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安的李玄
夜色漸深，港城的海風愈發凜冽，吹得氣功研究會院外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這片地界在港城不算最繁華，卻算得上最讓人不敢輕易招惹的區域之一。只因這裡，是氣功研究會的總堂，是李玄盤踞多年的根基。
院內正屋燈火通明，李玄身著素色練功服，端坐於木桌前，指尖捻著一枚溫潤的玉珏，神色沉凝。
他剛練完功，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氣勁，呼吸綿長，每一次吐納，都讓屋內的空氣微微起伏。尋常武者練的是筋骨皮肉，他早已踏入氣宗境，修的是內息，一舉一動，都帶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屋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著短打、神色慌張的小弟快步走了進來，進門便「噗通」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面，大氣不敢喘：
「會長！出事了！」
李玄指尖的玉珏微微一頓，抬眼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慌什麼，說清楚。」
小弟渾身發顫，連忙開口，聲音都帶著抖：
「會長，屬下奉命在黑熊會舊址外圍盯梢。傍晚的時候，熊鋼親自出去請人，把東城會羅四海、聯興社雷彪、洪盛堂關天岳三位老大，全都請進了院裡。」
「屬下不敢靠近，只在街口遠遠看著。約莫一個小時後，就見三位老大帶著手下從院裡出來，一個個低著頭，往日裡的囂張架子半分都沒有，態度恭敬得反常。熊鋼送他們到門口時，三位老大還對著院內深深躬身，分明是認了低姿態。」
「屬下看得真切，他們絕不是平等合作，更像是……被人徹底壓服了。」
「什麼？」
李玄掌心微微一緊，玉珏在指間頓住，指節泛白。
他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熊鋼是什麼人？那是氣罡境的好手，性子桀驁，下手狠辣，當年能坐穩黑熊會的位置，靠的不是人脈，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尋常高手壓他一時可以，想讓他死心塌地俯首帖耳，幾乎不可能。
而羅四海、雷彪、關天岳這三個，哪一個不是老江湖？
羅四海沉穩陰狠，把持碼頭多年；雷彪蠻橫霸道，手下打手無數；關天岳心思深沉，和洋人來往密切。三人在港城地下世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向來只有他們讓別人低頭，什麼時候見過他們對別人躬身？
可現在，這幾個人竟齊齊對著一個剛冒出來的「莫氏商行」低頭。
李玄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緩緩升起。
他只知道，熊鋼派人傳過話，說是「莫氏商行」的新主人想請他們談合作，卻沒想到，那位連面都沒露的莫老闆，手段竟狠到這種地步。
不動聲色，便讓港城四方大佬俯首帖耳。
這等手段，這等威壓……絕非尋常江湖人物能做到。
「你確定，他們是真心躬身，不是假意？」李玄聲音低沉，帶著刺骨寒意。
「千真萬確！」小弟連忙磕頭，「雷彪往日最是蠻橫囂張，今天卻縮著肩膀，連頭都不敢抬。三位老大出門時，神色都帶著驚懼，絕不是裝出來的！他們手下的人也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被狠狠收拾過一頓。」
李玄緩緩站起身，周身氣壓驟然沉下。
桌上的茶杯被無形氣勁震得輕輕一顫，杯沿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莫氏商行……莫老闆……」
他低聲念著，眼底翻湧著陰鷙與冷厲。
港城地下世界的格局，早已穩定多年。
他李玄坐鎮氣功研究會，一身修為早已踏入氣宗境，在港城江湖裡是公認的頂尖高手，各方勢力無論明里暗裡，都要給他三分顏面。
熊鋼、羅四海、雷彪、關天岳這些人，單個實力都遠不如他，可若是四方聯手，就算是他，也要忌憚幾分，不得不退讓。
以往，這四方勢力雖有明爭暗鬥，卻始終在他的默許與制衡之下，各自盤踞一方，相安多年。
可今天，一夜之間，全變了。
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莫老闆，先是悄無聲息收服黑熊會，將其改名為莫氏商行，緊接著又請去另外三位老大，一頓飯的功夫，讓三大幫派齊齊低頭。
從頭到尾，沒有槍聲，沒有混戰，沒有大規模廝殺。
就這麼……平平靜靜地，把港城半壁地下勢力，收入囊中。
這哪裡是談合作？
這分明是，伸手摘天。
李玄深吸一口氣，指尖的玉珏越發冰涼。
