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姑娘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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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不能再往下說了,本小姐心裡自是有數。試探這事以後誰也不准再提,更不能往外說。」景雅用嚴厲的眼神看著張鞏幾個人。

  「諾,小姐。」幾個人抱拳行禮回應。

  沒過多久,店小二就端著熱氣騰騰的烤雞、提著一壇桂花酒上來了,金黃的烤雞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酒罈打開時,清甜的桂花香飄滿了整個雅間。

  張鞏幾人瞬間忘了剛才的爭論,眼睛全盯在烤雞上,摩拳擦掌就等著開吃。

  景雅看著他們的饞樣,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翠兒懶得跟張鞏計較,轉頭看向窗外,順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涼茶。

  窗外的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挑著擔子的貨郎、牽著孩子的婦人、搖著扇子的書生往來穿梭,叫賣聲、說笑聲此起彼伏,熱鬧不凡。

  忽然,她眼睛一亮,指著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喊道:「小姐,你看!荊彤跑過來了!要不要叫她上來?」

  景雅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荊彤穿著一身灰布短打,額頭上滿是汗珠,頭髮都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正喘著粗氣往茶樓方向跑,顯然是剛跑完景雅吩咐的來迴路程。

  她輕輕點頭:「叫吧,也到午飯時候了,正好一起吃。」

  「荊彤!荊彤!趕緊上來!」翠兒推開窗戶,朝著樓下大聲喊道。

  荊彤聽見聲音,抬頭看見樓上的翠兒,眼睛瞬間亮了,腳步又快了幾分,快步跑上茶樓。

  一進門,她就看到坐在窗邊的景雅,「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重重磕在樓板上,聲音帶著未散的喘息,卻滿是恭敬:「謝主人救命之恩!若不是主人,小女今日恐怕難逃一劫。」

  景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荊彤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鄭重:「起來吧。王后已經過問了今日校場扔青棍的事,我已經把事情順過去了,沒提你的名字。

  但你要記住,今後做事情多過過腦子,別再這麼毛躁。否則,到時傷的不止是你一個人,還會連累你身邊所有人,甚至可能給你家族惹來禍端。」

  「是,小女受教了!」荊彤重重磕頭,聲音里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多了幾分謙遜與後怕。

  她這才徐徐起身,站在一旁,雙手垂在身側,規矩了不少。

  翠兒看著荊彤這副模樣,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李圖說道:「李圖,你坐的離小姐遠點,讓荊彤坐小姐旁邊來。」

  李圖連忙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位置。荊彤道謝後,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神還時不時瞟向桌上的烤雞,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惹得張鞏幾人忍不住笑起來。

  「好了,人都到齊了,」翠兒拍了拍手,指著桌上的烤雞和酒罈,「開始吃你們的烤雞吧,再不吃就涼了!」

  話音未落,張鞏、張開、李促三人就像餓了多日的狼似的,伸手就往烤雞上抓。

  張鞏一把撕下一隻雞腿,塞進嘴裡大口嚼著,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

  張開不甘示弱,扯下雞翅膀,還不忘往李促碗裡塞了一塊雞胸肉;

  李促一手抓著雞肉,一手拿著酒罈,倒了杯酒仰頭就喝,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好吃!太香了!」

  「等等!」坐在一旁的李圖突然放下筷子,出聲制止。

  張鞏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嘴裡還含著雞肉,腮幫子鼓鼓的,眼珠子突兀地轉向李圖,眼神里滿是疑惑——吃得起勁呢,怎麼突然叫停了?

  李圖拿起桌上的筷子,輕輕敲了敲碗沿,還故意賣了個關子:「你們幾個啊,就知道吃吃吃,眼裡除了烤雞就沒別的了,難道忘了今日是什麼日子?」

  李促咽下嘴裡的雞肉,左右看了看張鞏和張開,又撓了撓頭,一臉茫然:「什麼日子啊?不就是小姐救了荊彤,我們一起吃頓好的嗎?」

  「啪!」李圖拿起筷子,往李促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沒好氣道:「你這腦子!今日是小姐在琴藝切磋上拿了第一的好日子啊!這麼大的喜事,你們不先敬小姐一杯酒,倒先搶著吃烤雞,像什麼樣子?」

  「嗨!把這茬給忘了!」張鞏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連忙把手裡的雞腿往碗裡一放,擦了擦嘴角的油;

  張開和李促也趕緊放下手裡的食物,三人齊刷刷地站起身,對著景雅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是我們糊塗,忘了這麼大的喜事,請小姐恕罪!」

  景雅正端著茶杯,看著三人慌張的模樣,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擺了擺手:「無妨,你們方才跟著我折騰了半天,肯定餓壞了,趕緊吃吧,不用這麼拘謹。」


  「那可不行!」張開連忙擺手,伸手從桌上拿起三隻空酒杯,給景雅和自己、張鞏、李促都倒滿酒,然後雙手捧著酒杯,恭恭敬敬地走到景雅面前,眼神里滿是崇拜:「小姐,你不僅武功厲害,連琴藝都這麼出色,你就是我的……不,是我們所有人的神!這杯酒,我們必須敬你,恭喜小姐琴藝切磋居首,往後肯定更厲害!」

