂歸幽冥。
穆昭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對著那堆晶粉和官服，深深一揖。
然後轉身，走向祭壇正中那口黑黢黢的——鎮陰井。
井口幽深，寒氣森森。
井下，鎖龍棺釘，以及議會布置的後手，正等待著他。
而他的左手玄木戒內，建木幼苗在新生「陰土」中輕輕搖曳，第五片嫩葉，青翠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