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王文軒
璀璨的日光普照大地。
幾片潔白的雲朵，在微風之中緩緩地飄向遠方。
青翠樹木環繞的場地上，滿是揮灑汗水的聲音。
「——咿哈！」
「——哼嘿！」
這裡是大民新國一處再普通不過的練武場。
這樣的練武場在整個直隸地區隨處可見。
它們的責任就是負責培養和訓練年輕孩子們的武術才能。
哪怕像是眼前這個普通的練武場裡，也都走出過「軍師旅團營連排班」這八個等級中的排級強者。
練武少年們整齊劃一地躍到了空中，一個彈腿落在了一位成年武師的面前。
這些少年當中有許多人從剛學會走路沒多久，就開始在這個練武場裡摸爬滾打了。
而這位成年的武師，則才分配來到這偏遠小城的練武場不到一周。
他剛開始有些不甘，覺得薪水太少，一個月半塊大洋，兩個月合在一起才有一枚大洋。
不過算上這裡較為輕巧的活計，再加上極低的開銷，他也逐漸適應習慣了。
少年們飛快地聚到了這位武師的面前，他們七嘴八舌地說道：
「天佑教頭，我們練得怎麼樣！」
「天佑教頭，您可以教給我們兩招嘛！」
黃天佑笑著說道，「你們乖，教頭今天有事。貪多嚼不爛，你們先把這個套路練到熟練，等你們練好了，教頭就教給你們新東西。」
「好。」為首的少年應道，他的手指忽然指向場地邊緣，他說道，「可是教頭，為什麼王文軒一直不和我們一起練武？」
黃天佑的目光順著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邊槐樹的陰影下，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一言不發地盯著地上的石坨，一把抓住石坨將它緩緩抬起。
關於這個孩子，黃天佑也有一些了解。
他和練武場裡的其他孩子一樣，都是周圍住戶家的孩子。
不過，不知是他智力發育較為遲緩，或是其他什麼原因。
他不愛和別人交流，也從來都不和其他孩子一起練武或者玩耍，每天只對著那個不過尺許見方的石坨使勁。
黃天佑望著這個孩子，覺得自己應當做些什麼。
他到手的薪水雖然微薄，可和這些孩子接觸多了，有感情了，也讓他變得不願意放棄其中任何一個。
他說，「你們繼續好好練。」
少年們從頭開始練打套路，他走到了王文軒的跟前。
「文軒，你好啊。」
黃天佑蹲下身子，擺出他認為最友好的姿勢，他微微笑著嘗試與王文軒交流道：
「文軒，你為什麼不和大家一起練習套路呢？」
「不用怕！他們不會欺負你的。你如果跟不上，教頭我會輔導你的……」
王文軒聽到了身邊驟然響起的聲音，他神色恐懼地朝後退著。
黃天佑看著眼前這孩子生人勿近的模樣，他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之前沒有仔細調查過王文軒的情況，最近這兩天他才從其他孩子的閒言碎語中，知道這孩子遭遇的悲劇。
這一切要從三年前說起。
那時是大民新國五年，全國各地不知為何大規模地鬧起了邪祟。
王文軒家的院子裡，恰好有邪祟滋生。
據說武者趕到消滅邪祟的時候，王文軒一家五口只剩下藏在地窖里的他還活著。
而自那之後，這孩子便變得膽小怕事，性格孤僻，不願意與人接觸，傻頭呆腦，沒有絲毫習武天分。
平時喜歡把自己關在漆黑黑的屋子裡連燈火都不點燃。
哪怕每天都會來練武場，也從來不與別人交流，三年如一日的提著不過尺許見方的石坨。
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黃天佑心中如此想著，他再一次嘗試了一下，「相信教頭，教頭會好好教你武術的。」
然而，王文軒並沒有如他所願打開心房。
他好像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樣，猛地轉身，逃也似的跑出了練武場。
黃天佑的臉上帶著些許失望地站起身來，望著王文軒消失在街道盡頭的身影，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童年和少年時期，本應該是快樂的。
可是這個少年生活在這種孤獨的孤僻之中，不用想都知道他有多可憐。
可惜……
自己只會些拳腳功夫而已，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開這個孩子的心結。
