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白鬍子還活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鬍子看著兩人。

  動作停頓了一下。

  海風從裂縫中灌上來,吹動他沾血的白髮。

  「今天這一架,我不想打的,但我必須打,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打,你們要不了多久就會死,你們死在哪裡都跟我沒有關係,但你們不能死得那麼不值,你們兩個這輩子從來沒有認過輸,我今天也不是來讓你們認輸的,我只是來告訴你們,那個異界海賊團的船長——那個叫雷倫的人——他是我們打不過的。」

  白鬍子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之中也稍顯落寞。

  不過更多的是帶著某種認命的,陳述事實般的堅定。

  「不是現在打不過,是永遠打不過,我見過他,感受過他身上的那種東西,那不是霸氣,不是果實能力,是別的東西,你們可以不信我,但你們不能不信你們自己的眼睛。」

  「說實話,你們心裡,是不是已經在怕了?那個傢伙絕對是就連洛克斯都比不上的存在,不僅僅是雷倫這個人,哪怕是他手下的幹部們,恐怕都要比洛克斯更加的強大。」

  聽著白鬍子的話,凱多沒有回答,玲玲也沒有回答。

  但她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些,指節不再像剛才那樣發白。

  「這一場打完,我不會再來了。」

  白鬍子轉過身,將叢雲切從肩上放下來,刀尖點地,發出清越的響聲。

  「你們好好想想我剛才說過的話,想通了,就活著,想不通——那就帶著這條命,去找那個人。」

  他沒有再看他們,也沒有再停留。

  他穿過那道被戰鬥撕裂的島嶼入口,走過那些沉默的、無人阻攔的幹部們身邊,走向港口的方向。

  馬爾科、喬茲等人跟在他身後,他們身上也帶著傷,但沒有人說話。

  船帆升起,船身緩緩調轉,像是從未在這裡停留過一樣。

  島嶼里只剩下風聲和那兩位跪坐在地的舊日霸主,以及一道筆直走向未知的、沉默的背影。

  暮色漸漸漫上來,將島嶼中那道深深的裂縫染成一種沉靜的暗紅色,看上去像一道正在癒合、卻尚未閉合的傷口。

  庭院裡的風聲持續了很久,從裂縫深處灌上來的海風帶著一股混著焦糖和硝煙的、微微發苦的氣味。

  玲玲依然跪坐在那裡,拿破崙插在她身側的地面上,劍身上的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像一盞快要燃盡的蠟燭。

  凱多也沒有站起來,他坐在裂縫邊的地面上,背靠著一塊被震裂後尚未完全脫離地基的糖磚,衣服破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滿裂紋的皮膚和正在滲血的傷口。

  那些傷口正在緩慢地癒合,但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

  過了很長時間,大約足夠太陽向西移過一根手指的距離,他們之間才有人開口。

  「他比以前重了。」玲玲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過被糖漿浸透過的木頭,「以前他打人,還留三分力,今天他沒有留。」

  「他本來就不是來跟我們聊天的。」

  凱多咳嗽了一聲,咳出了一口血痰,吐在身邊的裂縫邊緣,血在糖面上迅速凝結成暗色的珠串。

  「他說了那麼多話,就是想讓我們聽進去,不要去找異界海賊團。」

  玲玲將巨劍從地面拔出來,劍身上沾著碎糖和泥土,在暮色中泛著深沉的光。

  她沒有擦拭,只是任由那些碎屑附著在上面。

  「他說了那麼多句,我只記住一句,他說,那個異界海賊團是『我們打不過的』,他用的是『我們』,不是『你們』。」

  凱多的手停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說:「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他這輩子沒有騙過我,他騙過很多人,但沒有騙過我。」

  玲玲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像在陳述一件已經被反覆確認過多次的舊事,「他今天說的話,一句都沒有誇張,他說我們打不過,那就真的是打不過。」

  凱多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正在緩慢癒合的手,皮膚上的裂痕正在一點點收攏,但那些裂痕的痕跡依然清晰可見。

