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聽勁
裁判教頭登上高台，展開一卷名冊，聲音沉厚：
「十三歲組，八進四……」
「第一場……」
「王文軒，對陣……」
他頓了一瞬，念出那個名字。
「周雲昭。」
場中靜了一靜。
王文軒不認得這個名字。
但他看見，不遠處的人群邊緣，一個少年緩緩抬起頭來。
那少年身形單薄，麵皮白淨，衣著樸素得近乎寒酸。
他站在那裡，像一道淡淡的影子。
若非他主動抬眼，幾乎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陳福祿的臉色卻變了。
他猛地扯住王文軒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那絲顫抖：
「文軒，周雲昭……」
「去年十三歲組的第二。」
「今年第一的有力人選。」
「他、他跟你一樣……」
陳福祿咽了口唾沫。
「是草根出身。」
王文軒在心中默念：
「叩問道藏，可否顯示周雲昭的實力？」
道藏：
「已查證（用時4息）」
周雲昭的身旁，一行半透明的字跡悄然浮現：
「周雲昭，人類男性，等級4（力量體系：武道·外勁）」
「狀態：安全（專注）」
「力量1.3，體質1.1，敏捷1.7，感知1.5，意志1.8」
「就職職業及關聯技能：」
「平民1級」
「武道學徒4級【武學基礎知識（2級），雲羅步（3級），柳葉掌（3級），聽勁（2級）】」
王文軒的目光在面板上停頓了一瞬。
等級4。
與趙坤同階。
但屬性配比截然不同。
趙坤是力敏均衡，偏重爆發。
周雲昭則是極致的敏捷加點，力量甚至低於成年常人平均值。
更值得在意的是他的技能。
雲羅步3級，柳葉掌3級。
還有一個罕見的「聽勁」。
這是王文軒第一次在他人面板上看到這個技能。
他心念再動：
「叩問道藏，聽勁是何技能？」
道藏：
「已查詢（用時3息）」
「聽勁，感知系技能。」
「修至深處，可通過對手肌肉微動、重心偏移、呼吸節奏，預判其下一招的發力方向與落點。」
「此技難成，非千錘百鍊與過人悟性不可得。」
預判。
王文軒垂下眼帘。
他曾以為，自己在幻想格鬥中對趙坤的「預判」，已是某種優勢。
如今看來，那不過是熟能生巧的經驗累積。
而周雲昭的「聽勁」，是實打實的技能。
是能在第一次面對陌生對手時，就洞悉其招式軌跡的本事。
「叩問天書，我與周雲昭對戰，會否受傷？」
天書：
「已推演（耗時5息）」
「會。」
王文軒沒有意外。
王文軒沒有意外。
儘管距離上台的時間僅僅只有一小會了。
可他還是當機立斷地在腦海中想道：「幻想格鬥。」
純白的空間裡，青石擂台升起。
「幻想格鬥 23/1000（2級）」
「幻想格鬥 24/1000（2級）」
「幻想格鬥 25/1000（2級）」
瞬息之間，三場推演結束。
周雲昭的步法節奏、掌法軌跡、聽勁觸發的細微徵兆，已被他盡數刻在心底。
「叩問天書，我現在再與周雲昭對戰，會取得勝利嗎？」
天書：
「已推演（耗時 5息）」
「會。」
王文軒抬步，踏上擂台。
「在下王文軒，請指教。」
周雲昭靜靜望著他，清淡的眼眸里沒有波瀾。
他頓了一息，同樣抬手，抱拳齊眉，躬身行禮。
「周雲昭。」
「請指教。」
裁判教頭左右一掃，確認二人就緒，手臂猛然揚起：
「開始！」
周雲昭動了。
只向前一步。
那一步輕得近乎無聲，快得像貼著地面飄移，沒有半分破風銳響，沒有趙坤那種呼嘯壓迫。
他整個人如一瓣被風托起的柳葉，倏忽已至王文軒身前。
抬手，出掌。
掌緣斜切，輕柔卻刁鑽，直取肩頸交匯處。
不快。
甚至稱得上緩。
王文軒沒有格擋。
腳下猛地一碾，整個人向後滑開三尺。
幾乎同一瞬，周雲昭左掌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遞來，正正落在他方才咽喉所在的位置。
若是慢了一瞬——
這一掌，已然命中。
周雲昭沒有追擊。
收掌，站定。
那雙清淡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你不擋。」
他開口，不是疑問，是陳述。
兩人在擂台中央靜靜站著，誰也沒有再動。
周雲昭輕聲道：
「你不攻？」
王文軒，「嗯。」
周雲昭沉默片刻。
「你等我出錯？」
王文軒沒有否認。
他早已明白，聽勁，需借對手之「動」而生效。
自己不動，他便無跡可聽。
周雲昭垂下眼帘，指尖微微一蜷。
片刻後，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好。」
