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奪寶生變因果鎖,真人一指斷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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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島,地下溶洞。

  空間泛起一陣如水波般的漣漪。

  一具遍體鱗傷的傀儡跌落在地,其胸口的挪移符已徹底化作飛灰。

  傀儡那木質的五指死死扣住那截紫光流轉的太乙青木心,由於用力過猛,指關節處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顧長生大袖一揮,正欲將這半步四階的至寶攝入掌中。

  變故陡生。

  那截原本散發著乙木清香的木心,表皮上的紫色道紋驟然扭曲。

  一張猙獰的鬼臉突兀地從木紋深處浮現而出,雙目泣血,發出一聲直透神魂的悽厲尖嘯。

  「吱~!」

  顧長生伸出的手掌猛地僵在半空。

  一股陰冷到極點的氣息,順著那聲尖嘯,瞬間鎖定了他的氣機。

  這不是尋常的靈物感應,而是某種跨越空間、直抵神魂的因果糾纏。

  「不好!」

  顧長生心中警鐘狂鳴,渾身汗毛在剎那間倒豎而起。

  屍陰宗竟然在靈材中種下了「因果血咒」。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陽謀。

  誰拿走木心,誰就會成為黑暗中唯一的火炬。

  識海深處,系統面板瘋狂震動,一行行猩紅如血的亂碼強行擠占了所有視野。

  【警告!嚴重警告!】

  【檢測到「紫府級」因果鎖定!】

  【屍陰宗紫府大真人「幽泉真人」已感知靈材變動,跨界一擊正在降臨!】

  【當前存活率:0.01%!】

  顧長生呼吸一滯,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紫府真人。

  這已是能夠托舉仙基、煉就神通、俯瞰眾生的存在。

  哪怕是隔著千里萬里,紫府修士的憤怒也絕非築基期能夠承受。

  枯骨道人不過是個在台前賣命的棋子。

  這太乙青木心,分明是屍陰宗某位大真人預定的「證道之基」。

  「還是算漏了一步。」

  顧長生沒有絲毫遲疑,更沒有半分僥倖。

  他深知在紫府大真人面前,任何逃跑的念頭都是在自尋死路。

  空間已被那股恐怖的意志徹底封鎖。

  哪怕他現在動用小挪移符,也會在傳送的瞬間,被那股跨越虛空的威壓碾碎成齏粉。

  唯一的生路,只有「死」。

  他反手一祭出,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木偶。

  替身木偶。

  這是他埋藏多年的保命底牌,理論上可抵擋紫府真人的必殺一擊。

  但這東西究竟能撐多久,誰心裡都沒底。

  「噗!」

  顧長生猛地咬破舌尖。

  體內《枯木逢春經》瘋狂逆轉,原本生機勃勃的法力瞬間化作慘烈的暗紅色。

  他沒有絲毫保留,瞬間燃燒了體內九成的精血。

  一口蘊含著本命氣息的紫紅色血霧,毫無保留地噴灑在木偶身上。

  顧長生原本晶瑩如玉的面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身形迅速乾癟,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一截隨時都會折斷的枯枝。

  那木偶吸收了精血,原本呆滯的木質面容竟變得生動起來。

  五官扭曲變化,眨眼間便化作了顧長生的模樣。

  甚至連那股虛弱到極點、帶著濃郁乙木氣息的波動,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外界。

  天穹裂開了。

  沒有烏雲密布,也沒有雷聲滾滾。

  長生島上空原本晴朗的藍天,就像是一塊被人從中間暴力撕開的絹帛。

  一道漆黑、深邃、透著死寂氣息的虛空裂縫橫亘天際。

  緊接著。

  一根慘白如玉、指甲漆黑如墨的巨指,從那裂縫中緩緩探出。

  那手指太大了。


  僅僅是一個指節,便如同一座巍峨的孤峰,將整座長生島籠罩在陰影之下。

  指尖還未觸及海面,方圓十里的空間便已被那股恐怖的「神通」徹底壓制。

  海浪保持著捲起的姿態凝固在半空。

  游魚定格在水面之下,連氣泡都無法升起。

  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一幅褪色的黑白剪影。

  唯有那根手指,帶著一股毀滅萬物的秩序意志,緩緩按向長生島。

  「螻蟻。」

  一道平淡卻威嚴的聲音在顧長生心底炸響。

  這不是聲音,而是紫府真人的神識直接在識海中進行的降維打擊。

  顧長生趴在冰冷的溶洞地面上,渾身骨骼在恐怖的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他的耳膜已經炸裂,鮮血順著頸部流下。

  那種生命層次的壓制,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面對神明的一隻螞蟻。

  「太陰,開!」

  顧長生牙關緊咬,喉嚨里擠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顧不得擦去臉上的血跡,指尖死死扣住腰間的太陰潛靈玉。

