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生死一線的料理
凌天然動了。
起手，撈魚。
水箱裡的河豚似乎感知到了殺機，拼命拍打著尾鰭，在水中劇烈翻滾。
「抓穩。」凌天然低語。
不用他多說，站在一側的龍飛，左手閃電般探入水中。他的手穩准狠地扣住了河豚的脊背，將其死死按在案板上。
「刀。」
龍鱗刀的刀柄被遞到了凌天然手中。
這一刻，空氣凝固了。
凌天然的手腕穩如磐石，刀鋒入肉，沒有絲毫遲滯。
「呲啦——」
刀刃緊貼魚背，隨著龍飛配合默契地輕拉魚尾，布滿尖刺的魚皮被完整剝離，就像是脫下一件外衣般順滑。
刀光閃爍間，兩顆眼珠和鮮紅的鰓片連著薄膜一起滑落。
龍飛配合極其嫻熟，每一刀落下，他便迅速清理掉廢料，始終保持案板的整潔。
「這配合，」直播間裡有懂行的廚師發彈幕驚嘆，「哪怕是配合了十年的副手也不過如此吧？這倆人是心有靈犀嗎？」
但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換刀。」凌天然額頭滲出細汗。
龍飛迅速收回龍鱗刀，遞上一把細長的剔骨尖刀。
全場數百人的呼吸，在這一刻同時慢了半拍。
坐在主位上的易牙眼睛微微眯起，身體下意識前傾，似乎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隨著凌天然剖開魚腹，那塊嬌嫩、卻又蘊含著劇毒的河豚肝臟，暴露在空氣里。
它是世間至鮮之物，亦是世間至毒之物。哪怕只是不小心挑破了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微血管，毒素就會立馬滲入肝體。
王立德站在場邊，整個人繃緊成一張弓。
「別出事……千萬別出事……」他在心裡瘋狂默念，「這要是出了事，我也得跟著完蛋！」
灶台前，凌天然屏住呼吸。
他閉了下眼，腦海中浮現出這些年來，他反覆模擬了無數遍的河豚解剖圖譜。
隨即，他用刀尖輕輕刺入，如同在炸彈上拆除引信。
「天然……」舒曉文在旁邊看著，手心裡全是冷汗。
砧板前，凌天然挑破薄膜，避開主動脈，切斷系帶。
一刀，兩刀，三刀……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呼——」
當那塊完整、乾淨、沒有一絲血點的肝臟被完整取出的剎那，現場爆發出一陣整齊的抽氣聲！
「完美！這刀功神了！」
「我從沒見過這麼幹淨的取肝！連一點點血絲都沒沾上！」
甚至連易牙那張枯樹皮般的臉上，都閃過了一絲錯愕和欣賞。
但凌天然沒有絲毫放鬆。
「水！」
早已在一旁待命的阿財，立刻端來一盆混合了蔥姜的冰水。
「嘩啦！」
肝臟入水，龍飛迅速接手，在水中輕輕拍打、揉搓肝臟。將肝臟內部殘存的哪怕一絲一毫的血污，盡數逼出。
直到那塊肝臟變得如同白玉般通透，凌天然才點了點頭。
「去毒完成。」他看向一直守候在爐火旁的那個鐵塔般的漢子。
「敢當，這一棒交給你了！火要猛，要夠烈！」
「師父你就放心吧！」
陳敢當大吼一聲，早就憋足了勁的他，將火力調高。
「下油！」
他舀出一勺雪白的豬油滑入鍋中。
「爆香！」
蔥、姜、蒜、干辣椒……陳敢當大手一揮，佐料入鍋。
在烈火的舔舐下，鍋中爆裂出層次分明的香氣。
「肉來！」
凌天然將處理好的魚肉和肝臟遞給陳敢當。
「滋啦！！！」
劇烈的爆響聲中，火焰騰空而起，將兩人的臉映照得通紅。
這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龍飛的冷得像冰，陳敢當的烈如火，凌天然的穩如山。
三個性格迥異的人，在這一刻，卻像是同一個人的三隻手，配合得天衣無縫，令人眼花繚亂。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燃起來了！我竟然看做菜看出了武俠片的感覺！】
【這就是拾味天團嗎？帥炸了！愛了愛了！】
【這就是專業的魅力啊！之前那些黑子呢？出來挨打！】
但表演還沒有結束。
「上料！」
凌天然從旁邊的調味架上，取下了幾個罐子。那是拾味的醬油，蚝油，還有雞精。
