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修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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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青山抬手,示意安靜:「錢從哪來,是本官的事。你們要做的,就是辦好差事。

  從今日起,所有衙役分成三班,一班值守縣衙,一班巡邏縣城,一班下鄉了解民情。書吏整理歷年卷宗、田畝冊、賦稅記錄,三日內呈報本官。」

  「能做到嗎?」

  沒人回答。

  謝青山目光掃過:「若做不到,現在就可以走。若留下,就要按本官的規矩來。」

  沉默片刻,有人喊:「幹了!反正也找不到別的活!」

  「對!幹了!」

  「好。」謝青山點頭,「趙縣丞,你安排分組。半個時辰後,下鄉的隨我出發。」

  半個時辰後,謝青山帶著趙德順和四個衙役,騎著馬出了城。

  第一站是離城最近的李家村。村子在一條乾涸的河溝旁,幾十戶土坯房,大多破敗不堪。

  正是農閒時節,但田裡卻有人在幹活,是在挖野菜。

  見官差來了,村民們遠遠看著,不敢靠近。幾個孩子光著身子,瘦得肋骨都看得見。

  謝青山下馬,走到田邊。一個老漢正在挖一種叫「苦苦菜」的野菜,籃子已經半滿。

  「老人家,今年收成怎麼樣?」謝青山問。

  老漢抬頭,看見官服,嚇了一跳,連忙跪下:「大人……大人恕罪,草民只挖點野菜……」

  「起來說話。」謝青山扶起他,「我不是來問罪的,就是想問問收成。」

  老漢戰戰兢兢:「去年……去年大旱,一畝地只收了不到一斗。交了稅,就沒剩多少了。現在青黃不接,只能挖野菜充飢。」

  「一畝地不到一斗?」謝青山皺眉。正常年景,一畝地能收一石左右,十斗為一石。不到一斗,幾乎是絕收。

  「是啊。」老漢嘆氣,「這地本來就瘠薄,又缺水。好年景也就收個五六斗,一遇旱災,就完了。」

  「村里人都這樣?」

  「都這樣。」老漢指著遠處的山,「山上有點地,更瘠薄。去年連種子都沒收回來。」

  謝青山心裡沉重。他又問了賦稅、勞役等情況,老漢不敢多說,只含糊應著。

  離開李家村,又去了幾個村子,情況都差不多。土地貧瘠,水利失修,百姓困苦。

  中午在一處樹蔭休息,衙役拿出乾糧,硬邦邦的餅子,就著水吃。

  趙德順咬了一口餅,嘆道:「大人,您也看到了。山陽就是這樣,要水沒水,要地沒地。百姓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了。」

