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揭示：神明的力量
聖地。
瑪麗喬亞。
新任五老星穿過瑪麗喬亞最深處的長廊時，腳下的石板開始變軟。
不是融化，而是像踩在某種活物的表皮上，微微起伏，帶著脈搏般的律動。
長廊兩側的石壁上沒有火把，也沒有燈，卻有一種暗沉的光從石壁內部透出來，像是石頭本身在發光。
那些光不亮，只夠勾勒出廊柱的輪廓，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不是文字，也不是圖畫，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符號，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語言在石頭上留下的最後痕跡。
走在最前面的是加林聖。
他是新五老星中唯一經歷過舊時代的人，也是唯一親眼見過上一任五老星如何消失的人。
他的步伐比其他人稍快一些，像是在趕赴一場他並不想去、卻又不能缺席的會面。
身後跟著的四個人，都是異界海賊團殺死前任五老星之後，被緊急提拔上來的。
他們來自世界政府直屬的各個隱秘機構，有人曾經是神之騎士團的副團長，有人是從未公開露過面的諜報機關首腦，還有人甚至沒有正式的名字，只有一個代號。
他們被選中的原因很簡單——實力足夠，忠誠足夠，而且上一任五老星的死讓他們清楚地知道，這次要面對的對手不簡單。
已經有很多很多年。
沒有出現過能夠對世界政府，產生過危險的人了。
長廊的盡頭是一扇門。
那扇門沒有門框，沒有把手，沒有任何可以推開的結構。
它只是一面完整的石壁，但石壁上的紋路在接近時開始流動，像被攪動的水面。
加林聖在門前停下，沒有伸手，只是微微低下了頭。
「伊姆大人，我們來了。」
石壁上的紋路停止了流動，然後從中間裂開，向兩側退去。
門後是一間沒有邊界的房間，天花板和牆壁消失在黑暗中，只有腳下的一片圓形石台散發著微弱的光。
房間的正中央，有一道身影。
那是伊姆。
他坐在一把由暗色金屬鑄成的椅子上，椅背高過頭頂，椅面上沒有任何裝飾。
伊姆的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下巴擱在指尖上方。
他的面容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著，能看清輪廓，卻看不清細節。
那雙眼睛卻在霧中清晰可見——不是亮，是暗。
一種比黑暗更深的暗，像是光在抵達那裡之前就被吞沒了。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在整間房間裡迴蕩，像是從每一個方向同時傳來。
「舊五老星都死了。」
加林聖單膝跪下，身後的四人跟著跪下。
加林聖的頭垂得更低：「是，是我們的無能。」
「不是無能。」伊姆的聲音沒有情緒波動。
「是你們不理解對手，異界海賊團不屬於這片大海的力量體系，你們用這片大海的規則去衡量他們，自然會輸。」
加林聖沉默了片刻：「我們已經聯合了海軍、凱多和夏洛特·玲玲，結成最廣泛的聯盟，集中所有力量——」
「不夠。」伊姆打斷了他，「你們以為聯合了所有能聯合的力量，就能贏？」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伊姆緩緩站起身，從椅子上走下來，赤腳踏在石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走到加林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老人。「你們知道異界海賊團為什麼能殺死舊五老星嗎？」
加林聖沒有回答。
「因為他們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他們不受約束——不受惡魔果實的約束，不受霸氣的約束，甚至不受死亡的約束。」
伊姆轉過身，走回椅子前，但沒有坐下。
他背對著五個人，仰起頭，看向那片沒有邊界的黑暗。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緩緩迴蕩，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如同古老鐘鳴般的迴響。
「你們知道天龍人的來歷嗎？」
加林聖微微抬起頭：「八百年前，二十位國王聯合建立了世界政府，他們的後裔——」
「那是你們被告知的故事。」伊姆打斷了他，「真實的歷史，遠比你想像的更加沉重。」
伊姆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縷暗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空中蔓延、膨脹，化作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一座巨大的、被光芒籠罩的王國，矗立在大海中央，它的建築高聳入雲，它的子民臉上帶著笑容，它的旗幟在風中飄揚，上面繡著一個所有人都已經遺忘的符號。
「八百年前，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個王國，它不叫『古代王國』，那是後人給它起的名字，它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文字，有自己的歷史。」
伊姆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從時間的深處傳來。
「那個王國掌握著一種力量——不是惡魔果實，不是霸氣，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本質的東西，那種力量，可以讓天空改變顏色，可以讓大地裂開又癒合，可以讓死去的人重新站起來。」
畫面流轉。
二十支軍隊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座王國，旗幟上繡著不同的徽章。