當那黑亮的醬汁如同兩條蛟龍滑入鍋中，當那一小勺金色的雞精粉末灑在魚肉上。
高溫成為了最好的催化劑。
醬香的醇厚、蚝香的鮮甜、雞精那直擊靈魂的複合鮮味，與河豚的香鮮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如果說之前的香氣是小溪，那此刻從鍋中湧出的，就是驚濤駭浪！
這香氣太霸道了，太濃郁了。
它甚至衝破了別墅的排風系統，直接鑽進了每一個在場人的鼻子裡、肺里、甚至骨髓里！
現場不少老饕會的成員，此刻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細細品味起來。
「這味道……」七爺眼神變得迷離，「絕了。」
就連坐在輪椅上的易牙，那雙一直陰鷙的眼睛裡，也閃過了一絲動搖。
他的鼻子不自覺地抽動著，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對美食的渴望，正與他對死亡的恐懼激烈交戰著。
「文火！燜！」
凌天然一聲令下，陳敢當迅速關小火候，蓋上那厚重的鍋蓋。
接下來，是漫長的三十分鐘。
紅燒河豚的奧秘，全在於這三十分鐘的「化毒」。必須利用持續的高溫，將殘留在肝臟深處的微量毒素徹底分解。
大廳里靜得可怕，只能聽到鍋里發出的「咕嘟、咕嘟」聲。
阿財的手舉著雲台都快舉酸了，但他一動不敢動。舒曉文緊緊盯著手錶，嘴唇緊抿。
二十八分鐘。
二十九分鐘。
王立德的助理小聲喊了一句「王總」，卻發現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收汁！」
凌天然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陳敢當最後一次開大火，鍋鏟翻飛，濃稠的湯汁迅速包裹住每一塊魚肉，使其染上了誘人的紅亮色澤。
「起鍋！」
隨著最後一道火焰熄滅，鍋蓋揭開。
一陣濃白的蒸汽，帶著足以讓神佛動容的靈魂香氣散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凌天然親手將那一盤色澤紅亮、濃油赤醬的【紅燒河豚】，端到了評委席上。
那塊最危險、也最美味的肝，此刻正顫巍巍、油亮亮地擺在盤子的最頂端。
它吸飽了湯汁，像是一塊溫潤的瑪瑙，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凌天然放下盤子，直起有些僵硬的腰，目光直視著易牙。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緊張，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坦蕩。
「易老。」
凌天然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通過直播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菜，做好了。」
「請……審判。」
起手，撈魚。
水箱裡的河豚似乎感知到了殺機，拼命拍打著尾鰭，在水中劇烈翻滾。
「抓穩。」凌天然低語。
不用他多說，站在一側的龍飛，左手閃電般探入水中。他的手穩准狠地扣住了河豚的脊背，將其死死按在案板上。
「刀。」
龍鱗刀的刀柄被遞到了凌天然手中。
這一刻，空氣凝固了。
凌天然的手腕穩如磐石，刀鋒入肉，沒有絲毫遲滯。
「呲啦——」
刀刃緊貼魚背，隨著龍飛配合默契地輕拉魚尾，布滿尖刺的魚皮被完整剝離，就像是脫下一件外衣般順滑。
刀光閃爍間，兩顆眼珠和鮮紅的鰓片連著薄膜一起滑落。
龍飛配合極其嫻熟，每一刀落下，他便迅速清理掉廢料，始終保持案板的整潔。
「這配合，」直播間裡有懂行的廚師發彈幕驚嘆，「哪怕是配合了十年的副手也不過如此吧？這倆人是心有靈犀嗎？」
但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換刀。」凌天然額頭滲出細汗。
龍飛迅速收回龍鱗刀，遞上一把細長的剔骨尖刀。
全場數百人的呼吸，在這一刻同時慢了半拍。
