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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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八天過去,這幾日景雅對幾人的訓練嚴苛得近乎「極限死亡」——天剛亮就從城東一口氣跑到棲安林,二十多里地,接著是近距格鬥、陷阱設置與識別,連吃飯都得掐著時辰,稍有懈怠就要被罰兩百個蛙跳,時不時把人搞癱。

  夕陽把棲安林的樹葉染成暖金色,林間的風帶著幾分傍晚的涼意,張鞏、李圖、張開、李促四人正拉著兩輛裝滿木頭的板車,連車轅都被壓得微微下沉,四人臉上卻滿是欣喜,絲毫不見疲憊。

  李圖雙手緊握著板車頭把,故意踮著腳蹦跳著走,嘴裡還「呼呼哈哈」地模仿練武時的喝喊聲,木車跟著他的動作輕輕晃悠:「雖說每日訓練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可一想到這滿車木材能拉回家,心裡就痛快得很!

  荊彤看不慣他那得意忘形的模樣,眉頭一皺,白了他一眼,聲音不大卻清晰:「真是人窮志短的傢伙,幾捆木頭就高興成這樣。」

  這話正巧被身後推車的李促聽了個正著。他「哎喲」一聲停下腳步,手還搭在車轅上,車正往前走著呢,手搭空,差點摔倒。

  然後故意眯起那隻總愛眯著的眼,咧著嘴打趣:「荊彤小郎君這話可就偏頗了!你跟著小姐這些天,暑天有涼茶解渴,納涼有樹蔭遮陽,自然不知『柴米油鹽貴』的道理。

  怎的還把『顧家』說成『人窮志短』?莫不是您連『夏夜劈柴納涼』的舒坦都沒嘗過,才覺得我們撿了便宜就樂呵,是沒見過世面?」

  他這話故意把荊彤常被調侃的「女扮男裝」往「不知民間疾苦」上引,還故意拖長了語調,說得慢悠悠的:「再說了,您要是瞧不上這幾捆木頭,回頭咱們在院裡支灶烤肉,可別湊過來蹭灶火旁的涼風啊!到時候暑氣蒸得渾身冒汗,可別怨我們『人窮志短』的沒給您留劈好的涼蓆木墊!」

  荊彤被他這番話懟得臉頰瞬間漲紅,手指著李促,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憋了好一會兒才梗著脖子反擊:「你……你這鬥雞眼!胡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什麼時候要蹭你們的涼風了!灶火旁的涼風?我看你們是在火爐旁抽風吧,哏哏哏!」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張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一直繃著臉的張鞏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李促被懟得一愣,隨即也笑了:「哎,你這小郎君怎麼還倒打一耙?暑天灶火旁雖熱,可風吹過總有幾分涼意,總比你晌午頭曬得蔫蔫的強吧!」

  「呸!我才沒蔫!」荊彤趕緊挺胸抬頭,故意裝作精神十足的模樣,眼光還上下打量著李促,帶著幾分挑釁:「我看你全身都蔫,跟曬蔫的菜葉子似的!」

  這話瞬間戳中了張鞏的笑點,他再也繃不住,扶著板車把「哈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對著李促擠眉弄眼:「鬥雞眼,聽見沒?荊彤姑娘說你全身都蔫!這幾晚沒少被你家娘子踢下床吧。」

  李促本就被荊彤懟得心裡發毛,再被張鞏這麼一調侃,臉「唰」地紅透了,氣得指著張鞏直跺腳:「張鞏你個老王八!我跟荊彤說話,你插什麼嘴?我說她曬蔫,你扯我家娘子幹什麼!」

  荊彤聽著張鞏的話,臉也「騰」地熱了,手裡的青棍「咚」地往地上一戳,又羞又惱地瞪著張鞏:「張鞏!我可沒說哪方面蔫!我就是說他沒精神,你別在我跟前說這些渾話!」

  「我還是個姑娘,你說這些要不要臉?再胡說,我把屎都給你打出來!」說著就揚起青棍,作勢要往張鞏身上招呼。

  張鞏趕緊往後躲,舉手投降:「誒誒誒,我說錯了還不行嘛!荊彤姑娘別動手,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李促也趁機幫腔:「就是!張鞏你個死嘴欠的,荊彤你揍死他,棺材板我來買!」

  荊彤颳了一眼李促,「你也不是個好東西,蔫巴菜,哼!」

  旁邊的李圖和張開早就笑得直不起腰,張開還湊過來勸:「好了好了,別吵了!」

  荊彤這才悻悻地放下青棍,卻還是瞪了張鞏一眼:「下次再敢胡說八道,看我不揍死你!」

  張鞏連忙點頭如搗蒜,心裡卻憋著想笑——這荊彤看著厲害,其實還是個怕聽渾話的小姑娘。

  眾人這才重新拉起板車,板車輪子「軲轆軲轆」的響聲里,還夾雜著此起彼伏的笑聲,漸漸朝著景雅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從林邊傳來:「你們這是要在這兒干架?」眾人回頭一看,正是提著食盒的景雅,翠兒跟在她身後,憋著想笑又不敢笑。

  景雅走到幾人跟前,掃了眼還帶著笑意的眾人,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想比劃有的是機會,明日我就安排。」


  「你們四個聯手對打荊彤一人,正好檢驗下這幾日的訓練效果,省得總覺得自己很了不得了。」

  「啊?主人!」荊彤愣了一下,隨即又梗著脖子,把剛放下的青棍又提了起來,眼裡反倒冒出點興奮的光,「打就打!誰怕誰!這幾天光訓練沒正經動手,我手都快痒痒得冒火了,正好跟他們練練!」

  張鞏四人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李圖搓著手笑:「小姐這話可是真的?那我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不讓荊彤姑娘小瞧了!」

  這時,前方一陣馬蹄聲自城裡的方向奔來,踏得塵土飛揚,不過片刻便衝到近前。十幾號人身著黑衣、腰挎佩劍,二話不說便呈半圓將景雅七人圍在中間,馬首交錯間,刀光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太陽都落山了,你們幾個在林邊磨蹭什麼?」領頭的漢子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掃過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景雅與翠兒身上,語氣帶著輕佻,「來,你倆女娃子上馬來,哥哥送你們回城,免得被歹人劫了去。」

  荊彤一愣,心裡犯嘀咕「小爺我也是姑娘,咋不叫我呢?」白瞟了一眼領頭漢子,「有眼無珠。」

  景雅緩緩環視一周,將對方的人數與兵器盡收眼底,隨即上前一步,輕輕摟住張鞏的胳膊,聲音軟得像浸了蜜:「大哥哥,我、我好怕怕喲……」

  這突如其來的嬌柔讓張鞏身子猛地一哆嗦,晃了晃神便反應過來——當初他們四人調戲景雅時,她就是這般故作柔弱,轉瞬間便將他們揍得鼻青臉腫。

  此刻見她故技重施,張鞏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裡暗暗叫苦:「誒媽呀,我老張這命咋這麼苦?上次被小姐打得下巴脫臼,現在想起來下顎還疼,心更疼!」

  他強壓著後怕,對著領頭漢子拱手道:「大人,我這妹妹膽子小,你可別嚇著她。」

  「那哪能呢?」領頭漢子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間的刀,「我們近二十號兄弟在這,放一百個心!」

  景雅依舊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指尖輕輕攥著衣角,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可妹妹跟大人都不熟悉,咋個放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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