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欠你一個人情
涼冰在黎明前的黑暗掩護下，潛入「又一村」後廚卸貨區，將那張摺疊好的紙條，塞入了一箱即將入庫、標籤上註明「特供——老闆私用」的包裝夾層。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無聲無息。
幾個小時後，這個箱子與其他食材一同被送入「又一村」的專用儲物冷庫。例行檢查由普通員工完成，但當這個標有特殊記號的箱子被單獨提出，送往楚墨私人區域時，負責最終清點與核驗的，正是紅魚。
她動作細緻，敏銳地察覺到了那張紙條。她借著核對清單的姿勢，悄無聲息地取了出來。
她面不改色，將紙條捲入袖中，繼續完成工作，然後將整個箱子原樣封好，親自送到了楚墨的私人休息室。
楚墨當時正在聽一份關於王城外圍幾個新興娛樂區地價波動的簡報。紅魚進來，將箱子放在桌子上。同時將一個極其細微的眼神投向箱子。楚墨會意，屏退旁人。
當那張帶著淡淡血腥氣和娟秀字跡的紙條展開在眼前時，楚墨的目光頓住了。
「希望我們也能有美好的明天——如你家鄉的人們一般。」
字很簡單，甚至有些沒頭沒尾。但「家鄉」二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的閘門。他很少對人提起藍星，那短暫的、屬於另一個文明的記憶，被他深埋心底。
唯一一次，是在「又一村」初遇凱莎和涼冰時，談及菜品背後的故事，他語氣里不經意泄露的一絲遙遠懷念與複雜情感，曾落在凱莎那雙沉靜的眼眸中。
凱莎。只能是凱莎。
她在求救。用這種方式，賭他能看懂，賭他能記起那一次短暫交談中流露的思鄉情緒。
楚墨靜立片刻，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紙面。
片刻後，他走到書桌前，取出一張便簽紙，快速寫下了一個地址。那是他位於王城下層的訓練室。
他將紙條摺疊好，帶著箱子走出休息室來到廚房，看似隨意地巡查後廚，然後不經意的將新的紙條塞回了原處。
第二天凌晨，涼冰再次如幽靈般潛入，心跳如鼓地翻找。當她的指尖觸到那一點異常的紙邊時，幾乎要窒息。她迅速取出，不敢多看，緊緊攥在手裡，閃身消失。
破舊小屋內，凱莎借著微光，看了楚墨的回信。信上卻只有一個地址。
「去嗎？」涼冰聲音乾澀。
凱莎看著那簡短的指引，目光堅定：「去。準備轉移，小心點。」
她們在夜幕再次降臨時動身，兩人在建築的陰影中穿梭，避開了巡邏的士兵。
接近目標倉庫時，她們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在外圍潛伏觀察了許久，確認沒有埋伏後才閃入那扇虛掩的倉庫大門。
倉庫內堆滿了蒙塵的貨箱。她們按照指引，找到最里側一塊看似普通、邊緣卻有細微磨損痕跡的地板。凱莎用力掀開，下面露出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階梯。
「這傢伙……藏得真深。」涼冰低聲嘟囔，率先下去，凱莎緊隨其後，並將暗格小心復原。
階梯不長，下面是一個不算大但足夠空曠的地下室。牆壁是冰冷的合金，幾盞老式的、散發著暗黃光暈的油燈掛在四角。
楚墨就坐在地下室中央一張簡陋的沙發上，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套樸素的茶具，他正舉杯輕啜。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從階梯陰影中走出的凱莎和涼冰，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面兩張空著的椅子。
「這裡還算安全，是我自己打造的訓練室，沒人知道。」楚墨的聲音不高，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帶著一點回音。
凱莎帶著依舊滿眼警惕的涼冰坐下，她目光直視楚墨：「我就知道，楚老闆能看懂我的信。」
「因為那些話，我只對你們姐妹說過。」楚墨直接切入主題，眼神變得銳利，「先不說閒話，用這種方式找我，是發生什麼事了？」
凱莎深吸一口氣說道：「華燁派人在秘密搜捕我們，他想……把我們占為己有。我們姐妹想要楚老闆幫我們逃出天使之城，返回梅洛星。」