他說。
下一瞬，他再次邁步。
這一次，不是雲羅步。
他走得極慢，極穩，像一個不會武功的尋常少年。
一步，兩步。
直直向著王文軒走來。
沒有閃避，沒有迂迴，沒有任何技巧。
走到近前，他緩緩抬手。
一掌平平推出。
沒有角度，沒有變招，沒有藏勁。
他放棄了自己賴以成名的一切，包括步法、掌法、聽勁。
用最笨、最直接、最不占優勢的方式，逼王文軒接招。
擂台之下，一片屏息。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周雲昭在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王文軒看著那平平推來的一掌，心中也微有觸動。
他沒有笑。
只是深吸一口氣。
然後……
出拳。
這一拳，他沒有留半分力。
3.2的力量，毫無保留，轟然傾瀉。
拳與掌，轟然相撞。
「嘭——」
一聲悶沉巨響，不似拳腳相擊，反倒像重石砸入厚土。
周雲昭的手掌擋不住。
他的力量太弱。
哪怕他聽出了拳路，哪怕掌緣精準抵在拳鋒側面——
依舊擋不住。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掌心倒灌而入，周雲昭身形猛地一顫，被硬生生推得連連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
整整退了七步。
後背「哐」地一聲撞在擂台護欄上，木欄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
周雲昭扶著欄杆，慢慢站直。
右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他望著擂台中央的王文軒。
那雙清淡的眼睛裡，沒有不甘，沒有失落，沒有怨憤。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開口，聲音輕而清晰：
「我輸了。」
然後他鬆開扶著護欄的手，轉身，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台下寂靜無聲。
「十三歲組，八進四……」
「第一場……」
「王文軒，對陣……」
他頓了一瞬，念出那個名字。
「周雲昭。」
場中靜了一靜。
王文軒不認得這個名字。
但他看見，不遠處的人群邊緣，一個少年緩緩抬起頭來。
那少年身形單薄，麵皮白淨，衣著樸素得近乎寒酸。
他站在那裡，像一道淡淡的影子。
若非他主動抬眼，幾乎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陳福祿的臉色卻變了。
他猛地扯住王文軒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那絲顫抖：
「文軒，周雲昭……」
「去年十三歲組的第二。」
「今年第一的有力人選。」
「他、他跟你一樣……」
陳福祿咽了口唾沫。
「是草根出身。」
王文軒在心中默念：
「叩問道藏，可否顯示周雲昭的實力？」
道藏：
「已查證（用時4息）」
周雲昭的身旁，一行半透明的字跡悄然浮現：
「周雲昭，人類男性，等級4（力量體系：武道·外勁）」
「狀態：安全（專注）」
「力量1.3，體質1.1，敏捷1.7，感知1.5，意志1.8」
「就職職業及關聯技能：」
「平民1級」
「武道學徒4級【武學基礎知識（2級），雲羅步（3級），柳葉掌（3級），聽勁（2級）】」
王文軒的目光在面板上停頓了一瞬。
等級4。
與趙坤同階。
但屬性配比截然不同。
趙坤是力敏均衡，偏重爆發。
周雲昭則是極致的敏捷加點，力量甚至低於成年常人平均值。
更值得在意的是他的技能。
雲羅步3級，柳葉掌3級。
還有一個罕見的「聽勁」。
這是王文軒第一次在他人面板上看到這個技能。
他心念再動：
「叩問道藏，聽勁是何技能？」
道藏：
「已查詢（用時3息）」
「聽勁，感知系技能。」
「修至深處，可通過對手肌肉微動、重心偏移、呼吸節奏，預判其下一招的發力方向與落點。」
「此技難成，非千錘百鍊與過人悟性不可得。」
預判。
王文軒垂下眼帘。
他曾以為，自己在幻想格鬥中對趙坤的「預判」，已是某種優勢。
如今看來，那不過是熟能生巧的經驗累積。
而周雲昭的「聽勁」，是實打實的技能。
是能在第一次面對陌生對手時，就洞悉其招式軌跡的本事。
