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下次，就不會是腿了
我愣住了。我一直以為，何畢口中的另外兩位核心成員，或是某個官方機構不便露面的人物，或是某些財力雄厚的隱形支持者。
我實在沒想到，竟然是兩位擁有廣泛公眾影響力的明星！
歡歡看出我的驚訝，解釋道，
「秦朗一個人，有時候很難維持這麼多園區、這麼多人的基本開銷。花君和喜子醬，她們出了不少力。」
歡歡問我，「你不認識他們？他們也是何老師的學生。」
「跟我可能不是一屆的吧。」我搖搖頭。
說話間，花君和喜子醬已經在人群自發的讓道下，慢慢朝我們這邊走來。
秦朗也適時地從樓里迎了出來，臉上帶著熱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上前，握住了花君的手，又拍了拍喜子醬的肩膀，顯得十分熟稔。
花君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畫著眼妝、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
「秦哥，」花君開口，聲音清亮，語氣帶著點倨傲，
「哪位是......余夏？」
秦朗笑著側身，指向我，
「這位就是，突擊小狗頭，余夏。」
我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花君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大半表情，只留下線條優美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嘴唇。
「秦哥，你們......內定他了？」
秦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沒料到花君會如此直接地在公開場合質疑。
他上前一步，看似親熱地攬住花君的肩膀，壓低聲音想說什麼，大概是讓他注意場合。
但花君並不打算給秦朗這個面子。他輕輕掙脫了秦朗的手臂，上前一步。
他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不少人都能聽清，
「我不同意。」
「他寫的那篇小說，叫什麼《倖存者宣言》是吧？」花君的語氣輕蔑，
「我看了一眼就棄了。矯情，邏輯混亂。」
「什麼破玩意兒？」
「就憑這點影響力，這點水平，」他抬起手，用食指隔空點了點我，
「有資格當我們這個組織的領導？帶領大家去對抗『真理』？」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花君身上。
聶雯抓著我胳膊的手緊了緊，歡歡皺起了眉頭。
花君的話扎在緊繃的空氣里。秦朗反應過來，低聲對周圍幾個「候選人」和核心人員示意，
「都進來，辦公室談。」
不大的辦公室里擠滿了人。秦朗站在我和花君中間，像個試圖調停的裁判。
「花君，」他試圖用冷靜的語氣說服，
「這個位置，我們綜合評估了很久。余夏目前來看，確實是最合適的。他經歷過，掙扎過，也獲得了相當一部分底層成員的信任......」
「信任？」花君嗤笑一聲，摘下墨鏡隨手扔在桌上，雙臂環抱，斜睨著我，
「何媽點頭了嗎？這事兒何媽有什麼看法？她在裡頭知道嗎？」
他轉向我，目光銳利如刀，
「何媽剛出事，就有個名不見經傳、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小子，要內定頂她的班？秦哥，你讓我怎麼想？我真的很難不懷疑這裡面有沒有什麼貓膩，這小子的動機，干不乾淨！」
「對！」一直乖巧站在花君身後的喜子醬立刻附和，聲音甜脆，
「就算要選新領導，也該是花哥來當！花哥為組織出了多少力？資金、人脈、影響力......哪樣不是花哥撐起來的？輪得到他？」
花君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矜持，他擺了擺手，
「誒，我可沒興趣當什麼領導。我下午還得去見導演呢，一個投資上億的大製作，點名找我。」他刻意強調了「上億」兩個字，目光掃過眾人，
「總之，這裡的誰都能當，我覺得歡歡不錯，李織也行，喜子醬都比他有經驗。但他——」
他再次指向我，「就是不行！」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的鄙夷快要溢出來，
「你看他這個樣子！眼窩深陷，跟個吊死鬼似的......就這副德行，怎麼有臉坐在這兒？怎麼帶領大家？出去不讓人笑掉大牙？」
說著，他旁若無人地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盒細長的香菸，抽出一根，「啪」地用鑲鑽的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菸灰積聚，他看也不看，隨手一彈，灰白的菸灰飄飄揚揚，落在了秦朗擦過的光潔如新的地板上。
秦朗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他默默拿起桌角的菸灰缸，遞到花君手邊。
花君瞥了一眼，沒接。
當著秦朗的面，他又吸了一口，然後將燃燒的菸頭朝下，任由更多的菸灰簌簌落下。
