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不如陪陪我這可憐的師弟？
「碧落黃泉秘境？」
另一邊青冥殿內，顧長生端坐於白骨王座，嗤笑一聲。
識海深處，金色的系統面板早已將這處所謂秘境的底細扒得乾乾淨淨。
【目標地點：斷龍谷】
【屬性：困陣樞紐】
【情報：李玄機耗費三千靈石，購得一套「四象鎖靈陣」陣旗，已提前埋設於谷底。此陣專克木系功法，一旦入陣，靈力運轉凝滯五成。】
「倒是捨得下本錢。」
顧長生從王座上起身，負手踱步至大殿門口，望著殿外翻湧的黑雲。
李玄機想做那個捕蟬的螳螂，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盡數落入自己眼中。
既然對方戲台都搭好了，若是不送個角兒過去，豈不是辜負了這番美意？
「陳沐。」
顧長生對著虛空淡淡開口。
風聲呼嘯。
一道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身影，如鬼魅般從殿外的陰影中剝離，噗通一聲跪在石階上。
「弟子在。」
陳沐低垂著頭，聲音沙啞。
半月不見，他身上的血煞之氣愈發濃郁，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隱約可見青紫色的根須遊走，整個人像是一株披著人皮的毒草。
顧長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把磨得愈發鋒利的刀。
「還記得你師尊是如何沉睡的嗎？」
陳沐身軀猛地一顫。
他猛地抬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裡，瞬間燃起瘋狂的仇恨之火。
「弟子不敢忘！若非為了救弟子，師尊絕不會耗盡魂力！」
「很好。」
顧長生大袖一揮，一枚漆黑如墨的尖錐形法器噹啷一聲落在陳沐面前。
那是「破陣錐」，專門用來鑿穿陣法節點的陰損玩意兒。
「本座剛剛推演天機，查到了一樁因果。」
顧長生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精準地刺入陳沐心防最薄弱處。
「正道太清門，有一真傳弟子名為李玄機。」
「此人先祖，正是當年暗算你師尊、致使其肉身崩毀只剩殘魂的罪魁禍首之一。」
轟！
陳沐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仇人之後！
那個害得師尊只能寄身於花草、甚至為了救自己而不得不沉睡的仇人的後代！
「殺了他……」
陳沐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手死死摳進堅硬的石縫，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求老祖成全！」
他瘋狂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在空曠的大殿前迴蕩。
顧長生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仇恨，是這世上最好用的鞭子。
只要揮舞得當，哪怕是溫順的綿羊，也能變成擇人而噬的惡狼。
「去吧。」
顧長生指尖輕點，一道靈光沒入陳沐眉心，那是斷龍谷的詳細地圖以及破陣之法。
「本座已命葛洪調撥三名築基長老隨你同行。」
「記住，別讓他死得太痛快。」
「把你師尊受過的苦，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陳沐一把抓起地上的破陣錐，重重叩首。
「弟子領命！」
他轉身沖入雨幕，背影決絕，像是一頭出籠的瘋狗，要去撕碎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活物。
顧長生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重新坐回王座，端起茶盞。
「李玄機啊李玄機。」
「被一個練氣期的瘋子盯上，希望你能喜歡這份驚喜。」
……
斷魂峽以西，三百里。
斷龍谷。
此地因兩側山崖如斷裂的龍脊而得名，常年雲霧繚繞，陰寒刺骨。
李玄機立於谷底一處隱蔽的亂石灘上，手中握著一面青色陣盤，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師兄，陣法已成。」
一名心腹弟子快步上前，一臉諂媚，「只要那顧長風踏入谷口半步，四象鎖靈陣瞬間發動，管他什麼『黑煞劍』，都得變成瓮中之鱉！」
李玄機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四周精心布置的偽裝。
原本荒涼的谷底，被幻術遮掩成了一處靈氣盎然的秘境入口，甚至還偽造了幾株珍稀靈草的虛影。
貪婪，是原罪。
他不信顧長風不上鉤。
「都機靈點。」
李玄機理了理並未亂的衣襟，壓低聲音，「待會兒動起手來，別留活口。這顧長若是活著回去……」
「師兄放心，弟子們曉得輕重！」
幾名親信對視一眼，紛紛抽出法器，隱入陣法節點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雨，越下越大。
