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因為白鬍子能夠感覺得到。
眼前的這個小傢伙，完全不是自己的對手。
雖然有著足夠的氣魄，但是實力終究還是差了一截。
只是想不到，才過去沒多久，這個小傢伙居然也成為了這海上的皇帝。
路飛在港口邊的食堂坐下時，草帽取下來放在膝蓋上。
他盯著面前的飯糰看了幾秒，忽然開口：「異界海賊團，他們救過艾斯，也救過白鬍子爺爺你，聽說他們還把凱多趕出了和之國，我很想見一見那個雷倫船長，想親口跟他們道謝。」
白鬍子沒有直接回答。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他們不在萬國，也不在和之國，沒有人知道他們下一站會去哪裡。」
「那就一直追著他們的消息，直到遇上為止。」
「追上的話，千萬不要像現在這樣想著切磋什麼的，你們幾個小傢伙，現在還遠遠不夠，想要找對方切磋的話，起碼要打架能打得過我才行。」
白鬍子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路飛則是低頭咬了一大口飯糰，不再說話，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儲存堅果的松鼠。
吃完飯後的碼頭一片難得的安靜。
索隆站在船側的陰影里，低頭纏著手腕上的繃帶。他抬起頭時，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站著的比斯塔身上。
比斯塔背著雙刀站在那裡，衣擺在風中微微擺動，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只是站著，像在等人的目光主動找上門來。
「我聽說你是用刀的。」索隆將繃帶收口紮緊，「正好我也是。」
比斯塔的嘴角微微上揚：「我用的是雙刀。」他停頓了一下，「這片大海上用雙刀的人不多，能走到這一步的更少，像你這種三刀的則更是稀少。」
「那比一場吧。」索隆將和道一文字和三代鬼徹魔從腰間拔出來，「就當是切磋，用全力，不留手。」
比斯塔沒有拒絕。
他將雙刀從背後取下，刀身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像兩片正在緩慢癒合的舊傷疤。
碼頭旁的空地被清理出來，草帽團和白鬍子海賊團的幹部們在兩側散開，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圓。
路飛盤腿坐在最前面，手裡還抓著一根沒啃完的肉骨頭，眼睛卻緊緊盯著場中。
索隆率先動了。
他拔刀的動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簡潔，沒有多餘的前搖，沒有任何蓄力。
和道一文字與三代鬼徹在空中劃出兩道交叉的弧線，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開，留下兩道薄薄的白色軌跡。
這一刀的勢頭極快，快到連站在最遠處的弗蘭奇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比斯塔沒有後退。他的雙刀同時出鞘，斜向上迎去，刀鋒與刀鋒相撞的瞬間迸出一串細碎的火星，在暮色中像兩排迅速熄滅的燈。
他沒有被震退，腳底像釘在原地一樣，刀鋒向下一沉，將索隆的斬擊卸向側面。
「好刀。」比斯塔的聲音從刀鋒交錯的縫隙中傳來，「但你的刀還有猶豫。」
索隆沒有回答。
他撤回雙刀，腳下一錯，身體向左旋轉半圈，和道一文字從下方斜撩而上，三代鬼徹從上方劈落。
兩道斬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絞殺線。
比斯塔雙刀分開，一柄向上格擋，一柄向下壓制，將兩道斬擊同時封住。
他反手一刀劃向索隆的腰間，動作簡潔得像已經做過無數次。
索隆的側腹多了一道細長的傷口，皮肉翻開，滲出薄薄一層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沒有後撤，反而將和道一文字咬在嘴裡，空出的右手握住了那柄一直掛在腰側的刀。
三刀流。
比斯塔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著索隆嘴角咬住的那柄刀，看著那雙重新調整好重心、正緩緩壓低的身影。
索隆的氣息沉了下去，不再是試探，而是將全部注意力收斂進了刀鋒的範圍內。
「三刀流·虎狩。」
他的身體如同一枚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然彈出，三柄刀在同一瞬間形成一道完整的扇面，將比斯塔所有後退和側閃的路線全部封死。
