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耶穌布之死
這一次。
霸王色霸氣的濃度比剛才更稠，赤紅色的閃電在刀刃周圍不斷炸裂，像是一團正在被壓縮到極限的光芒。
他緩緩直起身，雙臂肌肉繃緊，跨出一步，然後全力揮出。
宿儺側身，那道斬擊擦過他的衣袍，將甲板上的木料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宿儺低頭看了看那截正在翻卷的衣角，然後看向香克斯：「這一刀確實比剛才更重了，你的適應速度值得肯定。」
他向前邁了一步，右手抬起，五指微曲，一道比之前更濃密的咒力在掌心凝聚，：「但你還沒有看到真正的差距。」
他向前推出那團咒力。
香克斯舉刀格擋，格里芬的刀身和那道咒力正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整艘雷德·佛斯號的龍骨都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
香克斯被那道力量推著向後退去，靴底在甲板上犁出一道新的溝痕，一直退到了船尾的欄杆處才停下。
他的虎口已經裂開了，血順著刀柄向下淌，滴在甲板上。
宿儺沒有收手，也沒有追擊。
他站在遠處，看著香克斯：「雷倫大人不打算為難你，但你需要記住一件事——他不見你，不是因為他輕視你，而是因為你的『面子』對他來說沒有意義，他在意的是更遠的東西。如果你能理解這一點，和之國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如果你理解不了……」
宿儺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那些正躺在甲板各處、正在緩慢掙扎著爬起來的幹部們身上：「下一次，我不會留手。」
他的話音剛落，耶穌布的槍聲再次響起。
那顆子彈從側面射來，瞄準的是宿儺的右眼。
宿儺的目光沒有移動，只是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了那顆子彈，子彈在他的指間旋轉了短暫的一瞬才停止，彈頭表面的擦痕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點。
宿儺鬆開手指，子彈落入了海里。
然後他動了。
香克斯的見聞色霸氣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宿儺即將移動的方向——他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桅杆旁的耶穌布。
耶穌布已經再次端起了槍，他的手指已經搭上了扳機，指尖正在微微用力。
宿儺在他扣下扳機之前就已經到達了他的面前。
耶穌布的第二槍響起的同一瞬間，宿儺的手已經穿過了他端槍的間隙，落在了他的胸口。
那道力量不像之前那些推力那樣可以被格擋或卸開，而是直接浸入了內部，像墨水滲入紙張。
耶穌布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槍聲在響到一半時中斷了，彈頭偏離了目標，射入船舷外側的海面。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撞在船欄上，軟軟地滑落在地，像一截被折斷的樹枝。
香克斯的聲音從船尾傳來，像某種已經壓了很久的東西正在衝破那道最後的邊界。
他向前邁出一步，格里芬在他手中第二次凝聚出那道赤紅色的光芒。
宿儺沒有退，他在那一刀落下的位置向前迎去，右手五指併攏，以指尖迎向刀鋒。
刀身與指尖相撞，迸發出一道細密而尖銳的金屬音。
那聲音持續了短暫的一息，然後宿儺的指尖穿過那道光芒，格里芬的刀身被推開了一個細小的角度，香克斯的腳步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偏移。
他的身體向前傾倒了一瞬，但很快調整了重心，重新站住了。
宿儺沒有追擊。
他收回了手：「如果你還是想不通為什麼雷倫大人不願意見你，不妨再仔細想想自己為什麼會在見到他之前，就說出那句『給我一個面子』，還有，要不是冥王大人的安排，讓我克制一些，你早就已經死了。。」
他轉身，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散步。
他走下甲板，落在海面上，海水在他腳下如實地承托著他的重量，像一塊平整的深色地面。
他沒有回頭，身影在海面上一步步遠去，越來越小，最終融入了遠處那片正在升起的水霧之中。
雷德·佛斯號的甲板上，一片安靜。
耶穌布躺在船欄旁，身體已經不再動了。
香克斯跪在甲板上，格里芬插在身邊的地面上，雙手撐在刀柄上方，低著頭，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海風從破損的船舷灌入，吹動那些散落在甲板上的木屑和布料碎片。
貝克曼從船尾的陰影中走出來，走到耶穌布身邊停下，蹲下身，手指按在他的頸側，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放下了手。
「沒有了。」
香克斯的拳頭在刀柄上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
宿儺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海面上。