戰爭持續了很久，久到畫面中出現了無數次日出和日落，久到那座光芒籠罩的王國被火焰吞沒，被濃煙覆蓋。
最後一座塔樓倒塌時，整個畫面暗了下來。
「二十個國王聯合起來，擊敗了那個王國。」
伊姆說，「他們抹去了那個王國的一切——名字、文字、歷史。他們殺光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燒光了所有記載真相的書，然後他們建立了世界政府，把自己的後裔遷到了聖地瑪麗喬亞，自稱『天龍人』——世界的創造者。」
他停頓了一下。
「但那二十個國王不知道一件事。」
「他們摧毀了那個王國，卻沒有摧毀那種力量，那種力量不會消失——它只會等待。等待一個能夠重新掌握它的人。」
伊姆轉過身，暗紅色的火焰在他身後熄滅，畫面消散。那雙比黑暗更深的眼睛落在五個人身上，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更加沉重。
「我就是那個人。」
加林聖的後背滲出了冷汗。
他跪在那裡，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不敢抬頭。
「我不是二十個國王之一，我不是那場戰爭的參與者。」
伊姆的聲音低沉而平緩，「我是那個王國覆滅之後，第一個找到那種力量的人，我花了很長時間——比你們想像的更長——才學會如何駕馭它。」
「它不屬於惡魔果實，不屬於霸氣，不屬於任何一種你們熟悉的力量體系，它是這個世界還沒有被『規則』覆蓋之前就存在的東西，在惡魔果實出現之前，在霸氣被命名之前，在人類學會用刀劍和火藥之前——它就已經在了。」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團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中凝聚，那光芒不刺眼，卻讓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光芒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符號，像是某種活著的文字在緩緩遊動。
「這種力量，我稱之為『神明力量』。」
伊姆握緊手掌，光芒熄滅。
「我用了八百年，才真正理解它是什麼，它不是用來戰鬥的——雖然它可以戰鬥，它不是用來統治的——雖然它可以統治，它是用來『改寫』的。改寫規則，改寫因果，改寫命運本身。」
加林聖抬起頭，聲音微微發顫：「伊姆大人……這種力量，到底有多強大？」
伊姆沉默了片刻。「你們聽說過『虛空王座』嗎？」
「聽說過。」加林聖說，「那是天龍人也不能坐的王座，象徵著世界政府沒有獨裁者——」
「那是謊言。」
伊姆說。
「虛空王座是空的，只是因為坐在上面的人不需要被看見，我坐在那裡八百年了，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我可以讓一座島嶼從地圖上消失，讓一個國家的人民忘記自己的過去，讓最忠誠的戰士背叛他的主人，而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被操控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五老星的不死之身，是我賜予的，只要契約還在，他們就不會真正死亡，傷口會癒合，斷肢會重生——即使被燒成灰燼，也能從灰燼中站起來。」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空氣中的壓力變得更重，加林聖感覺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神之騎士團的力量，也是我賜予的，我可以通過契約，把凡人變成神明的容器，賦予他們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
伊姆在加林聖面前停下，低頭看著他。
「異界海賊團中的眾人，沒有人擁有神明力量，他們只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強大到足以挑戰這個世界規則的人，但，他們依然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點。只要是人，就可以被擊敗。」
加林聖的聲音沙啞：「伊姆大人……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害怕他們？既然您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因為力量不是用來炫耀的。」
伊姆打斷了他，「八百年了，我從來沒有主動出手過，你知道為什麼嗎？」
加林聖沒有回答。
「因為一旦我出手，這個世界就會知道我的存在，一旦這個世界知道我的存在，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就會開始行動，D之一族，革命軍，還有那些繼承了古代王國意志的人——他們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我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伊姆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以你們不需要用蠻力去對抗異界海賊團，你們只需要推進那個計劃，那個計劃一旦完成，異界海賊團將不再是一個威脅，他們會被規則本身碾碎——被這個世界的規則，被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被他們無法抵抗的命運。」
加林聖低下頭：「那個計劃……還需要多久？」
伊姆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側過頭，那雙比黑暗更深的眼睛落在加林聖身上。