李玄機的心跳逐漸加速。
算算時間，那顧長風也該到了。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谷口炸開。
並非顧長風踏入陣法的動靜，而是某種極為暴烈的力量，硬生生從外部鑿穿了陣法的防禦壁壘。
「怎麼回事？！」
李玄機面色大變，手中陣盤劇烈顫抖，上面代表生門的符文瞬間黯淡。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嗖嗖嗖！
數道漆黑的陰雷珠，裹挾著令人作嘔的屍氣，如冰雹般砸入谷底。
「敵襲！」
「是屍陰宗的『陰煞雷』！快退！」
爆炸聲此起彼伏。
原本精心布置的幻陣瞬間被撕得粉碎，泥土翻飛，碎石激射。
幾名躲閃不及的太清門弟子當場被炸得血肉模糊，慘叫聲被雷聲淹沒。
煙塵未散。
一道瘦小的身影，提著一柄卷刃的鐵劍，從漫天煙塵中衝殺而出。
「李玄機！」
「納命來！」
陳沐渾身浴血，雙目赤紅，根本不管周圍炸裂的法術餘波，死死鎖定了人群中央那個身穿月白道袍的身影。
「你是誰？！」
李玄機驚怒交加，手中飛劍倉促祭起，化作一道青光斬向來人。
他不明白。
這明明是絕密行動，除了他和顧長風，根本無人知曉！
為何會有屍陰宗的人埋伏在此？！
難道……顧長風背叛了宗門？！
鐺！
鐵劍與飛劍碰撞。
陳沐虎口崩裂，整個人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飛出去。
但他人在半空，卻藉助這股力道，強行扭轉腰身，手中破陣錐狠狠擲出。
噗。
一名正欲偷襲的太清門弟子被破陣錐貫穿胸膛，釘死在岩壁上。
「瘋子！」
李玄機看著那個落地後翻滾一圈、又像沒事人一樣爬起來繼續衝鋒的少年，頭皮發麻。
練氣九層？
一個練氣期的螻蟻，怎麼敢對他這個築基修士揮劍？！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李玄機厲聲咆哮。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幾聲更為悽厲的慘叫。
谷口方向，三道強大的築基氣息轟然爆發。
那是被顧長生指派來的三名屍陰宗長老。
這三人本就是顧長生清洗名單上的「毒瘤」，此刻為了能在老祖面前戴罪立功，下手也是極其狠辣。
「太清門的小崽子們，爺爺來疼你們了！」
一名手持白骨幡的長老怪笑一聲，黑霧席捲，瞬間吞沒了李玄機剩下的幾名親信。
局勢瞬間逆轉。
原本的獵人，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該死！該死！」
李玄機慌了。
他一邊祭出護身靈盾，一邊瘋狂後退，試圖尋找突圍的機會。
但陳沐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這個少年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哪怕身上被劍氣割得鮮血淋漓，依舊死死咬住他不放。
「我要你的命！」
陳沐嘶吼，完全放棄了防禦。
他任由李玄機的一道風刃斬在肩頭，深可見骨。
借著對方施法的空隙，他欺身而上，整個人撞入李玄機懷中。
「滾開！」
李玄機大駭，手中飛劍回防，狠狠刺入陳沐的小腹。
噗嗤。
利刃透體而出。
這一劍，足以要了任何練氣修士的命。
李玄機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快意。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
話音未落。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那個被捅穿了肚子的少年，不僅沒有倒下，反而沖他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里，滿是嘲弄與瘋狂。
陳沐的小腹處，傷口並未流血。
無數青紫色的根須從血肉中探出，死死纏繞住那柄飛劍，甚至順著劍身蔓延，瞬間鎖住了李玄機的手腕。
寄生種·枯木逢春。
這具身體，早已不是凡胎。
「抓到你了。」
陳沐輕聲低語。
他鬆開手中的鐵劍，雙手如鐵鉗般扣住李玄機的喉嚨。
「你……你是什麼怪物……」
李玄機拼命掙扎，護體靈光瘋狂閃爍，想要震開這個瘋子。
但陳沐體內，那朵吞噬了無數血煞之氣的寄生花，此刻驟然綻放。
一股霸道至極的吸力爆發。
李玄機只覺體內的靈力如決堤的洪水，順著喉嚨被對方瘋狂抽取。
「不……我是太清真傳……我不能死……」
恐懼終於淹沒了理智。
李玄機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原本飽滿的皮膚開始乾癟。
咔嚓。
一聲脆響。
陳沐雙手發力，硬生生捏碎了這位太清門天之驕子的喉骨。
屍體癱軟倒地。
陳沐大口喘著粗氣，拔出插在肚子上的飛劍，隨手扔在一旁。
傷口處，肉芽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彎下腰，抓起李玄機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高高舉起。