他不是衝動之輩，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只是修為，還有謹慎。
可越是謹慎，他越能感覺到其中的恐怖。
能讓熊鋼甘心賣命，能讓羅四海、雷彪、關天岳不敢反抗……
這位莫老闆的實力，恐怕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甚至……有可能不在他之下。
「會長……」小弟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開口，「那莫氏商行，來頭會不會太大了？我們……要不要暫時避一避？」
「避？」
李玄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更多的卻是寒冽：
「港城是我的地盤，氣功研究會是我的根，往哪裡避？」
「他今天能收服四方幫派，明天就能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
「我若退了，以後港城，還有我李玄的立足之地嗎？」
小弟臉色一白，不敢再多說。
李玄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冷厲決斷。
「去。」他語氣冷冽，「再派兩個精幹的兄弟，在莫氏商行外圍盯緊，一舉一動，立刻回報，不許有半分差錯。」
「另外，通知研究會所有核心成員，明日一早，議事堂集合。」
「是！屬下遵命！」
小弟躬身退下，腳步飛快，不敢有半分停留。
屋內重歸寂靜。
只剩下燈火輕輕跳躍，映著李玄孤高的身影。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絲縫隙，望著窗外沉沉夜色。
港城的夜晚，從來都不安靜。
海風、喧囂、燈火、暗流，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以往，他是執網之人。
可現在，有一隻手，從網外伸了進來，輕輕一扯，整個格局，都開始搖晃。
「莫老闆……」
李玄低聲念著這個稱呼，指尖微微用力。
他很清楚，今晚他沒有赴約，已經是擺明了態度。
那位能一夜壓服四方的狠人，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今日不動，是給三分薄面。
明日若再無表示，等來的，就不是商談，而是登門問罪了。
夜色更濃。
港城的風，越來越冷。
一場即將席捲整個地下世界的風暴，正在無聲醞釀。
李玄站在窗前，久久未動。
他在等，也在準備。
等著那位神秘的莫老闆，下一步落子。
這片地界在港城不算最繁華，卻算得上最讓人不敢輕易招惹的區域之一。只因這裡，是氣功研究會的總堂，是李玄盤踞多年的根基。
院內正屋燈火通明，李玄身著素色練功服，端坐於木桌前，指尖捻著一枚溫潤的玉珏，神色沉凝。
他剛練完功，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氣勁，呼吸綿長，每一次吐納，都讓屋內的空氣微微起伏。尋常武者練的是筋骨皮肉，他早已踏入氣宗境，修的是內息，一舉一動，都帶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屋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著短打、神色慌張的小弟快步走了進來，進門便「噗通」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面，大氣不敢喘：
「會長！出事了！」
李玄指尖的玉珏微微一頓，抬眼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慌什麼，說清楚。」
小弟渾身發顫，連忙開口，聲音都帶著抖：
「會長，屬下奉命在黑熊會舊址外圍盯梢。傍晚的時候，熊鋼親自出去請人，把東城會羅四海、聯興社雷彪、洪盛堂關天岳三位老大，全都請進了院裡。」
「屬下不敢靠近，只在街口遠遠看著。約莫一個小時後，就見三位老大帶著手下從院裡出來，一個個低著頭，往日裡的囂張架子半分都沒有，態度恭敬得反常。熊鋼送他們到門口時，三位老大還對著院內深深躬身，分明是認了低姿態。」
「屬下看得真切，他們絕不是平等合作，更像是……被人徹底壓服了。」
「什麼？」
李玄掌心微微一緊，玉珏在指間頓住，指節泛白。
他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熊鋼是什麼人？那是氣罡境的好手，性子桀驁，下手狠辣，當年能坐穩黑熊會的位置，靠的不是人脈，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尋常高手壓他一時可以，想讓他死心塌地俯首帖耳，幾乎不可能。
而羅四海、雷彪、關天岳這三個，哪一個不是老江湖？
