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開宴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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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青山看著那些站在殿中的新人,又看了看百官,笑了:「諸位愛卿,覺得如何?」

  楊振武第一個開口:「陛下,那個李景明,實在。末將覺得行。」王守正道:「王恕雖然莽撞,可心正。可用。」李敬之道:「趙伯宣、陳恪,都是大才。」趙文遠道:「沈約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謝青山點了點頭,站起來。冕旒晃動,珠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授官。」

  小順子展開黃綾,高聲念道:「昭夏二年,天下初定,百廢待興。今有賢才百餘人,經宋太師舉薦、朕親自考察,堪當大任。茲授官如下——」

  「趙伯宣,授國子監祭酒,從四品。」趙伯宣走出來,跪下,磕了三個頭。他頭髮全白了,跪下去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可腰挺得很直。

  「陸子衡,授工部郎中,正五品。」陸子衡走出來,跪下,磕頭。

  「李景明,授山東青州府益都縣令,正七品。」李景明走出來,跪下,磕頭。

  「王恕,授都察院監察御史,從七品。」王恕走出來,跪下,磕頭。他磕得最響,整個金鑾殿都聽見了。旁邊有人小聲笑,他瞪了一眼。

  「陳恪,授翰林院編修,從六品。」陳恪走出來,跪下,磕頭。他磕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沈約,入戶部,為主事,從六品。」沈約走出來,跪下,磕頭。他年紀最輕,腿還在抖,可磕頭的時候很用力。

  一個接一個,念了很久。有人被授了知府,有人被授了縣令,有人入了六部,有人去了都察院,有人去了國子監,有人去了翰林院。

  一百一十七個人,每一個都走到殿中央,跪下,磕頭,站起來,退到一邊。

  念完了,謝青山看著殿內這些新舊面孔,忽然開口:「快過年了。今年是昭夏二年的年,你們都留在京城,不要急著去上任。」

  眾人一愣。

  謝青山道:「朕要讓你們學一學昭夏的制度、法令。林文柏、周明軒、王守正,你們三個負責。」三人站出來:「臣遵旨。」

  謝青山又道:「學完了,臘月二十八,朕請大家吃年飯。文武百官,新老官員,都在。這是昭夏在新都的第一個年飯,咱們一起吃。」

  殿內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笑了,有人小聲議論,有人紅了眼眶。

  王恕小聲嘀咕:「年飯?有酒嗎?」旁邊的人捅了他一下,他連忙閉嘴。謝青山聽見了,笑了:「有酒。」王恕嘿嘿一笑。

  臘月二十三到臘月二十七,五天時間,吏部、刑部、都察院輪流開課。

  林文柏講昭夏的官制、考核、升遷。周明軒講昭夏的法令、刑獄、訴訟。王守正講都察院的規矩、彈劾的程序、風聞奏事的尺度。

  聽課的人分了兩撥。一撥是宋清遠帶來的新官員,一撥是考核後留任或升任的地方官。新官員坐在前面,地方官坐在後面。

  第一天,林文柏講官員考核的細則。王恕舉手問:「林大人,被彈劾的官員,還能參加考核嗎?」林文柏道:「能。彈劾是彈劾,考核是考核。彈劾是對事的,考核是對人的。事錯了,人未必錯。人錯了,事未必錯。」王恕想了想,點了點頭。

  第二天,周明軒講法令。沈約舉手問:「周大人,新律里有一條『百姓有冤,可直接上訴至刑部』。可百姓不識字,路又遠,怎麼上訴?」

  周明軒道:「所以各縣都設了代書處,有專人幫百姓寫狀子。路遠的事,朝廷正在設驛站,以後每個縣都有驛站,百姓的狀子可以通過驛站送到刑部。」

  沈約又問:「驛站的錢誰出?」周明軒愣了一下,道:「朝廷出。」沈約不說話了。趙文遠坐在旁邊,心想這小子,想的還挺細。

  第三天,王守正講都察院的規矩。王恕又舉手了:「王大人,風聞奏事,要是不小心奏錯人了怎麼辦?」王守正道:「風聞奏事,不追究對錯。可要是故意捏造,誣陷忠良,那就不是風聞奏事,是誹謗。誹謗,要反坐。」王恕點了點頭。

  五天學下來,新官員們對昭夏的制度有了底,地方官們也重新學了一遍規矩。

  前面臘月二十五那天,離年飯還有三天,整個皇宮都忙了起來。

  李敬之把禮部的官員全部召來,在太和殿裡轉了三圈,量了又量。

  太和殿是前朝皇帝登基、大婚、冊封皇后的地方,可前朝那些皇帝,從來沒有在這裡請百官吃過年飯。


  「太和殿面闊十一間,進深五間,能擺多少桌?」李敬之問。

  工部的老工匠算了半天,道:「回大人,殿內最多擺三十桌。殿外的月台上能擺二十桌,下面的廣場上能擺八十桌。再往南,還能擺一百七十桌。加起來,三百桌不成問題。」

  李敬之點點頭:「那就三百桌。殿內三十桌,坐一品到三品。月台上二十桌,坐四品到五品。廣場上八十桌,坐六品到七品。再往南一百七十桌,坐八品到九品以及各地來的地方官。文官在東,武將在西,品級高的靠前,品級低的靠後。」

