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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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初一,汴京城門外。

  謝青山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漸漸清晰的隊伍。

  旌旗招展,車馬如龍。陽光照在隊伍上,鍍上一層金光。

  「來了。」白文龍在旁邊輕聲道。

  隊伍越來越近,馬蹄聲如雷鳴。為首的是過去接應的趙德順,他騎在高頭大馬上,遠遠看見城樓上的謝青山,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陛下!臣幸不辱命,太皇太后一行安全抵達!」

  謝青山快步走下城樓。

  馬車停下,車簾掀開。

  胡氏第一個探出頭來。

  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頭髮已經全白,但腰板挺得筆直。

  她看著眼前這個金甲紅袍的少年,眼眶一下子紅了。

  「承宗……」

  謝青山快步上前,雙手扶住奶奶。

  「奶奶,一路辛苦了。」

  胡氏握著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淚止不住地流。

  「好,好,我孫子出息了……」

  李芝芝從後面下來,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謝青山握住她的手。

  「娘,兒子很好。」

  李芝芝點點頭,淚流滿面。

  許大倉走過來,站在兒子面前。

  父子倆對視。

  許大倉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但眼眶也紅了。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

  謝青山笑了。

  「爹,您手勁兒還是這麼大。」

  許大倉點點頭。

  「長高了。」

  許二壯從後面擠過來,嘿嘿笑道:「承宗!二叔來看你當皇帝了!」

  許承志從他身後探出頭,看見哥哥,撒腿就跑過來。

  「哥哥!哥哥!」

  謝青山一把抱起他。

  許承志摟著他的脖子,小聲道:「哥哥,你真當皇帝了?」

  謝青山笑道:「是啊。」

  許承志想了想,道:「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隨便吃糖了?」

  眾人鬨笑。

  馬車後面,趙文遠、趙員外、鄭遠、陳夫子、宋清遠先生陸續下來。

  陳夫子和宋清遠走過來。

  陳夫子老淚縱橫。

  「承宗,你出息了。」

  謝青山握住他的手。

  「夫子,是您教得好。」

  宋清遠看著他,眼裡滿是欣慰。

  「陛下,草民當年就知道,您不是池中之物。」

  謝青山笑了。

  「先生,您當年可沒少罰朕抄書。」

  宋清遠也笑了。

  「那是為你好。」

  馬萬財、周福、孫豹三人擠過來,齊刷刷跪下。

  「草民等拜見陛下!」

  謝青山連忙扶起他們。

  「三位快起。一路護送,辛苦了。」

  馬萬財激動得渾身發抖。

  「不辛苦!能護送太皇太后,是草民八輩子的福分!」

  謝青山看著這一群人,心裡暖流涌動。

  「走,進城。」

  進了皇宮,胡氏一家人看得目瞪口呆。

  許承志拉著謝青山的手,仰著頭看著那些金碧輝煌的宮殿。

  「哥哥,這以後就是咱們家了?」

  謝青山笑道:「對,以後就是咱們家了。」

  許二壯東張西望,嘴裡嘖嘖稱奇。

  「乖乖,這得多少銀子?柱子都包著金!」

  胡氏拍了他一下。


  「沒出息!就知道銀子!」

  許二壯嘿嘿一笑。

  李芝芝看著那些宮殿,有些忐忑。

  「承宗,這……這太大了,娘住不慣……」

  謝青山握住她的手。

  「娘,慢慢就習慣了。您是太后,該住這樣的地方。」

  胡氏走過來,拉著謝青山的手。

  「承宗,奶奶跟你說句話。」

  謝青山看著她。

  胡氏認真道:「你現在是皇帝了。奶奶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奶奶知道,當皇帝要對百姓好。你爺爺要是能看到今天,一定會高興的。」

  謝青山點點頭。

  「奶奶放心,朕記住了。朕要讓天下的百姓,都像咱們當年那樣,有飯吃,有衣穿。」

  胡氏拍拍他的手。

  「好孩子。」

  謝青山道:「奶奶,後面那些宮殿,您隨便挑。想住哪間住哪間。」

  胡氏笑了。

  「奶奶住個小院子就行,太大了空得慌。」

  謝青山看向許二壯。

  「二叔,您可不能住後宮。」

  許二壯瞪眼:「為啥?」

  謝青山道:「那是女眷住的地方,您進去不合適。給您賜了親王府,比這兒小不了多少。」

  許二壯眼睛一亮。

  「真的?」

  謝青山道:「真的。還有皇商也交給您管,天下生意,您說了算。」

  許二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承宗!二叔這輩子跟對人了!」

  胡氏拍了他一下。

  「沒大沒小,叫陛下!」

  許二壯連忙改口:「陛下!陛下!」

  眾人又笑了。

  謝青山讓人給家人們裁製新衣。

  十幾個繡娘圍上來,量尺寸的、選布料的、記樣式的,忙得團團轉。

  許承志扭來扭去,癢得直笑。

  「別動!」繡娘急道。

  許承志道:「癢!姐姐你輕點!」

  繡娘臉一紅。

  胡氏在旁邊看著,笑得合不攏嘴。

  李芝芝看著那些精美的綢緞,有些捨不得。

  「這料子太好了,平時哪穿得著……」

  謝青山走過去。

  「娘,以後您就是太后了。穿好衣裳,應該的。天下的百姓穿好了,您更要穿好。」

  李芝芝眼眶有些發紅。

  晚上,李芝芝和胡氏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肉、糖醋魚、燉雞、炒蛋,都是謝青山愛吃的。