楚墨沉默了一下，手指輕輕敲擊著粗糙的木質茶几，發出篤篤的輕響。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凱莎小姐，現在王城裡，誰不知道我楚墨對華燁王『忠心耿耿』，華燁王點名要你們，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直覺。」凱莎的回答簡單而有力，眼眸在昏黃光線下亮得驚人，「我相信那天在『又一村』，我沒有看錯你的眼睛。你不是華燁的同類，你有自己的堅守，哪怕它藏得很深。我們走投無路，這是我唯一的賭注。」
楚墨愕然。他看著凱莎，那張沾染了塵污卻依舊美麗堅毅的臉龐上，是孤注一擲的信任。
他呆坐了幾秒，顯然沒料到凱莎的理由如此「感性」，這份毫無保留的託付，讓他冰冷算計的心也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的精明與疏離淡去了些。
「既然凱莎小姐這麼信得過在下，那我楚墨，也不會做那落井下石、出賣信任的小人之事。」
他頓了頓：「我可以幫你。不過，你也清楚，這要冒很大的風險。我是個商人，無利不起早。這份恩情……你打算怎麼還？」
凱莎立刻道：「等我安全回到梅洛星，定會稟明父親，必有厚禮奉上，酬謝楚老闆今日援手之恩。」
楚墨卻擺了擺手，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厚禮就算了。梅洛星的禮物，未必是我需要的，也容易留下痕跡。不如這樣，就當我做一次風險投資。凱莎小姐，你欠我一個人情。一個未來，在我需要的時候，只要不違背你心中的『道義』，便予以援手的人情。如何？」
凱莎與楚墨對視片刻，從他眼中看到了認真，這個人情，比具體的財物更重。
她沒有猶豫，鄭重點頭：「好。今日楚老闆援手之恩，凱莎銘記。日後若有機會，只要不違背正義與底線，凱莎定當回報。」
「成交。」楚墨伸出了手。
凱莎稍一遲疑，也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他的手穩定，乾燥，帶著深厚的繭，不像個養尊處優的老闆。
協議達成，氣氛稍微緩和。楚墨不再耽擱，開始低聲講述他的計劃：
「兩天後，我會以『雲巔仙闕』研發出全新菜品和引入了更具風情的舞女為由，宴請華燁。以他的性子，必定會帶不少親近護衛前去享樂。屆時，搜捕你們的人手和注意力會被分散。」
「同一時間，我有一支以「為華燁王準備特殊禮物」為名、前往城外的車隊要出發。車隊領隊和主要押運人員，都已被我換成了可靠之人。他們只知執行我的命令，不知你們身份。」
「你們需要提前藏入車隊中的密封貨箱。出城時，守衛盤查，車隊會亮出我的名號和為華燁王辦事的由頭。以我現在的面子，除非有蘇瑪麗或華燁親自下的死命令，否則城門守衛不會、也不敢仔細搜查我的車隊，尤其是給華燁王運送禮物的車隊。」
「出城後，車隊會在第一個預定休息點停留。屆時，領隊會悄悄打開你們的貨箱，放你們離開。之後，如何返回梅洛星，就看你們自己了。」
凱莎和涼冰仔細聽著，確認每一個細節，心中既抱有希望，又充滿緊張。
兩天時間，在焦慮與等待中緩慢流逝。
楚墨那邊，一切按計劃進行。「雲巔仙闕」五樓華燁的專屬套房裡，迎來了所謂的「異域風情盛宴」，華燁果然興致勃勃，帶著護衛前去享受了。王城內針對凱莎姐妹的搜捕力度，明顯感覺到了鬆弛。
凌晨，天色未明。凱莎和涼冰偽裝成楚墨手下運輸工人的模樣，在指定地點與車隊匯合，迅速藏入了那兩個內部狹窄卻足夠隱蔽的貨箱。箱門閉合，只剩下壓抑的呼吸和心跳聲。
車隊啟動，向著王城出口駛去。
城門前，車隊被例行攔下。守衛隊長打著哈欠，語氣不耐：「幹什麼的？車上裝的什麼？上頭有令，嚴查出城車輛，尤其是……」
車隊領隊，一個面相憨厚、眼神卻沉穩的中年男性天使，連忙下車，陪著笑臉遞上蓋有楚墨私人印鑑的「特許通行」文件：「長官，我們是楚墨大人麾下的，專程出城去取給華燁王準備的禮物。」
守衛隊長接過文件掃了一眼，聽到「楚墨」和「給華燁王的禮物」這幾個詞，臉上的不耐立刻收斂了幾分，但職責所在，還是示意手下：「打開幾個箱子看看。」
領隊面露難色：「長官，這……裡面都是預備盛放禮物的玉匣，有些極其脆弱，開箱怕有損傷，耽誤了王上的事……」
守衛隊長猶豫了。楚墨現在的風頭他當然知道。他走到車隊中間，隨意指了幾個看起來較大的箱子：「打開這幾個。」