  說起來。不管是玲玲。還是他,兩個人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和異界海賊團的人交過手。

  可是兩個人都知道黃猿並沒有騙他們,甚至兩個人默契的都沒有敢像之前那樣囂張。


  即便是被異界海賊團欺負上了門,凱多仍然是選擇了逃跑。

  畢竟他沒有和異界海賊團的那些人交過手,但是和卡普以及三大將交過手,也同樣知道世界政府的五老星,究竟有著何種實力。

  就連這幾個人,都被異界海賊團輕易的碾壓了。

  甚至異界海賊團能夠直接去馬林梵多大鬧一場。

  兩人自然也知道,這異界海賊團的實力,究竟是怎麼樣的水準。

  雖然外界傳言的已經很誇張了,但是對方的真正實力,絕對能夠撐得起如今在世界上的威勢。

  之前鬼島上的那一劍。

  凱多雖然沒有正面看到,但是根據痕跡,也能夠判斷出來。

  那一劍,絕對要遠超他所見過的所有劍豪,哪怕是鷹眼恐怕都比不上,恐怕只有自己的老船長洛克斯全力,才能夠揮出那種級別的一劍。

  鷹眼那個傢伙,能夠乖乖的跟在異界海賊團的船上,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的問題。

  那兩個叫永恩和亞索的幹部,絕對實力要比鷹眼更強。

  一想起異界海賊團的那些幹部們,那一次次誇張的戰績,想起剛剛白鬍子的話。

  凱多就已經明白了,白鬍子剛剛的那番話,應當不是假的。

  「那我們就等著?」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壓下去的、不易察覺的東西,「等那個異界海賊團把新世界全部吞完,再慢慢輪到我們?」

  「至少現在不能動。」

  玲玲將巨劍放在膝上,雙手交疊在劍身上,目光落在那道貫穿庭院的裂縫上。

  「他說得對,我們兩個如果不聽他的,明天就會死,不是後天,是明天。」

  晚風吹過庭院,捲起幾片被燒焦了一半的糖粉花瓣,在兩人之間打了個旋,落進了裂縫深處。

  凱多沒有說話,但他沒有反駁,這在他說出那句話之後,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回答。

  他靠在那塊糖磚上,仰頭看著暮色漸沉的天際,蒼穹的顏色從暗金過渡到灰紫,像一塊正在冷卻的鐵板,邊緣還殘留著一絲尚未散盡的餘溫。

  又過了一陣子,玲玲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語的喃喃:「他把我們打成這個樣子,還想讓我們領他的情。」

  「他就是那樣的人。」凱多將頭靠在糖磚上,閉上眼睛,「永遠覺得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的。」

  「他這次做對了。」玲玲的聲音停了一下,「做對的事情,不代表不討人厭。」

  暮色漸漸漫過整座庭院,將那兩道坐在廢墟中的身影融進越來越深的陰影里。

  他們誰也沒有再站起來,像兩隻被同一場風暴吹上岸的擱淺的船,在逐漸沉降的暮色中等待著下一次潮水。

  遠處,港口方向已經沒有了船影,只剩下海面上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航跡,正在被晚風一寸一寸地抹平。

  「海軍想讓異界海賊團回到他們該在的位置上,他們不想正面開戰,但需要我們這些『舊時代的勢力』來填那條線,把異界海賊團堵在和之國那一片,不讓他們繼續往外擴張。」

  玲玲停了一下,聲音里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東西,「黃猿那個傢伙說得很客氣,姿態也放得很低,但意思很清楚——海軍要借我們的刀,去砍他們不想自己砍的人。」

  凱多看著那片正在變暗的天空,目光像兩粒沉在深水中的石子。

  「這個所謂的合作,實際上是想讓我們當馬前卒。」

  「是這個意思。」

  玲玲說,「但問題不在於他們想讓我們幹什麼,問題在於——我們可以反過來,讓他們去干我們不想幹的事。」

  凱多沒有打斷她。

  玲玲繼續說下去:「我們現在不方便直接對異界海賊團動手,因為白鬍子說得對,那個海賊團,我們現在惹不起。但海軍不同,海軍有世界政府的支持,有兵力,有那些我們不知道的暗線,他們想要衝突,那我們就把衝突送到他們面前,讓海軍和異界海賊團先撞上,讓他們先打完,等到兩邊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那時候我們再決定站哪一邊,或者兩邊都不站。」

