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160萬
酸湯烏魚片端上桌時，那薄如蟬翼的魚片看得眾人垂涎欲滴，一個個都忍不住夾了一片涮進滾沸的湯里。
江銘也不例外，好久沒吃老家的烏魚，他也有點想念曾經的味道了。
魚片在湯中打了個卷，江銘便挑起來蘸了醬料放進嘴裡，然而在咬下時他卻微微蹙眉：
「這魚……不像是今天現殺的。」
鄭婷婷等人正吃得起勁，紛紛誇讚味道很好，聽到江銘的話，都覺得這魚沒什麼問題，是江銘想多了。
鄧博文已經吃了一片，此時正在燙第二片，聞言笑了一聲：
「江兄弟，你不是說這是你們黎縣最正宗的烏魚府嗎，他們還能用隔天的魚自砸招牌不成？」
旁邊彭浩峰也幫腔道：
「就是啊，這魚新不新鮮還是很容易判斷的吧，江兄弟雖然對你們黎縣的歷史很了解，但吃魚好像不是行家啊。」
面對兩人明里暗裡的奚落，江銘只是笑笑沒有回話。
從小吃烏魚片長大的他，怎麼可能吃不出來這魚有問題，只是跟這幾個人在一起，他也沒有追究的想法。
不過旁邊的李欣桐卻忍不住為他打抱不平，「江銘說的沒錯，這魚和我們以前吃的是有點不太一樣。」
見李欣桐都這麼說了，鄧博文和彭浩峰也只能訕訕不語，兩個當地人都這麼說，他們自然沒辦法反駁。
此時鄭婷婷聽說這魚有可能是隔天的，頓時不樂意了，她本就是心直口快的性格，直接就朝著服務員大聲喊道：
「服務員，麻煩把你們老闆叫來一下。」
「算了吧，也不是什麼大事。」江銘趕緊開口，他也就是感覺魚的味道不對，下意識的說了一嘴，實際上根本沒有追究的打算。
「那不行。」鄭婷婷直接搖頭，「我們想吃的是正宗新鮮的烏魚片，他們拿隔天的魚糊弄我們怎麼行呢，何況他們這價格還那麼貴。」
「就是就是。」鄧博文等人也出言附和，主要是他們也想看看，如果老闆出來非要說烏魚沒問題，江銘要怎麼應對。
很快，一個身著廚師服的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後廚走了出來，他看起來有些憔悴，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開口道：
「各位，我是這裡的老闆，不知道有什麼問題？」
「這位兄弟說你們的魚不新鮮，不像是現殺的，老闆你怎麼解釋？」鄧博文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江銘，然後對老闆說道。
他此時拿出了法官大人的姿態，有一種俯視平民的傲慢。
老闆臉上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他的目光看向江銘，語氣不善道：
「這位小兄弟，我們的魚都是當場現殺的，絕不存在隔夜的說法。」
「你不是我們本地的吧，你要是了解我們的雲溪烏魚，一定不會有這種想法。」
「烏魚一旦死亡超過三小時，肉質就會快速變灰白，絕對不是現在這樣晶瑩剔透的顏色，吃起來也不會這麼細嫩。」
「你不懂這些我可以理解，但希望下次可別沒搞清楚就胡亂瞎說，被別的客人聽到了我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老闆的語氣很堅定，態度也有些冷漠，看樣子不像是說假話，這讓鄭婷婷等人一時間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江銘判斷失誤了。
鄧博文和彭浩峰相視一眼，似乎都在等著看這場好戲。
面對此時的情形，如果是以前的江銘可能應對起來會有些慌亂，但在模擬中他可是當過幾年的公司高管，早已養成了沉穩的氣度。
他抬眼看向一臉嚴肅的老闆：
「老闆，聽說你們家後院有連通暗河的池塘，這烏魚殺死之後放在流動的暗河裡面是不是可以保持七八成的鮮度？」
不理會老闆微微變色的表情，江銘用指尖在碗沿輕輕敲了敲，目光掃過魚片邊緣。
每片都帶著細碎的破損，顯然是刀工沒順著烏魚肌理走，更別說雲溪烏魚特有的月牙彎形態了。
他繼續說道：「雲溪烏魚的肌理是『順流生長』的，得逆著水流方向下刀，才能讓魚片捲成『月牙彎』，鎖住暗河的礦物質鮮味。」
