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觸底反彈
在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之後，拾味廚房的門口，出現了一幅極其魔幻的畫面。
就在昨天，這裡還是一片狼藉。而此刻，這裡被鮮花掩埋了。
「麻煩讓一讓！借過借過！」
一個穿著外賣騎手服的小哥，艱難地擠過人群，手裡捧著一大束香水百合。
「老闆，這是一位網友送的。訂單備註上寫著：對不起，之前罵大聲了。這花送給L神以及拾味團隊。」
阿財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門前那一片空地上，百合、玫瑰、向日葵……各式各樣的花束堆成了小山，甚至蔓延到了旁邊的人行道上。
每一束花里都插著卡片，上面寫滿了「L神牛逼」、「欠你一張門票」之類的留言。
「我滴個乖乖，」陳敢當撓著後腦勺，從店裡探出頭來，隨即就被眼前的花海震住了，「咱們這是成烈士了？」
「別瞎說！」阿財回過神來，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這叫牌面！懂不懂？這叫民心所向！」
就在這時，幾輛車身上印著「南城電視台」、「美食周刊」等字樣的媒體車停了下來。
「凌老闆！我是南城衛視的！能專訪一下您製作河豚時的心路歷程嗎？」
「拾味廚房，聽說你們今天恢復營業？請問那道河豚會列入菜單嗎？」
「讓一讓！讓一讓！我是來吃飯的！」一名提著行李箱、風塵僕僕的年輕人扒開記者，「我昨晚連夜買的高鐵票，從北方趕過來的！我就想問一句，那個沒毒的河豚肝，我也能吃一口嗎？我拿命跟你們換！」
店內，剛剛打開捲簾門的凌天然，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狂熱、愧疚、期待的臉龐，恍如隔世。
昨天的千夫所指，仿佛只是一場噩夢。
「老闆，」龍妮眼眶還微微有些紅腫，但那個瘦弱的背影挺得筆直，「預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我……我都不敢接了。」
凌天然整理了一下潔白的廚師服，那雙眸子裡，沉澱下了一種經歷大風大浪後的從容。
「開門，迎客。」
……
如果說之前的火爆是因為營銷，那麼今天的拾味廚房，迎來的則是報復性消費。
不僅僅是食客，連官方的風向都轉得讓人猝不及防。
之前帶隊查封拾味廚房的那個執法隊領隊劉大偉，再次拜訪了他們。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帶封條，手裡反而捧著一塊用紅綢蓋著的牌匾，臉上堆滿了略顯尷尬的笑容。
「凌……凌老闆。」
「劉隊長？」阿財警惕地擋在前面，「怎麼，這次又查出哪條不合規了？還要封？」
「不不不！誤會！天大的誤會！」劉大偉連忙擺手，「之前的檢查……那是工作失誤，我們內部已經做了深刻檢討。」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將那塊牌匾遞了過去。
「這是上面領導特批的，讓我們一定要親自送過來。說是對你們傳承傳統技藝、勇於創新的肯定。」
凌天然走上前，掀開紅綢。
【南城餐飲文化傳承示範店】
十個燙金大字，熠熠生輝。
「而且，」劉大偉壓低聲音，賠笑道，「上面打了招呼，以後針對拾味廚房的『例行檢查』，全都取消。只要不發生原則性錯誤，不得隨意干擾你們正常經營。」
「那就多謝劉隊長了。」凌天然淡淡一笑，收下了這塊牌匾，「也替我謝謝上面的領導。」
看著劉大偉如蒙大赦般逃離的背影，陳敢當啐了一口：「呸！前幾天還一副要吃人的樣，現在跟孫子似的。這就是世道啊。」
「這牌子掛上去，」舒曉文從樓上走下來，眼神清冷，「至少能擋住劉振那幫小鬼百分之八十的陰招了。」
