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電影院要來新的放映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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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電影院要來新的放映員

  買手錶,必須得先去中國人民銀行取點錢。

  哪怕他只是取200塊錢,仍然體會到了比存錢的時候更加難以忍受的麻煩勁,結果拿著存摺到銀行沒體會到一點老子是有錢人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頭疼不已。

  在銀行里,除了要仔仔細細的驗明正身之外,還一遍又一遍的確認取錢的目的,不厭其煩的詢問錢準備花到哪兒?讓關山月覺得仿佛不是來銀行了,而是進了派出所,對面坐的不是銀行的營業員,而是派出所的公安民警。

  他也不是來取錢的,而是剛在公交車上偷錢包,被公安抓了個現行。正在被警察叔叔嚴辭逼問到底為啥偷錢?

  最後,還必須得把手錶票亮出來,一再說明真實情況,人家才終於把200塊錢的取款給他辦理了。

  我靠,這樣的經歷頓時讓關山月產生了一種不安全的心理。自己的錢存到銀行里,再想取出來,竟然會這麼麻煩?看銀行的意思,如果沒什么正當的花銷,沒有什麼證明材料,這錢就應該老老實實放銀行里得了。

  瞧瞧,碰上這樣的事兒,上哪說理去?總不能把幾千塊錢不存銀行。全放在自己小庫房的床底下吧。

  看來各種現實情況逼著你有錢儘量也要少花,在這個年代,總會讓你能沉浸的體會到什麼是節約為美!

  估計在70年代的今天,幾乎全國各地大小城市的大多數有上進心的年輕人,心裡都有一個夢想,在工作、學習,或者是結婚的時候,能有一塊全鋼手錶。不管是在哪兒,只要手腕上明晃晃的戴上一塊,保准就是當地那條街上最靚的仔。

  而且必須得強調手錶一定要是全鋼的,這年頭手錶分全鋼和半鋼之分,價格差了幾十塊呢,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這個年代的人也懂鄙視鏈的話,全鋼手錶肯定就站在鄙視鏈的最頂端。

  到了70年代,國產的手錶,雖然國產化機芯研究已經成功,但是產量供應極其有限,可供選擇的牌子也很少,無外乎就是上海、海鷗等幾個牌子,對了,在北京城當然不能不提BJ手錶廠生產的雙菱牌,也是全鋼、三防、大三針。

  關山月在西四的百貨商場手錶櫃檯就看見了BJ雙菱牌,也挺漂亮,問了問價格是120塊,當然另外還需要12張工業券或者手錶票。

  關山月的手錶票是上海牌全鋼手錶,當他在櫃檯上把手錶票一亮,連平常顯得那麼高傲的營業員似乎態度一下子也親切了不少。

  很明顯能感覺到,在這年頭買手錶還是跟買其他的小東小西時,受到的待遇

  不一樣。甚至還讓關山月體會到了極為難得的熱情服務態度,找到了一些賓至如歸的氣氛。

  開票交錢,125塊,一塊嶄新的上海牌全鋼手錶終於戴在了左手腕上。

  當關山月騎著自己的鳳凰自行車,戴著上海牌全鋼手錶,回到紅星電影院的時候,自我感覺已經成了電影院裡「最靚的仔」。

  走到大門口,老白對他挑了挑眉毛,笑著問:「買的表呢?」

  關山月推著自行車把左手舉起來晃晃,「白大爺,等到星期一我休息,咱倆高低也得好好喝幾杯。就是有一點兒,您老有酒票沒,沒酒票,咱好酒喝不成。

  只能去酒鋪子裡打1毛7了。」

  上一次,老白開玩笑說請客,必須得喝蓮花白。哎,其實這話說的都是老北京城人的無奈和遺憾,這年頭上哪兒還能喝到蓮花白呀?

  他們家老爺子關勝也不止念叨一遍兩遍了,這兩次只要一喝酒,總要提一提仁和酒廠的蓮花白。可惜呀,正兒八經的蓮花白沒傳下來,59年BJ葡萄酒廠想盡辦法重新又調集力量調配了一個新配方的蓮花白,可惜,到這兩年,因為很多中藥材已經找不齊了,連新配方的蓮花白想再喝也難找。

  所以,真要請客,喝來喝去還是得1塊8一瓶的二鍋頭。當然還可以去打散酒,1塊7一斤,在酒鋪子裡,因為賣1毛7一兩,又被稱作1毛7。其實瓶裝跟散裝沒啥差別,就差一毛錢的瓶子錢。

