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鶴熙
交接的過程比預想的更乾淨利落。
前任財務大臣，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天使，早已收拾好了個人物品，在王庫外殿沉默地等候。沒有預想中的憤怒或不甘，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失望。
他將幾枚象徵著權限的水晶密鑰、一疊厚重的初始授權文書，以及幾大箱封裝好的核心帳目備份交割給楚墨。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多餘的話，只在最後離開時，老邁的天使深深看了楚墨一眼。隨即，他便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消失在王宮漫長的廊道盡頭，背影蕭索。
楚墨沒有耽擱，立即進入王庫核心區域進行清點。巨大的庫房內，一排排高大的合金架上，分類碼放著各種形態的能量結晶、稀有金屬，價值連城的藝術品與古董。
表面看去，財富如山，無愧於一個高等文明的核心寶庫。
然而，當楚墨調出最新的帳目明細後，眉頭便微微蹙了起來。帳面數字與實物大體能對上，但一些資源星的產出早已被提前支取多年；而真正可以隨時動用的現金流，遠比帳面上顯示的要少，甚至可以說是……捉襟見肘。
華燁要修建新行宮的預算需求很快也送到了楚墨手上。看著那串足以讓一個小型文明破產的天文數字，再看看王庫實際可調用的資金，楚墨心中瞭然。
怪不得那老財務大臣寧可頂撞華燁被罷免，也拿不出錢來。不是不想拿，是真沒有。
這個財務大臣的職位，果然燙手。
楚墨站在空曠的庫房中央，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並無多少懊惱，反而露出一絲早有預料般的冷靜。他從不認為華燁的「提拔」會是純粹的恩賜。利益交換，各取所需，這才是他們之間關係的本質。
他沒有試圖去動那些已被抵押的資產，那會立刻引發連鎖反應，暴露王庫虛空，動搖外界對天使文明財政的信心，對他自己更無好處。他略一思忖，便聯繫了紅魚。
「從『雲巔仙闕』和『又一村』的特別儲備金里，調撥出相當於預算7成的款項，以「特別捐贈」的名義，存入王庫指定帳戶。另外三成，從幾個外圍星域的收益中走帳。
紅魚在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顯然這筆數目極其龐大，「老闆，這會不會……」
「照做。」楚墨打斷她。「錢，我們可以再賺。但這個位置帶來的東西，不是錢能衡量的。儘快辦好，讓華燁派來的人帶回去復命。」
「是。」紅魚不再多言。
款項以驚人的速度到位。當華燁派來的親信帶著蓋有新鮮財務大臣印鑑的撥款確認書，喜滋滋地回去復命時，華燁正在他的新寵身上尋歡作樂。聽到消息，他推開懷中的美人，哈哈大笑，對侍立在一旁的護衛隊長鯤鵬說道：
「怎麼樣？鯤鵬，我說老楚能行吧！你看看，這才接手多久？錢，立馬就到位了！那老東西磨蹭了幾個月都搞不定的麻煩，他一天就解決了！」
鯤鵬那張冷峻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附和的笑容：「王上聖明。這位楚老闆，確實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這個職位不是白來的，更清楚王上想要什麼。」他頓了頓，補充道，「用他自己的錢，先墊上王上的開銷，這麼懂事的商人可是不少見。」
「哈哈哈！沒錯！懂事！也能辦事！」華燁志得意滿，重新摟過那個女天使，「我就欣賞他這股子聰明勁！比那些整天這不行那不行的老古董強太多了！」
---
兩天後，楚墨第一次以天使星雲財務大臣的身份，參加王庭朝會。
他提前了一些時間到達議事大殿。恢弘的殿堂內，鎏金的巨柱撐起高遠的穹頂，地面光可鑑人。已經到場的權貴、各部官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當楚墨邁入殿門時，許多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原本的交談聲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隨即，熱情的問候便涌了過來。
「楚老闆！恭喜恭喜啊！」
「楚老闆，哦不，現在該叫楚大人了！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楚兄真是年輕有為，深得王上信重，前途不可限量啊！」
各種恭維、祝賀的話語此起彼伏。楚墨臉上掛著笑容，既不顯得倨傲，也不過分謙卑，一一拱手回應。
謙虛的表示自己初來乍到，還需諸位前輩同僚多多提點。他近日將在「雲巔仙闕」設宴，答謝諸位同僚，請大家務必賞光。
就在這時，一股陰冷的氣息自殿門方向傳來。蘇瑪麗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掛著陰柔的笑意，只是當他的目光掃過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楚墨時，那笑意消失了，反而透出一股寒意。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冷地瞥了楚墨一眼，便徑直走到王座台階下最前方的位置站定，背對眾人，不再回頭。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圍在楚墨身邊的人也識趣地慢慢散開，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誰都知道這位在華燁心中的特殊地位及其手段的狠辣，也清楚他與楚墨之間的緊張關係。神仙打架，凡人還是躲遠點好。