海風依然在吹，船身依然在隨波起伏，雷德·佛斯號依然停泊在這片海面上，但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香克斯依然跪在甲板上，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力量耗盡後的搖晃，還是因為憤怒。
貝克曼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
海面反射著初升的日光，那道光落在他沾血的衣袍上，像是某種無聲的印痕。
雷德·佛斯號的甲板上，安靜了很久。
海風從破損的船舷灌入，將散落的木屑和布料碎片吹向船尾方向。
香克斯依然跪在甲板上，雙手撐著格里芬的刀柄，額頭低垂，海風在他背後將他未束的長髮吹散，在刀刃附近輕輕晃動。
他保持了那個姿勢很長時間，長到貝克曼以為他會一直那樣跪下去。
貝克曼在耶穌布身邊蹲了很久，手指還搭在他的頸側，像是在等待一個他明知不會到來的跳動。
他終於將手移開，然後站起身，低頭看著同伴：「我們需要把他移到一個能放平的地方。」
香克斯的嘴唇動了一下：「等我一下。」
他依然跪在那裡。遠處海面上，那道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正在重新聚攏的、安靜的海霧。
香克斯的呼吸在緩慢地重新找回節奏，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更慢。
終於，他將格里芬從甲板上拔出來，刀刃上還殘留著尚未乾透的黑色血跡。
他沒有拭去，只是將它收入鞘中。然後他站起身，走到耶穌布身邊，蹲下，伸手將他輕輕翻過來，讓他仰面躺著。
耶穌布的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香克斯將他的槍從甲板上拾起來，放在他身側，將他的手指輕輕合攏在槍身上，像在完成某個儀式。
他站起身：「修船，把能補的地方先補上，把耶穌布安置好，我們回航。」
「去哪？」
香克斯沉默了一下：「先離開這片海域。找一個能靠岸的地方，把傷處理好，把船修好，至於接下來做什麼……」他停頓了一下，「我需要時間想一想。」
貝克曼沒有再追問，只是轉頭開始指揮那些正在緩慢爬起來的幹部們，修補的工作在沉默中開始了。
海面恢復了平靜，船隻沒有立刻起航，只是順著洋流的方向緩慢地漂移了一段距離，在暮色漸沉的海面上留下一條正在被海水抹平的航跡。
雷德·佛斯號的甲板在暮色中依然殘留著戰鬥的痕跡。
木板上的裂痕還沒有完全修補，裂縫的邊緣還嵌著細碎的木屑和乾涸的血跡。
耶穌布已經被安置在船艙里，身上蓋著一塊乾淨的帆布，槍放在他身側，他的手指已經僵硬了。
香克斯站在船尾，看著遠處那道正在消失的海岸線，海風從他身後吹來，將他未束的長髮吹向一側，在光線中留下細碎而短暫的陰影。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站了很久。
貝克曼走到他身後，聲音不高不低：「你在這裡站了四個小時了。」
「我知道。」香克斯的聲音沙啞。
「風在變。再有半天，這片海域會有風暴。如果我們要走，最好在入夜之前起錨。」
香克斯沉默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貝克曼臉上：「我們不回新世界了。我們去萬國。」
貝克曼沒有追問原因：「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雷德·佛斯號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調轉了船頭，船帆在暮色中緩緩升起，海風從側後方灌入，將船身平穩地推向前方。
香克斯依然站在船尾，看著和之國的方向在暮色中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海平線之下。
航行持續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萬國的輪廓出現在海平線上。
那片由糖果和奶油堆砌而成的彩色海岸線在晨光中泛著甜膩的光澤。
雷德·佛斯號在港口外側停靠時，沒有遭到任何阻攔，像是有人已經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這艘船會來。
夏洛特·玲玲坐在蛋糕城堡頂層的露台上，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和幾碟還沒有動過的點心。
她的手邊放著一隻正在通話中的電話蟲，話筒里傳來一道低沉而沙啞的男聲，像是正在一邊說話一邊喝酒。
「紅髮來了。」玲玲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她已經猜到會發生的事。
「我知道。」凱多的聲音從電話蟲中傳來，「他只能來找我們。」
玲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覺得他會帶來什麼消息？」
「壞消息。」
露台的入口處響起了腳步聲。
香克斯從台階盡頭走上來，他的步伐比往常略慢一些，神色疲倦，身上的外套換過新的，但那種疲憊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玲玲看著他：「你看起來不太好。」
「確實不太好。」香克斯在她對面坐下，「你這裡有沒有酒？」
「有，但你要先說清楚你遇到了什麼，很少看到你這個傢伙這麼狼狽。」
香克斯接過侍者遞來的酒杯，喝了一大口才放下：「我在和之國見到了異界海賊團的人。」
