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期待
周六中午，首爾的陽光正好。
宋知予推開餐廳門的時候，周子瑜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毛衣，頭髮柔順地披在肩頭，看見他進來，眼睛亮了亮，又飛快低下頭。
「等很久了？」宋知予在她對面坐下。
周子瑜搖搖頭：「沒、沒有……我也剛到。」
服務員走過來遞上菜單。周子瑜接過來，小聲說：「我偶媽還沒到，她說路上有點堵。」
宋知予點點頭，給自己倒了杯大麥茶。
周子瑜雙手捧著杯子，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口。她今天比平時更安靜，但嘴角一直彎著，像是藏不住什麼高興的事。
「知予。」她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今天能來。」她低著頭，聲音軟軟的，「我偶媽她……盼了好幾天了。」
宋知予看著她，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那時候她連請個假都要他幫忙翻譯，說句話能憋半天。現在雖然還是會臉紅，但已經能完整地表達自己了。
「肯恰那。」他說。
周媽媽到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袋水果。
「哎呀，路上堵車，讓你們久等了。」她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宋知予身上，笑著打量了幾秒，「這就是知予吧？子瑜天天跟我提起你，今天可算見著了。」
宋知予站起身，微微鞠躬：「阿姨好。」
「快坐快坐，別這麼客氣。」周媽媽在他對面坐下，把水果放在一旁，「子瑜說你愛吃中餐，這家店是我特意挑的，說味道正宗。」
周子瑜在旁邊小聲嘟囔：「偶媽……」
周媽媽笑著看她一眼，沒再打趣。
菜上得很快。糖醋肉、炸醬麵、海鮮炒碼面，還有兩碟清爽的小菜。周媽媽拿起公筷，不停給宋知予夾菜。
「多吃點，練習辛苦。」她把一塊糖醋肉放進宋知予碗裡，「子瑜說你們公司訓練特別累，每天練到很晚。年輕人要注意身體，營養得跟上。」
宋知予禮貌道謝。
飯桌上的話題漸漸散開。周媽媽問起他京城哪裡人、來半島多久了、練習生生活適不適應。宋知予一一回答，不緊不慢，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簡單帶過。
周子瑜全程安靜坐在旁邊，偶爾被媽媽點到名時才小聲應一句。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宋知予那邊瞟，可每次剛對上他的視線，就立刻低下頭，耳尖紅紅的。
吃到一半，周媽媽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知予啊。」她語氣隨意，像只是隨口一問，「你在公司里，有沒有走得比較近的女孩子？」
宋知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語氣自然：「有幾個關係不錯的朋友，都是一起練習的夥伴。」
「哦，都是練習生啊？」周媽媽笑著追問。
「嗯，平時一起上課、一起練舞，相處得挺融洽的。」
周媽媽點點頭，沒再多問。
又聊了一會兒，她起身說去趟洗手間。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宋知予和周子瑜兩個人。
周子瑜低著頭，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米飯。
「知予。」她小聲開口。
「嗯？」
「對不起……」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偶媽她，問了你一些奇怪的問題。」
宋知予笑了笑：「沒關係。阿姨人很好，就是關心你很正常。」
周子瑜抬起頭，飛快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周媽媽回來時，手裡拎著結帳的小票。
「聊得差不多了吧？」她笑著坐下，看向宋知予，語氣認真了幾分，「知予啊，阿姨今天跟你聊得很開心。能看得出來，你是個穩重的好孩子。」
宋知予輕輕點頭，沒有插話。
「子瑜這孩子，一個人在半島不容易。」周媽媽繼續說，「我和她爸不能常過來陪她。有你這樣的朋友在身邊照顧她，我們做父母的，心裡也踏實多了。」
「阿姨您太客氣了，都是應該的。」
周媽媽擺擺手，眼神懇切：「還有件事，阿姨想拜託你。子瑜剛來時性子內向，膽子也小，在公司里沒怎麼交過朋友。但自從認識你之後，整個人都開朗了，也認識了幾個好同伴。阿姨謝謝你。」
她頓了頓，語氣溫和又鄭重：「以後她有什麼不懂的，還麻煩你多幫襯幫襯。」
宋知予聞言，心裡微微一暖。
「阿姨這話太見外了。」他說，「我們都是華夏來的，在異國他鄉，本來就該互相照應。更何況，子瑜就像我妹妹一樣，我從小父母也不常在身邊，那種感覺我懂。照顧她，都是應該的。」
話音落下，周子瑜的筷子輕輕頓了一下。
她低著頭，沒有抬頭看他。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周媽媽看了女兒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沒有點破。她笑著拍了拍宋知予的胳膊：「那就太謝謝你了，知予。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宋知予點點頭，起身朝她們微微鞠躬：「阿姨再見，子瑜再見。」
