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以後講戲能不能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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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東棉花胡同。

  這裡是中戲的所在地,也是全華夏帥哥美女密度最高的地方。

  儘管寒冬臘月的北風像刀子一樣刮著臉,但胡同口依然停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轎車,有劇組來選角的破麵包車同時也有大款來接「乾女兒」的桑塔納甚至奔馳。

  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烤紅薯的香甜味。

  林庭深的黑色桑塔納緩緩駛入胡同,這輛車在一眾豪華車輛中並不顯眼,但這輛車裡坐著的人卻足以讓整個中戲都沸騰起來了。

  「林導,這就是中戲了。」

  開車的王安探頭看了看那並不算宏偉的校門咂舌道:「看著還沒咱們電視台的後門氣派呢,但這齣來的姑娘是一個賽一個的水靈。」

  林庭深坐在后座手裡翻看著一份學員名單,指尖在「曾藜」兩個字上輕輕敲擊。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林庭深合上文件夾,推門下車,「在這個圈子裡,這道門就是龍門,跳過去的成龍成鳳,跳不過去的,也就是個跑龍套的命。」

  林庭深今天圍著一條黑色的圍巾,整個人顯得修長挺拔,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還是引得路過的學生頻頻側目。

  「那是誰啊?這氣質港台來的明星?」

  「看著有點眼熟……臥槽!那是林庭深!」

  「誰?拍《長城》那個林庭深?聽說他最近拿著兩千萬在找演員?」

  「快快快!回宿舍拿簡歷!」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還在胡同口閒聊的學生們瞬間炸了鍋一個個眼神狂熱地盯著那個高大的身影。

  林庭深對此視若無睹的徑直走進了校園。

  比起北電的自由散漫,中戲的氛圍顯的更加的壓抑和嚴謹。

  而後世大名鼎鼎的表演系96班可以說是個神仙打架的班級。

  章子儀、劉曄、袁荃、秦海露、梅亭……哪一個拎出來不是以後響噹噹的人物?但在1999年他們還是一群因為完不成作業而天天想退學的苦孩子。

  林庭深走到籃球場旁的紅磚牆邊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的形體房外,一群學生正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

  「子儀聽說了嗎?張導那邊好像要籌備新戲了你沒去試試?」

  「哎呀哪有那麼容易,我現在愁的是明天的作業交不上來老常又要罵人了。」

  「袁荃你去不去?聽說有個話劇團來挑人……」

  這群未來的影后們此刻臉上都寫滿了焦慮。

  在這個年紀成名是唯一的渴望,每個人都像是一張拉滿的弓時刻準備著把自己射出去。

  唯獨一個人例外。

  在離人群稍遠的一張長椅上坐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在這個年代很常見的米白色粗棒針毛衣,下身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普通的帆布鞋。

  很簡單甚至有些土氣的打扮。

  但穿在她身上卻硬生生穿出了一種高定走秀的感覺。

  她手裡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正旁若無人地啃著,腮幫子鼓鼓的,眼神有些放空地看著天邊的晚霞,仿佛周圍的喧囂和焦慮都與她無關。

  曾藜。

  中戲兩百年一遇的大美女。

  林庭深站在樹影下靜靜地看了她足足一分鐘。

  美,是真的美。

  不是章子儀那種把野心寫在臉上的凌厲美,也不是袁荃那種充滿靈氣的知性美。

  曾藜的美是大氣端莊,是那種即便披個麻袋站在那兒也能讓人覺得她是正宮娘娘的貴氣。

  但同時林庭深也看到了她身上最大的問題——鈍。

  這種鈍感讓她在這個名利場裡顯得格格不入,像是沒被開光的菩薩,空有寶相莊嚴卻少了那一點勾人的妖氣。

  「林導,這就是曾藜?」

  王安小聲嘀咕道:「長得是真帶勁,但這姑娘看著是不是有點缺心眼啊?大家都忙著找機會她在這兒啃蘋果?」

  林庭深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林庭深摘下墨鏡,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頂級獵物時的光芒,「這叫佛系,不過佛也是有欲望的,只是還沒人去點那柱香罷了。」


  「走,去會會這位中戲第一美。」

  林庭深踩著地上的落葉大步走了過去。

  隨著他的靠近那邊正在聊天的幾個女生率先發現了他。

  「那個……是不是林庭深?」

  「天吶!真是他!好高啊!」

  「他朝這邊走過來了!是不是來找我的?」

  女生們瞬間騷動起來,有人慌亂地整理頭髮有人挺直了腰背,試圖在這個年輕的大導演面前展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然而林庭深的目光根本沒有在她們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那張長椅前。

  曾藜啃蘋果的動作停住了。

  她茫然地抬起頭嘴邊還沾著果汁,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清澈的愚蠢。

  「同學,你擋著光了。」

  曾藜咽下嘴裡的蘋果,聲音也是那種沒有什麼攻擊性的軟糯。

  林庭深看著她沒有讓開,反而更近了一步。

  「蘋果甜嗎?」

  林庭深突然問道。

  曾藜愣了一下隨後下意識地點點頭道:「還行,學校門口買的五毛錢一斤。」

  「五毛錢的蘋果就能讓你滿足?」

  林庭深輕笑一聲,「長了這麼一張禍國殃民的臉追求就只有五毛錢的蘋果?」

  這話一出周圍偷聽的同學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也太直接太傷人了吧?