「用不了多久的，只要你們想個計劃，引異界海賊團全團都前往神之谷就行，其他的都無妨。」
他站起身，走到房間的邊緣。
那裡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不，不是窗，是一面水幕。
水幕中映出瑪麗喬亞的全景，白色的建築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伊姆站在水幕前，背對著五個人，聲音變得很輕。
「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讓該動的人動起來，讓該停的人停下來，不要讓任何人干擾那個計劃。至於異界海賊團——他們以為自己贏了，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最頂端，但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為他們準備的。」
他的手指在水幕上輕輕划過，瑪麗喬亞的倒影泛起一圈漣漪。
「去吧。」
加林聖站起身，身後的四人也跟著站起來。
他們倒退著走出房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怕驚動什麼，也都在消化著剛剛自己從伊姆大人口中聽到的消息。
石壁上的門緩緩合攏，紋路重新流動，恢復成完整的石壁。
長廊里很安靜。
五個人走在回程的路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蕩，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加林聖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來時慢了一些，像是肩膀上多了一些看不見的重量。
走廊兩側的石壁中透出的暗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房間內，伊姆獨自站在水幕前。
水幕中，瑪麗喬亞的倒影正在緩緩旋轉，像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夢境。
伊姆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水幕中一座白色建築的輪廓，那建築的塔尖在他指尖微微顫動。
「異界海賊團……倒還真是一個沒有想到的變數。」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只可惜，你們來得太晚了，現如今的我，已經徹底掌握了神明的力量，在這個世界裡，我也只懼怕神明的力量。」
他的手指從水幕上移開，轉身，走回那把暗色的椅子前，坐下。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吞沒。
只有那雙比黑暗更深的眼睛，還在黑暗中亮著，像兩口永遠填不滿的井。
瑪麗喬亞。
新任五老星穿過瑪麗喬亞最深處的長廊時，腳下的石板開始變軟。
不是融化，而是像踩在某種活物的表皮上，微微起伏，帶著脈搏般的律動。
長廊兩側的石壁上沒有火把，也沒有燈，卻有一種暗沉的光從石壁內部透出來，像是石頭本身在發光。
那些光不亮，只夠勾勒出廊柱的輪廓，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不是文字，也不是圖畫，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符號，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語言在石頭上留下的最後痕跡。
走在最前面的是加林聖。
他是新五老星中唯一經歷過舊時代的人，也是唯一親眼見過上一任五老星如何消失的人。
他的步伐比其他人稍快一些，像是在趕赴一場他並不想去、卻又不能缺席的會面。
身後跟著的四個人，都是異界海賊團殺死前任五老星之後，被緊急提拔上來的。
他們來自世界政府直屬的各個隱秘機構，有人曾經是神之騎士團的副團長，有人是從未公開露過面的諜報機關首腦，還有人甚至沒有正式的名字，只有一個代號。
他們被選中的原因很簡單——實力足夠，忠誠足夠，而且上一任五老星的死讓他們清楚地知道，這次要面對的對手不簡單。
已經有很多很多年。
沒有出現過能夠對世界政府，產生過危險的人了。
長廊的盡頭是一扇門。
那扇門沒有門框，沒有把手，沒有任何可以推開的結構。
它只是一面完整的石壁，但石壁上的紋路在接近時開始流動，像被攪動的水面。
加林聖在門前停下，沒有伸手，只是微微低下了頭。
「伊姆大人，我們來了。」
石壁上的紋路停止了流動，然後從中間裂開，向兩側退去。
門後是一間沒有邊界的房間，天花板和牆壁消失在黑暗中，只有腳下的一片圓形石台散發著微弱的光。
房間的正中央，有一道身影。
那是伊姆。
他坐在一把由暗色金屬鑄成的椅子上，椅背高過頭頂，椅面上沒有任何裝飾。
伊姆的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下巴擱在指尖上方。
他的面容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著，能看清輪廓，卻看不清細節。
那雙眼睛卻在霧中清晰可見——不是亮，是暗。
一種比黑暗更深的暗，像是光在抵達那裡之前就被吞沒了。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在整間房間裡迴蕩，像是從每一個方向同時傳來。
「舊五老星都死了。」
加林聖單膝跪下，身後的四人跟著跪下。
加林聖的頭垂得更低：「是，是我們的無能。」
「不是無能。」伊姆的聲音沒有情緒波動。
「是你們不理解對手，異界海賊團不屬於這片大海的力量體系，你們用這片大海的規則去衡量他們，自然會輸。」
加林聖沉默了片刻：「我們已經聯合了海軍、凱多和夏洛特·玲玲，結成最廣泛的聯盟，集中所有力量——」
