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主動出擊
秦朗的話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他說得對。我總是下意識地相信眼淚，相信那些更無助的敘述。我輕易地為他們構建起受害者的形象，將他們的罪與掙扎都歸咎於命運的捉弄。
這讓我感到安全，感到自己站在道德的高地。
但秦朗撕開了另一面。
貺欣的訴苦和邀請，無論其中有多少自我美化和扭曲炫耀的成分，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地獄並非由單一的惡魔建造，那是一群各懷鬼胎、相互餵養的囚徒共同維護的。
秦朗的話就能全信嗎？
他聽到的，也只是貺欣單方面的轉述。
陳年爛事，在當事人的記憶里發酵，在轉述中變形，傳到第三者耳中時，早已面目全非，離真相萬里之遙。
秦朗對貺欣未了的執念，他對肖大勇的憎惡，是否也影響了他對這段往事的解讀和複述？
每個人都在講述自己的故事，每個故事都映照出部分的真實，也映照出講述者自身的欲望與恐懼。
我該相信哪一面鏡子？
但另一個念頭，比李建設的真相更殘酷，它悄然占據了我的思緒。
秦朗說，他能清晰地看到我的未來。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我的每一個重大轉折，每一次自主的選擇，其實都早已被看見，被標註在命運的圖紙上......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的人生，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書寫完畢。
一條代表我生命的線，早已從起點畫到終點，每一個起伏，每一個拐點，都不過是這條線上預設的痕跡。
我在這條既定的軌道上筆直前行，重演著一遍又一遍早已被神看膩的乏善可陳的表演。
如果未來早已定好，那我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我的憤怒，我的愛，我對聶雯的情感，我對真相的執著......這些洶湧澎湃的情感，難道也只是模擬出來的嗎？
我只是個以血肉為硬體的機器，卻自以為擁有自由的靈魂和獨特的情感？
這個想法讓我感到一種滅頂的虛無。
如果一切都是註定，罪孽、責任、愛恨都成了泡影。
那麼我此刻心口的憋悶，對秦朗話語的震驚，難道也只是預設好的反應？
秦朗站了起來，椅子腿摩擦發出的聲響，打斷了我的思緒。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他揉了揉眉心，臉上是濃重的倦意，
「明天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
他走到門口，背對著我，肩膀微微塌了下去，欲言又止。
「秦朗，」我開口。
他停下動作。
「咱們一直這樣，東躲西藏，被動防禦，等著『真理』出招......不是辦法。」我說。
秦朗緩緩轉過身，被我的話觸動，「你想怎麼樣？」
「主動出擊。」
「趁著『真理』內部剛經歷動盪，孫宇死了，梁源需要時間整合。趁著我們這邊有點起色，人心可用。主動出擊，找到他們的要害，把他們打散。至少，讓他們沒精力去完善他們那份該死的名單。」
秦朗的瞳孔微微收縮。「余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主動出擊，意味著......」
「殺人。我知道。」
「但不用太急。我們得先準備，預告：即將更新，請密切關注！得培養出一批敢死敢拼的人。」
我看著秦朗，
「我們可以從現有的家人里篩選一下。那些被『真理』逼到絕路的，那些在名單上惶惶不可終日的......告訴他們反抗是唯一的活路，然後......給他們武器。」
秦朗久久地凝視著我，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點了一下頭，然後拉開門，身影消失在走廊。
辦公室里重新只剩下我一個人。這次，我不再感到孤獨。
既然一切都是定好的。那我還需要背負那些沉重的負擔嗎？
健哥的死，未來可能因我而死的更多人......他們的死亡時間點，早已寫在命運的帳簿上。
我只是恰好出現在那個環節，推動了劇情發展。
即使沒有我，也會有別的角色來完成這個任務。
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演員，念著既定的台詞，走著既定的方位。
殺了他們吧。
不管是梁源，還是那些王總、李總、趙總......那些視他人為草芥的豬玀。
誰擋在這條早已畫好的路上，誰干擾這既定的劇情，誰就該死。
我要做的，就是沿著這條線，筆直地走下去。
至於這任務是英雄的征程，還是惡魔的狂歡，又有什麼區別呢？
反正，結局早已寫好。
第二天，我開始有意識地籌備「主動出擊」所需的人員。
我讓李織調來更詳細的人員檔案，一個個名字看過去，從中篩選出符合「敢死敢拼」條件的人選。
能選的角色，超乎想像的......多。
但凡還有後路可走的人，都不會真正留在這裡。
那些在園區里看起來最光鮮、幹活最賣力的人，檔案背後往往藏著觸目驚心的絕境：
疾病晚期、需要透析、因家人重病或自身創業失敗而背負數百萬高利貸、被人追殺、因各種原因被『真理』的清算名單重點標註且舉目無親......