  曾藜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是佛系不是傻,更不是沒脾氣。

  她站起身,把剩下的半個蘋果捏在手裡,語氣變得有點不太客氣:「這位先生我們認識嗎?如果不認識請不要對我的人身攻擊,我要去排練了,借過。」

  說著她側身想繞開林庭深。

  「啪。」

  一隻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林庭深看著她那張即使生氣也顯得格外好看的臉淡淡道:「攻擊?我是在陳述事實,曾藜,別的同學都在想著怎麼紅怎麼接戲,只有你每天想著吃什麼玩什麼。」

  「你不是不想紅你是不敢。」

  林庭深盯著她的眼睛說道:「你怕輸怕被人評價,所以你乾脆裝出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把自己縮在這個殼子裡,我說的對嗎?」

  曾藜的心臟猛地一跳,隨後驚愕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就像被當眾剝光了衣服一樣,內心深處那點隱秘的小心思竟然被這個男人一眼看穿了。

  「你是誰?」曾藜的聲音有些發顫。

  林庭深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輕輕插到了曾藜手裡那個蘋果上。

  「林庭深,現在跟我去排練室,我要讓你看看什麼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說完林庭深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一間空置排練室。

  背影霸道狂妄而且不容置疑。

  曾藜拿著那個插著名片的蘋果站在原地愣了幾秒,周圍的章子儀等人早就驚呆了。

  「林庭深?那就是林庭深?!」

  「天吶他專門來找曾藜的?」

  「大梨子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啊!」袁荃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恨不得推曾藜一把。

  曾藜看著那個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名片。

  那種被人冒犯的憤怒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在心裡交織。

  最後她吸了一口氣,把蘋果扔進垃圾桶邁開腿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這個狂得沒邊的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排練室的門「咔噠」一聲反鎖了。

  這是一間老舊的排練室,木地板因為年久失修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這裡很空曠四面都是鏡子。

  林庭深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鏡子前,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兩支。

  「抽嗎?」他問。

  曾藜站在門口雙手插在牛仔褲兜里警惕地看著他:「不會,學校禁止吸菸。」


  「又是規矩。」

  林庭深自己點燃了一支深吸一口,「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曾藜,你知道嫦娥在廣寒宮裡住了多少年嗎?」

  曾藜愣了一下怎麼突然聊起古詩了?

  「幾……幾千年吧?」曾藜試探著回答道。

  「是啊,幾千年。」

  林庭深彈了彈菸灰語氣帶著一絲嘲弄道:「幾千年面對著同一棵桂樹同一隻兔子還有一個永遠砍不斷樹的吳剛,她是三界公認的第一美人是所有男神仙的夢中情人,但她其實是個終身監禁的囚犯。」

  「你說這樣一個女人,她的心是熱的還是冷的?」

  曾藜皺了皺眉思考了一下說道:「應該是冷的吧,高處不勝寒。」

  「錯。」

  林庭深毫不客氣地否定道:「那是書呆子的理解,在我的電影裡越是冷的地方對溫暖的渴望就越是瘋狂。」

  林庭深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盯著曾藜道:「就像現在的你,你是中戲的大美女,所有人都把你捧在天上覺得你神聖不可侵犯,你習慣了這種高高在上的冷把自己封凍起來了。」

  「但你不寂寞嗎?」

  這一問直擊靈魂。

  曾藜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寂寞嗎?

  當然。

  她也不想當那個永遠掛在天上的月亮,她也想有人能透過那層清冷的光輝,看到那個愛吃愛發呆有血有肉的曾藜。

  曾藜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道:「林導您到底想讓我幹什麼?如果是試鏡請給我劇本。」

  「劇本?」

  林庭深把菸頭扔在地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曾藜。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強大的壓迫感襲來,曾藜下意識地想後退卻發現身後已經是冰冷的鏡牆。

  「沒有劇本。」

  林庭深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曾藜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濃烈菸草味道,「我現在要你演一場戲。」

  林庭深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巡視,「天蓬元帥或者是楊戩,哪怕是個凡人闖進了廣寒宮,你是高高在上的月宮仙子本來應該端著架子把他趕走,但就在他靠近你的那一瞬間你感受到了久違的熱度。」

  「我要你演出那種冰雕在火焰面前融化的感覺,既想維持尊嚴又貪戀那一點點溫暖的崩潰感。」

  曾藜咽了口唾沫緊張得手心出汗。

  這種極具張力的無實物表演對她來說太難了,面對林庭深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大腦一片空白。