  謝青山沒說話,看著遠處的山丘。他在想,前世西北是怎麼治理的?梯田、引水、耐旱作物……

  「趙縣丞,山陽可有種過土豆?」

  「土豆?那是什麼?」

  「就是……番薯。」謝青山想起,這個時代土豆可能還沒傳入,或者還沒普及。

  「番薯?聽說過,但咱們這兒沒人種。」趙德順搖頭,「那東西金貴,要水要肥,咱們這兒種不活。」

  謝青山想了想:「那高粱呢?小米呢?」

  「高粱種過,但產量低。小米倒是能種,但也怕旱。」

  看來,得找適合旱地的作物。

  下午回到縣城,謝青山讓趙德順去查縣誌,看看歷史上山陽種過哪些作物,收成如何。

  他自己則去了城南的市場。

  市場很小,只有十幾個攤位。賣的東西也少,一些野菜、粗布、陶器,還有少量糧食。

  謝青山走到一個糧攤前,問:「米怎麼賣?」

  攤主是個中年人,看了看他的穿著,小心翼翼:「粟米五十文一斗,麥子六十文。」

  「這麼貴?」

  「大人,沒辦法啊。」攤主苦笑,「本地不產米,都是從外地運來的。路遠,運費高,再加上關卡稅,到這兒就這價了。」

  「鹽呢?」

  「鹽……三百文一斤。」

  謝青山點點頭,又問:「生意怎麼樣?」

  「哪有什麼生意。」攤主嘆氣,「百姓飯都吃不飽,誰有錢買這些?也就是城裡的幾家大戶,偶爾來買點。」


  謝青山轉了一圈,心裡有了數。山陽的經濟,幾乎被幾家大戶壟斷。

  他們控制了糧食、鹽、布等生活必需品的供應,抬高物價,百姓苦不堪言。

  回到縣衙,許二壯已經在等了。

  「承宗,我打聽到了。」許二壯壓低聲音,「馬家、周家、孫家,這三家確實了不得。馬家的糧鋪控制著全縣七成糧食交易;周家的鹽鋪壟斷了鹽業;孫家的布莊、藥鋪,也是獨一份。」

