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互相拉扯
「末將願往！」一個聲音從帳末響起。
眾人回頭，走出來的是一名年輕校尉。
他的修為只有天仙中期，在天軍之中不過是中等偏下的水準。
九天玄女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不怕？」
校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怕。」
「末將從軍二十萬年，刀山上走過，劍雨里穿行過，什麼陣仗都見過了。」
「只缺一樁上得了台面的差事。」
「若能替陛下傳詔，勸降偽朝，末將便算不枉此生。」
九天玄女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收斂。
她將帛書遞給他：「你叫什麼名字？」
「末將周青！」
「周青，本帥記住了。」九天玄女鄭重道：「此去蓬萊，你只消將帛書遞到大司命手中，不必多言。」
隨後，西王母伸手在周青肩頭鎧甲上拍了一下，將一道暗金色的符印烙在了他的護心鏡上，「這道符可擋一次致命之擊。」
「真有萬一，它會護你周全。」
周青單膝跪地，雙手接過帛書：「元帥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
第二日。
周青孤身駕著一葉輕舟出了軍陣，向蓬萊仙島駛去。
海面平靜無波，只有小舟劃開水面時留下的細碎漣漪。
周青沒有帶任何護衛，也沒有打出任何旗號，只是孤身一人、一舟、一帛書，朝著被軍煞籠罩的蓬萊島慢慢靠近。
島的碼頭上，早有修士發現了他的蹤跡。
幾名巡島弟子御劍而來，將周青團團圍住，為首之人厲聲喝問他是何身份。
周青不卑不亢地拱手，語調平穩，將勸降的來意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他一個人站在碼頭的青石上，對面是數十名手按法器的蓬萊修士，海風吹得他戰袍下擺呼呼作響，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
守衛將消息傳入密殿時，大司命正獨自盤膝靜坐。
玄真快步沖了進來，滿面怒色：「主上！天庭派了使者來勸降，言辭傲慢，說什麼『獻島稱臣、罪責一筆勾銷』。」
「這是奇恥大辱，屬下請命將使者拿下，以儆效尤！」
密殿中其餘幾名應聲趕來的統領也齊聲附和，殿中一片殺氣騰騰。
大司命卻只是抬了抬眼皮。
「拿下？」
「殺了這個天仙中期的使者，便能退千萬大軍？便能擋西王母准聖巔峰的修為？」
眾人被噎得說不出話。
「把他請到內室，好生招待。」大司命起身，整了整衣袍，語氣平淡無波，「本座親自見他。」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玄真愕然抬頭，少司命也皺緊了眉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司命身上，仿佛方才聽錯了。
勸降的使者不殺也就罷了，還要請入內室好生招待？
蓬萊雖危，卻還沒到卑躬屈膝的地步。
少司命忍不住上前一步：「兄長，天庭欺人太甚，遣使來勸降，分明是要在出兵前羞辱我等。」
「主上若以禮相待，傳揚出去，旁人還道我蓬萊怕了他天庭！」
「羞辱？」大司命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中諸將，「爾等只看到了羞辱，本座看到的卻不一樣。」
「天庭若真要羞辱蓬萊，何必遣使？」
「千萬大軍壓過來，刀口架在脖子上，難道不比一紙帛書更羞辱？」
「昊天費心走這一趟過場，說明他還有所顧忌。」
「有所顧忌，便有迴旋餘地。」
「你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迴旋的餘地。」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幾分，卻更沉了：「鯤鵬的援軍已在暗脈通道上，但抵達蓬萊仍需時日。」
「在這段時間內，你我必須用一切手段拖住天庭的進攻節奏。」
「勸降也好，議和也罷，假的也無妨，只要能讓九天玄女多猶豫幾天，都是值得的。」
「這就好比兩軍對弈，對手忽然停下來拱手行禮，你若是把禮數擋回去，對方下一步就是落子殺人。」
「但你若是還他一禮，至少能讓他多琢磨片刻這禮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少司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終究沒有再開口。
殿中沉默了片刻，眾將雖心有不甘，但大司命的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也只能領命。
不多時……周青被引入密殿旁邊的一間內室。
這間內室不大，但布置得頗為雅致。
冰壁上嵌著幾枚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冷光。
石案上擺著一壺清茶、兩隻玉杯，茶香裊裊。
周青原以為會被刀劍架著推進某間陰冷的刑室，甚至做好了被當場格殺的準備。
但他萬萬沒想到，蓬萊非但沒有折辱他分毫，反而將他迎入一間雅致的內室，奉茶以待。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大司命親自推門走了進來，在他對面坐下，親手替他斟了一杯茶。
「將軍遠來辛苦，先用茶。」大司命將玉杯推到他面前，語氣平和得如同在招待一位遠道而來的故友。
周青心中警鈴大作。
他強壓心的驚異，端端正正地坐好，而後將懷中帛書雙手呈上，一字一句地將勸降的原話說了一遍。
說完，周青閉上了嘴，既不卑不亢，也不畫蛇添足。
大司命接過帛書，卻沒有打開。
他將帛書輕輕擱在案邊，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內室安靜下來，只有夜明珠的冷光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
良久，大司命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地說道：「煩請將軍回稟九天玄女元帥，蓬萊一脈傳承至今，非為爭強鬥狠，只為存續仙庭遺澤。」
「天庭要蓬萊歸降……此乃大事，非本座一人可決。」
「請元帥寬限時日，容我等商議出個章程，屆時再作答覆。」
周青抱拳應道：「大司命之意，末將必一字不差帶回。」
「告辭。」
他站起身，沒有多留片刻。
大司命也沒有挽留，只是目送他走出內室，直到腳步聲消失在廊道盡頭。
周青駕舟返回軍陣時，手心才後知後覺地沁出了一層薄汗。
……
蓬萊島上，少司命推開內室的門，大司命仍坐在原處，獨自對著兩盞殘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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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修為只有天仙中期，在天軍之中不過是中等偏下的水準。
九天玄女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不怕？」
校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怕。」