  太陰潛靈玉,【蒙蔽】效果全開。

  黑色玉佩散發出幽幽冷光,將他所有的因果線強行遮掩。

  但在紫府大真人的鎖定下,這種遮掩僅僅能爭取到萬分之一秒的混亂。

  就是現在。

  顧長生雙目圓睜,猛地將那尊替身木偶拋向溶洞中央。

  他強行催動最後一點靈力,將自身那縷被「因果血咒」鎖定的氣息,瞬間置換到了木偶身上。

  與此同時。

  他的本體如枯木般收斂所有生機。

  《枯木逢春經》進入「枯寂」狀態,神魂波動徹底沉寂。

  此刻的他,在感知中就是一塊毫無生命氣息的頑石。

  嗡。

  那根從天而降的巨指微微一頓。

  似乎是察覺到了目標氣息的微弱位移。

  但對於紫府大真人而言,這種掙扎毫無意義。

  巨指繼續按下。

  天地間失去了聲音。

  那根慘白巨指按下的瞬間,並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的轟鳴。

  因為聲音傳播的速度,遠不及毀滅降臨的剎那。

  長生島外圍那座耗費了顧長生數年心血、以此為傲的防禦大陣,在接觸到指尖的瞬間,連閃爍都未曾發出,便如陽光下的初雪般消融。

  緊接著是岩石,泥土,林木,以及藏在地下溶洞中的一切。

  沒有粉碎,沒有坍塌。

  而是直接的氣化。

  物質被那股蘊含著「死寂」法則的恐怖力量,強行從分子層面抹去,還原成了最原始的虛無粒子。

  處於毀滅中心的顧長生,只覺識海深處傳來一聲裂帛般的脆響。

  那是靈魂被生生撕裂的劇痛。

  他與那尊替身木偶之間的因果聯繫,斷了。

  在那萬分之一的剎那,他「看」到了木偶的結局。

  那具承載了他九成精血、模擬出他所有生命特徵的傀儡,在巨指的碾壓下,連一息都未撐過,便化作了一團絢爛而悽厲的血霧。

  血霧剛一炸開,便被隨之而來的高溫徹底蒸發,連一絲殘渣都未留下。

  「就是現在!」

  顧長生僅存的意識蜷縮在那粒微塵之中,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太陰潛靈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晦澀吸力。

  那截原本要隨同島嶼一同毀滅的「太乙青木心」,在即將崩解的前一瞬,被這股吸力強行扯入了玉佩內部的獨立空間。

  木心表面那張因果血咒凝聚的鬼臉,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卻被太陰之力死死鎮壓,徹底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轟!

  遲來的爆炸聲終於在耳邊炸響。

  那是地脈被截斷、靈氣失控引發的殉爆。


  恐怖的衝擊波在海底深處肆虐,將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間壁壘撕扯得千瘡百孔。

  顧長生所化的那粒微塵,就像是大海上的一葉孤舟,身不由己地飄蕩在太虛中。

  痛。

  無法言喻的痛。

  哪怕有著太陰潛靈玉的庇護,那股透體而過的紫府威壓,依舊震得他神魂欲裂,意識幾近昏厥。

  但他不敢暈。

  暈過去,就是真的死。

  他必須在混亂的空間亂流中,找到那一線生機。

  ……

  海面之上。

  塵埃落定。

  那根宛如天柱般的慘白巨指,在完成了抹殺任務後,緩緩化作漫天靈光,回歸虛空裂縫。

  原本鬱鬱蔥蔥的長生島,此刻已徹底從海圖上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十里的巨大深淵。

  四周的海水失去了力量的阻隔,發瘋般向著中心倒灌。

  億萬噸海水撞擊在一起,激起千丈高的白色浪花,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是大海在痛苦地咆哮。

  枯骨道人趴伏在半空,渾身篩糠般顫抖。

  他不敢抬頭,不敢用神識去探查,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制到了極致。

  太可怕了。

  這就是紫府真人的手段。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指斷生死。

  那個搶奪木心的神秘人,恐怕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已經形神俱滅了吧?

  「哼。」

  一道冷哼聲,突兀地在虛空中響起。

  緊接著,一股浩瀚如海的神念,粗暴地掃過這片狼藉的海域。

  神念所過之處,狂暴的海浪瞬間靜止,翻湧的泥沙沉澱,連同那些驚慌逃竄的游魚都僵硬在原地。

  那股意志在深淵底部來回搜尋了三遍。

  除了殘留的狂暴靈氣和死一般的虛無,再無任何活物的氣息。

  連同那截太乙青木心特有的乙木波動,也徹底消失得乾乾淨淨。

  「死了?」

  虛空裂縫深處,傳來幽泉真人略帶疑惑的低語。

  他並未現身,只是隔著無盡遙遠的距離,再次掐動法訣。

  一副巨大的八卦虛影在蒼穹之上顯化,試圖推演剛才那個竊賊的跟腳。

  然而。

  卦象之上,只有一片混沌。

  就像是一團被打亂的迷霧,看不清過去,算不出未來。

  因果斷絕,命數成空。

  「形神俱滅,連真靈都散了嗎……」

  幽泉真人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淡漠。

  在他看來,一個連紫府都不是的螻蟻,在自己含怒一擊之下,連同那件靈物一同化作灰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至於那截太乙青木心……

  「可惜了那截青木。」

  神念波動漸漸收斂。

  對於紫府真人而言,一件半步四階的靈材雖然珍貴,但既然已經毀了,便不值得再浪費時間。

  只要不是落在旁人手裡,資敵便可。

  「枯骨。」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枯骨道人渾身一顫,把頭埋得更低,額頭死死抵在虛空之中:「弟子在。」

  「此事辦砸,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去『萬屍窟』領罰三十年,不得出世。」

  枯骨道人如蒙大赦,瘋狂磕頭,哪怕額頭撞得鮮血淋漓也不敢停下:「謝真人不殺之恩!謝真人!」

  萬屍窟雖是宗門禁地,九死一生,但好歹留了一條狗命。

  比起剛才那灰飛煙滅的下場,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蒼穹之上的裂縫緩緩閉合。

  那股壓得整片海域窒息的恐怖威壓,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海風重新吹拂。

  除了那個正在被海水填滿的巨大深淵,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一切,天地間再無異樣。

  所有人都認定。

  那個不知名的竊賊,那個膽敢虎口奪食的狂徒,已經在那一指之下,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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