這裡是被現實逼到懸崖邊的絕望者的最後收容站。
他們留下的原因，單純是因為無處可去。
和秦朗簡短商議後，我改變了策略。
「這不是一兩個人能解決的問題，」我對他說，
「這是整個組織生存的問題。既然如此，就讓所有人都參加這場反擊。把所有人的命運，都綁在這輛戰車上。」
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開始鏖戰。撰寫一份屬於我們這個家庭的戰爭宣言。
我洋洋灑灑，用最激烈的筆觸羅列『真理』的罪行：
草菅人命，將活生生的人異化為純粹的價值符號和可消耗的工具。
我大膽地暢想：
如果無人阻止，『真理』絕不會止步於清算。他們有更大的陰謀，顛覆秩序，重塑階級，將所有人納入他們的價值評估體系。
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只是試探，是溫水煮青蛙。
「他們先砸了你的車，看到你沒有反擊，他就會燒了你的房子，<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你的親人，奪走你的一切！」我在文中這樣寫道，
「『真理』沒有底線，他們的底線就是咱們的底線！只要咱們在他開始砸車的時候就團結起來，狠狠反擊！咱們就能守住自己的底線，就能定義自己的生存法則！」
他說得對。我總是下意識地相信眼淚，相信那些更無助的敘述。我輕易地為他們構建起受害者的形象，將他們的罪與掙扎都歸咎於命運的捉弄。
這讓我感到安全，感到自己站在道德的高地。
但秦朗撕開了另一面。
貺欣的訴苦和邀請，無論其中有多少自我美化和扭曲炫耀的成分，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地獄並非由單一的惡魔建造，那是一群各懷鬼胎、相互餵養的囚徒共同維護的。
秦朗的話就能全信嗎？
他聽到的，也只是貺欣單方面的轉述。
陳年爛事，在當事人的記憶里發酵，在轉述中變形，傳到第三者耳中時，早已面目全非，離真相萬里之遙。
秦朗對貺欣未了的執念，他對肖大勇的憎惡，是否也影響了他對這段往事的解讀和複述？
每個人都在講述自己的故事，每個故事都映照出部分的真實，也映照出講述者自身的欲望與恐懼。
我該相信哪一面鏡子？
但另一個念頭，比李建設的真相更殘酷，它悄然占據了我的思緒。
秦朗說，他能清晰地看到我的未來。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我的每一個重大轉折，每一次自主的選擇，其實都早已被看見，被標註在命運的圖紙上......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的人生，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書寫完畢。
一條代表我生命的線，早已從起點畫到終點，每一個起伏，每一個拐點，都不過是這條線上預設的痕跡。
我在這條既定的軌道上筆直前行，重演著一遍又一遍早已被神看膩的乏善可陳的表演。
如果未來早已定好，那我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我的憤怒，我的愛，我對聶雯的情感，我對真相的執著......這些洶湧澎湃的情感，難道也只是模擬出來的嗎？
我只是個以血肉為硬體的機器，卻自以為擁有自由的靈魂和獨特的情感？
這個想法讓我感到一種滅頂的虛無。
如果一切都是註定，罪孽、責任、愛恨都成了泡影。
那麼我此刻心口的憋悶，對秦朗話語的震驚，難道也只是預設好的反應？
秦朗站了起來，椅子腿摩擦發出的聲響，打斷了我的思緒。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他揉了揉眉心，臉上是濃重的倦意，
「明天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