比斯塔雙刀交錯，硬接了這一擊。
兩柄刀的刀身在那道衝擊力下彎出了明顯的弧度，他腳下的地面裂開了兩道細長的裂紋，膝蓋彎了一下。
他後退了半步，這一步不大，但對於他來說，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索隆沒有追擊，收刀入鞘，站在比斯塔面前：「承讓。」
比斯塔也收起了刀，他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那兩道細長的裂紋，沉默了片刻：「我輸了。」
場邊安靜了一瞬，然後路飛把手裡的肉骨頭高高舉起：「索隆贏了！！」
烏索普也忍不住搓了搓手：「那一刀，真的是險勝啊。」
喬巴在原地跳了幾下：「贏了！贏了！」白鬍子海賊團的番隊長們互相看了看，有人搖頭笑了笑，有人低聲說了句「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讓人省心」，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與此同時，山治的腳步在另一片空地上停了下來。
他面前站著艾斯，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十步的距離，海流在他們之間緩緩穿行。
「你剛才和路飛說了很多話。」山治說，「現在輪到我了。」
艾斯歪了歪頭：「你也要打？」
「不是要打。」山治將煙從嘴裡取下，彈了彈菸灰，「是想試試看，能讓路飛叫哥哥的人，到底有多強。」
艾斯笑了一下，將外套脫下來扔在旁邊的礁石上，雙臂交叉，火焰在他肩頭跳躍，像橙紅色的羽毛。
「那就來吧。」
山治先動了。
他的右腳在地面上碾了一下，猛地蹬出，身形如同一道被風吹斜的線，直逼艾斯的側面。
艾斯沒有閃避，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化作火焰，讓山治的腳踢過一道燃燒的殘影。
高溫將空氣烤得扭曲，山治的褲腳邊緣被燙出一道焦痕。
他收回腿，身體旋轉，左腿從另一個角度橫掃過來，腳尖裹著一層薄薄的武裝色霸氣，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黑色的弧線。
艾斯沒有再用火焰躲避。
他的右臂在身前橫擋，火焰在手臂表面凝聚成一面盾，正面接住了山治的踢擊。
碰撞的瞬間，空氣再次被擠壓、膨脹，衝擊波將兩人之間的小塊礁石震得滾開。
山治收腿，腳尖落在地面上，微微發麻。他看著艾斯，目光沉靜：「你的火焰比我想像的還要熱。」
「你的腿也比我想像的還要快。」艾斯收回手臂，「再來。」
山治再次衝上前，這一次不再只是速度快，而是加入了更多變化。
他在接近艾斯的過程中連續變向兩次，腳踝在糖粉地面上碾出一連串細碎的火花，如同一隻在空中反覆折返的飛鳥。
艾斯的見聞色捕捉到了他的軌跡，但山治的最後一腳出得比預想中更快。
艾斯的腰側被擦過，他後退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被踢破的衣料，那下面有一道淺淺的紅印。
「這一腳不錯。」
「還沒結束。」
山治沒有給他太多調整的時間，身形壓低，以一種近乎貼地的姿態滑向艾斯的腳下，右腳從低角度向上撩起，帶著旋轉加速後的全部動能。
艾斯這一次沒有硬接。
他向後躍起，火焰從腳底噴出，將他托上半空。
他張開雙臂，周圍的光線開始扭曲，熱氣不斷從地表蒸騰而起。
山治沒有後退，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調整姿態，右腳再次燃起火焰，朝著艾斯的正面迎了上去。
腳與火焰碰撞。
衝擊波將兩人腳下的地面震出了細密的裂紋，連遠處那些正在圍觀的番隊長們也忍不住偏過頭，躲開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
山治被震退了數步，落地時膝蓋微微彎了一下。
艾斯也落回了地面，他的呼吸比之前稍快了一些，嘴角卻依然帶著笑意。
「你可以當路飛的船員，不是沒有原因的。」
山治沒有說話。
他的鞋底已經被高溫磨出了一道裂痕。
他活動了一下腳踝，重新站直。
「下次，我可以更快。」
艾斯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食堂走去：「你請客。」
索隆和比斯塔的比試結束後，路飛緩緩站起身，走到白鬍子面前。
他仰著頭，看著那個比他高出許多的身影。
「白鬍子先生，」他說，「我也想和你打一場。」