  御廚房的太監們戰戰兢兢地站在旁邊,看著太皇太后和太后親自掌勺,嚇得腿都軟了。

  謝青山吃得滿嘴流油。

  胡氏在旁邊看著,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謝青山抬起頭,嘴角還沾著油。

  「奶奶做的飯,最好吃了。御廚房做不出這個味道。」

  許大倉在旁邊默默喝酒,一杯接一杯。

  許承志吃得滿臉都是,一邊吃一邊說:「哥哥,以後天天讓奶奶做飯!」

  胡氏笑道:「行,不過也不能天天做,奶奶也要開始享清福了!」

  謝青山看著這一家人,心裡暖洋洋的。

  這才是家。

  無論他當不當皇帝,這裡永遠是他的家。

  八月十五,中秋。黃道吉日。

  寅時三刻,天還未亮,汴京城已經沸騰了。

  從皇宮到天壇,十里長街,全部鋪上了紅毯。

  兩側站滿了甲冑鮮明的士兵,刀槍如林,旌旗蔽日。每隔十步,就有一面巨大的龍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百姓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擠滿了街道兩旁。老人抱著孩子,婦人牽著丈夫,人人穿著新衣裳,翹首以盼。

  「聽說新皇帝才十四歲?」

  「十四歲怎麼了?人家七歲就中了解元!」

  「我表兄在昭夏軍當兵,說陛下打仗從沒輸過!」

  「那是真龍天子!老天爺派下來的!」

  卯時正,太陽從東方升起,萬道金光灑在汴京城頭。

  鼓聲響起。

  咚——咚——咚——

  每一擊,都震得人心頭髮顫。

  九聲之後,號角齊鳴。

  嗚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傳遍全城。

  御輦從皇宮緩緩駛出。

  三十六匹純白的駿馬,拉著巨大的御輦。御輦通體金黃,雕龍刻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謝青山端坐其中,頭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衣纁裳,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十二章紋樣樣俱全。

  他的身後,是文武百官,是諸位將軍,是昭夏所有的功臣。

  楊振武騎著高頭大馬,甲冑鮮亮,威風凜凜。

  張烈緊隨其後,目光如炬。

  周野一身戎裝,腰懸長劍。

  阿魯台和烏洛鐵木穿著草原盛裝,格外引人注目。

  王虎騎著馬,沉默如鐵。

  白文龍穿著官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點。

  御輦所過之處,百姓紛紛跪下。

  「吾皇萬歲!」

  「萬歲!」

  「萬萬歲!」

  呼聲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謝青山端坐輦中,看著那些跪拜的百姓,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湧起萬丈豪情。

  御輦行至天壇。

  天壇高九丈,三層漢白玉石階,直通雲霄。祭壇上,香菸繚繞,旌旗招展。

  謝青山走下御輦,一步一步,登上祭壇。

  九丈高台,三百六十級台階。

  他走得很穩。

  每一步,都踏在鼓點上。

  身後,是幾十萬昭夏將士的注目。

  是百萬汴京百姓的跪拜。

  是整個天下的仰望。

  他登上祭壇,站在蒼天之下。

  太常寺卿展開詔書,高聲宣讀:

  「維啟明元年,八月十五,昭夏皇帝謝青山,謹以玄酒、太牢、玉璧,昭告於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山川鬼神——」

  聲音洪亮,傳遍四野。

  「大周無道,永昌昏聵,苛政猛虎,民不聊生。朕起於涼州,承天命,順民心,歷幾載而取天下。今即皇帝位,國號昭夏,年號啟明——」

  詔書念完,謝青山接過三柱香,舉過頭頂。

  「皇天后土,實鑒此心。昭夏立國,承天受命。朕謝青山,今即皇帝位。自今日起,以民為本,以仁為政。願天佑昭夏,國泰民安!」

  他跪下,磕了三個頭。

  額頭觸地,砰砰有聲。

  身後,四十萬將士齊刷刷跪下。

  甲冑摩擦的聲音,如潮水般涌過。

  百萬百姓,齊刷刷跪下。

  黑壓壓一片,從祭壇一直延伸到天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聲震天,響徹雲霄。

  謝青山站起來,接過玉璽。

  那玉璽是前朝傳下來的,據說是和氏璧所制。四方四寸,上紐交五龍,入手溫潤如玉,沉甸甸的壓手。

  他在詔書上蓋下大印。

  砰——

  一聲悶響,大印落下。

  太常寺卿展開詔書,再次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昭夏立國,改元啟明。大赦天下,蠲免三年賦稅。凡我百姓,皆為新朝子民。自今日起,有田者耕其田,無田者授其田。老有所養,幼有所教。欽此!」


  詔書念完,百姓們沸騰了。

  「萬歲!萬歲!」

  「皇上聖明!」

  「三年不交稅!咱們有活路了!」

  有人當場跪下,磕頭如搗蒜。

  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人舉起雙手,仰天長呼。

  謝青山站在祭壇上,看著那些百姓,看著那些流淚的面孔,看著那些顫抖的雙手。

  他想起十年前,在許家村的土屋裡,奶奶端著一碗稀粥給他喝。

  想起五年前,在涼州的田埂上,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

  想起三年前,在雁門關外,那些戰死的將士。

  想起一個月前,在汴京城下,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氣。

  眼眶有些發熱。

  他要帶著這些人,走下去。

  走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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