他走到門口，背對著我，肩膀微微塌了下去，欲言又止。
「秦朗，」我開口。
他停下動作。
「咱們一直這樣，東躲西藏，被動防禦，等著『真理』出招......不是辦法。」我說。
秦朗緩緩轉過身，被我的話觸動，「你想怎麼樣？」
「主動出擊。」
「趁著『真理』內部剛經歷動盪，孫宇死了，梁源需要時間整合。趁著我們這邊有點起色，人心可用。主動出擊，找到他們的要害，把他們打散。至少，讓他們沒精力去完善他們那份該死的名單。」
秦朗的瞳孔微微收縮。「余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主動出擊，意味著......」
「殺人。我知道。」
「但不用太急。我們得先準備，預告：即將更新，請密切關注！得培養出一批敢死敢拼的人。」
我看著秦朗，
「我們可以從現有的家人里篩選一下。那些被『真理』逼到絕路的，那些在名單上惶惶不可終日的......告訴他們反抗是唯一的活路，然後......給他們武器。」
秦朗久久地凝視著我，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點了一下頭，然後拉開門，身影消失在走廊。
辦公室里重新只剩下我一個人。這次，我不再感到孤獨。
既然一切都是定好的。那我還需要背負那些沉重的負擔嗎？
健哥的死，未來可能因我而死的更多人......他們的死亡時間點，早已寫在命運的帳簿上。
我只是恰好出現在那個環節，推動了劇情發展。
即使沒有我，也會有別的角色來完成這個任務。
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演員，念著既定的台詞，走著既定的方位。
殺了他們吧。
不管是梁源，還是那些王總、李總、趙總......那些視他人為草芥的豬玀。
誰擋在這條早已畫好的路上，誰干擾這既定的劇情，誰就該死。
我要做的，就是沿著這條線，筆直地走下去。
至於這任務是英雄的征程，還是惡魔的狂歡，又有什麼區別呢？
反正，結局早已寫好。
第二天，我開始有意識地籌備「主動出擊」所需的人員。
我讓李織調來更詳細的人員檔案，一個個名字看過去，從中篩選出符合「敢死敢拼」條件的人選。
能選的角色，超乎想像的......多。
但凡還有後路可走的人，都不會真正留在這裡。
那些在園區里看起來最光鮮、幹活最賣力的人，檔案背後往往藏著觸目驚心的絕境：
疾病晚期、需要透析、因家人重病或自身創業失敗而背負數百萬高利貸、被人追殺、因各種原因被『真理』的清算名單重點標註且舉目無親......
這裡是被現實逼到懸崖邊的絕望者的最後收容站。
他們留下的原因，單純是因為無處可去。
和秦朗簡短商議後，我改變了策略。
「這不是一兩個人能解決的問題，」我對他說，
「這是整個組織生存的問題。既然如此，就讓所有人都參加這場反擊。把所有人的命運，都綁在這輛戰車上。」
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開始鏖戰。撰寫一份屬於我們這個家庭的戰爭宣言。
我洋洋灑灑，用最激烈的筆觸羅列『真理』的罪行：
草菅人命，將活生生的人異化為純粹的價值符號和可消耗的工具。
我大膽地暢想：
如果無人阻止，『真理』絕不會止步於清算。他們有更大的陰謀，顛覆秩序，重塑階級，將所有人納入他們的價值評估體系。
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只是試探，是溫水煮青蛙。
「他們先砸了你的車，看到你沒有反擊，他就會燒了你的房子，<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你的親人，奪走你的一切！」我在文中這樣寫道，
「『真理』沒有底線，他們的底線就是咱們的底線！只要咱們在他開始砸車的時候就團結起來，狠狠反擊！咱們就能守住自己的底線，就能定義自己的生存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