「末將從軍二十萬年，刀山上走過，劍雨里穿行過，什麼陣仗都見過了。」
「只缺一樁上得了台面的差事。」
「若能替陛下傳詔，勸降偽朝，末將便算不枉此生。」
九天玄女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收斂。
她將帛書遞給他：「你叫什麼名字？」
「末將周青！」
「周青，本帥記住了。」九天玄女鄭重道：「此去蓬萊，你只消將帛書遞到大司命手中，不必多言。」
隨後，西王母伸手在周青肩頭鎧甲上拍了一下，將一道暗金色的符印烙在了他的護心鏡上，「這道符可擋一次致命之擊。」
「真有萬一，它會護你周全。」
周青單膝跪地，雙手接過帛書：「元帥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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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周青孤身駕著一葉輕舟出了軍陣，向蓬萊仙島駛去。
海面平靜無波，只有小舟劃開水面時留下的細碎漣漪。
周青沒有帶任何護衛，也沒有打出任何旗號，只是孤身一人、一舟、一帛書，朝著被軍煞籠罩的蓬萊島慢慢靠近。
島的碼頭上，早有修士發現了他的蹤跡。
幾名巡島弟子御劍而來，將周青團團圍住，為首之人厲聲喝問他是何身份。
周青不卑不亢地拱手，語調平穩，將勸降的來意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他一個人站在碼頭的青石上，對面是數十名手按法器的蓬萊修士，海風吹得他戰袍下擺呼呼作響，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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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快步沖了進來，滿面怒色：「主上！天庭派了使者來勸降，言辭傲慢，說什麼『獻島稱臣、罪責一筆勾銷』。」
「這是奇恥大辱，屬下請命將使者拿下，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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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命卻只是抬了抬眼皮。
「拿下？」
「殺了這個天仙中期的使者，便能退千萬大軍？便能擋西王母准聖巔峰的修為？」
眾人被噎得說不出話。
「把他請到內室，好生招待。」大司命起身，整了整衣袍，語氣平淡無波，「本座親自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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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愕然抬頭，少司命也皺緊了眉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司命身上，仿佛方才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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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大司命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中諸將，「爾等只看到了羞辱，本座看到的卻不一樣。」
「天庭若真要羞辱蓬萊，何必遣使？」
「千萬大軍壓過來，刀口架在脖子上，難道不比一紙帛書更羞辱？」
「昊天費心走這一趟過場，說明他還有所顧忌。」
「有所顧忌，便有迴旋餘地。」
「你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迴旋的餘地。」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幾分，卻更沉了：「鯤鵬的援軍已在暗脈通道上，但抵達蓬萊仍需時日。」
「在這段時間內，你我必須用一切手段拖住天庭的進攻節奏。」
「勸降也好，議和也罷，假的也無妨，只要能讓九天玄女多猶豫幾天，都是值得的。」
「這就好比兩軍對弈，對手忽然停下來拱手行禮，你若是把禮數擋回去，對方下一步就是落子殺人。」
「但你若是還他一禮，至少能讓他多琢磨片刻這禮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少司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終究沒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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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周青被引入密殿旁邊的一間內室。
這間內室不大，但布置得頗為雅致。
冰壁上嵌著幾枚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冷光。
石案上擺著一壺清茶、兩隻玉杯，茶香裊裊。
周青原以為會被刀劍架著推進某間陰冷的刑室，甚至做好了被當場格殺的準備。
但他萬萬沒想到，蓬萊非但沒有折辱他分毫，反而將他迎入一間雅致的內室，奉茶以待。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大司命親自推門走了進來，在他對面坐下，親手替他斟了一杯茶。
「將軍遠來辛苦，先用茶。」大司命將玉杯推到他面前，語氣平和得如同在招待一位遠道而來的故友。
周青心中警鈴大作。
他強壓心的驚異，端端正正地坐好，而後將懷中帛書雙手呈上，一字一句地將勸降的原話說了一遍。
說完，周青閉上了嘴，既不卑不亢，也不畫蛇添足。
大司命接過帛書，卻沒有打開。
他將帛書輕輕擱在案邊，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內室安靜下來，只有夜明珠的冷光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
良久，大司命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地說道：「煩請將軍回稟九天玄女元帥，蓬萊一脈傳承至今，非為爭強鬥狠，只為存續仙庭遺澤。」
「天庭要蓬萊歸降……此乃大事，非本座一人可決。」
「請元帥寬限時日，容我等商議出個章程，屆時再作答覆。」
周青抱拳應道：「大司命之意，末將必一字不差帶回。」
「告辭。」
他站起身，沒有多留片刻。
大司命也沒有挽留，只是目送他走出內室，直到腳步聲消失在廊道盡頭。
周青駕舟返回軍陣時，手心才後知後覺地沁出了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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