  「你覺得海軍會看不出來?」凱多的聲音低下去了一點,「你以為戰國和黃猿是傻子?」

  「他們當然不是傻子,但他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玲玲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冷而清晰的鋒利,「異界海賊團已經有冥王在手了,下一步是往哪裡走,誰都說不準,海軍比我們更急,因為他們要維護的是整片大海的秩序,不只是自己那點地盤,所以他們只能相信我們,或者說,只能裝作相信我們。」

  晚風穿過庭院,將遠處那些被毀壞的糖粉建築上未燃盡的火星吹得明滅不定,像綴在半空中的細碎螢火。

  凱多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手,裂痕已經收攏了大半,只剩下幾道淺白色的細紋,像舊傷疤一樣印在皮膚上,不再滲血,但依然清晰可辨。

  「那就按你說的做。」他說,「海軍想讓我們當刀,我們就當這把刀,只是這把刀什麼時候砍下去、砍向誰,得由我們來選。」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玲玲身上。

  「你先跟黃猿那邊說,說我們同意合作,但要提條件。我們不會主動出擊,只會在海軍提供情報和掩護的前提下行動,而且,所有行動的前提是海軍必須先出手。他們先動了,我們再動。」

  玲玲沒有立刻接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膝上那柄巨劍,指尖停在劍脊上那道新添的劃痕上。

  「可以。明天就讓人傳消息過去,海軍那邊不會拒絕的,他們現在比我們更需要這條線。」

  「那就這樣。」

  凱多說。他撐著地面站了起來,動作有些慢,腰背的傷口在他的移動中傳來一陣模糊的鈍痛,讓他微微皺了皺眉,但最終還是站穩了,「讓他們先打著。我們看著。」

  玲玲也站了起來,將巨劍扛在肩上,劍身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暗紅光澤。

  「白鬍子今天把我們打成這樣,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什麼好處?」

  「至少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告訴海軍,我們現在『不便出戰』。」

  凱多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像是終於聽懂了一句很久以前就聽過的話的微光,但沒有再接話。

  他轉身,拖著那條還沒有完全恢復的腿,朝著城堡的方向走去。

  玲玲跟在他身後,步子不緊不慢,兩道被暮色拉長的影子在碎裂的糖磚地面上時而交匯、時而分開,像兩條被同一場潮水推上沙灘的魚,暫時擱淺在同一個淺灣里,等待著下一次漲潮。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玲玲預想的更快。

  她將白鬍子還活著的消息遞出去的那一刻,萬國上空盤旋的新聞鳥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驚動了一般,同時振翅,黑壓壓地散向四面八方。不到十二個時辰,那條消息就已經鋪滿了新世界每一座島嶼的酒館、港口和茶室,像一片被風吹散的灰燼,落在每一雙正在閱讀的眼睛裡。

  「白鬍子還活著。」

  「那個在頂上戰爭中已經『戰死』的男人,不久前帶著四個隊長出現在了萬國,把凱多和玲玲打成了重傷,然後全身而退。」

  「有照片嗎?」

  「沒有。但萬國那邊有人親眼看到了。蛋糕島的地面裂開了一道縫,海水都退潮了。」

  「怎麼可能……他不是已經死了嗎?報紙上都登了!」

  「報紙上的東西也能信?」

  這些對話在無數個角落裡重複著,語氣從震驚到懷疑,從懷疑到確認,再從確認到恐懼。白鬍子的名字曾經是舊時代最重的錨,現在這個錨重新浮出了水面,沒有人敢忽視它意味著什麼。但海軍本部的回應卻比所有人預期的都要平靜。戰國在接到消息後只沉默了片刻,然後將那頁情報擱在了桌角,像放下一件已經猜到結果的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