士兵上前打開，裡面果然是碼放整齊的玉匣和精緻的包裝填充物。守衛隊長看了看，又瞄了一眼車隊後方那幾個密封更嚴實、貼著「易碎禮品，小心輕放」標籤的箱子（凱莎她們就在其中），最終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過去吧！楚大人也是，這麼重要的東西也不多派點人手……」
領隊連忙道謝，塞過去一沓天使幣：「兄弟們辛苦，一點茶水錢。」
守衛隊長順手接過，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揮手放行。
車輪重新滾動，駛出高大的城門。貨箱內，凱莎和涼冰緊握的手，直到此刻才微微鬆開，掌心全是冷汗。
車隊在預定時間抵達第一個荒僻的休息點。領隊遣開其他人，親自來到藏匿凱莎姐妹的貨箱前，用特定節奏敲擊箱體，然後迅速打開鎖扣。
新鮮空氣湧入，凱莎和涼冰略顯踉蹌地出來，迅速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兩位，這裡已經安全出城了。你們快走吧。」領隊低聲道。
凱莎和涼冰鄭重向領隊道謝。涼冰忍不住問：「你……不怕嗎？幫我們。」
領隊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楚大人的命令，我們只管執行。至於別的……不該問的不問。」
凱莎和涼冰不再多言，對視一眼，同時展開羽翼。潔白的翅膀在稀薄的晨光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兩人沖天而起，朝著梅洛星的方向，疾飛而去，很快化作天際兩個細小的光點。
領隊仰頭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低聲自語：「楚大人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這兩位小姐……唉，希望別給大人惹來麻煩才好。」他招呼手下，將空了的貨箱重新封裝好，車隊繼續向著礦場方向前進，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王城，「雲巔仙闕」頂層的露台上，楚墨憑欄而立，手中端著一杯清茶，目光望向了遙遠的星空。
他腦海中迴響著凱莎那句「欠你一個人情」，以及涼冰離開前那複雜的一瞥。
這步險棋，走出了第一步。而華燁的盛宴，仍在身後的宮殿裡，喧鬧不休。
幾個小時後，這個箱子與其他食材一同被送入「又一村」的專用儲物冷庫。例行檢查由普通員工完成，但當這個標有特殊記號的箱子被單獨提出，送往楚墨私人區域時，負責最終清點與核驗的，正是紅魚。
她動作細緻，敏銳地察覺到了那張紙條。她借著核對清單的姿勢，悄無聲息地取了出來。
她面不改色，將紙條捲入袖中，繼續完成工作，然後將整個箱子原樣封好，親自送到了楚墨的私人休息室。
楚墨當時正在聽一份關於王城外圍幾個新興娛樂區地價波動的簡報。紅魚進來，將箱子放在桌子上。同時將一個極其細微的眼神投向箱子。楚墨會意，屏退旁人。
當那張帶著淡淡血腥氣和娟秀字跡的紙條展開在眼前時，楚墨的目光頓住了。
「希望我們也能有美好的明天——如你家鄉的人們一般。」
字很簡單，甚至有些沒頭沒尾。但「家鄉」二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的閘門。他很少對人提起藍星，那短暫的、屬於另一個文明的記憶，被他深埋心底。
唯一一次，是在「又一村」初遇凱莎和涼冰時，談及菜品背後的故事，他語氣里不經意泄露的一絲遙遠懷念與複雜情感，曾落在凱莎那雙沉靜的眼眸中。
凱莎。只能是凱莎。
她在求救。用這種方式，賭他能看懂，賭他能記起那一次短暫交談中流露的思鄉情緒。
楚墨靜立片刻，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紙面。
片刻後，他走到書桌前，取出一張便簽紙，快速寫下了一個地址。那是他位於王城下層的訓練室。
他將紙條摺疊好，帶著箱子走出休息室來到廚房，看似隨意地巡查後廚，然後不經意的將新的紙條塞回了原處。
第二天凌晨，涼冰再次如幽靈般潛入，心跳如鼓地翻找。當她的指尖觸到那一點異常的紙邊時，幾乎要窒息。她迅速取出，不敢多看，緊緊攥在手裡，閃身消失。
破舊小屋內，凱莎借著微光，看了楚墨的回信。信上卻只有一個地址。
「去嗎？」涼冰聲音乾澀。
凱莎看著那簡短的指引，目光堅定：「去。準備轉移，小心點。」
她們在夜幕再次降臨時動身，兩人在建築的陰影中穿梭，避開了巡邏的士兵。