「叩問天書，我與周雲昭對戰，會否受傷？」
天書：
「已推演（耗時5息）」
「會。」
王文軒沒有意外。
王文軒沒有意外。
儘管距離上台的時間僅僅只有一小會了。
可他還是當機立斷地在腦海中想道：「幻想格鬥。」
純白的空間裡，青石擂台升起。
「幻想格鬥 23/1000（2級）」
「幻想格鬥 24/1000（2級）」
「幻想格鬥 25/1000（2級）」
瞬息之間，三場推演結束。
周雲昭的步法節奏、掌法軌跡、聽勁觸發的細微徵兆，已被他盡數刻在心底。
「叩問天書，我現在再與周雲昭對戰，會取得勝利嗎？」
天書：
「已推演（耗時 5息）」
「會。」
王文軒抬步，踏上擂台。
「在下王文軒，請指教。」
周雲昭靜靜望著他，清淡的眼眸里沒有波瀾。
他頓了一息，同樣抬手，抱拳齊眉，躬身行禮。
「周雲昭。」
「請指教。」
裁判教頭左右一掃，確認二人就緒，手臂猛然揚起：
「開始！」
周雲昭動了。
只向前一步。
那一步輕得近乎無聲，快得像貼著地面飄移，沒有半分破風銳響，沒有趙坤那種呼嘯壓迫。
他整個人如一瓣被風托起的柳葉，倏忽已至王文軒身前。
抬手，出掌。
掌緣斜切，輕柔卻刁鑽，直取肩頸交匯處。
不快。
甚至稱得上緩。
王文軒沒有格擋。
腳下猛地一碾，整個人向後滑開三尺。
幾乎同一瞬，周雲昭左掌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遞來，正正落在他方才咽喉所在的位置。
若是慢了一瞬——
這一掌，已然命中。
周雲昭沒有追擊。
收掌，站定。
那雙清淡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你不擋。」
他開口，不是疑問，是陳述。
兩人在擂台中央靜靜站著，誰也沒有再動。
周雲昭輕聲道：
「你不攻？」
王文軒，「嗯。」
周雲昭沉默片刻。
「你等我出錯？」
王文軒沒有否認。
他早已明白，聽勁，需借對手之「動」而生效。
自己不動，他便無跡可聽。
周雲昭垂下眼帘，指尖微微一蜷。
片刻後，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好。」
他說。
下一瞬，他再次邁步。
這一次，不是雲羅步。
他走得極慢，極穩，像一個不會武功的尋常少年。
一步，兩步。
直直向著王文軒走來。
沒有閃避，沒有迂迴，沒有任何技巧。
走到近前，他緩緩抬手。
一掌平平推出。
沒有角度，沒有變招，沒有藏勁。
他放棄了自己賴以成名的一切，包括步法、掌法、聽勁。
用最笨、最直接、最不占優勢的方式，逼王文軒接招。
擂台之下，一片屏息。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周雲昭在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王文軒看著那平平推來的一掌，心中也微有觸動。
他沒有笑。
只是深吸一口氣。
然後……
出拳。
這一拳，他沒有留半分力。
3.2的力量，毫無保留，轟然傾瀉。
拳與掌，轟然相撞。
「嘭——」
一聲悶沉巨響，不似拳腳相擊，反倒像重石砸入厚土。
周雲昭的手掌擋不住。
他的力量太弱。
哪怕他聽出了拳路，哪怕掌緣精準抵在拳鋒側面——
依舊擋不住。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掌心倒灌而入，周雲昭身形猛地一顫，被硬生生推得連連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
整整退了七步。
後背「哐」地一聲撞在擂台護欄上，木欄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
周雲昭扶著欄杆，慢慢站直。
右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他望著擂台中央的王文軒。
那雙清淡的眼睛裡，沒有不甘，沒有失落，沒有怨憤。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開口，聲音輕而清晰：
「我輸了。」
然後他鬆開扶著護欄的手，轉身，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台下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