在香克斯說出這句話之後，玲玲和凱多兩個人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能夠讓他們這種級別的強者如此吃癟的人，其實也就只有那麼幾個。
如果是被世界政府或者海軍那邊擊敗的話，紅髮這個傢伙是絕對不可能來找自己的，兩人心中都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如果遇到白鬍子的話，紅髮更是不可能來找自己了，畢竟白鬍子那個傢伙，現如今已經是異界海賊團的人了，而自己和凱多現如今可是異界海賊團的敵人。
現如今的紅髮應該是都還沒有和白鬍子見過面的，否則的話不會選擇來見自己。
不過現在紅髮過來了，倒能夠算是一件好事。
「遇到誰了？」
「遇到了一個新的幹部——他叫宿儺——一個人擊潰了我整個海賊團。」
他停頓了一下：「耶穌布死了。」
玲玲的手停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沒有說話。
凱多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你說他一個人擊潰了你們全團？」
「他一個人。」香克斯說，「我用了神避，他用手接住了。」
凱多沉默了片刻。
然後是酒罈被放下的沉重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緩慢地消化。
「具體是什麼樣的人？」玲玲問。
香克斯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個過程的具體細節，每幀畫面都在腦海中重新展開：「他是一個穿著深色和服的男人，白色短髮，不怒自威，站在那裡就像一座正在緩慢移動的山，他的力量不屬於霸氣，不屬於惡魔果實，是另一種層面的東西，我砍他的時候，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身體在告訴我——這個對手不是你能用刀解決的那種人。」
他停頓了一下：「貝克曼也開了槍。他的子彈速度比聲音還快，幾乎沒有任何人能躲開，但那個人在兩發子彈之間完成了移動和格擋，像兩顆子彈在他眼裡是靜止的，他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子彈，夾住之後還看了一眼，然後隨手丟在了甲板上。」
「你們全團都上了？」凱多的聲音傳來，「幹部也上了？」
「全部上了，拉基·路先衝上去，他後退了幾步，本克·賓治和嘎布從兩側包抄，他在他們到達之前就已經調整好了位置，蒙斯特沒能碰到他，洛克之星也沒能碰到他，耶穌布——他中了那個人的一擊，正中胸口，然後就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霸王色霸氣的濃度比剛才更稠，赤紅色的閃電在刀刃周圍不斷炸裂，像是一團正在被壓縮到極限的光芒。
他緩緩直起身，雙臂肌肉繃緊，跨出一步，然後全力揮出。
宿儺側身，那道斬擊擦過他的衣袍，將甲板上的木料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宿儺低頭看了看那截正在翻卷的衣角，然後看向香克斯：「這一刀確實比剛才更重了，你的適應速度值得肯定。」
他向前邁了一步，右手抬起，五指微曲，一道比之前更濃密的咒力在掌心凝聚，：「但你還沒有看到真正的差距。」
他向前推出那團咒力。
香克斯舉刀格擋，格里芬的刀身和那道咒力正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整艘雷德·佛斯號的龍骨都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
香克斯被那道力量推著向後退去，靴底在甲板上犁出一道新的溝痕，一直退到了船尾的欄杆處才停下。
他的虎口已經裂開了，血順著刀柄向下淌，滴在甲板上。
宿儺沒有收手，也沒有追擊。
他站在遠處，看著香克斯：「雷倫大人不打算為難你，但你需要記住一件事——他不見你，不是因為他輕視你，而是因為你的『面子』對他來說沒有意義，他在意的是更遠的東西。如果你能理解這一點，和之國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如果你理解不了……」
宿儺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那些正躺在甲板各處、正在緩慢掙扎著爬起來的幹部們身上：「下一次，我不會留手。」
他的話音剛落，耶穌布的槍聲再次響起。
那顆子彈從側面射來，瞄準的是宿儺的右眼。
宿儺的目光沒有移動，只是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了那顆子彈，子彈在他的指間旋轉了短暫的一瞬才停止，彈頭表面的擦痕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點。
宿儺鬆開手指，子彈落入了海里。
然後他動了。
香克斯的見聞色霸氣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宿儺即將移動的方向——他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桅杆旁的耶穌布。
耶穌布已經再次端起了槍，他的手指已經搭上了扳機，指尖正在微微用力。
宿儺在他扣下扳機之前就已經到達了他的面前。