秦朗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下，他放下菸灰缸，
「那你說，你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花君揚起下巴，
「我要等何媽出來，等她有明確的指示！我只聽她的！其他人，包括你秦朗，說的都不算！」
「何媽現在自身難保，」秦朗咬牙道，
「恐怕沒心思也沒能力管這邊的事。她那個前男友死了，她正傷心著呢。」
「放屁！」花君一拍桌子，怒目圓睜，
「何媽早就跟那個沒用的男人沒關係了！不許你詆毀何媽！」
他站起身，手指快要點到秦朗的鼻子，
「我告訴你，秦朗，他不能當！如果你們非要一意孤行，硬把他扶上去，那我花君今天就退出！不僅退出，我轉頭就把我知道的所有情報、所有人員名單、所有資金流向，統統賣給『真理』！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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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桂花！你他媽說什麼？！」秦朗終於爆發了，一步跨前，揪住了花君的衣領，額頭上青筋暴起。
花君的臉漲紅。他用力掙脫秦朗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
「我最討厭別人叫我大名了！秦朗，你找死！」
場面徹底失控。歡歡和李織緊張地看著，想勸又不知如何開口。
喜子醬躲到了花君身後。其他人噤若寒蟬。
秦朗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瞪著花君，花君也毫不示弱地瞪回來。
僵持了幾秒，秦朗轉過頭，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我。
那眼神有無奈，有憤怒，也有一種「該你了」的催促。
既然選擇了走上這條路，既然點頭答應了這個位置，我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縮在後面，任由別人決定我的命運，將我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籌碼。
花君是很好的出頭鳥。
不打掉他，不立威，就算今天靠秦朗強行把我推上去，以後也難以服眾。
下面那些烏泱泱的人群，他們能捧起一個何畢，也能在覺得我不夠格時，輕易地將我踩在腳下，活活踩死。
人心叵測，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由利益和絕望黏合起來的畸形集體裡。
我看著花君那張因為憤怒和倨傲而扭曲的俊美的臉，
「你不服？」
花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轉過頭，用看馬戲團小丑般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呦？服你？你誰啊？你算哪根蔥啊？讓我花君服你？老子長這麼大，就沒服過任何人！何媽對我有恩，我敬她三分，你？呵，你算什麼東西？」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往我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上添加砝碼。
「好。」
我沒有再廢話。右手伸向腰後。我摸到了昨晚秦朗塞給我的手槍。
我把它抽了出來，握在手裡。
辦公室里瞬間響起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歡歡捂住了嘴，李織瞳孔收縮，喜子醬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秦朗的眼睛眯了起來。
花君看到槍，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充滿不屑的狂笑，
「哈哈哈哈！哪弄來的打火機？塑料的吧？嚇唬誰呢？你他媽電影看多了吧？拿個假槍在這兒裝腔作勢！」
他笑得前仰後合，好像看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一幕。
我沒有笑。手臂抬起，槍口對準了他的大腿。
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能感覺到金屬彈簧的阻力。
呼吸在那一刻停滯。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然後，我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密閉的辦公室里炸響！後坐力讓我整條手臂向後一挫，虎口發麻，槍口不由自主地上揚了一下。
子彈沒有擊中大腿中央，而是擦著他的大腿外側飛過，撕裂了昂貴的面料，在他腿上犁開一道血肉模糊的擦傷，鮮血湧出，染紅了淺色的褲管。
「啊——！！！」花君殺豬般的慘叫同時響起。他臉上的嘲弄消失。