……
夜幕降臨，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拾味廚房終於打烊。
「累死我了……」
阿財直接癱在了地上，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沓長長的點餐單。
「老大，你猜猜咱們今天的流水有多少？」
他坐起來，眼睛裡冒著綠光。
「打破紀錄了！是之前的五倍！五倍啊！連那些本來賣不動的涼菜都被掃空了！」
後廚里，凌天然卻沒有著急休息。
他搬來一口大火鍋，將店裡剩下的食材一股腦地端了出來。
「都別算帳了，過來吃飯。」
凌天然解下圍裙，從酒櫃裡拿出了兩瓶陳年好酒。
「今天，咱們不僅是慶功，更是給咱們自己壓驚。」
眾人圍坐在一起。
熱氣騰騰的火鍋，翻滾的紅油，辛辣的酒香，終於驅散了這些天積壓在每個人心頭的陰霾。
「乾杯！」
幾隻玻璃杯重重地碰到一起。
「痛快！」陳敢當一口悶了半杯酒，「這幾天憋屈死老子了！看那幫孫子被打臉，比我自己做出一道大菜還爽！」
「哥，」龍妮小口抿著飲料，看向身邊的龍飛，「我們是不是以後都不用怕了？」
龍飛正在幫妹妹燙菜，聞言手頓了一下。他看向凌天然，難得地露出一絲溫和。
「嗯。」龍飛點了點頭，「有老闆在，不怕。」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
阿財喝高了，開始站在椅子上發表演講：
「我宣布！從今天起，拾味就是南城……不，是全國第一！咱們要把分店開到京城去！讓那個什麼劉振，跪在門口給咱們唱征服！」
眾人鬨笑一團。
唯獨舒曉文，始終保持著一種克制的清醒。儘管喝了不少酒，眼神在熱氣中顯得格外明亮。
「熱鬧看夠了麼？」
舒曉文突然開口，讓興奮的阿財閉了嘴。
「舒總，咱們剛贏了一場大仗，還不讓人高興高興啊？」
「贏？」舒曉文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每個人，「這叫倖存。我們只是運氣好，靠著天然的一場豪賭，僥倖沒死而已。」
「看看今天的數據。」舒曉文點開平板，「流量暴漲了五倍，但大部分人是來獵奇的，是來看L神的，是來問『那道殺人菜』賣不賣的。這種流量像洪水，來得快，去得也快。」
舒曉文的目光落在凌天然身上。
「天然，你也感覺到了吧？今天的客單雖然多，但廚房亂成了一鍋粥。很多人根本沒耐心品嘗味道，就在那兒拍照發朋友圈。」
「我們在被當成一個景點，而不是一家餐廳。」凌天然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嚴肅。
「沒錯。」舒曉文語氣犀利，「一旦熱度過去，他們就會像潮水一樣退去。到時候，我們要怎麼留住他們？」
「更何況，新味來還在，劉振還在。現在的我們，除了老饕會給的護身符，在商業上，依然脆弱得像一張紙。」
陳敢當嚼著牛肉的嘴停住了，阿財也從椅子上爬了下來。
那種劫後餘生的狂歡感迅速褪去。
「那……咱們咋辦？」阿財問。
「趁熱打鐵。」凌天然接過了話頭。
「流量是虛的，只有把虛的變成實的，這仗才算贏了。」
他站起身，走到身後的展示架前，上面擺著拾味雞精和蚝油。
「以前我們是小作坊，被人說是黑店。但現在，有了易牙的背書，有了這塊牌子，信任的缺口已經被補上了。」
「我們要讓每一個人，哪怕是不來店裡的人，也能嘗到拾味的味道，並且離不開它。」
「曉文，」凌天然轉身，「你之前提過的那個全產品線計劃，我覺得時機到了。」
「我就等你這句話。」
舒曉文從包里抽出一份新的策劃案，在眾人面前揚了揚。
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
【拾味·四季】