接近目標倉庫時，她們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在外圍潛伏觀察了許久，確認沒有埋伏後才閃入那扇虛掩的倉庫大門。
倉庫內堆滿了蒙塵的貨箱。她們按照指引，找到最里側一塊看似普通、邊緣卻有細微磨損痕跡的地板。凱莎用力掀開，下面露出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階梯。
「這傢伙……藏得真深。」涼冰低聲嘟囔，率先下去，凱莎緊隨其後，並將暗格小心復原。
階梯不長，下面是一個不算大但足夠空曠的地下室。牆壁是冰冷的合金，幾盞老式的、散發著暗黃光暈的油燈掛在四角。
楚墨就坐在地下室中央一張簡陋的沙發上，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套樸素的茶具，他正舉杯輕啜。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從階梯陰影中走出的凱莎和涼冰，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面兩張空著的椅子。
「這裡還算安全，是我自己打造的訓練室，沒人知道。」楚墨的聲音不高，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帶著一點回音。
凱莎帶著依舊滿眼警惕的涼冰坐下，她目光直視楚墨：「我就知道，楚老闆能看懂我的信。」
「因為那些話，我只對你們姐妹說過。」楚墨直接切入主題，眼神變得銳利，「先不說閒話，用這種方式找我，是發生什麼事了？」
凱莎深吸一口氣說道：「華燁派人在秘密搜捕我們，他想……把我們占為己有。我們姐妹想要楚老闆幫我們逃出天使之城，返回梅洛星。」
楚墨沉默了一下，手指輕輕敲擊著粗糙的木質茶几，發出篤篤的輕響。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凱莎小姐，現在王城裡，誰不知道我楚墨對華燁王『忠心耿耿』，華燁王點名要你們，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直覺。」凱莎的回答簡單而有力，眼眸在昏黃光線下亮得驚人，「我相信那天在『又一村』，我沒有看錯你的眼睛。你不是華燁的同類，你有自己的堅守，哪怕它藏得很深。我們走投無路，這是我唯一的賭注。」
楚墨愕然。他看著凱莎，那張沾染了塵污卻依舊美麗堅毅的臉龐上，是孤注一擲的信任。
他呆坐了幾秒，顯然沒料到凱莎的理由如此「感性」，這份毫無保留的託付，讓他冰冷算計的心也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的精明與疏離淡去了些。
「既然凱莎小姐這麼信得過在下，那我楚墨，也不會做那落井下石、出賣信任的小人之事。」
他頓了頓：「我可以幫你。不過，你也清楚，這要冒很大的風險。我是個商人，無利不起早。這份恩情……你打算怎麼還？」
凱莎立刻道：「等我安全回到梅洛星，定會稟明父親，必有厚禮奉上，酬謝楚老闆今日援手之恩。」
楚墨卻擺了擺手，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厚禮就算了。梅洛星的禮物，未必是我需要的，也容易留下痕跡。不如這樣，就當我做一次風險投資。凱莎小姐，你欠我一個人情。一個未來，在我需要的時候，只要不違背你心中的『道義』，便予以援手的人情。如何？」
凱莎與楚墨對視片刻，從他眼中看到了認真，這個人情，比具體的財物更重。
她沒有猶豫，鄭重點頭：「好。今日楚老闆援手之恩，凱莎銘記。日後若有機會，只要不違背正義與底線，凱莎定當回報。」
「成交。」楚墨伸出了手。
凱莎稍一遲疑，也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他的手穩定，乾燥，帶著深厚的繭，不像個養尊處優的老闆。
協議達成，氣氛稍微緩和。楚墨不再耽擱，開始低聲講述他的計劃：
「兩天後，我會以『雲巔仙闕』研發出全新菜品和引入了更具風情的舞女為由，宴請華燁。以他的性子，必定會帶不少親近護衛前去享樂。屆時，搜捕你們的人手和注意力會被分散。」
「同一時間，我有一支以「為華燁王準備特殊禮物」為名、前往城外的車隊要出發。車隊領隊和主要押運人員，都已被我換成了可靠之人。他們只知執行我的命令，不知你們身份。」
