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這天,怕是要變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汴京,皇宮。

  永昌帝正在御書房裡批閱奏摺,說是批閱,其實是一手拿著奏摺,另一隻手不老實地在侍茶宮女身上摸來摸去。

  宮女紅著臉,端著茶盞,躲又不敢躲,只能任由他胡來。

  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撲通跪倒在地。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永昌帝眉頭一皺,手從宮女身上收了回來,滿臉不悅。

  「何事驚慌?沒看見朕在忙嗎?」

  太監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黃河……黃河失守了!昭夏軍三十萬人,已經渡過黃河,正朝汴京殺來!」

  「什麼?!」

  永昌帝猛地站起來,面前的奏摺被掃落一地。

  宮女嚇得後退幾步,茶盞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三十萬?他們怎麼過的河?朕派了三萬人守著黃河!」

  太監磕頭如搗蒜:「回陛下……昭夏軍用了一種會炸的東西,把咱們的守軍炸懵了……然後……然後他們就過河了……」

  永昌帝臉色鐵青,一腳踢翻面前的案幾。

  「廢物!都是廢物!」

  他大步走到門口,對著外面的侍衛吼道:「傳旨!把黃河渡口那幾個逃回來的將領,全給朕砍了!腦袋掛到城門上示眾!」

  侍衛領命而去。

  永昌帝在殿內走來走去,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三十萬……三十萬……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他越想越氣,又喊道:「還有那幾個文官,整天只會說『陛下聖明』,屁用沒有!把他們都抓起來,各打二十大板!打完再問問他們有什麼主意!」

  一旁的太監們面面相覷,不敢吱聲。

  楊廷和剛走到殿外,聽著裡面的動靜,眉頭緊鎖。

  他朝身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那宮女會意,悄悄退下。

  片刻後,楊皇后從後宮過來,款款走進御書房。

  「陛下息怒。」

  她的聲音溫柔,像春風拂面。

  永昌帝回頭,看見她,怒氣稍稍平復了些。

  「皇后怎麼來了?」

  楊皇后走到他身邊,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臣妾聽聞陛下發怒,特來勸慰。陛下龍體要緊,何苦跟那些廢物生氣?」

  永昌帝冷哼一聲。

  「廢物!全是廢物!三十萬人打到家門口了,朕連個能打的將軍都沒有!」

  楊皇后輕撫他的胸口。

  「陛下莫急。汴京城高池深,糧草充足,還有五十萬大軍駐守。昭夏軍遠道而來,疲憊不堪,拿什麼攻城?」

  永昌帝愣了愣,覺得有道理。

  「那依皇后之見?」

  楊皇后笑道:「陛下只需下旨,命各軍嚴守城池,不得出戰。昭夏軍攻不進來,拖上一兩個月,糧草耗盡,自然退兵。」

  永昌帝點點頭,臉色緩和了些。

  「皇后說得是。朕這就下旨。」

  他轉身走向御案,忽然又停下腳步。

  「皇后,今晚陪朕。」

  楊皇后嫣然一笑:「臣妾遵旨。」

  楊廷和站在殿外,聽著御書房的聲音,神色複雜。

  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永昌帝把楊皇后摟在懷裡,喝著酒,漸漸把軍國大事拋到了腦後。

  那個侍茶的宮女早就退下了,換上了更豐盛的酒菜。

  「皇后,你說,朕是不是天下最英明的皇帝?」

  楊皇后笑道:「當然是。」

  永昌帝嘿嘿一笑,湊過去親了一口。

  「那你說,謝青山那個黃口小兒,能打得過朕?」

  楊皇后道:「當然打不過。他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娃娃,陛下吃的鹽比他吃的飯還多。」

  永昌帝哈哈大笑,又喝了一杯。


  酒過三巡,他已經醉醺醺的,摟著楊皇后往寢宮走去。

  「走,朕今日高興,陪朕好好歇息……」

  楊皇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臉上依然帶著笑。

  御書房外,一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他小聲對另一個太監道:「陛下又去歇息了,那城外的三十萬大軍怎麼辦?」

