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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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摩挲著琴身,語氣帶著幾分朦朧的悵然:「我醒後還記得大半,這些日子反覆琢磨,才勉強將曲子和歌詞拼湊完整。今日也是想著,這般好的曲子,不該只藏在我心裡,才斗膽在切磋時彈唱出來,讓大家也聽聽這『來自夢境』的旋律。」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既巧妙避開了「她從前世帶來《葬花吟》」的出處——說了眾人也無法理解,還能順著「重傷昏迷」的事實自圓其說。可即便如此,眾人聽了還是滿臉雲裡霧裡:「白髮尊者?竟有這般奇事?」「難道是神仙顯靈,特意點化景雅姑娘?」有人驚嘆,有人疑惑,還有人悄悄交頭接耳,顯然對這「夢境傳授」的說法將信將疑。

  魏夫人盯著景雅看了片刻,見她神色坦然,也不好質疑什麼,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的疑惑漸漸消散,多了幾分感慨:「看來景雅姑娘與這《葬花吟》,著實有一段奇緣。若非這般奇遇,恐怕我們今日也聽不到這麼動人的曲子了。」

  李夫人也點頭附和:「能得尊者夢中指點,既是景雅姑娘的福氣,也是我們三族的幸事。這般好的琴藝與詞曲,往後可得好好傳承才是。」

  台下的議論聲漸漸變成了讚嘆,之前的疑惑也被「奇緣」的說法漸漸取代。翠兒站在一旁,悄悄鬆了口氣——她知道小姐說的是「編故事」,卻沒想到能說得這般天衣無縫,連三位夫人都信了。而景雅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也輕輕放下心來:這《葬花吟》的由來,總算是暫時圓過去了。

  《葬花吟》的餘韻還在花園裡縈繞,眾人臉上的淚痕未乾,李夫人已從情緒中緩過神,抬手壓了壓場面,聲音帶著幾分剛平復的沙啞:「好了,諸位肅靜,下邊開始宣布第二輪切磋排名。」

  這話一出,花園裡瞬間安靜下來,方才還帶著哭腔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李夫人身旁的侍女——那侍女手裡捧著的竹簡,此刻似有千斤重,連空氣都跟著緊繃起來。女眷們悄悄攥緊了帕子,男眷們也挺直了脊背,候場區域的昭通更是下意識攥緊了琴弦——他雖已在心底承認不如景雅,卻仍存著一絲僥倖;屈眉則垂著眼帘,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眼底藏著幾分複雜的期待。

  侍女深吸一口氣,展開竹簡,先頓了頓,待全場徹底靜無聲息,才緩緩開口:「第六名,屈婇。」

  被念到名字的屈婇輕輕舒了口氣,起身朝著三位夫人躬身行禮,臉上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淺笑——能闖進前六,已是超出預期。台下響起一陣溫和的掌聲,雖不熱烈,卻滿是認可。

  「第五名,景鈞。」

  景鈞站起身時,神色依舊帶著幾分倨傲,卻少了此前的張揚。他對著評判席略一拱手,轉身便走回了景家隊伍——比起首輪的驚艷,他這輪的《文王操》確實少了幾分共情力,第五名的結果,算是情理之中。景家的幾位男眷悄悄點頭,顯然對這個成績還算滿意。

  「第四名,昭雪。」

  昭雪聽到自己的名字時,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快速平復下來。她抱著琴起身,步態優雅地行禮,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台下的昭家女眷立刻歡呼起來,掌聲比前兩位更熱烈——昭雪的《白雪》本就清麗,能得第四名,已是對她技藝的肯定。魏夫人看著昭雪,嘴角也露出了幾分欣慰的笑意。

  「第三名,屈眉,十五票。」

  侍女的聲音剛落,屈眉便緩緩起身。她的動作依舊端莊,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收緊了幾分——十五票,比她預想的少了兩票。她抬眼望向評判席,目光掃過幾位屈家評判,最終還是輕輕躬身行禮,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卻很快被平靜取代。台下的屈家眾人雖有幾分惋惜,卻也送上了掌聲——屈眉的《高山》技藝精湛,只是遇上了景雅與昭通,終究略遜一籌。

  「第二名,昭通,十六票。」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人群,泛起一陣低低的驚嘆。昭通僵在原地,過了片刻才緩緩起身。他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反而帶著幾分悵然——十六票,比第三名多一票,卻離第一名差了一截。他抬頭望向景雅的方向,恰好與景雅的目光對上,隨即又快速移開,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台下的掌聲雖響亮,卻帶著幾分微妙的安靜——誰都記得他彈奏《清角》時的震撼,可比起景雅的《葬花吟》,這份震撼終究少了幾分「誅心」的力量。魏夫人看著昭通,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惋惜——若是尋常切磋,昭通定能奪冠,可惜他遇上了景雅。

  「第一名,景雅,十七票。」

  侍女的聲音落下時,花園裡先是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女眷們忘了擦淚,紛紛起身鼓掌,有的甚至激動地喊出了聲:「景雅姑娘實至名歸!」「十七票!當之無愧的第一!」方才哭喊「郎君」的粉衣姑娘,此刻正用力拍著手,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卻帶著滿滿的喜悅。

  景雅緩緩起身,身姿依舊挺拔,她朝著三位夫人與評判席深深鞠躬,又轉向眾人頷首致意,臉上沒有過分的張揚,只帶著幾分溫和的淺笑。翠兒衝上來,緊緊拉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卻滿是激動:「二小姐!你是第一!你真的是第一!」

  台下的男眷們也徹底卸下了克制,景家的公子們高聲歡呼,昭家的武將們也用力鼓掌——他們雖為昭通惋惜,卻也不得不承認,景雅的《葬花吟》配得上這十七票。評判席上的三位夫人交換了個眼神,李夫人笑著點頭:「十七票,全票中的最高票,景雅姑娘,實至名歸。」魏夫人也跟著附和:「這般琴藝與共情力,放眼三族,怕是再難找出第二人。」王夫人則補充道:「不僅曲子動人,那份『八輪滾弗引境』的巧思,更是難得一見。」

  昭通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景雅,終於徹底放下了心底的不甘。他輕輕鬆開握著琴弦的手,眼底的悵然漸漸褪去,多了幾分釋然——他輸得不冤,輸給這樣一首能「讓所有人想起自己故事」的曲子,是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

  屈眉望著景雅的背影,眼底的複雜也化作了敬佩——她終於明白,琴藝的極致,從來不是技法的堆砌,而是對人心的叩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景雅身上,她站在花園中央,接受著眾人的掌聲與祝福,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素月琴」的餘溫。她知道,這輪切磋的第一,不是結束,而是她在這個時代,以琴為刃、以藝立身的開始。而那首《葬花吟》,也終將隨著這場切磋,留在三族每個人的記憶里,成為一段跨越時空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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