  「他們背後有人嗎?」

  「聽說馬家和涼州知府有點關係,周家和京城某個大官是姻親,孫家……孫家最神秘,據說有江湖背景。」

  謝青山沉思。要治理山陽,首先要解決百姓的吃飯問題。而要解決吃飯問題,就繞不開這三家。

  「二叔,咱們帶來的貨,先別急著賣。我想想怎麼用。」

  「好。」

  接下來的幾天,謝青山白天處理公務,晚上研究縣誌和卷宗。

  他發現,山陽雖然缺水,但並非沒有水源。縣誌記載,城北三十里有條河,叫「白龍河」,常年有水。

  只是河道離耕地遠,無法灌溉。

  「為什麼不修渠?」他問趙德順。

  趙德順苦笑:「修渠要錢要人。前任張縣令提過,但馬家反對,說修渠要占他們的地。再加上縣裡沒錢,就不了了之了。」

  「馬家的地?」

  「白龍河兩岸的好地,大部分是馬家的。」趙德順道,「他們靠河,可以引水灌溉,所以收成比別處好。若是修渠,別的地方也能引水,他們就沒了優勢。」

  原來如此。

  謝青山又翻看賦稅記錄,發現馬家、周家、孫家三家的稅,明顯偏低。按他們擁有的田畝和生意規模,應該交的稅是現在的三倍以上。

  「趙縣丞,這三家的稅,是誰定的?」

  趙德順支支吾吾:「是……是前任張縣令定的。」

  「為什麼定這麼低?」

  「這個……下官不知。」

  謝青山看他一眼,知道問不出什麼,就不再追問。

  七日後,謝青山兌現承諾,發了拖欠的俸祿。

  錢是從哪來的?他賣了一批從江南帶來的絲綢和瓷器。這些東西在江南常見,但在涼州是稀罕物,賣了個好價錢。

  拿到俸祿的衙役書吏,態度明顯好轉。至少,這位小縣令說話算話。

  這天,謝青山正在看卷宗,趙德順來報:「大人,馬家、周家、孫家三家的家主,在門外求見。」

  來了。謝青山放下卷宗:「請他們進來。」

  不多時,三人進了大堂。

  馬家家主馬萬財,五十來歲,圓臉微胖,穿著綢緞長衫,笑容可掬。周家家主周福,四十出頭,精瘦,眼神精明。孫家家主孫豹,三十多歲,膀大腰圓,一臉橫肉。

  「草民拜見縣尊大人!」三人行禮。

  「免禮。」謝青山抬手,「三位前來,有何事?」

  馬萬財先開口:「聽聞大人新到,特來拜會。小小薄禮,不成敬意。」說著,讓隨從抬上來三個箱子。

  打開一看,一箱是白花花的銀子,一箱是綾羅綢緞,一箱是名貴藥材。

  謝青山看了一眼,不動聲色:「三位這是何意?」

  「只是見面禮。」馬萬財笑道,「大人年紀輕輕就高中狀元,來我們這窮地方任職,實在委屈。這些薄禮,算是草民們的一點心意。」

  謝青山明白,這是試探,也是拉攏。收下,就是自己人;不收,就是敵人。

  「三位的心意,本官心領了。」他緩緩道,「但朝廷有令,官員不得收受百姓饋贈。這些禮物,請收回。」

  三人臉色微變。

  周福乾笑:「大人清廉,令人敬佩。不過……山陽不比別處,有些規矩,大人可能還不清楚。」

  「哦?什麼規矩?」

  「比如修渠引水的事。」馬萬財接過話,「聽說大人有意修渠?這可不是小事。修渠要占田,要征役,要花錢。而且……未必能成。」

  「馬員外似乎很了解?」

  「不敢不敢。」馬萬財擺手,「只是前幾任縣令都提過,最後都不了了之。大人初來乍到,還是謹慎為好。」

  這是警告了。

  謝青山笑了:「多謝馬員外提醒。不過本官既然來了,總得為百姓做點事。修渠的事,本官會仔細考慮。」

  孫豹冷哼一聲:「大人,不是草民多嘴。這山陽縣,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強要做,恐怕……」

  「恐怕什麼?」

  「恐怕對大人不利。」孫豹語氣強硬。

  氣氛緊張起來。

  趙德順連忙打圓場:「各位,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謝青山卻平靜道:「孫員外是在威脅本官?」

  「不敢。」孫豹嘴上說不敢,但眼神兇狠。

  「那就好。」謝青山起身,「三位若沒別的事,就請回吧。禮物也帶回去。至於修渠、賦稅這些事,本官自有主張。」

  三人對視一眼,知道談不攏,只好告辭。

  他們走後,趙德順擔憂道:「大人,這三家在山陽根深蒂固,得罪不得啊。」

  「我知道。」謝青山看著門外,「但若不得罪他們,就得罪全縣百姓。趙縣丞,你說,我該得罪誰?」

  趙德順說不出話。

  「你去查一下,馬家在白龍河兩岸有多少地,都是怎麼來的。周家的鹽,是從哪進的貨,為什麼能壟斷。孫家的生意,有沒有違法之處。」

  「大人,這……」

  「去查。」謝青山語氣堅定,「本官倒要看看,這山陽縣,到底是誰說了算。」

  趙德順知道勸不住,只好應下。

  晚上,謝青山回到家。胡氏做了頓像樣的飯,粟米飯,炒野菜,還有一小碟臘肉。

  「今天怎麼有肉?」謝青山問。

  「你二叔買的。」胡氏給他夾肉,「你這些天忙,都瘦了。多吃點。」

  「奶奶,您也吃。」

  「我吃過了。」胡氏看著他,「承宗,今天是不是遇到難事了?」

  謝青山一愣:「奶奶怎麼知道?」

  「你從小就這樣,遇到難事,就一個人悶著。」胡氏嘆道,「跟奶奶說說。」

  謝青山簡單說了三家的事。

  胡氏聽完,沉默許久,才說:「承宗,奶奶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奶奶知道,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你既然當了這縣令,就要對得起百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那三家勢力大,我怕……」

  「怕什麼?」胡氏握住他的手,「咱們許家人,什麼時候怕過?當年你被謝家欺負,不也挺過來了?現在你是官,他們是民,你怕什麼?」

  謝青山心中一震。是啊,他是官,是朝廷命官。那三家再厲害,也是平民百姓。只要他行得正,站得直,怕什麼?

  「奶奶,我懂了。」

  「記住,」胡氏眼神堅定,「只要你做得對,奶奶就支持你。咱們全家都支持你。」

  「嗯。」

  夜裡,謝青山躺在床上,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修渠引水,是當務之急。但要修渠,就得解決馬家這個障礙。怎麼解決?

