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共治
「我本人是冷靜而不是冷血，在這活下去並且活得好是我的唯一目標。」林恆沒有直接回話，說完這句便轉身走向房間。
末日之下，任何承諾都蒼白無力，鄭舒婷的生死一直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夜色如墨，裹著寒風卷過小區的每一寸角落，白日裡的喧鬧早已沉寂，只剩下積雪泛著冷白的光。
林恆倚在陽台欄杆上，目光落在八號樓的方向，眼前浮現出物業室的內部情形。
十幾號人正站在物業室外，其中隱約有挎著弓箭的身影。
物業室內。
王民海坐在辦公桌前，指尖敲擊著桌面，神色沉穩。對面的吳正則一身筆挺西裝，端著只精緻瓷杯，身後立著那對射箭的年輕男女。
屋內沒有白天的劍拔弩張，卻有一股壓力凝固在空氣中，只剩指尖叩桌的聲響，反覆迴蕩。
「正則，你忙了一天，辛苦了。」王民海率先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這時候請你來，是想談談小區後續發展的事。」
吳正則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公告屏幕，上面標註著水電氣網的服務價目表。
白天參觀二號樓時，他就察覺不對勁，末日之下開通水電，絕非人力能辦到。
如今，眼前服務價目表標註的「生存點」，更令他疑惑不已。
他將瓷杯往桌上一放，吐字清晰：「王主任有話不妨直說，拐彎抹角的沒意思。」
王民海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門外的王子航立刻推門進來，抱著一根大腿粗的骨頭，骨面上刻著繁瑣的暗紋。
他剛跨進門檻，骨頭周身突然出現白光，將整根骨頭裹得嚴實。不過眨眼功夫，白光驟然斂去，骨頭竟憑空消失。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直到十幾秒後，一道聲音響起。
「不開弓就收了吧，免得傷了和氣。」王民海吹了吹搪瓷杯口的熱氣，神色平靜。
白光出現的瞬間，吳正則身後的年輕男子左臂繃緊，反手將反曲弓拉滿，箭矢直指王民海眉心。
而那女人右腳悄然退後半步，身體微側，右手摸向腰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眼底的警惕毫無掩飾。
林恆看到這一幕，摸了摸下巴，露出玩味的笑容。
這女人和吳正則不是一夥的？物業室內五個人分成三伙？
吳正則瞥見骨頭消失，下意識按著扶手就要起身，但聽見王民海的話，又坐了回去。
「吳成，把弓收起來，沒規矩！」
他裝作惱怒，對著持弓男子訓斥一句，隨即又換上客套的笑容：「王主任，年輕人莽撞，別介意。」
等到吳成收弓，王民海才慢悠悠放下茶杯，擺了擺手開口解釋：
「小區外有一些特殊物品，拿進物業室就會轉化為生存點。而生存點，就是開通水電氣網的關鍵。」
他頓了頓，等著吳正則的反應，但見後者臉色如常，又補了一句：「只有親自將物品帶進這裡的人，才能給自家房屋累積生存點，且點數僅限個人使用。」
房間裡沒人一驚一乍，反而陷入沉默，直到一陣寒風呼嘯，灌入屋內，王子航連忙關上房門。
「咔嚓」一聲，關門聲響起，打破了平靜。
「屏幕上的價目表就是開通水、電的代價吧？這房間你能控制？」吳正則反應極快，沒有糾結特殊現象，反而直接問起了控制權。
王民海沒有回答，先是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一旁的王子航見狀，上前介紹了一番物業室的功能。
聽完介紹，吳正則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側頭吩咐了一句：「吳成，你去試試。」
不久，王子航便帶著吳成走完了開通服務的流程，並介紹了兩台電腦的用處。隨後吳成走出了物業室，二十分鐘後又折返回來。
「爸，我房子的燈亮了。」吳成簡單地匯報了一句，又站到一旁。
聽到這話，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竄進吳正則的腦海。他轉頭看向王民海，語氣帶著一絲顫抖：「你能控制多少？」