又過了一刻鐘，伴隨著內侍拖長了音調的宣告，華燁才伸著懶腰，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從大殿後方的側門踱了進來。
他歪歪斜斜地半躺在寬大的王座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慵懶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人都差不多了吧？開始吧，有什麼要緊事，趕緊說，別耽誤本王時間。」
朝會在一片沉悶的氛圍中進行。華燁聽得昏昏欲睡，時不時不耐煩地打斷，催促加快進度。
輪到蘇瑪麗時，他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地匯報了近期對一些不識時務，暗中對天宮秩序不滿的舊貴族勢力的清剿成果，最後，他話鋒一轉：
「王上，第一軍團內部，仍有部分中高層軍官，對新的軍事理念和王的命令執行不力。臣建議，進行新一輪的內部整肅，確保第一軍團上下，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王上的聲音。」
華燁這才稍微打起精神，坐直了些，毫不猶豫地點頭：「准了！蘇瑪麗，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了。本王任命你為第一軍團軍團長，儘快給本王把軍團梳理乾淨！該撤的撤，該換的換！需要什麼人，你直接提！」
「謝王上信任，臣領命。」蘇瑪麗躬身，嘴角那抹笑意終於真切了幾分。
緊接著，華燁又順勢任命了幾個他近期頗為寵信的新貴，安插到其他幾個主力軍團。或是擔任副職，或是情報等關鍵職位。
眼看朝會即將結束，華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手隨意地指了指面前的楚墨。
「哦，對了，最後宣布個事。」華燁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卻又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你們估計都知道了。楚墨，從今天起，就是咱們天使星雲新的財務大臣了。都是老朋友，老熟人了，以後各部門要錢要資源，都找他！你們好好合作，別給本王找麻煩！散了散了！」
說完，他也不管眾人反應，哈哈一笑，起身伸了個懶腰，就在侍從的簇擁下，從後門離開了。
「恭送王上！」大殿內響起眾人的送駕聲。
朝會結束，眾人心思各異地退出大殿。楚墨隨著人流往外走，腦海中還在梳理著剛才朝會上透露出的信息。
就在他隨著人群走出王宮，來到相對開闊的前庭廣場時，目光無意間掠過前方不遠處。
蘇瑪麗走在前面的腳步一轉，向著廣場一側的長廊走去。就在那廊柱與庭院花木交錯的地方，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位女天使。
她背對著廣場的方向，微微側身，似乎正在欣賞庭院中的星璇花。
如同月光流淌般的銀色側分長發，一縷柔順的髮絲自額前垂下，拂過她光潔的額角。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白色長裙，裙擺及踝，襯得身姿越發修長挺拔。手指纖長白皙，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姿態自然而優雅，仿佛與懷中的書卷融為一體。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她微微轉過頭來。
剎那間，仿佛庭院中所有的光線都匯聚到了她的臉上。蔚藍色的眼眸清澈深邃，如同蘊含了整個星海的寧靜與智慧，小巧的鼻樑挺直，唇色是自然的嫣紅，此刻正微微抿著，帶著一種疏離而專注的氣質。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與那些華麗、或妖嬈的天使女性截然不同，像一朵悄然綻放的靜謐雪蓮，美麗得不染塵埃，又帶著令人自慚形穢的知性與清冷。
楚墨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見過無數美麗的女天使，華燁身邊更是匯聚了來自各星域的絕色。但眼前這一位……她的美超越了單純的容貌，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融合了智慧、清冷、獨立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純粹氣質的光芒，瞬間攫取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腦中閃過一個名字。
「這是……鶴熙？」
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身影，看著她似乎對走近的蘇瑪麗說了句什麼，表情平靜無波，然後便轉身，抱著那本書，步履輕盈的向著研究所的方向走去，銀色的發梢在微風中輕輕拂動，很快消失在廊柱與花木的掩映之後。
蘇瑪麗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背影顯得有些僵硬，剛才在朝會上那份冷冽的氣勢，似乎也隨著那抹白色身影的消失而淡去。
楚墨收回目光，心中波瀾微起。
鶴熙。鶴延的女兒，王城科研院年輕一代中最耀眼的天才，也是……傳聞中蘇瑪麗求而不得的對象。
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樣的方式見到。