「也就是說，老闆你這魚不光不新鮮，連刀工都極其敷衍，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話音落下，老闆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毫無疑問，江銘說到的兩個問題都說中了。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然是個做魚的行家。」半響過後，老闆才無奈開口，「說吧，怎麼賠償，我都認了。」
這老闆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讓在場幾人面面相覷，但更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江銘怎麼連做魚的刀工都怎麼清楚。
「賠償就算了，重新給我們上一桌沒問題吧？」江銘沒打算深究，便隨口說了一句。
「沒問題沒問題。」老闆明顯鬆了一口氣，轉頭去為江銘等人重新殺魚。
等到新的魚片上來之後，江銘隨手調了碗蘸料，野山椒碎加木姜子油，再淋一勺酸湯原漿。
端回桌時，李欣桐夾起一片涮進湯里，魚片瞬間捲成彎月，咬開時汁水在舌尖炸開——
沒有半點土腥味，只有甘洌的礦質香混著酸湯的鮮爽，連鄧博文都忘了找茬，埋頭猛吃。
席間老闆端著酒杯過來敬酒，酒液晃得厲害：
「實不相瞞，這店開不下去了……21年後遊客就大幅度減少，最近生意更是越來越難做，每天準備的食材都有剩餘。」
「我老婆又查出肺癌，化療錢都湊不齊，準備低價轉讓了。」
聽到這話，江銘心中一動，不動聲色的問道：
「準備多少轉？」
「160萬吧，當初花了三百多萬打造這個魚府，也耗盡了半生的心血，要不是急著用錢，這個價格肯定是不會轉的。」
「這個價格在我們這小縣城，怕是很難轉出去，除非讓外地人接手。」江銘搖了搖頭道。
「我也不希望外地人來做，但是沒辦法，我不光指著這筆錢給我老婆治病，還指著這筆錢給我們老兩口養老呢。」老闆嘆息著說道。
此時江銘沉思了片刻，然後開口：
「160萬我可以接手，但我有個條件。」
此話一出，原本沒有參與他們聊天的幾個人瞬間都愣住了，老闆更是有些呆滯的看著江銘。
160萬，可不是160塊，這對於任何一個工薪階級來說都是一比巨款，何況此時的江銘看起來那麼年輕。
鄧博文和彭浩峰都很想對江銘說：『你吹什麼牛逼呢，160萬把你賣了都不值』。
但是他們說不出口，因為他們竟然感覺江銘現在這種氣勢真的拿得出來。
江銘也不例外，好久沒吃老家的烏魚，他也有點想念曾經的味道了。
魚片在湯中打了個卷，江銘便挑起來蘸了醬料放進嘴裡，然而在咬下時他卻微微蹙眉：
「這魚……不像是今天現殺的。」
鄭婷婷等人正吃得起勁，紛紛誇讚味道很好，聽到江銘的話，都覺得這魚沒什麼問題，是江銘想多了。
鄧博文已經吃了一片，此時正在燙第二片，聞言笑了一聲：
「江兄弟，你不是說這是你們黎縣最正宗的烏魚府嗎，他們還能用隔天的魚自砸招牌不成？」
旁邊彭浩峰也幫腔道：
「就是啊，這魚新不新鮮還是很容易判斷的吧，江兄弟雖然對你們黎縣的歷史很了解，但吃魚好像不是行家啊。」
面對兩人明里暗裡的奚落，江銘只是笑笑沒有回話。
從小吃烏魚片長大的他，怎麼可能吃不出來這魚有問題，只是跟這幾個人在一起，他也沒有追究的想法。
不過旁邊的李欣桐卻忍不住為他打抱不平，「江銘說的沒錯，這魚和我們以前吃的是有點不太一樣。」
見李欣桐都這麼說了，鄧博文和彭浩峰也只能訕訕不語，兩個當地人都這麼說，他們自然沒辦法反駁。
此時鄭婷婷聽說這魚有可能是隔天的，頓時不樂意了，她本就是心直口快的性格，直接就朝著服務員大聲喊道：
「服務員，麻煩把你們老闆叫來一下。」
「算了吧，也不是什麼大事。」江銘趕緊開口，他也就是感覺魚的味道不對，下意識的說了一嘴，實際上根本沒有追究的打算。
「那不行。」鄭婷婷直接搖頭，「我們想吃的是正宗新鮮的烏魚片，他們拿隔天的魚糊弄我們怎麼行呢，何況他們這價格還那麼貴。」
「就是就是。」鄧博文等人也出言附和，主要是他們也想看看，如果老闆出來非要說烏魚沒問題，江銘要怎麼應對。
很快，一個身著廚師服的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後廚走了出來，他看起來有些憔悴，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開口道：
「各位，我是這裡的老闆，不知道有什麼問題？」
「這位兄弟說你們的魚不新鮮，不像是現殺的，老闆你怎麼解釋？」鄧博文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江銘，然後對老闆說道。