「不夠。」伊姆打斷了他，「你們以為聯合了所有能聯合的力量，就能贏？」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伊姆緩緩站起身，從椅子上走下來，赤腳踏在石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走到加林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老人。「你們知道異界海賊團為什麼能殺死舊五老星嗎？」
加林聖沒有回答。
「因為他們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他們不受約束——不受惡魔果實的約束，不受霸氣的約束，甚至不受死亡的約束。」
伊姆轉過身，走回椅子前，但沒有坐下。
他背對著五個人，仰起頭，看向那片沒有邊界的黑暗。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緩緩迴蕩，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如同古老鐘鳴般的迴響。
「你們知道天龍人的來歷嗎？」
加林聖微微抬起頭：「八百年前，二十位國王聯合建立了世界政府，他們的後裔——」
「那是你們被告知的故事。」伊姆打斷了他，「真實的歷史，遠比你想像的更加沉重。」
伊姆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縷暗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空中蔓延、膨脹，化作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一座巨大的、被光芒籠罩的王國，矗立在大海中央，它的建築高聳入雲，它的子民臉上帶著笑容，它的旗幟在風中飄揚，上面繡著一個所有人都已經遺忘的符號。
「八百年前，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個王國，它不叫『古代王國』，那是後人給它起的名字，它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文字，有自己的歷史。」
伊姆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從時間的深處傳來。
「那個王國掌握著一種力量——不是惡魔果實，不是霸氣，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本質的東西，那種力量，可以讓天空改變顏色，可以讓大地裂開又癒合，可以讓死去的人重新站起來。」
畫面流轉。
二十支軍隊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座王國，旗幟上繡著不同的徽章。
戰爭持續了很久，久到畫面中出現了無數次日出和日落，久到那座光芒籠罩的王國被火焰吞沒，被濃煙覆蓋。
最後一座塔樓倒塌時，整個畫面暗了下來。
「二十個國王聯合起來，擊敗了那個王國。」
伊姆說，「他們抹去了那個王國的一切——名字、文字、歷史。他們殺光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燒光了所有記載真相的書，然後他們建立了世界政府，把自己的後裔遷到了聖地瑪麗喬亞，自稱『天龍人』——世界的創造者。」
他停頓了一下。
「但那二十個國王不知道一件事。」
「他們摧毀了那個王國，卻沒有摧毀那種力量，那種力量不會消失——它只會等待。等待一個能夠重新掌握它的人。」
伊姆轉過身，暗紅色的火焰在他身後熄滅，畫面消散。那雙比黑暗更深的眼睛落在五個人身上，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更加沉重。
「我就是那個人。」
加林聖的後背滲出了冷汗。
他跪在那裡，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不敢抬頭。
「我不是二十個國王之一，我不是那場戰爭的參與者。」
伊姆的聲音低沉而平緩，「我是那個王國覆滅之後，第一個找到那種力量的人，我花了很長時間——比你們想像的更長——才學會如何駕馭它。」
「它不屬於惡魔果實，不屬於霸氣，不屬於任何一種你們熟悉的力量體系，它是這個世界還沒有被『規則』覆蓋之前就存在的東西，在惡魔果實出現之前，在霸氣被命名之前，在人類學會用刀劍和火藥之前——它就已經在了。」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團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中凝聚，那光芒不刺眼，卻讓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光芒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符號，像是某種活著的文字在緩緩遊動。
「這種力量，我稱之為『神明力量』。」
伊姆握緊手掌，光芒熄滅。
「我用了八百年，才真正理解它是什麼，它不是用來戰鬥的——雖然它可以戰鬥，它不是用來統治的——雖然它可以統治，它是用來『改寫』的。改寫規則，改寫因果，改寫命運本身。」
加林聖抬起頭，聲音微微發顫：「伊姆大人……這種力量，到底有多強大？」
伊姆沉默了片刻。「你們聽說過『虛空王座』嗎？」
「聽說過。」加林聖說，「那是天龍人也不能坐的王座，象徵著世界政府沒有獨裁者——」
「那是謊言。」
伊姆說。