耶穌布的第二槍響起的同一瞬間，宿儺的手已經穿過了他端槍的間隙，落在了他的胸口。
那道力量不像之前那些推力那樣可以被格擋或卸開，而是直接浸入了內部，像墨水滲入紙張。
耶穌布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槍聲在響到一半時中斷了，彈頭偏離了目標，射入船舷外側的海面。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撞在船欄上，軟軟地滑落在地，像一截被折斷的樹枝。
香克斯的聲音從船尾傳來，像某種已經壓了很久的東西正在衝破那道最後的邊界。
他向前邁出一步，格里芬在他手中第二次凝聚出那道赤紅色的光芒。
宿儺沒有退，他在那一刀落下的位置向前迎去，右手五指併攏，以指尖迎向刀鋒。
刀身與指尖相撞，迸發出一道細密而尖銳的金屬音。
那聲音持續了短暫的一息，然後宿儺的指尖穿過那道光芒，格里芬的刀身被推開了一個細小的角度，香克斯的腳步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偏移。
他的身體向前傾倒了一瞬，但很快調整了重心，重新站住了。
宿儺沒有追擊。
他收回了手：「如果你還是想不通為什麼雷倫大人不願意見你，不妨再仔細想想自己為什麼會在見到他之前，就說出那句『給我一個面子』，還有，要不是冥王大人的安排，讓我克制一些，你早就已經死了。。」
他轉身，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散步。
他走下甲板，落在海面上，海水在他腳下如實地承托著他的重量，像一塊平整的深色地面。
他沒有回頭，身影在海面上一步步遠去，越來越小，最終融入了遠處那片正在升起的水霧之中。
雷德·佛斯號的甲板上，一片安靜。
耶穌布躺在船欄旁，身體已經不再動了。
香克斯跪在甲板上，格里芬插在身邊的地面上，雙手撐在刀柄上方，低著頭，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海風從破損的船舷灌入，吹動那些散落在甲板上的木屑和布料碎片。
貝克曼從船尾的陰影中走出來，走到耶穌布身邊停下，蹲下身，手指按在他的頸側，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放下了手。
「沒有了。」
香克斯的拳頭在刀柄上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
宿儺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海面上。
海風依然在吹，船身依然在隨波起伏，雷德·佛斯號依然停泊在這片海面上，但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香克斯依然跪在甲板上，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力量耗盡後的搖晃，還是因為憤怒。
貝克曼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
海面反射著初升的日光，那道光落在他沾血的衣袍上，像是某種無聲的印痕。
雷德·佛斯號的甲板上，安靜了很久。
海風從破損的船舷灌入，將散落的木屑和布料碎片吹向船尾方向。
香克斯依然跪在甲板上，雙手撐著格里芬的刀柄，額頭低垂，海風在他背後將他未束的長髮吹散，在刀刃附近輕輕晃動。
他保持了那個姿勢很長時間，長到貝克曼以為他會一直那樣跪下去。
貝克曼在耶穌布身邊蹲了很久，手指還搭在他的頸側，像是在等待一個他明知不會到來的跳動。
他終於將手移開，然後站起身，低頭看著同伴：「我們需要把他移到一個能放平的地方。」
香克斯的嘴唇動了一下：「等我一下。」
他依然跪在那裡。遠處海面上，那道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正在重新聚攏的、安靜的海霧。
香克斯的呼吸在緩慢地重新找回節奏，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更慢。
終於，他將格里芬從甲板上拔出來，刀刃上還殘留著尚未乾透的黑色血跡。
他沒有拭去，只是將它收入鞘中。然後他站起身，走到耶穌布身邊，蹲下，伸手將他輕輕翻過來，讓他仰面躺著。
耶穌布的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香克斯將他的槍從甲板上拾起來，放在他身側，將他的手指輕輕合攏在槍身上，像在完成某個儀式。
他站起身：「修船，把能補的地方先補上，把耶穌布安置好，我們回航。」
「去哪？」
香克斯沉默了一下：「先離開這片海域。找一個能靠岸的地方，把傷處理好，把船修好，至於接下來做什麼……」他停頓了一下，「我需要時間想一想。」
貝克曼沒有再追問，只是轉頭開始指揮那些正在緩慢爬起來的幹部們，修補的工作在沉默中開始了。
海面恢復了平靜，船隻沒有立刻起航，只是順著洋流的方向緩慢地漂移了一段距離，在暮色漸沉的海面上留下一條正在被海水抹平的航跡。
雷德·佛斯號的甲板在暮色中依然殘留著戰鬥的痕跡。
木板上的裂痕還沒有完全修補，裂縫的邊緣還嵌著細碎的木屑和乾涸的血跡。
耶穌布已經被安置在船艙里，身上蓋著一塊乾淨的帆布，槍放在他身側，他的手指已經僵硬了。
香克斯站在船尾，看著遠處那道正在消失的海岸線，海風從他身後吹來，將他未束的長髮吹向一側，在光線中留下細碎而短暫的陰影。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站了很久。