黃天佑心中如此想著，他正要離開去辦自己的事情，可這時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那個不過尺許見方的石坨之上。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石坨，看上去是青石質地。
這樣的石坨哪怕就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最多也就關注它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練武場裡的其他孩子們，甚至口口相傳誰碰了這塊石坨就會變傻，沒有一個願意碰。
可王文軒那孩子為什麼能三年如一日，面對著這個石坨呢？
好奇心驅使著黃天佑走到了石坨跟前。
他不相信碰了這時候就會變傻。
他彎下了腰，手指捏在石坨上的指痕上。
他輕輕地往上一提，那石坨竟然紋絲不動。
嗯？
這個大小的青石石坨，我怎麼會一下子拿不起來？
我還不信了……
他雙腿分開，手上卯足了力氣。
「——嗯！」
小小的一塊石坨，終於離開了地面。
黃天佑的力量再也撐不住了，他鬆開了手，石坨墜到了地上，地面微微顫動。
這……
這石頭怎麼這麼重？
黃天佑的臉上全是惶恐和震驚。
他腦中不由得浮現出了王文軒輕輕提起石坨的那一幕。
他之前還以為那只是個傻孩子在對一塊破石坨使勁，可現在看來這分明是舉重若輕。
這是一個十多歲，沒有絲毫練武天賦的小孩能夠做到的事情？
難……難道……
他是個天才，而我們才是傻子。
他之所以沉默、之所以孤僻，只是天才不願意和傻子交流……
王文軒不知道新來的教頭此刻在想著什麼。
他飛快地跑回了家。
跑回到了那個只有他一個人居住，用稻草混合著泥巴的土塊，壘成的小屋。
他拉開了門，縮到了黑暗裡。
他只有這樣才會感到安全。
王文軒記得三年前那個夜，他穿越而來的那個夜。
他親眼看到了……
所謂的邪祟，就是人變得……
前一刻看起來還帶著友善和微笑的人，不到一秒鐘就會變成渾身腫脹扭曲擇人而噬的怪物。
而他之所以每天去練武場拎那塊石坨，則是因為他的眼前有兩行字在閃爍：
「天道酬勤，提青灰之石一萬次，可得垂青」
「今已提石九千九百八十九次，距一萬之數，尚剩十一」
幾片潔白的雲朵，在微風之中緩緩地飄向遠方。
青翠樹木環繞的場地上，滿是揮灑汗水的聲音。
「——咿哈！」
「——哼嘿！」
這裡是大民新國一處再普通不過的練武場。
這樣的練武場在整個直隸地區隨處可見。
它們的責任就是負責培養和訓練年輕孩子們的武術才能。
哪怕像是眼前這個普通的練武場裡，也都走出過「軍師旅團營連排班」這八個等級中的排級強者。
練武少年們整齊劃一地躍到了空中，一個彈腿落在了一位成年武師的面前。
這些少年當中有許多人從剛學會走路沒多久，就開始在這個練武場裡摸爬滾打了。
而這位成年的武師，則才分配來到這偏遠小城的練武場不到一周。
他剛開始有些不甘，覺得薪水太少，一個月半塊大洋，兩個月合在一起才有一枚大洋。
不過算上這裡較為輕巧的活計，再加上極低的開銷，他也逐漸適應習慣了。
少年們飛快地聚到了這位武師的面前，他們七嘴八舌地說道：
「天佑教頭，我們練得怎麼樣！」
「天佑教頭，您可以教給我們兩招嘛！」
黃天佑笑著說道，「你們乖，教頭今天有事。貪多嚼不爛，你們先把這個套路練到熟練，等你們練好了，教頭就教給你們新東西。」
「好。」為首的少年應道，他的手指忽然指向場地邊緣，他說道，「可是教頭，為什麼王文軒一直不和我們一起練武？」
黃天佑的目光順著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邊槐樹的陰影下，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一言不發地盯著地上的石坨，一把抓住石坨將它緩緩抬起。
關於這個孩子，黃天佑也有一些了解。
他和練武場裡的其他孩子一樣，都是周圍住戶家的孩子。
不過，不知是他智力發育較為遲緩，或是其他什麼原因。
他不愛和別人交流，也從來都不和其他孩子一起練武或者玩耍，每天只對著那個不過尺許見方的石坨使勁。
黃天佑望著這個孩子，覺得自己應當做些什麼。
他到手的薪水雖然微薄，可和這些孩子接觸多了，有感情了，也讓他變得不願意放棄其中任何一個。
他說，「你們繼續好好練。」
少年們從頭開始練打套路，他走到了王文軒的跟前。
「文軒，你好啊。」