羅四海沉穩陰狠，把持碼頭多年；雷彪蠻橫霸道，手下打手無數；關天岳心思深沉，和洋人來往密切。三人在港城地下世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向來只有他們讓別人低頭，什麼時候見過他們對別人躬身？
可現在，這幾個人竟齊齊對著一個剛冒出來的「莫氏商行」低頭。
李玄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緩緩升起。
他只知道，熊鋼派人傳過話，說是「莫氏商行」的新主人想請他們談合作，卻沒想到，那位連面都沒露的莫老闆，手段竟狠到這種地步。
不動聲色，便讓港城四方大佬俯首帖耳。
這等手段，這等威壓……絕非尋常江湖人物能做到。
「你確定，他們是真心躬身，不是假意？」李玄聲音低沉，帶著刺骨寒意。
「千真萬確！」小弟連忙磕頭，「雷彪往日最是蠻橫囂張，今天卻縮著肩膀，連頭都不敢抬。三位老大出門時，神色都帶著驚懼，絕不是裝出來的！他們手下的人也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被狠狠收拾過一頓。」
李玄緩緩站起身，周身氣壓驟然沉下。
桌上的茶杯被無形氣勁震得輕輕一顫，杯沿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莫氏商行……莫老闆……」
他低聲念著，眼底翻湧著陰鷙與冷厲。
港城地下世界的格局，早已穩定多年。
他李玄坐鎮氣功研究會，一身修為早已踏入氣宗境，在港城江湖裡是公認的頂尖高手，各方勢力無論明里暗裡，都要給他三分顏面。
熊鋼、羅四海、雷彪、關天岳這些人，單個實力都遠不如他，可若是四方聯手，就算是他，也要忌憚幾分，不得不退讓。
以往，這四方勢力雖有明爭暗鬥，卻始終在他的默許與制衡之下，各自盤踞一方，相安多年。
可今天，一夜之間，全變了。
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莫老闆，先是悄無聲息收服黑熊會，將其改名為莫氏商行，緊接著又請去另外三位老大，一頓飯的功夫，讓三大幫派齊齊低頭。
從頭到尾，沒有槍聲，沒有混戰，沒有大規模廝殺。
就這麼……平平靜靜地，把港城半壁地下勢力，收入囊中。
這哪裡是談合作？
這分明是，伸手摘天。
李玄深吸一口氣，指尖的玉珏越發冰涼。
他不是衝動之輩，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只是修為，還有謹慎。
可越是謹慎，他越能感覺到其中的恐怖。
能讓熊鋼甘心賣命，能讓羅四海、雷彪、關天岳不敢反抗……
這位莫老闆的實力，恐怕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甚至……有可能不在他之下。
「會長……」小弟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開口，「那莫氏商行，來頭會不會太大了？我們……要不要暫時避一避？」
「避？」
李玄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更多的卻是寒冽：
「港城是我的地盤，氣功研究會是我的根，往哪裡避？」
「他今天能收服四方幫派，明天就能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
「我若退了，以後港城，還有我李玄的立足之地嗎？」
小弟臉色一白，不敢再多說。
李玄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冷厲決斷。
「去。」他語氣冷冽，「再派兩個精幹的兄弟，在莫氏商行外圍盯緊，一舉一動，立刻回報，不許有半分差錯。」
「另外，通知研究會所有核心成員，明日一早，議事堂集合。」
「是！屬下遵命！」
小弟躬身退下，腳步飛快，不敢有半分停留。
屋內重歸寂靜。
只剩下燈火輕輕跳躍，映著李玄孤高的身影。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絲縫隙，望著窗外沉沉夜色。
港城的夜晚，從來都不安靜。
海風、喧囂、燈火、暗流，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以往，他是執網之人。
可現在，有一隻手，從網外伸了進來，輕輕一扯，整個格局，都開始搖晃。
「莫老闆……」
李玄低聲念著這個稱呼，指尖微微用力。
他很清楚，今晚他沒有赴約，已經是擺明了態度。
那位能一夜壓服四方的狠人，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今日不動，是給三分薄面。
明日若再無表示，等來的，就不是商談，而是登門問罪了。
夜色更濃。
港城的風，越來越冷。
一場即將席捲整個地下世界的風暴，正在無聲醞釀。
李玄站在窗前，久久未動。
他在等，也在準備。
等著那位神秘的莫老闆，下一步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