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國都定在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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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二,汴京皇宮。

  永昌帝的屍體前兩天已經放下來草草埋了。城樓下那些哭哭笑笑的百姓也漸漸散去,日子還得過下去。

  皇宮裡,白文龍正拿著一份長長的名單,對著面前黑壓壓一群太監宮女念。

  「願意留下的,站左邊。願意走的,站右邊。拿不定主意的,站中間。」

  太監宮女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新朝的軍師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一個老太監顫巍巍地問:「大人,留下的話……還干原來的活嗎?」

  白文龍瞥了他一眼:「你想干原來的活?伺候誰?永昌帝已經死了,你伺候鬼去?」

  老太監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白文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願意留下的,重新分配差事。宮裡那麼多地方要打掃,那麼多東西要收拾,缺人。願意走的,發二兩銀子路費,今天就走。中間那些猶豫的,站一炷香,想好了再做決定。」

  話音剛落,一群人呼啦啦往左邊跑。

  「我留下!」

  「我也留下!」

  「在宮裡待了二十年,出去都不知道去哪兒……」

  白文龍看著那群人,又看看右邊稀稀拉拉的幾個,再看看中間那堆還在猶豫的,忍不住笑了。

  「行吧。左邊那些,去找林大人登記。右邊那些,去領銀子。中間那些,站好了別動,一炷香後我再問。」

  一個年輕宮女怯生生地舉起手。

  「大人,奴婢想問……留下的話,會不會被欺負?」

  白文龍看了她一眼。

  「昭夏的規矩,欺負人的砍頭。誰敢欺負你,你就去告。告贏了,他死,你繼續幹活。告輸了,你死,他繼續幹活。」

  年輕宮女愣了半天,沒聽懂。

  旁邊一個老太監小聲給她解釋:「就是……誰都不敢欺負人。」

  年輕宮女恍然大悟,趕緊跑到左邊去了。

  白文龍搖搖頭,繼續念名單。

  御書房裡,謝青山正對著輿圖發呆。

  楊振武推門進來,抱拳道:「陛下,宗室那邊處理完了。」

  謝青山抬起頭:「怎麼說?」

  楊振武道:「按您的吩咐,男人集中殺了。宗室那些王爺、郡王、一共三百七十二口,一個沒留。」

  謝青山點點頭。

  楊振武又道:「女眷那邊,按律流放。那些王妃、郡主、縣主,還有她們的女兒,一共八百多人,已經押送出城了。發配到涼州那邊的屯田所,幹活改造。」

  謝青山沉默了一會兒,問:「有反抗的嗎?」

  楊振武撓撓頭:「有幾個想跑的,被逮回來,當場砍了。剩下的都挺老實,哭歸哭,不敢動。」

  謝青山嘆了口氣。

  「她們無辜嗎?可能無辜。但朕不能留她們。」

  楊振武道:「陛下,末將明白。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那些女人留在京城,以後生了孩子,長大了,又是一堆麻煩。」

  謝青山看了他一眼。

  「楊將軍,你最近讀書了?」

  楊振武嘿嘿一笑:「白先生提點的。他說當將軍不能只會打仗,還得會說話。」

  謝青山笑了。

  「他說得對。」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後宮那些低位妃嬪呢?」

  楊振武道:「按您的吩咐,全部遣送出宮了。每人發了二十兩銀子,一匹布,讓她們回娘家。有不願意走的倆人,也沒勉強,登記造冊,以後安排到織造局幹活。」

  謝青山點點頭。

  「做得不錯。」

  楊振武湊過來,小聲道:「陛下,還有一件事。宗室里有個小孩子,才兩歲,是永昌帝的侄孫。下面的人拿不準,問怎麼處理。」

  謝青山沉默了。

  兩歲。

  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都不懂。

  可他是宗室。


  他長大了,會有人利用他的身份,打著他的旗號造反。

  到時候,死的就不是一個人,而是成千上萬的百姓。

  他閉上眼睛。

  「殺。」

  楊振武愣了愣,然後點頭。

  「末將領命。」

  他轉身要走,謝青山忽然叫住他。

  「等等。」

  楊振武回頭。

  謝青山道:「找個好點的人動手。別讓他太痛苦。」

  楊振武點點頭,走了。

  御書房裡,只剩謝青山一人。

  他看著窗外,久久不動!