他站立不穩，向後踉蹌著撞在牆上，然後順著牆壁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傷口，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汩汩滲出。
他疼得面孔扭曲，汗珠布滿額頭，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房間裡死寂一片，只有花君斷斷續續的痛哼。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驚呆了。
喜子醬嚇得癱坐在地，瑟瑟發抖。歡歡臉色慘白，李織緊緊抓住了身邊彤彤的手。
我將還在微微冒著硝煙的手槍，「啪」地一聲，拍在面前的辦公桌上。
手因為後坐力和緊張而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我用力把手掌按在桌面上，試圖壓制那份顫抖，但效果甚微。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辦公室里每一張驚魂未定的臉。
就在開槍的那一剎那，我的眼前分裂出了無數個我。
「幹得好！就得這麼幹！不狠站不穩！」
有的在痛心疾首地指責：
「你太愚蠢了！你比何畢還要暴力！你正在變成你最討厭的那種人！」
有的在冷靜分析：
「下馬威是必要的，否則難以服眾。」
還有的在苦口婆心：
「以德服人啊余夏！暴力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而更多的，是那個一直纏繞我的充滿蠱惑的聲音在尖叫：
「你現在不狠起來，怎麼保護聶雯？！怎麼坐穩這個位置？！想想健哥是怎麼死的！想想你肩上扛著的責任！」
「夠了！！！」
我對著空無一物的空氣發出一聲低吼。
然後，我重新看向癱倒在地滿眼恐懼的花君。
我走過去，手槍再次舉起，槍口這次直接抵在了他冷汗涔涔的額頭上。
花君渾身一顫，連痛哼都噎在了喉嚨里，只剩下牙齒咯咯打戰的聲音。
我盯著他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
「我要看著你，親手把票投給我。」
「下次，」我手腕微微用力，槍口在他額頭上壓出一個凹痕，
「我打的，就不會是腿了。」
我的目光越過花君，掃向辦公室里其他人，最終，落在了秦朗臉上。
秦朗也在看著我。他的臉上沒有震驚，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多少意外。
相反，他在笑。那笑容里，充滿悲涼的味道。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那口型，仿佛在說：
「看吧，咱們兩個，真的很像。」
我實在沒想到，竟然是兩位擁有廣泛公眾影響力的明星！
歡歡看出我的驚訝，解釋道，
「秦朗一個人，有時候很難維持這麼多園區、這麼多人的基本開銷。花君和喜子醬，她們出了不少力。」
歡歡問我，「你不認識他們？他們也是何老師的學生。」
「跟我可能不是一屆的吧。」我搖搖頭。
說話間，花君和喜子醬已經在人群自發的讓道下，慢慢朝我們這邊走來。
秦朗也適時地從樓里迎了出來，臉上帶著熱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上前，握住了花君的手，又拍了拍喜子醬的肩膀，顯得十分熟稔。
花君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畫著眼妝、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
「秦哥，」花君開口，聲音清亮，語氣帶著點倨傲，
「哪位是......余夏？」
秦朗笑著側身，指向我，
「這位就是，突擊小狗頭，余夏。」
我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花君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大半表情，只留下線條優美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嘴唇。
「秦哥，你們......內定他了？」
秦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沒料到花君會如此直接地在公開場合質疑。
他上前一步，看似親熱地攬住花君的肩膀，壓低聲音想說什麼，大概是讓他注意場合。
但花君並不打算給秦朗這個面子。他輕輕掙脫了秦朗的手臂，上前一步。
他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不少人都能聽清，
「我不同意。」
「他寫的那篇小說，叫什麼《倖存者宣言》是吧？」花君的語氣輕蔑，
「我看了一眼就棄了。矯情，邏輯混亂。」
「什麼破玩意兒？」
「就憑這點影響力，這點水平，」他抬起手，用食指隔空點了點我，
「有資格當我們這個組織的領導？帶領大家去對抗『真理』？」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花君身上。