  另一個太監翻了個白眼:「你管那麼多?陛下都不急,你急什麼?」

  第一個太監想了想,點頭:「有道理。」

  兩人悄悄退下。

  從黃河到汴京,三百里路程。

  謝青山帶著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一路向東。

  路上,楊振武騎著馬,嘴裡哼著小曲兒。

  「陛下,您說永昌帝那老小子現在在幹嘛?」

  謝青山想了想,笑道:「大概在發脾氣吧。」

  楊振武嘿嘿一笑:「發脾氣有什麼用?還不如多派點兵來守城。」

  張烈道:「他肯定派了。汴京城外,至少五十萬人等著咱們。」

  周野道:「五十萬對三十萬,硬拼不是辦法。」

  謝青山點點頭:「所以咱們不急著打。」

  楊振武撓頭:「那咱們就乾等著?」

  謝青山看了他一眼,笑了。

  「等著。讓他們先急。」

  大軍繼續前行。

  路過一個小村莊時,一群百姓站在路邊,好奇地看著這支軍隊。

  一個老漢壯著膽子問:「你們是昭夏軍?」

  楊振武笑道:「對!昭夏軍!來打狗皇帝的!」

  老漢愣了半天,忽然跪下來。

  「老天爺開眼了!那個狗皇帝,把俺們的糧食都收走了,俺們都快餓死了!」

  旁邊的人也跟著跪下,七嘴八舌地訴苦。

  「俺家的牛也被征走了,說是要運糧草,結果糧草沒見著,牛也沒回來!」

  「俺兒子被抓去當兵,到現在都沒個信兒!」

  「這日子沒法過了!」

  謝青山下馬,扶起老漢。

  「老人家放心,等朕拿下汴京,一定讓百姓吃飽飯,讓牛歸家,讓兒子回來。」

  老漢老淚縱橫,連連磕頭。

  「青天大老爺!您可一定要打進汴京啊!」

  大軍繼續前進,留下那些百姓在後面揮手。

  楊振武感慨道:「陛下,您看,民心在咱們這邊。」

  謝青山點點頭。

  「所以咱們一定能贏。」

  女真大營,完顏阿骨打站在輿圖前,聽著探子的稟報。

  「大汗,昭夏軍已經渡過黃河,正向汴京進發。」

  完顏阿骨打眼睛一亮。

  「哦?謝青山動作挺快啊。」

  另一個探子道:「大汗,永昌帝在汴京集結了五十萬大軍,兩軍兵力懸殊。朝廷那邊人心惶惶,永昌帝天天喝酒作樂,殺了十幾個將領和文官。」

  完顏阿骨打笑了。

  「好啊,讓他們打。打完了,咱們再去收拾殘局。」

  旁邊的將領問:「大汗,咱們要不要趁他們打仗,先拿下幾個城池?」

  完顏阿骨打搖搖頭。

  「不急。讓他們兩敗俱傷,咱們再出手。這叫……漢人怎麼說的來著?」

  一個漢人謀士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完顏阿骨打一拍大腿。

  「對!黃雀在後!咱們就是那隻黃雀!」

  他下令道:「傳令,大軍退回京師,休整待命。等他們打得頭破血流,咱們再出去摘桃子,多省事!」

  女真大軍緩緩北撤,退回京師。

  路上,一個將領小聲嘀咕:「大汗,咱們就這麼退了?好不容易打到這兒,不搶點東西?」

  完顏阿骨打瞪眼:「你懂什麼?這叫戰略!汴京那城牆,咱們攻不攻得下還兩說。讓他們先打,打完了咱們再上,不費一兵一卒,多好!」


  將領撓撓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六月初十,昭夏三十萬大軍抵達汴京城外。

  汴京城牆高聳,護城河寬闊,城頭上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站滿了守軍。陽光下,那些刀槍閃著寒光,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城外五里處,昭夏軍紮下營寨。帳篷連綿,炊煙裊裊,一副要打持久戰的架勢。

  城頭上,一個守將看著下面的昭夏軍營,心裡直發毛。

  「乖乖,三十萬人,看著就嚇人。聽說他們一路打過來,沒輸過一仗。」

  另一個守將道:「怕什麼?咱們有五十萬!他們攻不進來!」

  第一個守將嘀咕:「攻不進來是攻不進來,可這天天看著,心裡不踏實啊。聽說他們有什麼會炸的東西,黃河渡口就是被那東西炸沒的。」

  第二個守將也有點發虛,但還是硬著頭皮道:「那東西能炸人,還能炸城牆不成?城牆這麼厚,怕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沒底。

  雙方就這麼對峙著。

  第一天,沒打。

  第二天,還是沒打。

  第三天,依然沒打。

  城頭上的守軍從一開始的緊張,漸漸變得麻木。有的靠著牆垛打瞌睡,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偷偷掏出乾糧啃兩口。

  「他們怎麼還不打?」一個年輕士兵問。

  老兵翻了個白眼:「不打還不好?你想打仗?」

  年輕士兵訕訕道:「也不是,就是……這麼幹等著,怪難受的。」

  老兵道:「難受就難受吧,總比死了強。」

  昭夏軍營里,也是一片祥和。

  士兵們該吃吃,該睡睡,該練練。楊振武甚至組織了一場摔跤比賽,引來陣陣歡呼。

  周明軒找到謝青山,滿臉疑惑。

  「陛下,咱們就這麼幹等著?不打?」

  謝青山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悠閒地啃著一塊烤羊腿。那羊腿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香氣飄得老遠。