雨水沖刷著他滿身的血污，卻沖不掉那股沖天的戾氣。
「師尊……」
「仇人已死。」
「您看到了嗎？」
少年仰天長嘯，聲音悽厲，在空曠的谷底迴蕩。
不遠處。
那三名屍陰宗長老剛剛解決完雜魚，轉頭看到這一幕，皆是心中一寒。
這小子……好重的煞氣。
簡直就是個天生的魔修胚子。
「任務完成。」
陳沐收斂了嘯聲，提著頭顱，轉身走向谷口。
那裡，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撐著一把油紙傘，靜靜地佇立在雨中。
顧長風。
或者說，是顧長生的分身。
他來得很巧。
巧到剛好錯過了所有的戰鬥，只趕上了這一地狼藉的收場。
陳沐快步上前，遞上那顆頭顱。
「幸不辱命。」
他沒有叫老祖，也沒有叫師兄，只是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復命。
顧長風微微垂眸，看著李玄機那張扭曲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諷。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那顆頭顱上沾染的雨水。
「李師弟啊李師弟。」
「你說你，好好的秘境不探，非要設什麼局。」
「這下好了。」
「連個全屍都沒落下。」
顧長風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憫。
他抬頭看向那三名噤若寒蟬的屍陰宗長老，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
「三位長老辛苦了。」
「這斷龍谷風水不錯，不如……三位也留下來，陪陪我這可憐的師弟？」
話音未落。
原本溫潤如玉的氣質陡然一變。
一股枯榮交織的恐怖威壓，在這雨夜中轟然爆發。
那是……紫府？！
三名長老瞳孔驟縮，連求饒都來不及，便見一道漆黑的劍光，如死神的鐮刀般劃破雨幕。
噗噗噗。
三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血水混著雨水，染紅了腳下的溪流。
顧長風收劍歸鞘，白皙的手掌在李玄機的道袍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血跡。
「只有死人，才最守口如瓶。」
他轉身，撐傘離去。
只留下陳沐依舊跪在原地，看著滿地的屍體，眼中那團瘋狂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另一邊青冥殿內，顧長生端坐於白骨王座，嗤笑一聲。
識海深處，金色的系統面板早已將這處所謂秘境的底細扒得乾乾淨淨。
【目標地點：斷龍谷】
【屬性：困陣樞紐】
【情報：李玄機耗費三千靈石，購得一套「四象鎖靈陣」陣旗，已提前埋設於谷底。此陣專克木系功法，一旦入陣，靈力運轉凝滯五成。】
「倒是捨得下本錢。」
顧長生從王座上起身，負手踱步至大殿門口，望著殿外翻湧的黑雲。
李玄機想做那個捕蟬的螳螂，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盡數落入自己眼中。
既然對方戲台都搭好了，若是不送個角兒過去，豈不是辜負了這番美意？
「陳沐。」
顧長生對著虛空淡淡開口。
風聲呼嘯。
一道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身影，如鬼魅般從殿外的陰影中剝離，噗通一聲跪在石階上。
「弟子在。」
陳沐低垂著頭，聲音沙啞。
半月不見，他身上的血煞之氣愈發濃郁，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隱約可見青紫色的根須遊走，整個人像是一株披著人皮的毒草。
顧長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把磨得愈發鋒利的刀。
「還記得你師尊是如何沉睡的嗎？」
陳沐身軀猛地一顫。
他猛地抬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裡，瞬間燃起瘋狂的仇恨之火。
「弟子不敢忘！若非為了救弟子，師尊絕不會耗盡魂力！」
「很好。」
顧長生大袖一揮，一枚漆黑如墨的尖錐形法器噹啷一聲落在陳沐面前。
那是「破陣錐」，專門用來鑿穿陣法節點的陰損玩意兒。
「本座剛剛推演天機，查到了一樁因果。」
顧長生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精準地刺入陳沐心防最薄弱處。
「正道太清門，有一真傳弟子名為李玄機。」
「此人先祖，正是當年暗算你師尊、致使其肉身崩毀只剩殘魂的罪魁禍首之一。」
轟！
陳沐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仇人之後！
那個害得師尊只能寄身於花草、甚至為了救自己而不得不沉睡的仇人的後代！
「殺了他……」