「路上小心。」周媽媽笑著揮手。
周子瑜也抬起頭，輕輕「嗯」了一聲。
餐廳門口，宋知予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
周子瑜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周媽媽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子瑜啊。」她語氣溫和，「知予是個好孩子，穩重又善良。但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聽清了嗎？」
周子瑜沒說話。
「他說，你像他妹妹一樣。」周媽媽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他現在是這麼想的，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你還小，以後的路還長著呢，至於其他的心思，不要瞎琢磨，未來還很長，以後慢慢成長，慢慢變得更好」
周子瑜低著頭。
「媽媽不是要你不想。」周媽媽揉了揉她的頭髮，「是要你先好好練習，好好出道。等以後真的站上舞台了，回頭看今天，說不定也會覺得今天的事，也挺可愛的。」
周子瑜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偶媽。」
她的聲音有點啞，但很認真。
「對了女兒，」周媽媽忽然想起什麼，笑著開口，「我這次又給你帶了幾款好用的面膜，都是補水提亮的，你記得按時敷。你比剛來半島的時候白了不少，氣色也好了很多。」
「真的嗎？」周子瑜眼睛一下子亮了，湊到媽媽身邊，軟乎乎地笑起來，「嘿嘿，偶媽最好了！我一定好好敷，天天堅持用！」說著還輕輕攥了攥小拳頭，一臉認真地保證。
「這才乖。」周媽媽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叮囑，「下午你去我給你找的韓語老師那兒上課，先試試合不合心意。以後有空就抓緊時間補課，韓語一定要跟上，不然日常交流還是公司考核，都會吃大虧的，你現在的進度還是慢了點，得好好加把勁。」
下午的陽光很好。
周子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耳邊還迴響著媽媽剛才的話。
「像妹妹一樣嗎？」
她的腳步慢了半拍，唇角極輕地彎了彎。沒有歡喜，也無失落，只是很淡、很靜的一道弧度，像把沒說出口的心思，輕輕壓了下去。
片刻後，她重新抬眼，腳步穩了穩，繼續往前走。
陽光斜斜鋪在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安安靜靜地跟著，像她本人一樣，沉默又溫順。
宋知予推開餐廳門的時候，周子瑜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毛衣，頭髮柔順地披在肩頭，看見他進來，眼睛亮了亮，又飛快低下頭。
「等很久了？」宋知予在她對面坐下。
周子瑜搖搖頭：「沒、沒有……我也剛到。」
服務員走過來遞上菜單。周子瑜接過來，小聲說：「我偶媽還沒到，她說路上有點堵。」
宋知予點點頭，給自己倒了杯大麥茶。
周子瑜雙手捧著杯子，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口。她今天比平時更安靜，但嘴角一直彎著，像是藏不住什麼高興的事。
「知予。」她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今天能來。」她低著頭，聲音軟軟的，「我偶媽她……盼了好幾天了。」
宋知予看著她，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那時候她連請個假都要他幫忙翻譯，說句話能憋半天。現在雖然還是會臉紅，但已經能完整地表達自己了。
「肯恰那。」他說。
周媽媽到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袋水果。
「哎呀，路上堵車，讓你們久等了。」她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宋知予身上，笑著打量了幾秒，「這就是知予吧？子瑜天天跟我提起你，今天可算見著了。」
宋知予站起身，微微鞠躬：「阿姨好。」
「快坐快坐，別這麼客氣。」周媽媽在他對面坐下，把水果放在一旁，「子瑜說你愛吃中餐，這家店是我特意挑的，說味道正宗。」
周子瑜在旁邊小聲嘟囔：「偶媽……」
周媽媽笑著看她一眼，沒再打趣。
菜上得很快。糖醋肉、炸醬麵、海鮮炒碼面，還有兩碟清爽的小菜。周媽媽拿起公筷，不停給宋知予夾菜。
「多吃點，練習辛苦。」她把一塊糖醋肉放進宋知予碗裡，「子瑜說你們公司訓練特別累，每天練到很晚。年輕人要注意身體，營養得跟上。」
宋知予禮貌道謝。
飯桌上的話題漸漸散開。周媽媽問起他京城哪裡人、來半島多久了、練習生生活適不適應。宋知予一一回答，不緊不慢，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簡單帶過。
周子瑜全程安靜坐在旁邊，偶爾被媽媽點到名時才小聲應一句。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宋知予那邊瞟，可每次剛對上他的視線，就立刻低下頭，耳尖紅紅的。
吃到一半，周媽媽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知予啊。」她語氣隨意，像只是隨口一問，「你在公司里，有沒有走得比較近的女孩子？」
