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秋香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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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遙派曾有無崖子、李秋水、童飄雲、齊御風等絕頂高手,如今卻已盡數凋零。

  天山派的頂尖高手名號,與逍遙派頗為神似——同樣有位無崖子,一位李秋水;另兩位,則是李滄海與巫行雲。

  無崖子與李滄海早於數十年前便已撒手人寰。

  李秋水暗中拉攏死士、收編遊俠,創立了「天涯海閣」這一隱秘宗門,行事如影隨形,不留痕跡。

  而巫行雲修習《童姥真經》,攻法詭譎凌厲,遠超李秋水所擅的《幽冥鬼手》,最終執掌天山派大權,威壓群峰。

  華夫人方才口中的「巫前輩」,正是此人——天山派當代宗主,巫行雲!

  ……

  「哼,本座幾時應允過替你解那生死符?」

  「可……」

  華夫人聲音發顫,滿是枯井般的絕望,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繼續搜!凡能催生血氣、喚醒生機的靈草,一株不許漏。」

  「另有一事——本座聽聞大明境內有個文人,琴音一出,枯木回春,死水生瀾。」

  「把他,給本座綁來。」

  華夫人喉頭一緊:「這……這……怕是難如登天。」

  「說。」

  「回前輩,此人喚作唐伯虎,乃大明蘇州『四大才子』之首。江湖上奉他為『墨劍雙絕』,文壇里尊他做『半聖』,聲望之隆,無人可及!」

  「更奇的是,他落筆成畫、撫弦成曲,竟能引動天地道韻,令人頓悟武理,破關如撕紙!」

  「多少成名高手登門求教,只盼聽他一曲、觀他一畫,便直言——神州上下,自倉頡造字以來,唯此一人,以文入道,以藝證真!」

  「這般人物,華府何德何能強請?若他不肯屈駕,我……我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哦?」

  「照你所說,他已將大道凝於指間、藏於墨痕——世上真有此等通玄之輩?」

  「呵……本座,越發想見他了。」

  「不論用計、用勢,還是用刀——三日內,必須將此人押至華府!」

  「否則……華府上下,雞犬不留。」

  這話一出,躲在樑柱陰影里偷聽的武狀元渾身一抖,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娘的……這巫前輩,到底是哪路閻羅?

  他屏息挪步,悄悄湊近夫人房門,從門縫往裡一瞥——

  當場僵在原地!

  秋香?!

  老爺、夫人竟跪伏在她腳邊,額頭抵地,肩頭簌簌打顫,活像兩隻被掐住脖頸的鵪鶉?

  秋香……就是巫前輩?!

  那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武狀元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直衝天靈,頭皮陣陣發炸,汗毛根根倒豎,整個人仿佛被凍在冰窟深處,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細想之下,秋香的確處處透著古怪。

  明明是新進府的粗使婢女,卻得夫人親授茶禮、賜坐同席,待遇竟與兩位少爺平起平坐!

  這在百年規矩森嚴的華府,從未有過!

  更有一樁舊事,曾讓武狀元百思不解:

  前日兩位少爺追逐嬉鬧,失足撞翻秋香手中湯碗,熱湯潑了一地。

  結果夫人二話不說,罰少爺們抄寫《孝經》百遍,禁足半月!

  一個丫鬟,縱然受寵,怎敢凌駕主家之上?!

  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只是不敢深究。

  如今親眼所見,終於徹骨明白——

  這女人根本不是什麼流落風塵的弱女子,而是踩著屍山血海走來的真正凶神!

  整座華府的生死,全繫於她一念之間!

  娘的……太瘮人了!

  不行,得立刻走!趁她還沒抬眼——

  武狀元剛抬腳欲退,身後忽飄來一道清冷女聲,字字如冰錐鑿耳:「門外那人聽了半晌,帶進來。」

  「是。」

  門「吱呀」一聲推開,華夫人面帶溫笑,款款而立:「武狀元,請進吧……」


  ……

  另一邊。

  滅佛之劫早已落幕。別說僧尼尼姑,連燒香磕頭的老實信徒,也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江湖高手自然再無守在唐伯虎身邊的必要。

  如今的神州武林,誰敢對唐公子動一根汗毛?光是名字,就能震得三流門派連夜關門!

  於是各路人馬紛紛撤出蘇州,或歸山閉關,或接單跑鏢,各忙各的去了。

  沒了暗處盯梢的尾巴,唐伯虎反倒鬆快許多。

  畢竟走到哪兒都被圍得水泄不通,連買碗餛飩都要被人搶著付帳——這種日子,實在有點喘不過氣。

  唐伯虎、上官婉兒、青鸞、許風年四人駕著馬車,自蘇州啟程,一路向西,直取大唐腹地。

  這一路下來,許風年那點「命格」,算是被眾人看透了……

  剛出蘇州城才五十來里,他就接連從車廂里栽出去二十幾回;前日摔斷的肋骨剛接好,這會兒又磕得眼眶烏青、嘴角滲血。

  第二天稍安生些,沒出岔子,可入夜後肚子突然絞痛如刀割,他在地上翻滾嚎叫,整整折騰了一宿。

  再往後三四天倒也太平,風平浪靜,連根草刺都沒扎著他。

  偏偏第五日行至盤龍嶺,山路陡峭如刀削,棧道懸在半山腰上,他腳下一滑,竟直挺挺滾下山坡——

  人是撿回來了,可渾身颳得血痕交錯,指甲縫裡嵌滿碎石泥渣,活像剛從閻王爺灶膛里扒出來的炭條。

  好在一踏進大唐疆界,霉運仿佛被邊境守軍攔住了,再沒鬧出么蛾子。

  連趕數日,人人眼皮發沉、肩背僵硬,當晚便決定在荒野紮營,好好喘口氣。

  馬車停穩,尋了處背風避塵的窪地,大家各自動手:青鸞提劍鑽林子去獵野物;上官婉兒麻利支起鐵爐、壘好灶台;唐伯虎彎腰拾柴,指尖還沾著松脂清香。

  唯獨許風年蹲在原地,抱膝不動。

  不是懶,是大伙兒真不敢讓他動——

  他坐這兒,頂多打個噴嚏;若敢挪步,怕是樹杈能掉下來砸中他後腦勺,螞蟻搬家都能絆他三跤。

  「唉……」

  許風年揉著額角新鼓起的大包,滿臉苦相。

  我這是惹了哪位老祖宗?罰我當活靶子使喚?

  老天爺啊,您能不能換個法子收拾我?

  他下意識摸了摸貼身藏著的符紙——那是前日唐伯虎在紫陽觀親手畫的鎮厄符,墨跡未乾就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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