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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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雅躬身致謝的動作還未落下,魏夫人已從座位上款款起身。她抬手理了理衣襟,將鬢邊微亂的髮絲別到耳後,身姿端莊優雅,待全場目光聚焦過來,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沉穩:「諸位,諸位肅靜。今日在我昭家舉行的第二輪琴藝切磋,六名才子已然選出來了。」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眾人,在未入選的才子身上稍作停留,語氣多了幾分安撫:「沒選上的也不要氣餒——琴藝之路本就漫長,此次切磋重在交流,能站上這個台子,便已是三族中的佼佼者,往後多練多悟,下次未必不能再創佳績。」

  隨後,她的視線轉向景雅、昭通等六位入選者,眼神里多了幾分期許:「選上的更不要自滿自傲,這不過是第二輪,往後還有第三輪切磋等著你們,唯有沉下心來打磨技藝,方能在最終的比拼里拿出更好的水準,爭取第三輪彈得更好,不辜負今日的認可。」

  「是!魏夫人說得是!」台下的才子們紛紛應聲,未入選的才子們臉上的失落漸漸散去,眼中多了幾分堅定;景鈞、屈婇等人也微微頷首,將魏夫人的叮囑記在心底——能走到第二輪已是不易,誰也不願在最後一輪折戟沉沙。

  魏夫人微微點頭,坐回座位。緊接著,王夫人便扶著侍女的手起身,她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淚痕,眼角的細紋因笑意而舒展,語氣里滿是欣慰:「你們呀,今天的表現真是太讓老身高興了!比起第一輪,今日每個人的彈奏都有進步,尤其是景雅姑娘和昭通公子——你們倆這輪的彈奏,著實讓老身意外。」

  說到這裡,王夫人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景雅姑娘的《葬花吟》,剛開始聽琴就覺得心裡堵得慌,後來你一開口唱,老身的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唉,老了,歲月不饒人,本以為早就見慣了離別,沒想到還是被你唱得哭的稀里嘩啦的,連帕子都濕透了。」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卻沒有半分調侃之意,反而滿是共鳴——不少女眷紛紛點頭,有的還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帕子,上面依舊帶著淚痕。昭通聽到王夫人提及自己,微微欠了欠身,臉上的悵然淡了幾分,多了幾分被認可的坦然。

  王夫人坐定後,李夫人也跟著起身,她接過王夫人的話茬,語氣里滿是讚嘆:「王夫人說得是啊!今日能見到你們這般精彩的彈奏,於我們而言,也是三生有幸。」

  她的目光落在景雅身上,眼底滿是欣賞:「景雅姑娘的《葬花吟》,無論是八輪滾弗之指法的巧思,還是彈唱間的共情之力,都堪稱一絕;昭通公子的《清角》,將悲愴之意演繹得淋漓盡致,也是難得的佳作。」

  說著,她又轉向其他四位入選者:「屈眉的《高山》沉穩大氣,昭雪的《白雪》清麗脫俗,景鈞的《文王操》莊重規整,屈婇的彈奏也有自己的韻味——你們六人能脫穎而出,皆是憑真本事,往後更要再接再厲。」

  「多謝李夫人誇讚!」六位入選者齊聲應道,聲音里滿是恭敬。台下的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顯熱烈——三位夫人的話,不僅是對此次切磋的總結,更是對所有才子的肯定,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暖意。

  景雅站在人群中,聽著三位夫人的寄語,嘴角的笑意愈發溫和。她知道,第二輪的第一隻是一個開始,往後的第三輪,還有更嚴峻的挑戰等著她。而身旁的昭通,也悄悄抬眼看向她,眼底的釋然中多了幾分戰意——雖輸了這一輪,卻也讓他見了更廣闊的琴藝天地,第三輪,他定要拿出更好的水準,與景雅再一較高下。

  李夫人忽然想起未盡之事,抬手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幾分溫和的提醒:「對了,還有一事要告知諸位——第三輪琴藝切磋,將在七日後於屈家舉行。六位才子這幾日可要好好準備,莫要辜負了這兩輪的努力才是。」

  這話瞬間讓全場多了幾分期待。景雅、昭通等六位入選者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而堅定:「是!定不負夫人所望!」未入選的才子們雖有幾分羨慕,卻也暗自記下了日期——即便不能參賽,能去屈家觀摩這般高水準的切磋,也是難得的機會。

  李夫人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揮了揮手,語氣輕快了幾分:「今日切磋便到此為止,大家散了吧。」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整理衣飾,三三兩兩地議論著離場,話題多半離不開景雅的《葬花吟》與七日後的第三輪比拼。李夫人卻沒有隨眾人離開,反而徑直朝著景雅的方向走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待走到近前,便自然地拉起了景雅的手。

  她指尖帶著幾分暖意,眼神里滿是喜愛:「姑娘,方才聽你彈《葬花吟》,老身便覺得投緣,只是一直沒來得及問——你父親何名呀?」

  景雅剛要開口,身旁的翠兒卻搶先一步,聲音清脆又帶著幾分機敏:「夫人,我家二小姐的父親叫景槐!」她偷偷瞟了一眼景雅,眼底藏著幾分小心思——她知道自家二小姐撞壞了腦袋,不太記事,怕她一時答不上來失了禮數,便先一步替她應了。

  景雅心裡頓時掠過一絲暖意,暗自好笑:「這鬼丫頭,還算機靈,倒是省了我琢磨措辭的功夫。」面上卻配合著露出幾分淺淡的笑意,順著翠兒的話輕輕點頭。

  李夫人聽到「景槐」二字,眼睛微微一亮,握著景雅的手緊了緊,語氣里多了幾分熟稔:「景槐?此人老身還是有印象的,算起來是我景家侄兒輩的。這麼說,你就是我族人的孫女兒了!」

  她說著,便拉著景雅的手慢慢往前走,腳步放緩了幾分,像是怕景雅多心,又輕聲解釋:「你也別怪老身此前對你毫不知情——皆因我景家乃是大楚的大族,分支眾多,平日裡除了親近的支系,難免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景雅連忙搖頭,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乖巧:「夫人言重了。孫侄女知曉景家勢大,族人眾多,怎會怪您呢?能得夫人認下這層親緣,已是孫侄女的福氣。」

  李夫人聽她這般懂事,笑得更開懷了,連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好孩子,倒是個明事理的。往後在族中若是有什麼難處,或是想請教琴藝,儘管來尋老身。你父親景槐當年也是個老實孩子,只是後來去了邊境任職,在邊境戰亡,英年早逝,可惜啊!」

  景雅苦笑「嗯」了一下回應著。

  翠兒跟在兩人身後,看著李夫人對自家小姐這般親近,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不遠處的昭通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景雅本就出身景家大族,如今又得了李夫人的青睞,往後在三族中的分量,怕是會更重了。他輕輕攥了攥拳頭,心裡對七日後的第三輪切磋,又多了幾分戰意。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李夫人拉著景雅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景家的舊事,偶爾還會提及幾個族中擅長琴藝的長輩,言語間滿是對景雅的期許。景雅一邊認真聽著,一邊不時點頭回應,指尖觸到李夫人溫暖的手,忽然覺得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似乎多了一份安穩的依靠。

  待走到庭院門口,李夫人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又叮囑了幾句「好生準備第三輪」,才轉身離去。景雅望著李夫人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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