  傍晚,謝青山把白文龍、林文柏、周明軒等人叫來。

  「朕有件事要決定了。」他指著輿圖,「國都,選哪兒?」

  眾人圍過來看。

  輿圖上標著兩個點,一個是北邊的京師,一個是現在的汴京。

  林文柏道:「陛下,京師是前朝舊都,城池堅固,易守難攻。靠近邊關,便於防範女真。」

  周明軒道:「但京師被女真占著,後面即使他們退了,城裡肯定被禍害得不輕。重建起來,費時費力。」

  白文龍道:「汴京是中原腹地,四通八達,糧草轉運方便。而且咱們剛打下來,民心可用。」

  林文柏道:「但汴京無險可守。四面都是平原,敵人來了,無險可依。」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

  謝青山一直沒說話。

  他盯著輿圖,想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選汴京。」

  眾人愣住了。

  林文柏道:「陛下,汴京無險可守……」

  謝青山擺擺手。

  「朕知道。但朕要的不是守,是攻。」

  他指著輿圖。

  「汴京在中原,四通八達。往北可打女真,往南可平叛亂,往東可收山東,往西可穩山西。這裡是天下的中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朕要的,是一個能輻射全天下的國都。不是一個躲在牆後面的烏龜殼。」

  白文龍眼睛一亮。

  「陛下的意思是……以攻為守?」

  謝青山點點頭。

  「女真占了京師,咱們遲早要打回去。從汴京出發,比從涼州出發近多了。」

  林文柏若有所思。

  周明軒道:「陛下說得有理。汴京確實是中樞之地。」

  謝青山道:「那就定了。國都定在汴京。」

  眾人齊聲道:「遵命!」

  三天後,趙德順從涼州趕來了。

  他風塵僕僕,一臉疲憊,但眼睛亮得很。

  「陛下!臣來了!」

  謝青山看見他,笑了。

  「德順,辛苦你了。一路趕過來,累壞了吧?」

  趙德順擺擺手:「不累不累!臣一聽說陛下要登基,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來!」

  謝青山道:「叫你過來,是有大事要辦。」

  趙德順挺起胸膛:「陛下吩咐!」

  謝青山道:「一個月後,登基大典。你負責操辦。」

  趙德順愣住了。

  「陛下,登基大典?這……這麼大的事,臣……」

  謝青山笑了。

  「怎麼?當初你連那些紈絝子弟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還操辦過涼州的登基大典,現在反倒怕了?」

  趙德順撓撓頭:「那不一樣……那些人關在大牢里,跑不了。如今登基大典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萬一出點岔子,臣這腦袋可不夠砍的……」

  謝青山拍拍他的肩膀。

  「朕信你。你辦事,朕放心。再說了,出了岔子朕也不砍你,頂多發配去涼州陪那些宗室女眷幹活。」

  趙德順臉都綠了。


  「陛下,您可別嚇臣……」

  謝青山哈哈大笑。

  「行了,逗你玩的。好好辦,辦好了有賞。」

  趙德順鬆了口氣,鄭重地點頭。

  「臣定不辱命!」

  謝青山又道:「還有一件事。派人去涼州,把朕的家人接過來。奶奶、娘、爹、二叔、承志,都要來。登基大典,他們得在。」

  趙德順點點頭:「臣這就去安排。快馬加鞭,半個月就能到。」

  謝青山道:「好。路上小心,別出事。尤其是我奶奶,年紀大了,路上別顛著。」

  趙德順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忽然又回頭。

  「陛下,那個……臣有個不情之請。」

  謝青山挑眉:「說。」

  趙德順道:「臣那些紈絝兄弟,能不能安排幾個出來幫忙?他們雖然不靠譜,但跑腿辦事還是行的。讓他們端個茶倒個水,總比讓那些剛留下的太監強。」

  謝青山笑了。

  「行。你挑幾個靠譜的,讓他們來幫忙。但要看好他們,別惹事。要是誰敢在登基大典上鬧么蛾子,朕連你一塊兒發配。」

  趙德順連連點頭:「陛下放心!臣盯著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登基大典在即,該清理的必須清理乾淨。

  御書房裡,謝青山面前擺著一份長長的名單。

  那是永昌帝時期的權臣名單。

  楊廷和死了,但還有他的黨羽。陳仲元死了,但還有他的門生。那些貪污受賄的、魚肉百姓的、為非作歹的,一個都不能留。

  謝青山拿起筆,一個一個勾。

  「禮部尚書梁某,殺。」

  「吏部侍郎孫某,殺。」

  「戶部郎中李某,抄家流放。」

  「兵部主事王某,罷官,永不敘用。」

  白文龍在旁邊記錄,一邊記一邊嘀咕。

  「這殺的也太多了吧……」

  謝青山頭也不抬。

  「不多。永昌帝在位十幾年,養的蛀蟲比螞蟻還多。不殺乾淨,以後還得咬咱們。」

  白文龍點點頭,繼續記。

  勾完了名單,謝青山放下筆。

  「底層官吏,一個不動。」

  白文龍一愣:「陛下,底層也不乾淨吧?」

  謝青山搖搖頭。

  「底層那些人,幹活的是他們,受苦的也是他們。他們沒權力貪,沒機會壞。換掉他們,誰來幹活?」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他們熟悉地方,知道怎麼管百姓。換一批新人,什麼都不懂,百姓更苦。」