白鬍子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我很可能打不過你。」路飛繼續說，「但我還是想打，我想知道，現在的我，和您之間還有多大的差距。」
港口邊的風在這一刻變得很輕，像是連風都在等待某種回應。
白鬍子看了他很久，目光里沒有輕蔑，沒有憐憫，只有一種類似於望著舊日河床的遠視。
他放下手中的酒碗，右拳緩緩握緊，沒有霸王色的閃電纏繞，沒有果實能力發動，只是單純的、純粹的物理力量。
然後他向前邁出一步，一拳揮出。
這一拳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
但它經過的地方，空氣像被壓縮成一堵牆，地面在路飛的腳下塌陷下去，形成一道淺坑。
路飛抬手格擋，四檔瞬間開啟，霸氣也是一瞬間就完全覆蓋全身。
對於白鬍子的這一拳，路飛不敢有絲毫的托大，甚至已經準備好進入五檔的狀態了。
也就是這看起來似乎有些緩慢的一拳，在路飛一眨眼的功夫，速度變快了無數倍。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白鬍子的這一拳，就已經落在了他的防禦上。
他聽到了自己的手臂骨骼傳來的悶響，然後是視野的邊緣在旋轉，身體像一片被風吹走的葉子一樣向後飛去，滑出數丈遠，撞在一棵珊瑚樹樁上，樹樁斷成兩截。
路飛只感覺到大腦一陣震顫，眼前的視野也開始了不自然的旋轉。
然後，路飛便有些困了。
白鬍子看著暈過去的路飛，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咕啦啦啦啦！年輕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
路飛並沒有昏迷很久。
當他睜開眼睛時，天空還是那片被陽樹夏娃的光暈染成淺綠色。
他坐起來，揉了揉後腦勺，發現那裡腫起了一個大包，幾乎有他小半個腦袋大了。
白鬍子依然站在他剛才站的位置，手中的酒碗已經重新端了起來。
「你覺得怎麼樣？」白鬍子問。
路飛想了想：「好疼。」
「疼就對了。」白鬍子說，「說明你還在變強的路上。什麼時候你挨了一拳之後覺得不疼了，那才是該停下來的時候。」
他頓了頓，「等你什麼時候不疼了，隨時可以再來找我打第二場。」
路飛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言為定。」
「一定要記住了，等你什麼時候，能夠像這樣一拳把我給打暈了，那你什麼時候，就可以去找找異界海賊團的人切磋了。」
聽著白鬍子的話，路飛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黯淡。
因為路飛清楚的知道，哪怕是自己開啟了那五檔，恐怕也沒有辦法做到將白鬍子一拳給打暈。
不過，這暗淡的神情也就只持續了一瞬而已。
下一刻，路飛那開朗的聲音便再次傳出。
「哈哈哈哈哈！那一天可要不了多久的，因為，我可是要當海賊王的男人！」
遠處，艾斯站在食堂門口，看著這邊嘴角帶著笑。
山治端著一盤剛做好的海王類刺身走了出來，在眾人面前一一擺好。
盤沿還冒著熱氣，是他在撤離前提前溫好的。
索隆坐在角落裡，正在用繃帶重新包紮小臂上的新傷口。喬巴跑過去查看他的傷口，嘴裡還念叨著什麼「止血帶不要纏太緊」。
比斯塔坐在旁邊，握著兩杯酒，遞給索隆一杯。
索隆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朝比斯塔微微點了點頭。
白鬍子海賊團的番隊長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四周，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沉默喝酒，偶爾有人朝這邊看一眼，目光中不再是審視或試探，而是一種更接近平等的注視。
馬爾科靠在船欄上，對身邊的喬茲說了一句：「你覺得怎麼樣？」
喬茲沉默了一會兒：「他們現在已經可以和我們對等交手了。」
比斯塔也低聲補充了一句：「是已經可以了。」
草帽海賊團的眾人散坐在港口各處。
布魯克在船尾拉了一首新曲子，琴聲順著海流的方向飄散開來。
烏索普坐在桅杆邊，腿上攤著望遠鏡，側耳聽著布魯克的琴聲，聽完後閉著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弗蘭奇正在和喬巴討論改裝桑尼號的方案，爭論得越來越激烈。
陽光樹夏娃的光暈透過穹頂灑落下來，將整座港口籠罩在一層安詳的淺綠色光芒中。
那光芒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照過來的，卻穩穩地落在這群剛剛經歷過大戰的人身上。
不多不少，正好夠讓他們知道，至少在這一刻，這裡是安全的。