「既然我們已經打贏了輿論戰，」舒曉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那就順勢，把戰火燒到他們的後院去。」
就在昨天，這裡還是一片狼藉。而此刻，這裡被鮮花掩埋了。
「麻煩讓一讓！借過借過！」
一個穿著外賣騎手服的小哥，艱難地擠過人群，手裡捧著一大束香水百合。
「老闆，這是一位網友送的。訂單備註上寫著：對不起，之前罵大聲了。這花送給L神以及拾味團隊。」
阿財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門前那一片空地上，百合、玫瑰、向日葵……各式各樣的花束堆成了小山，甚至蔓延到了旁邊的人行道上。
每一束花里都插著卡片，上面寫滿了「L神牛逼」、「欠你一張門票」之類的留言。
「我滴個乖乖，」陳敢當撓著後腦勺，從店裡探出頭來，隨即就被眼前的花海震住了，「咱們這是成烈士了？」
「別瞎說！」阿財回過神來，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這叫牌面！懂不懂？這叫民心所向！」
就在這時，幾輛車身上印著「南城電視台」、「美食周刊」等字樣的媒體車停了下來。
「凌老闆！我是南城衛視的！能專訪一下您製作河豚時的心路歷程嗎？」
「拾味廚房，聽說你們今天恢復營業？請問那道河豚會列入菜單嗎？」
「讓一讓！讓一讓！我是來吃飯的！」一名提著行李箱、風塵僕僕的年輕人扒開記者，「我昨晚連夜買的高鐵票，從北方趕過來的！我就想問一句，那個沒毒的河豚肝，我也能吃一口嗎？我拿命跟你們換！」
店內，剛剛打開捲簾門的凌天然，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狂熱、愧疚、期待的臉龐，恍如隔世。
昨天的千夫所指，仿佛只是一場噩夢。
「老闆，」龍妮眼眶還微微有些紅腫，但那個瘦弱的背影挺得筆直，「預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我……我都不敢接了。」
凌天然整理了一下潔白的廚師服，那雙眸子裡，沉澱下了一種經歷大風大浪後的從容。
「開門，迎客。」
……
如果說之前的火爆是因為營銷，那麼今天的拾味廚房，迎來的則是報復性消費。
不僅僅是食客，連官方的風向都轉得讓人猝不及防。
之前帶隊查封拾味廚房的那個執法隊領隊劉大偉，再次拜訪了他們。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帶封條，手裡反而捧著一塊用紅綢蓋著的牌匾，臉上堆滿了略顯尷尬的笑容。
「凌……凌老闆。」
「劉隊長？」阿財警惕地擋在前面，「怎麼，這次又查出哪條不合規了？還要封？」
「不不不！誤會！天大的誤會！」劉大偉連忙擺手，「之前的檢查……那是工作失誤，我們內部已經做了深刻檢討。」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將那塊牌匾遞了過去。
「這是上面領導特批的，讓我們一定要親自送過來。說是對你們傳承傳統技藝、勇於創新的肯定。」
凌天然走上前，掀開紅綢。
【南城餐飲文化傳承示範店】
十個燙金大字，熠熠生輝。
「而且，」劉大偉壓低聲音，賠笑道，「上面打了招呼，以後針對拾味廚房的『例行檢查』，全都取消。只要不發生原則性錯誤，不得隨意干擾你們正常經營。」
「那就多謝劉隊長了。」凌天然淡淡一笑，收下了這塊牌匾，「也替我謝謝上面的領導。」
看著劉大偉如蒙大赦般逃離的背影，陳敢當啐了一口：「呸！前幾天還一副要吃人的樣，現在跟孫子似的。這就是世道啊。」
「這牌子掛上去，」舒曉文從樓上走下來，眼神清冷，「至少能擋住劉振那幫小鬼百分之八十的陰招了。」
……
夜幕降臨，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拾味廚房終於打烊。
「累死我了……」