  老工匠又問:「女眷呢?」李敬之道:「女眷在體仁閣,太皇太后、太后也在體仁閣。陛下開席前先去給太皇太后、太后請安,然後來太和殿開宴。」

  趙德順在旁邊聽著,趕緊記下來。他是禮部侍郎,操辦這些事是他的本分。

  他翻開冊子,一項一項念:「席位定了,菜單呢?御膳房擬了三個菜單,李大人您過目。」李敬之接過來看了一遍,用筆勾了幾個菜,又加了幾樣。

  趙德順又問:「酒水呢?許王爺說了,他那邊有上好的汾酒、竹葉青,還有西域來的葡萄酒。」

  李敬之道:「都要。汾酒給武將,竹葉青給文官,葡萄酒給女眷。」

  趙德順一一記下,又問:「歌舞呢?教坊司準備了六個節目,有《太平樂》《慶豐收》《萬壽無疆》……」

  李敬之想了想,道:「不夠。這是昭夏第一個年,得隆重些。除了歌舞,再加兩個節目。一個軍陣表演,讓龍驤衛出百人,在丹陛下列陣。再來一個射箭表演,讓天狼軍出幾個神箭手。」

  趙德順愣住了:「軍陣表演?射箭表演?宮裡從來沒搞過這些。」李敬之道:「新朝新氣象,讓武將們也露露臉。」趙德順點頭,又記下來。

  他這邊忙完,又去找王老七。王老七正帶著人在宮牆上掛燈籠,看見趙德順,笑道:「趙大人,您看這燈籠怎麼樣?臣讓人扎了三千盞,宮牆上掛一千,太和殿周圍掛一千,御花園掛一千。」

  趙德順抬頭看了看,宮牆上一片紅,像著了火。他點點頭:「好看。煙火呢?」

  王老七道:「煙火準備好了。三十六個品種,一千二百發。除夕夜準時放。」趙德順又問:「百姓那邊呢?」

  王老七道:「王爺說了,商會出錢,在城裡也放。汴京城的老百姓都能看見。」趙德順這才放心。

  臘月二十八,傍晚。

  天還沒黑,太和殿的燈就亮了。三千盞燈籠,把殿內殿外照得通明。殿內鋪著紅毯,擺著三十張圓桌,每桌坐十人。

  正中間是謝青山的主位,旁邊是許大倉的位置,左右兩側是文武百官的位置。文官在東,武將在西,品級高的靠前,品級低的靠後。

  武將那邊,楊振武、張烈、周野坐在第一排,鎧甲擦得鋥亮,腰刀掛在椅背上。阿魯台、烏洛鐵木坐在第二排,穿著草原盛裝,頭上戴著貂皮帽子。文官那邊,趙文遠,林文柏等人坐在第一排,官服簇新,補子繡得齊齊整整。

  殿外的月台上擺著二十桌,四品到五品的官員坐在這裡。各地知府、六部郎中、都察院僉都御史,都在此列,人人身著官服。

  丹陛下的廣場上擺著八十桌,六品到七品的官員坐在這裡。各府通判、知縣、翰林院編修、都察院御史,都在此列,官服雖舊了些,卻洗得乾乾淨淨。

  再往南的廣場上擺著一百七十桌,八品到九品的官員以及各地來的地方官坐在這裡。

  趙伯宣、陸子衡、李景明、王恕、陳恪、沈約等人,都按品級穿著官服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孫守義坐在最後面。

  體仁閣里,也擺著十幾桌。太皇太后胡氏坐在主位,太后李芝芝坐在旁邊。

  女眷們陸陸續續到了。方氏穿著一身新做的綢袍,牽著周安。陳梨花進來的時候,大家發現她的肚子還沒完全回去,看著還像揣著一個。

  張烈的嫂子也來了,穿著一身新衣裳。阿魯台的妻子穿著草原的盛裝,頭上戴著珊瑚珠子。烏洛鐵木的妻子也穿著草原的盛裝,抱著孩子。

  胡氏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些女眷,笑得合不攏嘴。方氏帶頭,領著眾人給太皇太后行禮。李芝芝坐在旁邊,笑著讓她們起來。胡氏拉著方氏的手,問她周安乖不乖。

  方氏說乖,已經會背詩了。胡氏又拉著陳梨花的手,問她孩子好不好帶。陳梨花說好帶,就是太胖了,抱著胳膊酸。眾人都笑了。

  天色暗下來,燈籠更亮了。

  龍驤衛的將士們已經在殿外布好了崗,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王虎親自帶著人在太和殿周圍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疏漏,才回到殿門口站好。

  謝青山換了龍袍,攜同許大倉,帶著小順子先去體仁閣。

  胡氏看見他,笑道:「皇帝來了。」謝青山上前行禮:「孫兒給奶奶請安,給母后請安。」胡氏拉著他的手,看了看他的臉色,道:「今晚多吃點。」

  李芝芝也道:「別光顧著喝酒,先吃點東西墊墊。」謝青山點頭應了,又跟方氏、陳梨花說了幾句話,然後轉身往太和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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