  老白笑著擺擺手:「1毛7就行,難道還有比1毛7好的酒嗎?星期一我也請假,小吳正好也休息,把他也喊過來,到時候咱們不醉不歸。

  哎喲喂,這可真是太難得了,難得聽說老白師傅休息一天。

  「得了,到時候咱1毛7伺候著。」

  關山月打定主意了,到那時候除了去酒鋪子裡買點下酒小菜之外,再到國營飯店裡炒幾個熱菜。至於說下館子還是算了,這是在自己家說話方便,喝著自在。


  關山月手裡頭有活,不喜歡拖著,更願意早幹完早自在。

  所以回到樓上稍微喝點水,換上衣服,準備好工具就第一時間忙活了起來。

  他在夾道里畫大海報沒有那麼大的畫架,正好把兩塊畫板拼在一起,鋪地上,先畫一半,然後再畫另一半。

  既然邵經理看中了他畫的大海報,肯定不用再動腦子設計新的畫面元素,只需要把那張畫好的大海報粘貼複製,純粹就是一個耗精力的體力活兒。

  還真別說,這一次應急從權的辦法,還真讓他發現,這樣鋪在地上畫大海報,比搭著架子在海報欄上直接畫還更舒服一點。只不過有一點,必須得小心,不然的話紙很容易損壞。

  所以,以後電影院裡的單張大海報,最好還是搭著架子直接粘好了海報紙在海報欄上畫,更可靠。

  畫好一張,先拉一邊兒晾著。然後馬不停蹄接著畫另一張。

  時間在全神貫注的揮毫潑墨之中飛快的過去,畫了一兩張後,關山月就開始覺得自己好像形成肌肉記憶了。連腦子都不用再動,甚至感覺自己有點像ai全自動繪畫機器人,從起筆到落筆整個過程嚴絲合縫,高度的精準。

  第二天是繁忙和平靜的星期天,時間在連軸轉的忙碌中不知不覺很快過去了。

  這一天,一個老同學也沒出現,關家兄妹也沒有來看電影。

  關山月忙的也沒顧得上多想,他這一天除了到其他崗位上幫忙於活之外,所有空閒時間全用在了畫海報上。

  直到晚上打掃好放映廳的衛生,重新回到2樓,關山月還在忙著畫海報呢。這一次邵經理給安排的這個活,畢竟是大海報,全神貫注的工作狀態下,畫完一張最起碼也需要兩個小時左右。

  如果從體力上來說,消耗倒不大,可是人的精力承受度更容易達到上限,尤其是這種精密的複製操作,實踐下來發現還挺耗神,畫幾張總要抽出來時間好好歇歇神。

  所以,直到現在還差最後兩張呢。

  本來以為忙了一天下班早就回家的二強竟然找到樓上來了。

  關山月忙的暈頭轉向,剛一開始沒在意,可是過了好一會兒,他不吭氣兒,二強也蹲在大畫報跟前,不說話也不走。

  當關山月注意到了異常,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把刷子放到顏料桶里,一屁股坐到旁邊的地上,拿著毛巾邊擦手邊看著有點不太對勁的二強,問他:「怎麼了?忙了一天,不累嗎?還不趕緊下班回家,歇著去,蹲這兒幹什麼?」

  二強說:「剛才,收拾機器,打掃衛生的時候,我師傅對我說,從下個星期,咱們電影院放映工作間又要來一個新的電影放映員。聽他說這次來的是個老師傅,而且還是電影公司關門給調過來的。」

  關山月「哦」了一聲,不太在意的說:「那不是好事兒嗎?省得你們倆忙不過來。你現在還沒學成呢,沒辦法替牛師傅值班,他現在連個休息日都沒有。不來個老師傅怎麼辦?」

  二強撓了撓頭,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接著又說道:「可是,我師傅說那個老師傅還會帶著徒弟一塊兒來。這一下,最少咱電影院要多兩個電影放映員。我就怕,到時候會不會不讓我幹了呀?」

  呦,這還真是個情況!可惜這會兒趙經理已經下班了,不然的話關山月肯定現在就跑到辦公室把情況問問。

  他看了看一臉焦慮的二強,估計今兒要不給他寬寬心,這傢伙一晚上也不一定能睡著。

  二強這個人別看外表長得五大三粗,其實是個內秀而敏感的人。

  「二強,你純粹是多想啦。照我說,咱們電影院再多倆電影放映員才是最合適。不然的話,以現在的工作量,休息日都排不開。你現在頂多算半個,等到忙起來,主要的工作重點,應該除了跟你師傅學手藝之外,還是跑片。所以,完全不用擔心,紅星電影院絕對少不了你這一碗飯。」

  他說到這兒,覺得剛說話的分量可能還不夠,不足以打消二強的疑慮,於是在心裡稍微琢磨了一下,又說道:「明兒趙經理不休息,我專門找他再好好問問、說說。你踏踏實實的把心放肚裡,以後少琢磨這些沒用的,只管好好跟你師傅學手藝,踏踏實實幹活,儘快盡好的把手藝學到手,有技術在身,啥時候也不會沒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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