  白文龍若有所思。

  「陛下的意思是……置換頂層,不動底層?」

  謝青山點點頭。

  「對。殺那些大魚,留那些小蝦。小蝦翻不起浪,還得靠他們幹活。」

  白文龍豎起大拇指。

  「陛下高明!」

  謝青山苦笑。

  殺了一批,還要拉一批。

  那些有聲望的老臣、大儒,雖然被永昌帝打壓,但在民間名聲很好。拉攏他們,能讓新朝更快站穩腳跟。

  謝青山看著名單,指著兩個名字。

  「李敬之,王守正。」

  白文龍道:「這兩位臣聽說過。都是清流,被楊黨打壓得很慘。李敬之被罷官,王守正被軟禁過。」

  謝青山點點頭。

  「朕親自去拜訪他們。」

  白文龍一愣:「陛下親自去?」

  謝青山道:「對。他們值得。」

  第二天上午,謝青山帶著白文龍,來到城東一處僻靜的巷子。

  巷子深處,有一處小小的宅院。

  院門虛掩,門口種著幾竿竹子,清幽雅致。

  謝青山敲了敲門。


  片刻後,一個老僕打開門,看見他們,愣住了。

  「幾位是……」

  白文龍上前道:「煩請通報,昭夏皇帝前來拜訪李公。」

  老僕愣住了。

  昭夏皇帝?

  那個打下汴京的謝青山?

  他連忙跑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文士迎了出來。

  李敬之,四十出頭,面容清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雖然清貧,但眉宇間自有一股清氣,腰杆挺得筆直。

  看見謝青山,他微微一怔。

  「陛下親臨,草民有失遠迎。」

  謝青山拱手。

  「李公,多年不見。」

  李敬之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金甲紅袍,紫金冠,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站在考場裡怯生生的小童。

  他側身一讓。

  「陛下請。」

  院子裡,還有一個人。

  「王公也在?」

  王守正他坐在石桌前,手裡拿著一卷書,聽見動靜抬起頭。

  四目相對,他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陛下還記得草民?」

  謝青山點頭。

  「記得。涼州,王公去查案。在府衙里說過話,半個時辰。」

  王守正怔住。

  他當然記得那半個時辰。一個九,十歲的娃娃,坐在案後,條理清晰地跟他講涼州的賦稅、水利、屯田。他當時想,這孩子若不是神童,便是妖孽。

  可謝青山記得比他清楚。

  「陛下好記性。」

  謝青山在石桌前坐下。

  李敬之親自沏茶。

  茶香裊裊,三個人誰也沒說話。

  沉默了很久。

  李敬之忽然開口。

  「陛下今日來,是想讓我們出山?」

  謝青山點頭。

  「是。」

  李敬之道:「陛下手下能人眾多,為何要找我們這兩個被罷官的老傢伙?」

  謝青山看著他。

  「因為朕需要明白人。」

  李敬之挑眉。

  「明白人?」

  謝青山道:「朕會打仗,會殺人,但不會治國。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朕不懂。稅收怎麼收才不會逼反百姓?科舉怎麼考才能選出真才實學?地方官吏怎麼管才能不貪不占?這些事,朕需要懂的人來教朕。」

  他頓了頓。

  「李公在朝堂二十年,王公在地方十年。你們見過風雨,經過沉浮。你們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你們是明白人。」

  王守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陛下殺宗室,殺權臣,我們聽說了。草民想問,陛下心裡可曾有過猶豫?」

  謝青山看著他。

  「有。」

  王守正道:「那為何還殺?」

  謝青山道:「因為不殺,以後會有更多人死。」

  他站起來,走到院中。

  「永昌帝在位幾年,幹了多少壞事?苛捐雜稅、濫殺忠臣、調走邊境守軍,讓女真人殺進來。他死了,但他的那些人還在。那些宗室,那些權臣,他們會甘心嗎?不會。他們會造反,會復辟,會用百姓的血去填他們的野心。」