  她努力調整呼吸試圖進入狀態隨後挺直了腰背眼神變得清冷,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副仙子不可侵犯的樣子冷聲道:「廣寒禁地,休得放肆,請你離開。」

  「咔!太假了!」

  林庭深冷冷地打斷了她道:「你這是在演拒絕推銷員不是嫦娥,你的眼神里只有排斥沒有渴望。」

  曾藜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有些惱羞成怒道:「那應該怎麼演?我又沒住過廣寒宮。」

  林庭深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曾藜的手腕,「沒住過廣寒宮,還沒當過女人嗎?」

  「啊!」

  曾藜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庭深一個轉身按向了那面巨大的鏡子。

  她面對著鏡子,林庭深站在她身後。

  這姿勢太曖昧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林庭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熱氣噴灑在她耳廓上激起了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

  「曾藜,看看你的身體,這麼僵硬像塊木頭。」

  林庭深的手並沒有放開而是順著她的手臂緩緩上移,動作並不輕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嫦娥是神,但她在成仙之前首先是個女人。」

  「幾千年的孤寂日日夜夜的寒冷,當有一個男人帶著滾燙的體溫靠近你時,你的身體本能不應該是抗拒而是戰慄。」

  林庭深的大手輕輕按在了曾藜的後背上,隔著毛衣掌心的溫度燙得嚇人。

  「放鬆感受這個溫度。」

  這一觸碰仿佛帶著電流,曾藜渾身一顫緊繃的脊背瞬間塌了下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靠去貼在了林庭深堅實的胸膛上。

  「對,就是這樣。」

  林庭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蠱惑道:「別端著把你那副清冷端莊的架子卸下來,你是月亮,但月亮也是需要太陽照耀才能發光的。」

  他伸出另一隻手捏住曾藜的下巴迫使她看著鏡子裡的兩人。

  鏡子裡男人霸道地掌控著女人,女人臉頰緋紅眼神迷離,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感一點點破碎轉而換上了一種令人心碎的柔媚。

  林庭深看著鏡子裡的曾藜,「看著我的眼睛,現在我是那個闖入你生命的男人,或者是你幾千年來唯一的變數,你想讓我走嗎?你想繼續回到那個冰冷的廣寒宮裡去嗎?」

  曾藜看著鏡子裡眼神深邃的男人,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回去嗎?

  理智告訴她應該推開這個危險的男人,但身體深處那股被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卻在控制著她。

  曾藜的聲音顫抖著甚至帶著一絲哭腔道:「我不……」

  「你不什麼?」

  林庭深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說出來,把你的欲望說出來。」

  「我不想讓你走……」

  這句話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說完這一句曾藜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隨後一種前所未有的釋放感湧上心頭。

  林庭深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濕潤充滿渴望的女人,滿意地笑了,「很好。」

  說完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失去支撐的曾藜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只能扶著鏡子大口喘息,她看著林庭深臉紅得像要滴血。

  「你流氓!」

  她憋了半天才罵出這麼一句沒什麼殺傷力的話。

  林庭深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復了冷峻導演模樣,仿佛剛才那個充滿侵略性的男人不是他一樣。

  林庭深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遞給曾藜,「流氓?如果能讓你開竅我不介意當個流氓。」

  「剛才那個眼神記住了嗎?」

  林庭深指了指鏡子,「那才是有血有肉的三聖母,那種想愛不敢愛想推開又捨不得的拉扯感才是這角色的靈魂。」

  曾藜接過手帕攥在手裡。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頭髮微亂,眼神中帶著水汽和欲望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嗎?

  雖然羞恥,但真的很美很有生命力。

  「片酬八十萬檔期三個月。」

  林庭深沒有給她太多回味的時間直接拋出了條件,「這是女一號的價格,曾藜你的臉值這個價,但前提是你要學會在鏡頭前把這層面具撕碎。」

  八十萬。

  在1999年這是一筆巨款。

  但此時此刻曾藜腦子裡想的根本不是錢,她看著眼前這個危險霸道卻又才華橫溢的男人。

  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如果錯過了這個男人她可能會後悔一輩子,她不想再當那個啃蘋果的傻大姐了,曾藜咬了咬嘴唇,平復了一下還在跳的心臟。

  「我演。」

  她的聲音雖然還在發顫但語氣卻堅定起來,「但我有個條件。」

  「說。」

  曾藜紅著臉瞪了他一眼,「以後講戲能不能不動手?」

  林庭深看著她那副又純又欲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湊近曾藜在她耳邊小聲道:「那得看你悟性夠不夠了,如果你還是個木頭我不介意再當一次流氓。」

  說完林庭深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對曾藜說道:「明天上午九點來北影廠簽合同,別遲到我不喜歡等人。」

  「砰。」

  門關上了。

  排練室里重新恢復寂靜。

  曾藜靠在鏡子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她看著手裡那塊手帕,隨後嘴角突然露出了一絲開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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