眼前的這個小傢伙，完全不是自己的對手。
雖然有著足夠的氣魄，但是實力終究還是差了一截。
只是想不到，才過去沒多久，這個小傢伙居然也成為了這海上的皇帝。
路飛在港口邊的食堂坐下時，草帽取下來放在膝蓋上。
他盯著面前的飯糰看了幾秒，忽然開口：「異界海賊團，他們救過艾斯，也救過白鬍子爺爺你，聽說他們還把凱多趕出了和之國，我很想見一見那個雷倫船長，想親口跟他們道謝。」
白鬍子沒有直接回答。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他們不在萬國，也不在和之國，沒有人知道他們下一站會去哪裡。」
「那就一直追著他們的消息，直到遇上為止。」
「追上的話，千萬不要像現在這樣想著切磋什麼的，你們幾個小傢伙，現在還遠遠不夠，想要找對方切磋的話，起碼要打架能打得過我才行。」
白鬍子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路飛則是低頭咬了一大口飯糰，不再說話，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儲存堅果的松鼠。
吃完飯後的碼頭一片難得的安靜。
索隆站在船側的陰影里，低頭纏著手腕上的繃帶。他抬起頭時，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站著的比斯塔身上。
比斯塔背著雙刀站在那裡，衣擺在風中微微擺動，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只是站著，像在等人的目光主動找上門來。
「我聽說你是用刀的。」索隆將繃帶收口紮緊，「正好我也是。」
比斯塔的嘴角微微上揚：「我用的是雙刀。」他停頓了一下，「這片大海上用雙刀的人不多，能走到這一步的更少，像你這種三刀的則更是稀少。」
「那比一場吧。」索隆將和道一文字和三代鬼徹魔從腰間拔出來，「就當是切磋，用全力，不留手。」
比斯塔沒有拒絕。
他將雙刀從背後取下，刀身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像兩片正在緩慢癒合的舊傷疤。
碼頭旁的空地被清理出來，草帽團和白鬍子海賊團的幹部們在兩側散開，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圓。
路飛盤腿坐在最前面，手裡還抓著一根沒啃完的肉骨頭，眼睛卻緊緊盯著場中。
索隆率先動了。
他拔刀的動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簡潔，沒有多餘的前搖，沒有任何蓄力。
和道一文字與三代鬼徹在空中劃出兩道交叉的弧線，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開，留下兩道薄薄的白色軌跡。
這一刀的勢頭極快，快到連站在最遠處的弗蘭奇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比斯塔沒有後退。他的雙刀同時出鞘，斜向上迎去，刀鋒與刀鋒相撞的瞬間迸出一串細碎的火星，在暮色中像兩排迅速熄滅的燈。
他沒有被震退，腳底像釘在原地一樣，刀鋒向下一沉，將索隆的斬擊卸向側面。
「好刀。」比斯塔的聲音從刀鋒交錯的縫隙中傳來，「但你的刀還有猶豫。」
索隆沒有回答。
他撤回雙刀，腳下一錯，身體向左旋轉半圈，和道一文字從下方斜撩而上，三代鬼徹從上方劈落。
兩道斬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絞殺線。
比斯塔雙刀分開，一柄向上格擋，一柄向下壓制，將兩道斬擊同時封住。
他反手一刀劃向索隆的腰間，動作簡潔得像已經做過無數次。
索隆的側腹多了一道細長的傷口，皮肉翻開，滲出薄薄一層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沒有後撤，反而將和道一文字咬在嘴裡，空出的右手握住了那柄一直掛在腰側的刀。
三刀流。
比斯塔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著索隆嘴角咬住的那柄刀，看著那雙重新調整好重心、正緩緩壓低的身影。
索隆的氣息沉了下去，不再是試探，而是將全部注意力收斂進了刀鋒的範圍內。
「三刀流·虎狩。」
他的身體如同一枚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然彈出，三柄刀在同一瞬間形成一道完整的扇面，將比斯塔所有後退和側閃的路線全部封死。
比斯塔雙刀交錯，硬接了這一擊。