  硬來不行。馬家在山陽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而且修渠確實要錢要人,縣裡拿不出來。

  那就……換個思路。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以工代賑」。百姓不是沒飯吃嗎?修渠可以僱工,發糧食。這樣既解決了工程人力,又賑濟了災民。

  錢從哪來?可以向三家「借」。當然,是帶引號的借。

  至於馬家的地……可以談判。用別的好處交換。

  謝青山越想越清晰。他起身,點上燈,開始寫計劃。

  第一步,清查田畝賦稅,摸清三家底細。

  第二步,以工代賑,招募災民修渠。

  第三步,發展旱地作物,增加糧食產量。

  第四步,打通商路,引進外地物資。

  一步一步來。

  寫到半夜,計劃初具雛形。他放下筆,看著窗外的月光。


  山陽的夜很靜,沒有江南的蛙鳴蟲叫,只有風聲。

  但他心裡很踏實。

  因為知道要做什麼,怎麼去做。

  第二天,謝青山召集所有衙役書吏,宣布了幾件事:

  第一,成立「田畝清查組」,由趙德順牽頭,重新丈量全縣田畝,核實賦稅。

  第二,成立「以工代賑指揮部」,由他自己負責,招募災民修建水利。

  第三,成立「農事推廣組」,尋找適合旱地種植的作物。

  第四,成立「商路開拓組」,由許二壯負責,打通與外地商路。

  命令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大人,這……這得花多少錢啊?」趙德順問。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謝青山道,「你們只管辦事。」

  「可是馬家那邊……」

  「馬家那邊,我去談。」

  散會後,謝青山讓趙德順去請馬萬財。

  馬萬財來了,這次態度不如上次客氣。

  「馬員外,請坐。」謝青山親自給他倒茶。

  「不敢勞煩大人。」馬萬財坐下,直接問,「不知大人召草民前來,有何吩咐?」

  「還是修渠的事。」謝青山開門見山,「本官打算重修白龍河渠,引水灌溉。這事,需要馬員外支持。」

  馬萬財笑了:「大人,不是草民不支持。修渠是好事,但占田太多,影響收成。草民一家老小,也要吃飯啊。」

  「本官明白。」謝青山道,「所以想和馬員外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馬員外在白龍河兩岸有田一千二百畝,對吧?」

  馬萬財眼神一閃:「大人調查得很清楚。」

  「這一千二百畝,修渠要占二百畝。」謝青山道,「本官用城東的五百畝官田,換你這二百畝,如何?」

  馬萬財一愣。城東的官田,雖然不如白龍河邊的地肥沃,但面積多了一倍多。這筆交易,表面看是他賺了。

  但他立刻想到:為什麼謝青山要這麼做?

  「大人,官田……能隨便換嗎?」

  「本官已請示涼州府,府台大人同意了。」謝青山拿出一封公文,「這是批覆。」

  馬萬財接過一看,果然是知府大印。他心中疑惑,知府怎麼會同意這種交換?

  謝青山看出他的疑慮,解釋道:「白龍河渠修好後,能灌溉萬畝良田,全縣受益。這是利民大事,府台大人自然支持。至於官田換私田,只要雙方自願,符合程序,也是可以的。」

  馬萬財猶豫了。他算了一筆帳:二百畝好地,換五百畝中等田,確實賺了。而且修渠後,他剩下的千畝地也能更好灌溉,收成更高。

  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馬員外,」謝青山又道,「本官還有一事。修渠需要錢糧,縣裡困難,想向馬員外借糧一萬石,借銀五千兩。三年後,連本帶利歸還。」

  馬萬財這下明白了,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大人,一萬石糧,五千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本官知道。」謝青山平靜道,「所以給利息。年息兩成,如何?」

  兩成利息,很高了。正常借貸,年息不過一成。

  馬萬財動心了。但他是生意人,知道風險:「大人拿什麼作抵押?」

  「縣衙作保。」

  「縣衙……」馬萬財笑了,「大人,不是草民不信。但縣衙現在,恐怕連一千兩都拿不出來吧?」

  謝青山也不惱:「馬員外說得對。所以本官還準備了一樣東西作抵押。」

  他拿出一張紙,上面畫著奇怪的圖案。

  「這是什麼?」

  「這是『水車』圖紙。」謝青山道,「可以安裝在河邊,引水灌溉。有了它,旱地也能變成水田。本官以此專利作抵押,若三年後還不上錢糧,這水車的製造使用權,就歸馬員外所有。」