陳沐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手死死摳進堅硬的石縫，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求老祖成全！」
他瘋狂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在空曠的大殿前迴蕩。
顧長生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仇恨，是這世上最好用的鞭子。
只要揮舞得當，哪怕是溫順的綿羊，也能變成擇人而噬的惡狼。
「去吧。」
顧長生指尖輕點，一道靈光沒入陳沐眉心，那是斷龍谷的詳細地圖以及破陣之法。
「本座已命葛洪調撥三名築基長老隨你同行。」
「記住，別讓他死得太痛快。」
「把你師尊受過的苦，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陳沐一把抓起地上的破陣錐，重重叩首。
「弟子領命！」
他轉身沖入雨幕，背影決絕，像是一頭出籠的瘋狗，要去撕碎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活物。
顧長生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重新坐回王座，端起茶盞。
「李玄機啊李玄機。」
「被一個練氣期的瘋子盯上，希望你能喜歡這份驚喜。」
……
斷魂峽以西，三百里。
斷龍谷。
此地因兩側山崖如斷裂的龍脊而得名，常年雲霧繚繞，陰寒刺骨。
李玄機立於谷底一處隱蔽的亂石灘上，手中握著一面青色陣盤，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師兄，陣法已成。」
一名心腹弟子快步上前，一臉諂媚，「只要那顧長風踏入谷口半步，四象鎖靈陣瞬間發動，管他什麼『黑煞劍』，都得變成瓮中之鱉！」
李玄機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四周精心布置的偽裝。
原本荒涼的谷底，被幻術遮掩成了一處靈氣盎然的秘境入口，甚至還偽造了幾株珍稀靈草的虛影。
貪婪，是原罪。
他不信顧長風不上鉤。
「都機靈點。」
李玄機理了理並未亂的衣襟，壓低聲音，「待會兒動起手來，別留活口。這顧長若是活著回去……」
「師兄放心，弟子們曉得輕重！」
幾名親信對視一眼，紛紛抽出法器，隱入陣法節點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雨，越下越大。
李玄機的心跳逐漸加速。
算算時間，那顧長風也該到了。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谷口炸開。
並非顧長風踏入陣法的動靜，而是某種極為暴烈的力量，硬生生從外部鑿穿了陣法的防禦壁壘。
「怎麼回事？！」
李玄機面色大變，手中陣盤劇烈顫抖，上面代表生門的符文瞬間黯淡。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嗖嗖嗖！
數道漆黑的陰雷珠，裹挾著令人作嘔的屍氣，如冰雹般砸入谷底。
「敵襲！」
「是屍陰宗的『陰煞雷』！快退！」
爆炸聲此起彼伏。
原本精心布置的幻陣瞬間被撕得粉碎，泥土翻飛，碎石激射。
幾名躲閃不及的太清門弟子當場被炸得血肉模糊，慘叫聲被雷聲淹沒。
煙塵未散。
一道瘦小的身影，提著一柄卷刃的鐵劍，從漫天煙塵中衝殺而出。
「李玄機！」
「納命來！」
陳沐渾身浴血，雙目赤紅，根本不管周圍炸裂的法術餘波，死死鎖定了人群中央那個身穿月白道袍的身影。
「你是誰？！」
李玄機驚怒交加，手中飛劍倉促祭起，化作一道青光斬向來人。
他不明白。
這明明是絕密行動，除了他和顧長風，根本無人知曉！
為何會有屍陰宗的人埋伏在此？！
難道……顧長風背叛了宗門？！
鐺！
鐵劍與飛劍碰撞。
陳沐虎口崩裂，整個人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飛出去。
但他人在半空，卻藉助這股力道，強行扭轉腰身，手中破陣錐狠狠擲出。
噗。
一名正欲偷襲的太清門弟子被破陣錐貫穿胸膛，釘死在岩壁上。
「瘋子！」
李玄機看著那個落地後翻滾一圈、又像沒事人一樣爬起來繼續衝鋒的少年，頭皮發麻。
練氣九層？
一個練氣期的螻蟻，怎麼敢對他這個築基修士揮劍？！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李玄機厲聲咆哮。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幾聲更為悽厲的慘叫。
谷口方向，三道強大的築基氣息轟然爆發。
那是被顧長生指派來的三名屍陰宗長老。
這三人本就是顧長生清洗名單上的「毒瘤」，此刻為了能在老祖面前戴罪立功，下手也是極其狠辣。
「太清門的小崽子們，爺爺來疼你們了！」
一名手持白骨幡的長老怪笑一聲，黑霧席捲，瞬間吞沒了李玄機剩下的幾名親信。
局勢瞬間逆轉。
原本的獵人，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該死！該死！」