聶雯抓著我胳膊的手緊了緊，歡歡皺起了眉頭。
花君的話扎在緊繃的空氣里。秦朗反應過來，低聲對周圍幾個「候選人」和核心人員示意，
「都進來，辦公室談。」
不大的辦公室里擠滿了人。秦朗站在我和花君中間，像個試圖調停的裁判。
「花君，」他試圖用冷靜的語氣說服，
「這個位置，我們綜合評估了很久。余夏目前來看，確實是最合適的。他經歷過，掙扎過，也獲得了相當一部分底層成員的信任......」
「信任？」花君嗤笑一聲，摘下墨鏡隨手扔在桌上，雙臂環抱，斜睨著我，
「何媽點頭了嗎？這事兒何媽有什麼看法？她在裡頭知道嗎？」
他轉向我，目光銳利如刀，
「何媽剛出事，就有個名不見經傳、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小子，要內定頂她的班？秦哥，你讓我怎麼想？我真的很難不懷疑這裡面有沒有什麼貓膩，這小子的動機，干不乾淨！」
「對！」一直乖巧站在花君身後的喜子醬立刻附和，聲音甜脆，
「就算要選新領導，也該是花哥來當！花哥為組織出了多少力？資金、人脈、影響力......哪樣不是花哥撐起來的？輪得到他？」
花君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矜持，他擺了擺手，
「誒，我可沒興趣當什麼領導。我下午還得去見導演呢，一個投資上億的大製作，點名找我。」他刻意強調了「上億」兩個字，目光掃過眾人，
「總之，這裡的誰都能當，我覺得歡歡不錯，李織也行，喜子醬都比他有經驗。但他——」
他再次指向我，「就是不行！」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的鄙夷快要溢出來，
「你看他這個樣子！眼窩深陷，跟個吊死鬼似的......就這副德行，怎麼有臉坐在這兒？怎麼帶領大家？出去不讓人笑掉大牙？」
說著，他旁若無人地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盒細長的香菸，抽出一根，「啪」地用鑲鑽的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菸灰積聚，他看也不看，隨手一彈，灰白的菸灰飄飄揚揚，落在了秦朗擦過的光潔如新的地板上。
秦朗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他默默拿起桌角的菸灰缸，遞到花君手邊。
花君瞥了一眼，沒接。
當著秦朗的面，他又吸了一口，然後將燃燒的菸頭朝下，任由更多的菸灰簌簌落下。
秦朗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下，他放下菸灰缸，
「那你說，你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花君揚起下巴，
「我要等何媽出來，等她有明確的指示！我只聽她的！其他人，包括你秦朗，說的都不算！」
「何媽現在自身難保，」秦朗咬牙道，
「恐怕沒心思也沒能力管這邊的事。她那個前男友死了，她正傷心著呢。」
「放屁！」花君一拍桌子，怒目圓睜，
「何媽早就跟那個沒用的男人沒關係了！不許你詆毀何媽！」
他站起身，手指快要點到秦朗的鼻子，
「我告訴你，秦朗，他不能當！如果你們非要一意孤行，硬把他扶上去，那我花君今天就退出！不僅退出，我轉頭就把我知道的所有情報、所有人員名單、所有資金流向，統統賣給『真理』！我說到做到！」
章節更新提醒：第220章 下次，就不會是腿了，閱讀地址。
「孫桂花！你他媽說什麼？！」秦朗終於爆發了，一步跨前，揪住了花君的衣領，額頭上青筋暴起。
花君的臉漲紅。他用力掙脫秦朗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
「我最討厭別人叫我大名了！秦朗，你找死！」
場面徹底失控。歡歡和李織緊張地看著，想勸又不知如何開口。
喜子醬躲到了花君身後。其他人噤若寒蟬。
秦朗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瞪著花君，花君也毫不示弱地瞪回來。
僵持了幾秒，秦朗轉過頭，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我。
那眼神有無奈，有憤怒，也有一種「該你了」的催促。
既然選擇了走上這條路，既然點頭答應了這個位置，我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縮在後面，任由別人決定我的命運，將我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籌碼。
花君是很好的出頭鳥。
不打掉他，不立威，就算今天靠秦朗強行把我推上去，以後也難以服眾。
下面那些烏泱泱的人群，他們能捧起一個何畢，也能在覺得我不夠格時，輕易地將我踩在腳下，活活踩死。
人心叵測，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由利益和絕望黏合起來的畸形集體裡。
我看著花君那張因為憤怒和倨傲而扭曲的俊美的臉，
「你不服？」