前任財務大臣，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天使，早已收拾好了個人物品，在王庫外殿沉默地等候。沒有預想中的憤怒或不甘，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失望。
他將幾枚象徵著權限的水晶密鑰、一疊厚重的初始授權文書，以及幾大箱封裝好的核心帳目備份交割給楚墨。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多餘的話，只在最後離開時，老邁的天使深深看了楚墨一眼。隨即，他便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消失在王宮漫長的廊道盡頭，背影蕭索。
楚墨沒有耽擱，立即進入王庫核心區域進行清點。巨大的庫房內，一排排高大的合金架上，分類碼放著各種形態的能量結晶、稀有金屬，價值連城的藝術品與古董。
表面看去，財富如山，無愧於一個高等文明的核心寶庫。
然而，當楚墨調出最新的帳目明細後，眉頭便微微蹙了起來。帳面數字與實物大體能對上，但一些資源星的產出早已被提前支取多年；而真正可以隨時動用的現金流，遠比帳面上顯示的要少，甚至可以說是……捉襟見肘。
華燁要修建新行宮的預算需求很快也送到了楚墨手上。看著那串足以讓一個小型文明破產的天文數字，再看看王庫實際可調用的資金，楚墨心中瞭然。
怪不得那老財務大臣寧可頂撞華燁被罷免，也拿不出錢來。不是不想拿，是真沒有。
這個財務大臣的職位，果然燙手。
楚墨站在空曠的庫房中央，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並無多少懊惱，反而露出一絲早有預料般的冷靜。他從不認為華燁的「提拔」會是純粹的恩賜。利益交換，各取所需，這才是他們之間關係的本質。
他沒有試圖去動那些已被抵押的資產，那會立刻引發連鎖反應，暴露王庫虛空，動搖外界對天使文明財政的信心，對他自己更無好處。他略一思忖，便聯繫了紅魚。
「從『雲巔仙闕』和『又一村』的特別儲備金里，調撥出相當於預算7成的款項，以「特別捐贈」的名義，存入王庫指定帳戶。另外三成，從幾個外圍星域的收益中走帳。
紅魚在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顯然這筆數目極其龐大，「老闆，這會不會……」
「照做。」楚墨打斷她。「錢，我們可以再賺。但這個位置帶來的東西，不是錢能衡量的。儘快辦好，讓華燁派來的人帶回去復命。」
「是。」紅魚不再多言。
款項以驚人的速度到位。當華燁派來的親信帶著蓋有新鮮財務大臣印鑑的撥款確認書，喜滋滋地回去復命時，華燁正在他的新寵身上尋歡作樂。聽到消息，他推開懷中的美人，哈哈大笑，對侍立在一旁的護衛隊長鯤鵬說道：
「怎麼樣？鯤鵬，我說老楚能行吧！你看看，這才接手多久？錢，立馬就到位了！那老東西磨蹭了幾個月都搞不定的麻煩，他一天就解決了！」
鯤鵬那張冷峻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附和的笑容：「王上聖明。這位楚老闆，確實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這個職位不是白來的，更清楚王上想要什麼。」他頓了頓，補充道，「用他自己的錢，先墊上王上的開銷，這麼懂事的商人可是不少見。」
「哈哈哈！沒錯！懂事！也能辦事！」華燁志得意滿，重新摟過那個女天使，「我就欣賞他這股子聰明勁！比那些整天這不行那不行的老古董強太多了！」
---
兩天後，楚墨第一次以天使星雲財務大臣的身份，參加王庭朝會。
他提前了一些時間到達議事大殿。恢弘的殿堂內，鎏金的巨柱撐起高遠的穹頂，地面光可鑑人。已經到場的權貴、各部官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當楚墨邁入殿門時，許多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原本的交談聲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隨即，熱情的問候便涌了過來。
「楚老闆！恭喜恭喜啊！」
「楚老闆，哦不，現在該叫楚大人了！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楚兄真是年輕有為，深得王上信重，前途不可限量啊！」
各種恭維、祝賀的話語此起彼伏。楚墨臉上掛著笑容，既不顯得倨傲，也不過分謙卑，一一拱手回應。
謙虛的表示自己初來乍到，還需諸位前輩同僚多多提點。他近日將在「雲巔仙闕」設宴，答謝諸位同僚，請大家務必賞光。
就在這時，一股陰冷的氣息自殿門方向傳來。蘇瑪麗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掛著陰柔的笑意，只是當他的目光掃過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楚墨時，那笑意消失了，反而透出一股寒意。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冷地瞥了楚墨一眼，便徑直走到王座台階下最前方的位置站定，背對眾人，不再回頭。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圍在楚墨身邊的人也識趣地慢慢散開，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誰都知道這位在華燁心中的特殊地位及其手段的狠辣，也清楚他與楚墨之間的緊張關係。神仙打架，凡人還是躲遠點好。