「你們需要提前藏入車隊中的密封貨箱。出城時，守衛盤查，車隊會亮出我的名號和為華燁王辦事的由頭。以我現在的面子，除非有蘇瑪麗或華燁親自下的死命令，否則城門守衛不會、也不敢仔細搜查我的車隊，尤其是給華燁王運送禮物的車隊。」
「出城後，車隊會在第一個預定休息點停留。屆時，領隊會悄悄打開你們的貨箱，放你們離開。之後，如何返回梅洛星，就看你們自己了。」
凱莎和涼冰仔細聽著，確認每一個細節，心中既抱有希望，又充滿緊張。
兩天時間，在焦慮與等待中緩慢流逝。
楚墨那邊，一切按計劃進行。「雲巔仙闕」五樓華燁的專屬套房裡，迎來了所謂的「異域風情盛宴」，華燁果然興致勃勃，帶著護衛前去享受了。王城內針對凱莎姐妹的搜捕力度，明顯感覺到了鬆弛。
凌晨，天色未明。凱莎和涼冰偽裝成楚墨手下運輸工人的模樣，在指定地點與車隊匯合，迅速藏入了那兩個內部狹窄卻足夠隱蔽的貨箱。箱門閉合，只剩下壓抑的呼吸和心跳聲。
車隊啟動，向著王城出口駛去。
城門前，車隊被例行攔下。守衛隊長打著哈欠，語氣不耐：「幹什麼的？車上裝的什麼？上頭有令，嚴查出城車輛，尤其是……」
車隊領隊，一個面相憨厚、眼神卻沉穩的中年男性天使，連忙下車，陪著笑臉遞上蓋有楚墨私人印鑑的「特許通行」文件：「長官，我們是楚墨大人麾下的，專程出城去取給華燁王準備的禮物。」
守衛隊長接過文件掃了一眼，聽到「楚墨」和「給華燁王的禮物」這幾個詞，臉上的不耐立刻收斂了幾分，但職責所在，還是示意手下：「打開幾個箱子看看。」
領隊面露難色：「長官，這……裡面都是預備盛放禮物的玉匣，有些極其脆弱，開箱怕有損傷，耽誤了王上的事……」
守衛隊長猶豫了。楚墨現在的風頭他當然知道。他走到車隊中間，隨意指了幾個看起來較大的箱子：「打開這幾個。」
士兵上前打開，裡面果然是碼放整齊的玉匣和精緻的包裝填充物。守衛隊長看了看，又瞄了一眼車隊後方那幾個密封更嚴實、貼著「易碎禮品，小心輕放」標籤的箱子（凱莎她們就在其中），最終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過去吧！楚大人也是，這麼重要的東西也不多派點人手……」
領隊連忙道謝，塞過去一沓天使幣：「兄弟們辛苦，一點茶水錢。」
守衛隊長順手接過，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揮手放行。
車輪重新滾動，駛出高大的城門。貨箱內，凱莎和涼冰緊握的手，直到此刻才微微鬆開，掌心全是冷汗。
車隊在預定時間抵達第一個荒僻的休息點。領隊遣開其他人，親自來到藏匿凱莎姐妹的貨箱前，用特定節奏敲擊箱體，然後迅速打開鎖扣。
新鮮空氣湧入，凱莎和涼冰略顯踉蹌地出來，迅速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兩位，這裡已經安全出城了。你們快走吧。」領隊低聲道。
凱莎和涼冰鄭重向領隊道謝。涼冰忍不住問：「你……不怕嗎？幫我們。」
領隊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楚大人的命令，我們只管執行。至於別的……不該問的不問。」
凱莎和涼冰不再多言，對視一眼，同時展開羽翼。潔白的翅膀在稀薄的晨光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兩人沖天而起，朝著梅洛星的方向，疾飛而去，很快化作天際兩個細小的光點。
領隊仰頭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低聲自語：「楚大人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這兩位小姐……唉，希望別給大人惹來麻煩才好。」他招呼手下，將空了的貨箱重新封裝好，車隊繼續向著礦場方向前進，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王城，「雲巔仙闕」頂層的露台上，楚墨憑欄而立，手中端著一杯清茶，目光望向了遙遠的星空。
他腦海中迴響著凱莎那句「欠你一個人情」，以及涼冰離開前那複雜的一瞥。
這步險棋，走出了第一步。而華燁的盛宴，仍在身後的宮殿裡，喧鬧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