花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轉過頭，用看馬戲團小丑般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呦？服你？你誰啊？你算哪根蔥啊？讓我花君服你？老子長這麼大，就沒服過任何人！何媽對我有恩，我敬她三分，你？呵，你算什麼東西？」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往我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上添加砝碼。
「好。」
我沒有再廢話。右手伸向腰後。我摸到了昨晚秦朗塞給我的手槍。
我把它抽了出來，握在手裡。
辦公室里瞬間響起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歡歡捂住了嘴，李織瞳孔收縮，喜子醬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秦朗的眼睛眯了起來。
花君看到槍，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充滿不屑的狂笑，
「哈哈哈哈！哪弄來的打火機？塑料的吧？嚇唬誰呢？你他媽電影看多了吧？拿個假槍在這兒裝腔作勢！」
他笑得前仰後合，好像看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一幕。
我沒有笑。手臂抬起，槍口對準了他的大腿。
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能感覺到金屬彈簧的阻力。
呼吸在那一刻停滯。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然後，我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密閉的辦公室里炸響！後坐力讓我整條手臂向後一挫，虎口發麻，槍口不由自主地上揚了一下。
子彈沒有擊中大腿中央，而是擦著他的大腿外側飛過，撕裂了昂貴的面料，在他腿上犁開一道血肉模糊的擦傷，鮮血湧出，染紅了淺色的褲管。
「啊——！！！」花君殺豬般的慘叫同時響起。他臉上的嘲弄消失。
他站立不穩，向後踉蹌著撞在牆上，然後順著牆壁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傷口，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汩汩滲出。
他疼得面孔扭曲，汗珠布滿額頭，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房間裡死寂一片，只有花君斷斷續續的痛哼。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驚呆了。
喜子醬嚇得癱坐在地，瑟瑟發抖。歡歡臉色慘白，李織緊緊抓住了身邊彤彤的手。
我將還在微微冒著硝煙的手槍，「啪」地一聲，拍在面前的辦公桌上。
手因為後坐力和緊張而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我用力把手掌按在桌面上，試圖壓制那份顫抖，但效果甚微。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辦公室里每一張驚魂未定的臉。
就在開槍的那一剎那，我的眼前分裂出了無數個我。
「幹得好！就得這麼幹！不狠站不穩！」
有的在痛心疾首地指責：
「你太愚蠢了！你比何畢還要暴力！你正在變成你最討厭的那種人！」
有的在冷靜分析：
「下馬威是必要的，否則難以服眾。」
還有的在苦口婆心：
「以德服人啊余夏！暴力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而更多的，是那個一直纏繞我的充滿蠱惑的聲音在尖叫：
「你現在不狠起來，怎麼保護聶雯？！怎麼坐穩這個位置？！想想健哥是怎麼死的！想想你肩上扛著的責任！」
「夠了！！！」
我對著空無一物的空氣發出一聲低吼。
然後，我重新看向癱倒在地滿眼恐懼的花君。
我走過去，手槍再次舉起，槍口這次直接抵在了他冷汗涔涔的額頭上。
花君渾身一顫，連痛哼都噎在了喉嚨里，只剩下牙齒咯咯打戰的聲音。
我盯著他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
「我要看著你，親手把票投給我。」
「下次，」我手腕微微用力，槍口在他額頭上壓出一個凹痕，
「我打的，就不會是腿了。」
我的目光越過花君，掃向辦公室里其他人，最終，落在了秦朗臉上。
秦朗也在看著我。他的臉上沒有震驚，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多少意外。
相反，他在笑。那笑容里，充滿悲涼的味道。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那口型，仿佛在說：
「看吧，咱們兩個，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