「虛空王座是空的，只是因為坐在上面的人不需要被看見，我坐在那裡八百年了，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我可以讓一座島嶼從地圖上消失，讓一個國家的人民忘記自己的過去，讓最忠誠的戰士背叛他的主人，而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被操控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五老星的不死之身，是我賜予的，只要契約還在，他們就不會真正死亡，傷口會癒合，斷肢會重生——即使被燒成灰燼，也能從灰燼中站起來。」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空氣中的壓力變得更重，加林聖感覺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神之騎士團的力量，也是我賜予的，我可以通過契約，把凡人變成神明的容器，賦予他們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
伊姆在加林聖面前停下，低頭看著他。
「異界海賊團中的眾人，沒有人擁有神明力量，他們只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強大到足以挑戰這個世界規則的人，但，他們依然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點。只要是人，就可以被擊敗。」
加林聖的聲音沙啞：「伊姆大人……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害怕他們？既然您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因為力量不是用來炫耀的。」
伊姆打斷了他，「八百年了，我從來沒有主動出手過，你知道為什麼嗎？」
加林聖沒有回答。
「因為一旦我出手，這個世界就會知道我的存在，一旦這個世界知道我的存在，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就會開始行動，D之一族，革命軍，還有那些繼承了古代王國意志的人——他們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我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伊姆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以你們不需要用蠻力去對抗異界海賊團，你們只需要推進那個計劃，那個計劃一旦完成，異界海賊團將不再是一個威脅，他們會被規則本身碾碎——被這個世界的規則，被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被他們無法抵抗的命運。」
加林聖低下頭：「那個計劃……還需要多久？」
伊姆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側過頭，那雙比黑暗更深的眼睛落在加林聖身上。
「用不了多久的，只要你們想個計劃，引異界海賊團全團都前往神之谷就行，其他的都無妨。」
他站起身，走到房間的邊緣。
那裡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不，不是窗，是一面水幕。
水幕中映出瑪麗喬亞的全景，白色的建築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伊姆站在水幕前，背對著五個人，聲音變得很輕。
「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讓該動的人動起來，讓該停的人停下來，不要讓任何人干擾那個計劃。至於異界海賊團——他們以為自己贏了，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最頂端，但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為他們準備的。」
他的手指在水幕上輕輕划過，瑪麗喬亞的倒影泛起一圈漣漪。
「去吧。」
加林聖站起身，身後的四人也跟著站起來。
他們倒退著走出房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怕驚動什麼，也都在消化著剛剛自己從伊姆大人口中聽到的消息。
石壁上的門緩緩合攏，紋路重新流動，恢復成完整的石壁。
長廊里很安靜。
五個人走在回程的路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蕩，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加林聖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來時慢了一些，像是肩膀上多了一些看不見的重量。
走廊兩側的石壁中透出的暗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房間內，伊姆獨自站在水幕前。
水幕中，瑪麗喬亞的倒影正在緩緩旋轉，像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夢境。
伊姆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水幕中一座白色建築的輪廓，那建築的塔尖在他指尖微微顫動。
「異界海賊團……倒還真是一個沒有想到的變數。」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只可惜，你們來得太晚了，現如今的我，已經徹底掌握了神明的力量，在這個世界裡，我也只懼怕神明的力量。」
他的手指從水幕上移開，轉身，走回那把暗色的椅子前，坐下。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吞沒。
只有那雙比黑暗更深的眼睛，還在黑暗中亮著，像兩口永遠填不滿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