  馬萬財接過圖紙,看不懂,但他相信這東西有價值。謝青山是狀元,懂的東西肯定多。

  「這水車……真有用?」


  「本官親自設計,保證有用。」謝青山道,「馬員外若不信,可以先造一架試試。有效果,再談借貸。」

  這下,馬萬財徹底心動了。糧食和銀子,借出去能收利息;水車專利,更是無價之寶。這筆交易,怎麼算都不虧。

  「大人,容草民考慮幾天。」

  「可以。三日後,給本官答覆。」

  送走馬萬財,謝青山鬆了口氣。他知道,馬萬財八成會答應。商人重利,這麼大的利益,他不會放過。

  接下來的三天,謝青山一邊等馬萬財答覆,一邊著手準備修渠事宜。

  他親自去白龍河勘察,設計渠道路線。又讓許二壯去涼州府城,採購工具和材料。

  第三天,馬萬財來了,帶著契約。

  「大人,草民同意了。這是借貸契約,請大人過目。」

  謝青山仔細看了,條款公平,利息合理。他簽字畫押,契約生效。

  「馬員外深明大義,本官替全縣百姓謝過。」謝青山拱手。

  「大人客氣。」馬萬財笑道,「都是為了山陽好。」

  有了錢糧,修渠的事就正式啟動了。

  謝青山貼出告示:招募災民修渠,管飯,每日還發一斤糧食。消息一出,全縣轟動。

  第一天,就來了上千人。

  謝青山親自去工地,看到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眼中卻閃著希望的光。

  「大人,真的管飯嗎?」一個老漢問。

  「管。」謝青山點頭,「不僅有飯,幹得好還有獎勵。」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老漢跪下來磕頭。

  謝青山扶起他:「好好干,等渠修好了,大家都有水澆地,日子就好過了。」

  「哎!哎!」

  工地上熱火朝天。謝青山也經常去,有時還親自幹活。他雖然年紀小,但不怕苦不怕累,百姓們看在眼裡,漸漸對他有了好感。

  這天,謝青山正在工地,趙德順急匆匆跑來:「大人,不好了!周家和孫家鬧起來了!」

  「怎麼回事?」

  「周家抬高了鹽價,現在一斤鹽要五百文!百姓買不起,就去找孫家,想讓孫家從外地運鹽來賣。孫家答應了,但周家不讓,兩家在市場上打起來了!」

  謝青山臉色一沉:「走,去看看。」

  市場裡,兩幫人對峙。周家的人拿著棍棒,孫家的人拿著刀,眼看就要火拼。

  「住手!」謝青山喝道。

  雙方見縣令來了,才停下手。

  「怎麼回事?」

  周福上前:「大人,孫家要搶草民的生意!鹽業一直是周家經營,孫家憑什麼插手?」

  孫豹冷哼:「鹽價這麼高,百姓吃不起!我運鹽來賣,是造福百姓!」

  「你那是擾亂市場!」

  「你那是壟斷暴利!」

  兩人又要吵起來。

  謝青山抬手:「都閉嘴。」他看向周福,「周員外,鹽價五百文一斤,是不是太高了?」

  「大人,草民也是沒辦法。」周福叫屈,「鹽從外地運來,成本就高。再加上稅……」

  「成本多少?稅多少?你賺多少?」謝青山一連三問,「本官要查帳,你敢不敢?」

  周福臉色一變。

  「孫員外,你想賣鹽,本官支持。」謝青山又看向孫豹,「但要有合法手續,要交稅,要按市價賣。不能惡性競爭。」

  孫豹點頭:「草民明白。」

  「這樣,」謝青山道,「從今日起,鹽價不得超過三百文一斤。周家若做不到,就取消專營權,讓孫家來做。」

  周福急了:「大人,這……」

  「要麼降價,要麼讓權,你選。」

  周福咬牙,最終低頭:「草民……降價。」

  「好。」謝青山又對孫豹說,「你也可以賣鹽,但要按規矩來。若敢哄抬物價,本官同樣不饒。」

  「是。」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但謝青山知道,這只是開始。三家在山陽經營多年,不會輕易放棄利益。接下來的鬥爭,會更激烈。

  修渠工地上,號子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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