黃天佑蹲下身子，擺出他認為最友好的姿勢，他微微笑著嘗試與王文軒交流道：
「文軒，你為什麼不和大家一起練習套路呢？」
「不用怕！他們不會欺負你的。你如果跟不上，教頭我會輔導你的……」
王文軒聽到了身邊驟然響起的聲音，他神色恐懼地朝後退著。
黃天佑看著眼前這孩子生人勿近的模樣，他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之前沒有仔細調查過王文軒的情況，最近這兩天他才從其他孩子的閒言碎語中，知道這孩子遭遇的悲劇。
這一切要從三年前說起。
那時是大民新國五年，全國各地不知為何大規模地鬧起了邪祟。
王文軒家的院子裡，恰好有邪祟滋生。
據說武者趕到消滅邪祟的時候，王文軒一家五口只剩下藏在地窖里的他還活著。
而自那之後，這孩子便變得膽小怕事，性格孤僻，不願意與人接觸，傻頭呆腦，沒有絲毫習武天分。
平時喜歡把自己關在漆黑黑的屋子裡連燈火都不點燃。
哪怕每天都會來練武場，也從來不與別人交流，三年如一日的提著不過尺許見方的石坨。
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黃天佑心中如此想著，他再一次嘗試了一下，「相信教頭，教頭會好好教你武術的。」
然而，王文軒並沒有如他所願打開心房。
他好像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樣，猛地轉身，逃也似的跑出了練武場。
黃天佑的臉上帶著些許失望地站起身來，望著王文軒消失在街道盡頭的身影，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童年和少年時期，本應該是快樂的。
可是這個少年生活在這種孤獨的孤僻之中，不用想都知道他有多可憐。
可惜……
自己只會些拳腳功夫而已，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開這個孩子的心結。
黃天佑心中如此想著，他正要離開去辦自己的事情，可這時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那個不過尺許見方的石坨之上。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石坨，看上去是青石質地。
這樣的石坨哪怕就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最多也就關注它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練武場裡的其他孩子們，甚至口口相傳誰碰了這塊石坨就會變傻，沒有一個願意碰。
可王文軒那孩子為什麼能三年如一日，面對著這個石坨呢？
好奇心驅使著黃天佑走到了石坨跟前。
他不相信碰了這時候就會變傻。
他彎下了腰，手指捏在石坨上的指痕上。
他輕輕地往上一提，那石坨竟然紋絲不動。
嗯？
這個大小的青石石坨，我怎麼會一下子拿不起來？
我還不信了……
他雙腿分開，手上卯足了力氣。
「——嗯！」
小小的一塊石坨，終於離開了地面。
黃天佑的力量再也撐不住了，他鬆開了手，石坨墜到了地上，地面微微顫動。
這……
這石頭怎麼這麼重？
黃天佑的臉上全是惶恐和震驚。
他腦中不由得浮現出了王文軒輕輕提起石坨的那一幕。
他之前還以為那只是個傻孩子在對一塊破石坨使勁，可現在看來這分明是舉重若輕。
這是一個十多歲，沒有絲毫練武天賦的小孩能夠做到的事情？
難……難道……
他是個天才，而我們才是傻子。
他之所以沉默、之所以孤僻，只是天才不願意和傻子交流……
王文軒不知道新來的教頭此刻在想著什麼。
他飛快地跑回了家。
跑回到了那個只有他一個人居住，用稻草混合著泥巴的土塊，壘成的小屋。
他拉開了門，縮到了黑暗裡。
他只有這樣才會感到安全。
王文軒記得三年前那個夜，他穿越而來的那個夜。
他親眼看到了……
所謂的邪祟，就是人變得……
前一刻看起來還帶著友善和微笑的人，不到一秒鐘就會變成渾身腫脹扭曲擇人而噬的怪物。
而他之所以每天去練武場拎那塊石坨，則是因為他的眼前有兩行字在閃爍：
「天道酬勤，提青灰之石一萬次，可得垂青」
「今已提石九千九百八十九次，距一萬之數，尚剩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