「三棟回遷樓。」王民海直言不諱，「生存點全部歸我，並且能代為支付所有人的開通消耗。」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吳正則心上，他的雙手不由握緊了扶手。
這個規則若是公開，11、12號樓的人心必散。沒人願意把找來的特殊物品上交，供旁人享受。
如果各顧各的，手下那些有能力的人只會把東西留給自家用，以他如今的威望，面和心離是遲早的事。
末日裡，暴力能壓制一時，卻壓不住長久的利益糾葛。
王民海手握三棟樓的力量，又有物業室的規則加持，硬拼的話，根本沒有勝算。
更讓他煩躁的是，身邊兩人也知道了這個秘密，兒子吳成也就罷了，可那女人著實不好處理。
王民海分明是在給他上眼藥！
這個老狐狸，白天的讓步全是假象，真正的殺招藏在這裡。
「直接說條件吧，我要十一、十二號樓的控制權。」吳正則深吸一口氣，心中不由暗罵，知道已經落入了王民海的圈套。
「不管你信與否，我沒那個本事。」王民海搖了搖頭，露出苦笑，「掌握這種能力，要看天意。」
「兩把弓箭，夠不夠買『天意』？」吳正則端起陶瓷杯喝了一口，並不信王民海胡扯的天意。
王民海只是怔怔地看著公告屏幕，半晌之後，才開口：「我做不到的事，你開什麼價也沒用。」
「那王主任打算怎麼做？藉此打散所有勢力？」吳正則的語氣冷了幾分，眼底的銳利幾乎要凝成實質，刺向王民海。
「共治。」王民海吐出兩個字，語氣不容置疑，「你手下收集到的特殊物品，全部交由回遷樓的人負責轉化。生存點歸入我的帳戶統一管理。」
「但你可以派人審核用途，確保點數不被濫用。」
吳正則眉頭緊鎖，盯著陶瓷杯的水面，既不點頭同意，也不起身離開，屋內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王民海見狀，知道已到談判的最後關頭，語氣稍緩，卻依舊堅定：「11、12號樓歸你管轄，我絕不插手。對外宣稱開通服務的權力在居委會。」
「正則，你我再斗下去，小區就要完了。」
吳正則沉默了。接受這個條件，意味著他矮了王民海一頭。
但他別無選擇，魚死網破的結局，只會是兩敗俱傷。只要能保住11、12號樓的控制權，守住自己的勢力，身居高位，就能在這末世里安穩活下去。
末日之下，任何承諾都蒼白無力，鄭舒婷的生死一直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夜色如墨，裹著寒風卷過小區的每一寸角落，白日裡的喧鬧早已沉寂，只剩下積雪泛著冷白的光。
林恆倚在陽台欄杆上，目光落在八號樓的方向，眼前浮現出物業室的內部情形。
十幾號人正站在物業室外，其中隱約有挎著弓箭的身影。
物業室內。
王民海坐在辦公桌前，指尖敲擊著桌面，神色沉穩。對面的吳正則一身筆挺西裝，端著只精緻瓷杯，身後立著那對射箭的年輕男女。
屋內沒有白天的劍拔弩張，卻有一股壓力凝固在空氣中，只剩指尖叩桌的聲響，反覆迴蕩。
「正則，你忙了一天，辛苦了。」王民海率先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這時候請你來，是想談談小區後續發展的事。」
吳正則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公告屏幕，上面標註著水電氣網的服務價目表。
白天參觀二號樓時，他就察覺不對勁，末日之下開通水電，絕非人力能辦到。
如今，眼前服務價目表標註的「生存點」，更令他疑惑不已。
他將瓷杯往桌上一放，吐字清晰：「王主任有話不妨直說，拐彎抹角的沒意思。」
王民海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門外的王子航立刻推門進來，抱著一根大腿粗的骨頭，骨面上刻著繁瑣的暗紋。
他剛跨進門檻，骨頭周身突然出現白光，將整根骨頭裹得嚴實。不過眨眼功夫，白光驟然斂去，骨頭竟憑空消失。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直到十幾秒後，一道聲音響起。
「不開弓就收了吧，免得傷了和氣。」王民海吹了吹搪瓷杯口的熱氣，神色平靜。
白光出現的瞬間，吳正則身後的年輕男子左臂繃緊，反手將反曲弓拉滿，箭矢直指王民海眉心。