李玄機慌了。
他一邊祭出護身靈盾，一邊瘋狂後退，試圖尋找突圍的機會。
但陳沐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這個少年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哪怕身上被劍氣割得鮮血淋漓，依舊死死咬住他不放。
「我要你的命！」
陳沐嘶吼，完全放棄了防禦。
他任由李玄機的一道風刃斬在肩頭，深可見骨。
借著對方施法的空隙，他欺身而上，整個人撞入李玄機懷中。
「滾開！」
李玄機大駭，手中飛劍回防，狠狠刺入陳沐的小腹。
噗嗤。
利刃透體而出。
這一劍，足以要了任何練氣修士的命。
李玄機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快意。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
話音未落。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那個被捅穿了肚子的少年，不僅沒有倒下，反而沖他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里，滿是嘲弄與瘋狂。
陳沐的小腹處，傷口並未流血。
無數青紫色的根須從血肉中探出，死死纏繞住那柄飛劍，甚至順著劍身蔓延，瞬間鎖住了李玄機的手腕。
寄生種·枯木逢春。
這具身體，早已不是凡胎。
「抓到你了。」
陳沐輕聲低語。
他鬆開手中的鐵劍，雙手如鐵鉗般扣住李玄機的喉嚨。
「你……你是什麼怪物……」
李玄機拼命掙扎，護體靈光瘋狂閃爍，想要震開這個瘋子。
但陳沐體內，那朵吞噬了無數血煞之氣的寄生花，此刻驟然綻放。
一股霸道至極的吸力爆發。
李玄機只覺體內的靈力如決堤的洪水，順著喉嚨被對方瘋狂抽取。
「不……我是太清真傳……我不能死……」
恐懼終於淹沒了理智。
李玄機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原本飽滿的皮膚開始乾癟。
咔嚓。
一聲脆響。
陳沐雙手發力，硬生生捏碎了這位太清門天之驕子的喉骨。
屍體癱軟倒地。
陳沐大口喘著粗氣，拔出插在肚子上的飛劍，隨手扔在一旁。
傷口處，肉芽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彎下腰，抓起李玄機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高高舉起。
雨水沖刷著他滿身的血污，卻沖不掉那股沖天的戾氣。
「師尊……」
「仇人已死。」
「您看到了嗎？」
少年仰天長嘯，聲音悽厲，在空曠的谷底迴蕩。
不遠處。
那三名屍陰宗長老剛剛解決完雜魚，轉頭看到這一幕，皆是心中一寒。
這小子……好重的煞氣。
簡直就是個天生的魔修胚子。
「任務完成。」
陳沐收斂了嘯聲，提著頭顱，轉身走向谷口。
那裡，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撐著一把油紙傘，靜靜地佇立在雨中。
顧長風。
或者說，是顧長生的分身。
他來得很巧。
巧到剛好錯過了所有的戰鬥，只趕上了這一地狼藉的收場。
陳沐快步上前，遞上那顆頭顱。
「幸不辱命。」
他沒有叫老祖，也沒有叫師兄，只是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復命。
顧長風微微垂眸，看著李玄機那張扭曲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諷。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那顆頭顱上沾染的雨水。
「李師弟啊李師弟。」
「你說你，好好的秘境不探，非要設什麼局。」
「這下好了。」
「連個全屍都沒落下。」
顧長風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憫。
他抬頭看向那三名噤若寒蟬的屍陰宗長老，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
「三位長老辛苦了。」
「這斷龍谷風水不錯，不如……三位也留下來，陪陪我這可憐的師弟？」
話音未落。
原本溫潤如玉的氣質陡然一變。
一股枯榮交織的恐怖威壓，在這雨夜中轟然爆發。
那是……紫府？！
三名長老瞳孔驟縮，連求饒都來不及，便見一道漆黑的劍光，如死神的鐮刀般劃破雨幕。
噗噗噗。
三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血水混著雨水，染紅了腳下的溪流。
顧長風收劍歸鞘，白皙的手掌在李玄機的道袍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血跡。
「只有死人，才最守口如瓶。」
他轉身，撐傘離去。
只留下陳沐依舊跪在原地，看著滿地的屍體，眼中那團瘋狂的火焰，燒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