兩柄刀的刀身在那道衝擊力下彎出了明顯的弧度，他腳下的地面裂開了兩道細長的裂紋，膝蓋彎了一下。
他後退了半步，這一步不大，但對於他來說，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索隆沒有追擊，收刀入鞘，站在比斯塔面前：「承讓。」
比斯塔也收起了刀，他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那兩道細長的裂紋，沉默了片刻：「我輸了。」
場邊安靜了一瞬，然後路飛把手裡的肉骨頭高高舉起：「索隆贏了！！」
烏索普也忍不住搓了搓手：「那一刀，真的是險勝啊。」
喬巴在原地跳了幾下：「贏了！贏了！」白鬍子海賊團的番隊長們互相看了看，有人搖頭笑了笑，有人低聲說了句「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讓人省心」，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與此同時，山治的腳步在另一片空地上停了下來。
他面前站著艾斯，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十步的距離，海流在他們之間緩緩穿行。
「你剛才和路飛說了很多話。」山治說，「現在輪到我了。」
艾斯歪了歪頭：「你也要打？」
「不是要打。」山治將煙從嘴裡取下，彈了彈菸灰，「是想試試看，能讓路飛叫哥哥的人，到底有多強。」
艾斯笑了一下，將外套脫下來扔在旁邊的礁石上，雙臂交叉，火焰在他肩頭跳躍，像橙紅色的羽毛。
「那就來吧。」
山治先動了。
他的右腳在地面上碾了一下，猛地蹬出，身形如同一道被風吹斜的線，直逼艾斯的側面。
艾斯沒有閃避，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化作火焰，讓山治的腳踢過一道燃燒的殘影。
高溫將空氣烤得扭曲，山治的褲腳邊緣被燙出一道焦痕。
他收回腿，身體旋轉，左腿從另一個角度橫掃過來，腳尖裹著一層薄薄的武裝色霸氣，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黑色的弧線。
艾斯沒有再用火焰躲避。
他的右臂在身前橫擋，火焰在手臂表面凝聚成一面盾，正面接住了山治的踢擊。
碰撞的瞬間，空氣再次被擠壓、膨脹，衝擊波將兩人之間的小塊礁石震得滾開。
山治收腿，腳尖落在地面上，微微發麻。他看著艾斯，目光沉靜：「你的火焰比我想像的還要熱。」
「你的腿也比我想像的還要快。」艾斯收回手臂，「再來。」
山治再次衝上前，這一次不再只是速度快，而是加入了更多變化。
他在接近艾斯的過程中連續變向兩次，腳踝在糖粉地面上碾出一連串細碎的火花，如同一隻在空中反覆折返的飛鳥。
艾斯的見聞色捕捉到了他的軌跡，但山治的最後一腳出得比預想中更快。
艾斯的腰側被擦過，他後退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被踢破的衣料，那下面有一道淺淺的紅印。
「這一腳不錯。」
「還沒結束。」
山治沒有給他太多調整的時間，身形壓低，以一種近乎貼地的姿態滑向艾斯的腳下，右腳從低角度向上撩起，帶著旋轉加速後的全部動能。
艾斯這一次沒有硬接。
他向後躍起，火焰從腳底噴出，將他托上半空。
他張開雙臂，周圍的光線開始扭曲，熱氣不斷從地表蒸騰而起。
山治沒有後退，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調整姿態，右腳再次燃起火焰，朝著艾斯的正面迎了上去。
腳與火焰碰撞。
衝擊波將兩人腳下的地面震出了細密的裂紋，連遠處那些正在圍觀的番隊長們也忍不住偏過頭，躲開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
山治被震退了數步，落地時膝蓋微微彎了一下。
艾斯也落回了地面，他的呼吸比之前稍快了一些，嘴角卻依然帶著笑意。
「你可以當路飛的船員，不是沒有原因的。」
山治沒有說話。
他的鞋底已經被高溫磨出了一道裂痕。
他活動了一下腳踝，重新站直。
「下次，我可以更快。」
艾斯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食堂走去：「你請客。」
索隆和比斯塔的比試結束後，路飛緩緩站起身，走到白鬍子面前。
他仰著頭，看著那個比他高出許多的身影。
「白鬍子先生，」他說，「我也想和你打一場。」
白鬍子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我很可能打不過你。」路飛繼續說，「但我還是想打，我想知道，現在的我，和您之間還有多大的差距。」