  他轉過身,看著兩人。

  「朕殺他們,是因為朕不想讓以後的人再死。朕可以心軟,但心軟的代價,是成千上萬百姓的命。」

  李敬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

  「陛下,那個太監劉忠,您厚葬了?」

  謝青山一怔。

  「李公怎麼知道?」

  李敬之道:「聽說了。一個太監,殺了自己的主子,然後自殺。陛下把他厚葬。」


  他看著謝青山。

  「草民想問,陛下為何厚葬他?」

  謝青山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他比永昌帝有骨氣。」

  李敬之追問:「僅此而已?」

  謝青山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李公想問的,不是這個。」

  李敬之笑了。

  「陛下聰明。」

  他站起來,也走到院中。

  「那個太監,一輩子伺候一個人。那個人是昏君,但他還是伺候了一輩子。最後親手殺了他,又陪他死。」

  他轉過頭,看著謝青山。

  「陛下,這樣的人,您覺得他忠不忠?」

  謝青山道:「忠。」

  李敬之道:「可他忠的是昏君。他害了多少人?他幫著昏君幹了多少壞事?他忠得對不對?」

  謝青山沉默了。

  李敬之道:「陛下厚葬他,是因為他的忠。可他的忠,害了無數百姓。陛下的厚葬,到底是褒獎他的忠,還是褒獎他的錯?」

  院子裡一片寂靜。

  謝青山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

  「李公,您問的,朕答不上來。」

  李敬之看著他。

  謝青山繼續道:「朕厚葬他,不是因為他對。是因為他做了朕做不到的事。」

  他頓了頓。

  「朕做不到,親手殺一個自己跟了幾十年的人。更做不到,殺完之後陪他死。」

  他看著李敬之。

  「李公,您做得到嗎?」

  李敬之愣住了。

  謝青山道:「朕做不到。所以朕敬他。不是因為他對,是因為他做了朕做不到的事。」

  王守正在旁邊忽然笑了。

  「陛下,您這話,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皇帝實在多了。」

  謝青山苦笑。

  「實在?朕也不知道對不對。朕只知道,這世上很多事,沒有對錯。」

  李敬之看著他,眼裡多了些什麼。

  他走回來,重新坐下。

  「陛下,草民再問一件事。」

  謝青山道:「李公請說。」

  李敬之道:「陛下不殺底層官吏,是怕沒人幹活。陛下安置低位妃嬪,是給條活路。陛下拉攏我們,是想要人幫忙。這些都對。」

  他看著謝青山。

  「但草民想問,陛下心裡,有沒有一個『理』?」

  謝青山一怔。

  李敬之道:「陛下做事,總有一個道理。殺宗室,是為了防後患。殺權臣,是為了清積弊。不殺底層,是為了穩民心。安置妃嬪,是為了顯仁義。這些道理,都對。」

  他頓了頓。

  「但這些道理,哪個是陛下自己信的?」

  謝青山沉默了。

  李敬之看著他,眼神複雜。

  「陛下從三歲走到今天,一步一個腳印。打涼州,收草原,下山西,取汴京。每一步都有道理,每一步都對。」

  「但草民想問,陛下心裡,有沒有一個道理,是不管對不對,都要去做的?」

  院子裡很靜。

  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謝青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有。」

  李敬之看著他。

  謝青山道:「讓百姓吃飽飯,穿暖衣,孩子有書讀,老人有所養。」

  他頓了頓。

  「這個道理,不管對不對,朕都要去做。」

  李敬之愣住了。

  王守正也愣住了。

  他們看著這個十四歲的少年,金甲紅袍,紫金冠,威風凜凜。

  可他說出來的話,簡單得像一個老農。


  李敬之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有些發紅。

  他站起來,深深一揖。

  「陛下,草民願為陛下效力。」

  王守正也跟著站起來,深深一揖。

  「草民也願為陛下效力。」

  謝青山連忙扶起他們。

  「兩位請起。」

  李敬之看著他,眼裡滿是欣慰。

  「陛下,草民還有一事。」

  謝青山道:「李公請說。」

  李敬之道:「陛下登基之後,能否恢復科舉?」

  謝青山道:「能。」

  李敬之道:「能否擴大名額,讓寒門子弟也有機會?」

  謝青山道:「能。」

  李敬之道:「能否輕徭薄賦,讓百姓喘口氣?」

  謝青山道:「已經在安排了。三年之內,不收附加稅。」

  李敬之深深一揖。

  「陛下聖明。」

  王守正在旁邊道:「陛下,草民也有一事。」

  謝青山道:「王公請說。」

  王守正道:「陛下登基之後,能否整頓吏治?那些不殺的底層,也得有人看著。」

  謝青山笑了。

  「王公,您這是要給朕當監工?」

  王守正也笑了。

  「草民願當這個監工。」

  從李敬之家裡出來,謝青山沒有再說話。

  他走在前面,腳步很慢。

  巷子很長,兩邊是斑駁的磚牆,牆頭爬著青藤。

  夕陽照在他身上,把金甲染成暖橙色。紫金冠上的紅纓在風中輕輕晃動。

  他走得很慢,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白文龍跟在後面,沒有出聲。

  走到巷口,謝青山忽然停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宅院。

  院門虛掩,竹影搖曳。

  然後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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