而那女人右腳悄然退後半步，身體微側，右手摸向腰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眼底的警惕毫無掩飾。
林恆看到這一幕，摸了摸下巴，露出玩味的笑容。
這女人和吳正則不是一夥的？物業室內五個人分成三伙？
吳正則瞥見骨頭消失，下意識按著扶手就要起身，但聽見王民海的話，又坐了回去。
「吳成，把弓收起來，沒規矩！」
他裝作惱怒，對著持弓男子訓斥一句，隨即又換上客套的笑容：「王主任，年輕人莽撞，別介意。」
等到吳成收弓，王民海才慢悠悠放下茶杯，擺了擺手開口解釋：
「小區外有一些特殊物品，拿進物業室就會轉化為生存點。而生存點，就是開通水電氣網的關鍵。」
他頓了頓，等著吳正則的反應，但見後者臉色如常，又補了一句：「只有親自將物品帶進這裡的人，才能給自家房屋累積生存點，且點數僅限個人使用。」
房間裡沒人一驚一乍，反而陷入沉默，直到一陣寒風呼嘯，灌入屋內，王子航連忙關上房門。
「咔嚓」一聲，關門聲響起，打破了平靜。
「屏幕上的價目表就是開通水、電的代價吧？這房間你能控制？」吳正則反應極快，沒有糾結特殊現象，反而直接問起了控制權。
王民海沒有回答，先是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一旁的王子航見狀，上前介紹了一番物業室的功能。
聽完介紹，吳正則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側頭吩咐了一句：「吳成，你去試試。」
不久，王子航便帶著吳成走完了開通服務的流程，並介紹了兩台電腦的用處。隨後吳成走出了物業室，二十分鐘後又折返回來。
「爸，我房子的燈亮了。」吳成簡單地匯報了一句，又站到一旁。
聽到這話，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竄進吳正則的腦海。他轉頭看向王民海，語氣帶著一絲顫抖：「你能控制多少？」
「三棟回遷樓。」王民海直言不諱，「生存點全部歸我，並且能代為支付所有人的開通消耗。」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吳正則心上，他的雙手不由握緊了扶手。
這個規則若是公開，11、12號樓的人心必散。沒人願意把找來的特殊物品上交，供旁人享受。
如果各顧各的，手下那些有能力的人只會把東西留給自家用，以他如今的威望，面和心離是遲早的事。
末日裡，暴力能壓制一時，卻壓不住長久的利益糾葛。
王民海手握三棟樓的力量，又有物業室的規則加持，硬拼的話，根本沒有勝算。
更讓他煩躁的是，身邊兩人也知道了這個秘密，兒子吳成也就罷了，可那女人著實不好處理。
王民海分明是在給他上眼藥！
這個老狐狸，白天的讓步全是假象，真正的殺招藏在這裡。
「直接說條件吧，我要十一、十二號樓的控制權。」吳正則深吸一口氣，心中不由暗罵，知道已經落入了王民海的圈套。
「不管你信與否，我沒那個本事。」王民海搖了搖頭，露出苦笑，「掌握這種能力，要看天意。」
「兩把弓箭，夠不夠買『天意』？」吳正則端起陶瓷杯喝了一口，並不信王民海胡扯的天意。
王民海只是怔怔地看著公告屏幕，半晌之後，才開口：「我做不到的事，你開什麼價也沒用。」
「那王主任打算怎麼做？藉此打散所有勢力？」吳正則的語氣冷了幾分，眼底的銳利幾乎要凝成實質，刺向王民海。
「共治。」王民海吐出兩個字，語氣不容置疑，「你手下收集到的特殊物品，全部交由回遷樓的人負責轉化。生存點歸入我的帳戶統一管理。」
「但你可以派人審核用途，確保點數不被濫用。」
吳正則眉頭緊鎖，盯著陶瓷杯的水面，既不點頭同意，也不起身離開，屋內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王民海見狀，知道已到談判的最後關頭，語氣稍緩，卻依舊堅定：「11、12號樓歸你管轄，我絕不插手。對外宣稱開通服務的權力在居委會。」
「正則，你我再斗下去，小區就要完了。」
吳正則沉默了。接受這個條件，意味著他矮了王民海一頭。
但他別無選擇，魚死網破的結局，只會是兩敗俱傷。只要能保住11、12號樓的控制權，守住自己的勢力，身居高位，就能在這末世里安穩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