又過了一刻鐘，伴隨著內侍拖長了音調的宣告，華燁才伸著懶腰，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從大殿後方的側門踱了進來。
他歪歪斜斜地半躺在寬大的王座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慵懶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人都差不多了吧？開始吧，有什麼要緊事，趕緊說，別耽誤本王時間。」
朝會在一片沉悶的氛圍中進行。華燁聽得昏昏欲睡，時不時不耐煩地打斷，催促加快進度。
輪到蘇瑪麗時，他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地匯報了近期對一些不識時務，暗中對天宮秩序不滿的舊貴族勢力的清剿成果，最後，他話鋒一轉：
「王上，第一軍團內部，仍有部分中高層軍官，對新的軍事理念和王的命令執行不力。臣建議，進行新一輪的內部整肅，確保第一軍團上下，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王上的聲音。」
華燁這才稍微打起精神，坐直了些，毫不猶豫地點頭：「准了！蘇瑪麗，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了。本王任命你為第一軍團軍團長，儘快給本王把軍團梳理乾淨！該撤的撤，該換的換！需要什麼人，你直接提！」
「謝王上信任，臣領命。」蘇瑪麗躬身，嘴角那抹笑意終於真切了幾分。
緊接著，華燁又順勢任命了幾個他近期頗為寵信的新貴，安插到其他幾個主力軍團。或是擔任副職，或是情報等關鍵職位。
眼看朝會即將結束，華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手隨意地指了指面前的楚墨。
「哦，對了，最後宣布個事。」華燁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卻又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你們估計都知道了。楚墨，從今天起，就是咱們天使星雲新的財務大臣了。都是老朋友，老熟人了，以後各部門要錢要資源，都找他！你們好好合作，別給本王找麻煩！散了散了！」
說完，他也不管眾人反應，哈哈一笑，起身伸了個懶腰，就在侍從的簇擁下，從後門離開了。
「恭送王上！」大殿內響起眾人的送駕聲。
朝會結束，眾人心思各異地退出大殿。楚墨隨著人流往外走，腦海中還在梳理著剛才朝會上透露出的信息。
就在他隨著人群走出王宮，來到相對開闊的前庭廣場時，目光無意間掠過前方不遠處。
蘇瑪麗走在前面的腳步一轉，向著廣場一側的長廊走去。就在那廊柱與庭院花木交錯的地方，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位女天使。
她背對著廣場的方向，微微側身，似乎正在欣賞庭院中的星璇花。
如同月光流淌般的銀色側分長發，一縷柔順的髮絲自額前垂下，拂過她光潔的額角。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白色長裙，裙擺及踝，襯得身姿越發修長挺拔。手指纖長白皙，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姿態自然而優雅，仿佛與懷中的書卷融為一體。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她微微轉過頭來。
剎那間，仿佛庭院中所有的光線都匯聚到了她的臉上。蔚藍色的眼眸清澈深邃，如同蘊含了整個星海的寧靜與智慧，小巧的鼻樑挺直，唇色是自然的嫣紅，此刻正微微抿著，帶著一種疏離而專注的氣質。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與那些華麗、或妖嬈的天使女性截然不同，像一朵悄然綻放的靜謐雪蓮，美麗得不染塵埃，又帶著令人自慚形穢的知性與清冷。
楚墨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見過無數美麗的女天使，華燁身邊更是匯聚了來自各星域的絕色。但眼前這一位……她的美超越了單純的容貌，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融合了智慧、清冷、獨立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純粹氣質的光芒，瞬間攫取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腦中閃過一個名字。
「這是……鶴熙？」
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身影，看著她似乎對走近的蘇瑪麗說了句什麼，表情平靜無波，然後便轉身，抱著那本書，步履輕盈的向著研究所的方向走去，銀色的發梢在微風中輕輕拂動，很快消失在廊柱與花木的掩映之後。
蘇瑪麗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背影顯得有些僵硬，剛才在朝會上那份冷冽的氣勢，似乎也隨著那抹白色身影的消失而淡去。
楚墨收回目光，心中波瀾微起。
鶴熙。鶴延的女兒，王城科研院年輕一代中最耀眼的天才，也是……傳聞中蘇瑪麗求而不得的對象。
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樣的方式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