宋知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語氣自然：「有幾個關係不錯的朋友，都是一起練習的夥伴。」
「哦，都是練習生啊？」周媽媽笑著追問。
「嗯，平時一起上課、一起練舞，相處得挺融洽的。」
周媽媽點點頭，沒再多問。
又聊了一會兒，她起身說去趟洗手間。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宋知予和周子瑜兩個人。
周子瑜低著頭，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米飯。
「知予。」她小聲開口。
「嗯？」
「對不起……」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偶媽她，問了你一些奇怪的問題。」
宋知予笑了笑：「沒關係。阿姨人很好，就是關心你很正常。」
周子瑜抬起頭，飛快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周媽媽回來時，手裡拎著結帳的小票。
「聊得差不多了吧？」她笑著坐下，看向宋知予，語氣認真了幾分，「知予啊，阿姨今天跟你聊得很開心。能看得出來，你是個穩重的好孩子。」
宋知予輕輕點頭，沒有插話。
「子瑜這孩子，一個人在半島不容易。」周媽媽繼續說，「我和她爸不能常過來陪她。有你這樣的朋友在身邊照顧她，我們做父母的，心裡也踏實多了。」
「阿姨您太客氣了，都是應該的。」
周媽媽擺擺手，眼神懇切：「還有件事，阿姨想拜託你。子瑜剛來時性子內向，膽子也小，在公司里沒怎麼交過朋友。但自從認識你之後，整個人都開朗了，也認識了幾個好同伴。阿姨謝謝你。」
她頓了頓，語氣溫和又鄭重：「以後她有什麼不懂的，還麻煩你多幫襯幫襯。」
宋知予聞言，心裡微微一暖。
「阿姨這話太見外了。」他說，「我們都是華夏來的，在異國他鄉，本來就該互相照應。更何況，子瑜就像我妹妹一樣，我從小父母也不常在身邊，那種感覺我懂。照顧她，都是應該的。」
話音落下，周子瑜的筷子輕輕頓了一下。
她低著頭，沒有抬頭看他。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周媽媽看了女兒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沒有點破。她笑著拍了拍宋知予的胳膊：「那就太謝謝你了，知予。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宋知予點點頭，起身朝她們微微鞠躬：「阿姨再見，子瑜再見。」
「路上小心。」周媽媽笑著揮手。
周子瑜也抬起頭，輕輕「嗯」了一聲。
餐廳門口，宋知予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
周子瑜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周媽媽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子瑜啊。」她語氣溫和，「知予是個好孩子，穩重又善良。但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聽清了嗎？」
周子瑜沒說話。
「他說，你像他妹妹一樣。」周媽媽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他現在是這麼想的，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你還小，以後的路還長著呢，至於其他的心思，不要瞎琢磨，未來還很長，以後慢慢成長，慢慢變得更好」
周子瑜低著頭。
「媽媽不是要你不想。」周媽媽揉了揉她的頭髮，「是要你先好好練習，好好出道。等以後真的站上舞台了，回頭看今天，說不定也會覺得今天的事，也挺可愛的。」
周子瑜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偶媽。」
她的聲音有點啞，但很認真。
「對了女兒，」周媽媽忽然想起什麼，笑著開口，「我這次又給你帶了幾款好用的面膜，都是補水提亮的，你記得按時敷。你比剛來半島的時候白了不少，氣色也好了很多。」
「真的嗎？」周子瑜眼睛一下子亮了，湊到媽媽身邊，軟乎乎地笑起來，「嘿嘿，偶媽最好了！我一定好好敷，天天堅持用！」說著還輕輕攥了攥小拳頭，一臉認真地保證。
「這才乖。」周媽媽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叮囑，「下午你去我給你找的韓語老師那兒上課，先試試合不合心意。以後有空就抓緊時間補課，韓語一定要跟上，不然日常交流還是公司考核，都會吃大虧的，你現在的進度還是慢了點，得好好加把勁。」
下午的陽光很好。
周子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耳邊還迴響著媽媽剛才的話。
「像妹妹一樣嗎？」
她的腳步慢了半拍，唇角極輕地彎了彎。沒有歡喜，也無失落，只是很淡、很靜的一道弧度，像把沒說出口的心思，輕輕壓了下去。
片刻後，她重新抬眼，腳步穩了穩，繼續往前走。
陽光斜斜鋪在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安安靜靜地跟著，像她本人一樣，沉默又溫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