港口邊的風在這一刻變得很輕，像是連風都在等待某種回應。
白鬍子看了他很久，目光里沒有輕蔑，沒有憐憫，只有一種類似於望著舊日河床的遠視。
他放下手中的酒碗，右拳緩緩握緊，沒有霸王色的閃電纏繞，沒有果實能力發動，只是單純的、純粹的物理力量。
然後他向前邁出一步，一拳揮出。
這一拳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
但它經過的地方，空氣像被壓縮成一堵牆，地面在路飛的腳下塌陷下去，形成一道淺坑。
路飛抬手格擋，四檔瞬間開啟，霸氣也是一瞬間就完全覆蓋全身。
對於白鬍子的這一拳，路飛不敢有絲毫的托大，甚至已經準備好進入五檔的狀態了。
也就是這看起來似乎有些緩慢的一拳，在路飛一眨眼的功夫，速度變快了無數倍。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白鬍子的這一拳，就已經落在了他的防禦上。
他聽到了自己的手臂骨骼傳來的悶響，然後是視野的邊緣在旋轉，身體像一片被風吹走的葉子一樣向後飛去，滑出數丈遠，撞在一棵珊瑚樹樁上，樹樁斷成兩截。
路飛只感覺到大腦一陣震顫，眼前的視野也開始了不自然的旋轉。
然後，路飛便有些困了。
白鬍子看著暈過去的路飛，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咕啦啦啦啦！年輕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
路飛並沒有昏迷很久。
當他睜開眼睛時，天空還是那片被陽樹夏娃的光暈染成淺綠色。
他坐起來，揉了揉後腦勺，發現那裡腫起了一個大包，幾乎有他小半個腦袋大了。
白鬍子依然站在他剛才站的位置，手中的酒碗已經重新端了起來。
「你覺得怎麼樣？」白鬍子問。
路飛想了想：「好疼。」
「疼就對了。」白鬍子說，「說明你還在變強的路上。什麼時候你挨了一拳之後覺得不疼了，那才是該停下來的時候。」
他頓了頓，「等你什麼時候不疼了，隨時可以再來找我打第二場。」
路飛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言為定。」
「一定要記住了，等你什麼時候，能夠像這樣一拳把我給打暈了，那你什麼時候，就可以去找找異界海賊團的人切磋了。」
聽著白鬍子的話，路飛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黯淡。
因為路飛清楚的知道，哪怕是自己開啟了那五檔，恐怕也沒有辦法做到將白鬍子一拳給打暈。
不過，這暗淡的神情也就只持續了一瞬而已。
下一刻，路飛那開朗的聲音便再次傳出。
「哈哈哈哈哈！那一天可要不了多久的，因為，我可是要當海賊王的男人！」
遠處，艾斯站在食堂門口，看著這邊嘴角帶著笑。
山治端著一盤剛做好的海王類刺身走了出來，在眾人面前一一擺好。
盤沿還冒著熱氣，是他在撤離前提前溫好的。
索隆坐在角落裡，正在用繃帶重新包紮小臂上的新傷口。喬巴跑過去查看他的傷口，嘴裡還念叨著什麼「止血帶不要纏太緊」。
比斯塔坐在旁邊，握著兩杯酒，遞給索隆一杯。
索隆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朝比斯塔微微點了點頭。
白鬍子海賊團的番隊長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四周，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沉默喝酒，偶爾有人朝這邊看一眼，目光中不再是審視或試探，而是一種更接近平等的注視。
馬爾科靠在船欄上，對身邊的喬茲說了一句：「你覺得怎麼樣？」
喬茲沉默了一會兒：「他們現在已經可以和我們對等交手了。」
比斯塔也低聲補充了一句：「是已經可以了。」
草帽海賊團的眾人散坐在港口各處。
布魯克在船尾拉了一首新曲子，琴聲順著海流的方向飄散開來。
烏索普坐在桅杆邊，腿上攤著望遠鏡，側耳聽著布魯克的琴聲，聽完後閉著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弗蘭奇正在和喬巴討論改裝桑尼號的方案，爭論得越來越激烈。
陽光樹夏娃的光暈透過穹頂灑落下來，將整座港口籠罩在一層安詳的淺綠色光芒中。
那光芒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照過來的，卻穩穩地落在這群剛剛經歷過大戰的人身上。
不多不少，正好夠讓他們知道，至少在這一刻，這裡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