  「打?怎麼打?」

  周明軒道:「攻城啊。雖然他們有五十萬人,但咱們有手雷,有炸藥……」

  謝青山擺擺手。

  「手雷炸藥不是用來攻城的。那是用來炸糧倉、炸援軍的。攻城的話,城牆那麼厚,炸不動。一顆手雷扔上去,跟撓痒痒差不多。」

  周明軒皺眉:「那咱們就乾耗著?」

  謝青山笑了。

  「耗著挺好的。咱們有糧草,有士氣,耗得起。他們五十萬人,一天要吃掉多少糧食?永昌帝能撐多久?算算這筆帳。」

  周明軒若有所思。

  謝青山繼續道:「再說了,咱們一路打過來,將士們累了。正好借著這個機會休整休整。天天吃肉,養足精神,等時機到了再打。你看那羊腿,多香。」

  周明軒哭笑不得。

  「陛下的意思是……以逸待勞?」

  謝青山點點頭。

  「對。讓他們急,咱們不急。」

  不遠處,楊振武正在跟幾個士兵吹牛。

  「你們知道嗎?當年在黑松林,老子一個人砍了三十多個!」

  一個士兵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楊振武瞪眼:「當然真的!不信你們問白先生!」

  白文龍騎著馬過來,正好聽見這話,笑道:「楊將軍,您那三十多個,是把逃兵也算進去了吧?我記得當時您追著一群逃兵跑,喊一聲『站住』,他們就倒下一個,喊一聲『站住』,又倒下一個……」

  眾人鬨笑。

  楊振武漲紅了臉:「胡說!老子砍的都是真刀真槍的!那叫心理戰術!你們懂什麼!」

  白文龍搖搖頭,對那幾個士兵道:「別聽他的。當年黑松林,他確實勇猛,但也沒到一個人砍三十多個的程度。不過,他喊『站住』那招倒是真的靈,嚇暈了好幾個。」

  楊振武氣呼呼地走了,邊走邊嘀咕:「這狗頭軍師,就會拆台!」

  太陽漸漸西沉,天色暗了下來。


  汴京城頭點起了火把,昭夏軍營也亮起了篝火。

  雙方就這麼隔著幾里地,各自吃著飯,誰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昭夏軍營里飄來的烤肉香味,勾得城頭上的守軍直咽口水。

  一個守軍趴在牆垛上,看著下面的昭夏軍營,忽然道:「他們好像在烤肉。好香啊。」

  另一個守軍湊過來,聞了聞,咽了口唾沫。

  「還真是。這香味,饞死我了。」

  「別看了,咱們的伙食也不差。」

  「差是不差,可沒烤肉啊……你聞聞,這香味,是羊肉!還有孜然!」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嘆了口氣。

  一個路過的小校聽見了,罵道:「看什麼看!想吃啊?想吃到下面去,投降昭夏軍,天天有肉吃!」

  兩人訕訕地縮回頭,不敢再看了。

  誰也不知道,戰爭何時會一觸即發。

  但此刻,只有烤肉的香味,在夜風中飄蕩。

  英國公府。

  朱能坐在書房裡,手裡捏著一份密報,眉頭緊鎖。

  密報上寫著:昭夏三十萬大軍已至汴京城外,與朝廷五十萬大軍對峙。永昌帝連日飲酒作樂,殺了不少將領和文官,現在又躲在宮裡不出來。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心腹低聲問:「國公,您怎麼看?」

  朱能沒說話。

  心腹又道:「朝廷連連失利,昭夏軍兵臨城下。黃河渡口三萬守軍,被人家炸得潰不成軍。女真那邊又退了回去,擺明了想看熱鬧。若是……若是他們真打進來了……」

  朱能抬起手,制止了他。

  「別說了。」

  心腹低下頭。

  朱能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想起自己的外孫李茂,還在昭夏那邊。那小子來信說,在那邊過得挺好,還學會了一身本事,現在跟著白龍營混,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他想起之前謝青山寫的信,措辭客氣,誠意十足,一口一個「國公」,給足了面子。

  他又想起永昌帝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殺忠臣,寵小人,苛捐雜稅,民不聊生。

  今天殺將領,明天打文官,把朝廷搞得烏煙瘴氣。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滿是複雜。

  他擺了擺手。

  「下去吧。」

  心腹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書房裡,只剩朱能一人。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喃喃道:

  「這天,怕是要變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