他此時拿出了法官大人的姿態，有一種俯視平民的傲慢。
老闆臉上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他的目光看向江銘，語氣不善道：
「這位小兄弟，我們的魚都是當場現殺的，絕不存在隔夜的說法。」
「你不是我們本地的吧，你要是了解我們的雲溪烏魚，一定不會有這種想法。」
「烏魚一旦死亡超過三小時，肉質就會快速變灰白，絕對不是現在這樣晶瑩剔透的顏色，吃起來也不會這麼細嫩。」
「你不懂這些我可以理解，但希望下次可別沒搞清楚就胡亂瞎說，被別的客人聽到了我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老闆的語氣很堅定，態度也有些冷漠，看樣子不像是說假話，這讓鄭婷婷等人一時間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江銘判斷失誤了。
鄧博文和彭浩峰相視一眼，似乎都在等著看這場好戲。
面對此時的情形，如果是以前的江銘可能應對起來會有些慌亂，但在模擬中他可是當過幾年的公司高管，早已養成了沉穩的氣度。
他抬眼看向一臉嚴肅的老闆：
「老闆，聽說你們家後院有連通暗河的池塘，這烏魚殺死之後放在流動的暗河裡面是不是可以保持七八成的鮮度？」
不理會老闆微微變色的表情，江銘用指尖在碗沿輕輕敲了敲，目光掃過魚片邊緣。
每片都帶著細碎的破損，顯然是刀工沒順著烏魚肌理走，更別說雲溪烏魚特有的月牙彎形態了。
他繼續說道：「雲溪烏魚的肌理是『順流生長』的，得逆著水流方向下刀，才能讓魚片捲成『月牙彎』，鎖住暗河的礦物質鮮味。」
「也就是說，老闆你這魚不光不新鮮，連刀工都極其敷衍，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話音落下，老闆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毫無疑問，江銘說到的兩個問題都說中了。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然是個做魚的行家。」半響過後，老闆才無奈開口，「說吧，怎麼賠償，我都認了。」
這老闆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讓在場幾人面面相覷，但更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江銘怎麼連做魚的刀工都怎麼清楚。
「賠償就算了，重新給我們上一桌沒問題吧？」江銘沒打算深究，便隨口說了一句。
「沒問題沒問題。」老闆明顯鬆了一口氣，轉頭去為江銘等人重新殺魚。
等到新的魚片上來之後，江銘隨手調了碗蘸料，野山椒碎加木姜子油，再淋一勺酸湯原漿。
端回桌時，李欣桐夾起一片涮進湯里，魚片瞬間捲成彎月，咬開時汁水在舌尖炸開——
沒有半點土腥味，只有甘洌的礦質香混著酸湯的鮮爽，連鄧博文都忘了找茬，埋頭猛吃。
席間老闆端著酒杯過來敬酒，酒液晃得厲害：
「實不相瞞，這店開不下去了……21年後遊客就大幅度減少，最近生意更是越來越難做，每天準備的食材都有剩餘。」
「我老婆又查出肺癌，化療錢都湊不齊，準備低價轉讓了。」
聽到這話，江銘心中一動，不動聲色的問道：
「準備多少轉？」
「160萬吧，當初花了三百多萬打造這個魚府，也耗盡了半生的心血，要不是急著用錢，這個價格肯定是不會轉的。」
「這個價格在我們這小縣城，怕是很難轉出去，除非讓外地人接手。」江銘搖了搖頭道。
「我也不希望外地人來做，但是沒辦法，我不光指著這筆錢給我老婆治病，還指著這筆錢給我們老兩口養老呢。」老闆嘆息著說道。
此時江銘沉思了片刻，然後開口：
「160萬我可以接手，但我有個條件。」
此話一出，原本沒有參與他們聊天的幾個人瞬間都愣住了，老闆更是有些呆滯的看著江銘。
160萬，可不是160塊，這對於任何一個工薪階級來說都是一比巨款，何況此時的江銘看起來那麼年輕。
鄧博文和彭浩峰都很想對江銘說：『你吹什麼牛逼呢，160萬把你賣了都不值』。
但是他們說不出口，因為他們竟然感覺江銘現在這種氣勢真的拿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