貝克曼走到他身後，聲音不高不低：「你在這裡站了四個小時了。」
「我知道。」香克斯的聲音沙啞。
「風在變。再有半天，這片海域會有風暴。如果我們要走，最好在入夜之前起錨。」
香克斯沉默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貝克曼臉上：「我們不回新世界了。我們去萬國。」
貝克曼沒有追問原因：「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雷德·佛斯號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調轉了船頭，船帆在暮色中緩緩升起，海風從側後方灌入，將船身平穩地推向前方。
香克斯依然站在船尾，看著和之國的方向在暮色中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海平線之下。
航行持續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萬國的輪廓出現在海平線上。
那片由糖果和奶油堆砌而成的彩色海岸線在晨光中泛著甜膩的光澤。
雷德·佛斯號在港口外側停靠時，沒有遭到任何阻攔，像是有人已經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這艘船會來。
夏洛特·玲玲坐在蛋糕城堡頂層的露台上，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和幾碟還沒有動過的點心。
她的手邊放著一隻正在通話中的電話蟲，話筒里傳來一道低沉而沙啞的男聲，像是正在一邊說話一邊喝酒。
「紅髮來了。」玲玲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她已經猜到會發生的事。
「我知道。」凱多的聲音從電話蟲中傳來，「他只能來找我們。」
玲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覺得他會帶來什麼消息？」
「壞消息。」
露台的入口處響起了腳步聲。
香克斯從台階盡頭走上來，他的步伐比往常略慢一些，神色疲倦，身上的外套換過新的，但那種疲憊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玲玲看著他：「你看起來不太好。」
「確實不太好。」香克斯在她對面坐下，「你這裡有沒有酒？」
「有，但你要先說清楚你遇到了什麼，很少看到你這個傢伙這麼狼狽。」
香克斯接過侍者遞來的酒杯，喝了一大口才放下：「我在和之國見到了異界海賊團的人。」
在香克斯說出這句話之後，玲玲和凱多兩個人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能夠讓他們這種級別的強者如此吃癟的人，其實也就只有那麼幾個。
如果是被世界政府或者海軍那邊擊敗的話，紅髮這個傢伙是絕對不可能來找自己的，兩人心中都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如果遇到白鬍子的話，紅髮更是不可能來找自己了，畢竟白鬍子那個傢伙，現如今已經是異界海賊團的人了，而自己和凱多現如今可是異界海賊團的敵人。
現如今的紅髮應該是都還沒有和白鬍子見過面的，否則的話不會選擇來見自己。
不過現在紅髮過來了，倒能夠算是一件好事。
「遇到誰了？」
「遇到了一個新的幹部——他叫宿儺——一個人擊潰了我整個海賊團。」
他停頓了一下：「耶穌布死了。」
玲玲的手停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沒有說話。
凱多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你說他一個人擊潰了你們全團？」
「他一個人。」香克斯說，「我用了神避，他用手接住了。」
凱多沉默了片刻。
然後是酒罈被放下的沉重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緩慢地消化。
「具體是什麼樣的人？」玲玲問。
香克斯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個過程的具體細節，每幀畫面都在腦海中重新展開：「他是一個穿著深色和服的男人，白色短髮，不怒自威，站在那裡就像一座正在緩慢移動的山，他的力量不屬於霸氣，不屬於惡魔果實，是另一種層面的東西，我砍他的時候，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身體在告訴我——這個對手不是你能用刀解決的那種人。」
他停頓了一下：「貝克曼也開了槍。他的子彈速度比聲音還快，幾乎沒有任何人能躲開，但那個人在兩發子彈之間完成了移動和格擋，像兩顆子彈在他眼裡是靜止的，他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子彈，夾住之後還看了一眼，然後隨手丟在了甲板上。」
「你們全團都上了？」凱多的聲音傳來，「幹部也上了？」
「全部上了，拉基·路先衝上去，他後退了幾步，本克·賓治和嘎布從兩側包抄，他在他們到達之前就已經調整好了位置，蒙斯特沒能碰到他，洛克之星也沒能碰到他，耶穌布——他中了那個人的一擊，正中胸口，然後就再也沒有站起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