  張鞏和李促也趕緊端起酒杯,跟著附和:「對!恭喜小姐!這杯我們敬您!」

  景雅看著三人真誠的模樣,也不再推辭,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碰了碰張開的杯子:「多謝你們。這杯酒,我陪你們喝。」

  說完,她仰頭飲盡杯中酒,清冽的酒香在舌尖散開,伴著烤雞的香氣,讓這頓普通的茶樓午宴,多了幾分熱鬧的暖意。

  荊彤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景,也忍不住端起茶杯,對著景雅舉了舉:「小姐,我雖不會喝酒,也以茶代酒,恭喜您琴藝奪魁!」

  翠兒也跟著端起茶杯,笑著說:「小姐最厲害了,琴藝武功都頂尖,我們都該敬小姐!」

  一時間,雅間裡滿是歡聲笑語,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咀嚼烤雞的滿足聲響交織在一起,連窗外的陽光,都仿佛變得更暖了幾分。

  王宮中,偏殿的薰香裊裊繞繞,王后斜倚在鋪著雲紋軟墊的楠木榻上,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茶。

  「王后,奴已收到回報。」侍從王允輕步邁入殿內,躬身行禮時,衣擺輕掃過地面,聲音恭敬得不敢有半分差錯。

  「回報何事?」王后的目光仍落在杯中舒展的茶葉上,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回王后,是關於景雅姑娘之事。」王允垂著頭,緩緩道出。

  王后執杯的手微微一頓,指尖摩挲著杯壁的冰裂紋路,卻未抬頭,也未多言——這沉默像是一種默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王允心中瞭然,連忙接著稟報:「奴按王后的吩咐,派去試探景姑娘身手的事,已傳回消息。

  試出來了,景姑娘確實是難得的高手,而且……身手之強,遠超奴的預料。」

  「劍道高手?」王后終於抬眼,目光落在王允身上,眼底帶著一絲探究——此前校場之上,景雅接青棍的利落姿態,還有她彈的《復我大楚山河》刀光劍影,劍意十足,讓她下意識覺得這姑娘該是以劍術見長。

  「回王后,是否劍道高手,奴不知,她是能徒手破劍的狠角色。」王允連忙搖頭,語氣里多了幾分驚嘆,「王后有所不知,奴派去的那四人,皆是江湖上有名有號的劍客殺手,每人都有十年以上的劍術根基,尋常武者在他們劍下走不過三招。更關鍵的是,他們見尋釁不成,全都拔出了佩劍圍攻景姑娘,可即便如此,最終還是全被景姑娘徒手打敗了!」

  「噢?四人都拔了劍,她竟還能徒手應對?」王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手指輕輕敲擊著榻邊的小几,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隨即頷首,「細細說來,他們是如何動手,景姑娘又是怎麼反擊的?」

  「諾。」王允應道,將探子傳回的細節一一還原,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覺的敬佩:「那四人按計劃偽裝成地痞劍客,在茶樓見景姑娘和隨從在二樓落座,他們便故意上樓尋釁,先是言語輕佻地讓景姑娘摘下面紗陪酒,說什麼『銀子管夠』,想故意激怒她。」

  「但是景雅姑娘沒有動怒,反而刀疤臉被景雅激怒了,提著劍就朝景姑娘劈去。景姑娘奪他劍的同時,用肘擊把他擊飛,斷了幾根肋骨。」

  「剩下的三個劍客見頭領被傷,哪還敢遲疑?」王允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三人同時拔出劍,一個揮劍砍向景姑娘的後背,一個舉劍劈她的肩頭,還有一個繞到側面,想從下三路偷襲,劍招又快又狠,顯然是下了殺手!」

  「可是......」王允頓了頓。

  「可是什麼?」王后聽著越來越有興致了,追問道。

  「前後還不到五個呼吸的功夫,剩下的三個劍客就全被景姑娘擊倒在地,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捂著傷處哀嚎,連站都站不起來。」王允補充道,「奴的探子說,沒人看清景姑娘具體的招式,只覺得她的動作又快又狠,每一下都精準落在點上,後來才反應過來,那招式不像是江湖上常見的武功,厲害得很。」

  王后靜靜地聽著,眉頭微微蹙起,手指敲擊小几的節奏慢了下來,眼底滿是思索。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四人持劍圍攻,她卻能徒手破招,還傷了人……這等身手,可不是尋常人家能教出來的。看來這景雅的身份,比本宮想的還要不簡單。」

  「景姑娘沒有細細審問這幾人?」王后忽然問道,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按常理,遇到不明身份的挑釁者,總會問出背後指使,可景雅卻似乎毫不在意。

  「回王后,什麼都沒問。」王允連忙答道,話音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可是……」

  「又可是什麼?趕緊說!」王后見他欲言又止,語氣多了幾分急切,還帶著微微的呵斥。

  「可是,四個劍客的衣褲全被他那隨從留下了!」王允連忙說道,「最後四人只穿著短褲,狼狽不堪地出了茶樓,路上還引來了不少人鬨笑。」

  「噗呲」一聲,王后忍不住笑了出來,下意識地勾著食指碰了碰鼻尖,眼底的嚴肅消散了大半,帶著幾分調侃說道:「這景姑娘還真有趣,做事倒像是盜賊下山打劫貴族似的,錢袋、佩劍要留,連衣褲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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