阿財直接癱在了地上，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沓長長的點餐單。
「老大，你猜猜咱們今天的流水有多少？」
他坐起來，眼睛裡冒著綠光。
「打破紀錄了！是之前的五倍！五倍啊！連那些本來賣不動的涼菜都被掃空了！」
後廚里，凌天然卻沒有著急休息。
他搬來一口大火鍋，將店裡剩下的食材一股腦地端了出來。
「都別算帳了，過來吃飯。」
凌天然解下圍裙，從酒櫃裡拿出了兩瓶陳年好酒。
「今天，咱們不僅是慶功，更是給咱們自己壓驚。」
眾人圍坐在一起。
熱氣騰騰的火鍋，翻滾的紅油，辛辣的酒香，終於驅散了這些天積壓在每個人心頭的陰霾。
「乾杯！」
幾隻玻璃杯重重地碰到一起。
「痛快！」陳敢當一口悶了半杯酒，「這幾天憋屈死老子了！看那幫孫子被打臉，比我自己做出一道大菜還爽！」
「哥，」龍妮小口抿著飲料，看向身邊的龍飛，「我們是不是以後都不用怕了？」
龍飛正在幫妹妹燙菜，聞言手頓了一下。他看向凌天然，難得地露出一絲溫和。
「嗯。」龍飛點了點頭，「有老闆在，不怕。」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
阿財喝高了，開始站在椅子上發表演講：
「我宣布！從今天起，拾味就是南城……不，是全國第一！咱們要把分店開到京城去！讓那個什麼劉振，跪在門口給咱們唱征服！」
眾人鬨笑一團。
唯獨舒曉文，始終保持著一種克制的清醒。儘管喝了不少酒，眼神在熱氣中顯得格外明亮。
「熱鬧看夠了麼？」
舒曉文突然開口，讓興奮的阿財閉了嘴。
「舒總，咱們剛贏了一場大仗，還不讓人高興高興啊？」
「贏？」舒曉文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每個人，「這叫倖存。我們只是運氣好，靠著天然的一場豪賭，僥倖沒死而已。」
「看看今天的數據。」舒曉文點開平板，「流量暴漲了五倍，但大部分人是來獵奇的，是來看L神的，是來問『那道殺人菜』賣不賣的。這種流量像洪水，來得快，去得也快。」
舒曉文的目光落在凌天然身上。
「天然，你也感覺到了吧？今天的客單雖然多，但廚房亂成了一鍋粥。很多人根本沒耐心品嘗味道，就在那兒拍照發朋友圈。」
「我們在被當成一個景點，而不是一家餐廳。」凌天然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嚴肅。
「沒錯。」舒曉文語氣犀利，「一旦熱度過去，他們就會像潮水一樣退去。到時候，我們要怎麼留住他們？」
「更何況，新味來還在，劉振還在。現在的我們，除了老饕會給的護身符，在商業上，依然脆弱得像一張紙。」
陳敢當嚼著牛肉的嘴停住了，阿財也從椅子上爬了下來。
那種劫後餘生的狂歡感迅速褪去。
「那……咱們咋辦？」阿財問。
「趁熱打鐵。」凌天然接過了話頭。
「流量是虛的，只有把虛的變成實的，這仗才算贏了。」
他站起身，走到身後的展示架前，上面擺著拾味雞精和蚝油。
「以前我們是小作坊，被人說是黑店。但現在，有了易牙的背書，有了這塊牌子，信任的缺口已經被補上了。」
「我們要讓每一個人，哪怕是不來店裡的人，也能嘗到拾味的味道，並且離不開它。」
「曉文，」凌天然轉身，「你之前提過的那個全產品線計劃，我覺得時機到了。」
「我就等你這句話。」
舒曉文從包里抽出一份新的策劃案，在眾人面前揚了揚。
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
【拾味·四季】
「既然我們已經打贏了輿論戰，」舒曉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那就順勢，把戰火燒到他們的後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