坐在主位上的易牙眼睛微微眯起，身體下意識前傾，似乎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隨著凌天然剖開魚腹，那塊嬌嫩、卻又蘊含著劇毒的河豚肝臟，暴露在空氣里。
它是世間至鮮之物，亦是世間至毒之物。哪怕只是不小心挑破了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微血管，毒素就會立馬滲入肝體。
王立德站在場邊，整個人繃緊成一張弓。
「別出事……千萬別出事……」他在心裡瘋狂默念，「這要是出了事，我也得跟著完蛋！」
灶台前，凌天然屏住呼吸。
他閉了下眼，腦海中浮現出這些年來，他反覆模擬了無數遍的河豚解剖圖譜。
隨即，他用刀尖輕輕刺入，如同在炸彈上拆除引信。
「天然……」舒曉文在旁邊看著，手心裡全是冷汗。
砧板前，凌天然挑破薄膜，避開主動脈，切斷系帶。
一刀，兩刀，三刀……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呼——」
當那塊完整、乾淨、沒有一絲血點的肝臟被完整取出的剎那，現場爆發出一陣整齊的抽氣聲！
「完美！這刀功神了！」
「我從沒見過這麼幹淨的取肝！連一點點血絲都沒沾上！」
甚至連易牙那張枯樹皮般的臉上，都閃過了一絲錯愕和欣賞。
但凌天然沒有絲毫放鬆。
「水！」
早已在一旁待命的阿財，立刻端來一盆混合了蔥姜的冰水。
「嘩啦！」
肝臟入水，龍飛迅速接手，在水中輕輕拍打、揉搓肝臟。將肝臟內部殘存的哪怕一絲一毫的血污，盡數逼出。
直到那塊肝臟變得如同白玉般通透，凌天然才點了點頭。
「去毒完成。」他看向一直守候在爐火旁的那個鐵塔般的漢子。
「敢當，這一棒交給你了！火要猛，要夠烈！」
「師父你就放心吧！」
陳敢當大吼一聲，早就憋足了勁的他，將火力調高。
「下油！」
他舀出一勺雪白的豬油滑入鍋中。
「爆香！」
蔥、姜、蒜、干辣椒……陳敢當大手一揮，佐料入鍋。
在烈火的舔舐下，鍋中爆裂出層次分明的香氣。
「肉來！」
凌天然將處理好的魚肉和肝臟遞給陳敢當。
「滋啦！！！」
劇烈的爆響聲中，火焰騰空而起，將兩人的臉映照得通紅。
這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龍飛的冷得像冰，陳敢當的烈如火，凌天然的穩如山。
三個性格迥異的人，在這一刻，卻像是同一個人的三隻手，配合得天衣無縫，令人眼花繚亂。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燃起來了！我竟然看做菜看出了武俠片的感覺！】
【這就是拾味天團嗎？帥炸了！愛了愛了！】
【這就是專業的魅力啊！之前那些黑子呢？出來挨打！】
但表演還沒有結束。
「上料！」
凌天然從旁邊的調味架上，取下了幾個罐子。那是拾味的醬油，蚝油，還有雞精。
當那黑亮的醬汁如同兩條蛟龍滑入鍋中，當那一小勺金色的雞精粉末灑在魚肉上。
高溫成為了最好的催化劑。
醬香的醇厚、蚝香的鮮甜、雞精那直擊靈魂的複合鮮味，與河豚的香鮮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如果說之前的香氣是小溪，那此刻從鍋中湧出的，就是驚濤駭浪！
這香氣太霸道了，太濃郁了。
它甚至衝破了別墅的排風系統，直接鑽進了每一個在場人的鼻子裡、肺里、甚至骨髓里！
現場不少老饕會的成員，此刻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細細品味起來。
「這味道……」七爺眼神變得迷離，「絕了。」
就連坐在輪椅上的易牙，那雙一直陰鷙的眼睛裡，也閃過了一絲動搖。
他的鼻子不自覺地抽動著，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對美食的渴望，正與他對死亡的恐懼激烈交戰著。
「文火！燜！」
凌天然一聲令下，陳敢當迅速關小火候，蓋上那厚重的鍋蓋。
接下來，是漫長的三十分鐘。
紅燒河豚的奧秘，全在於這三十分鐘的「化毒」。必須利用持續的高溫，將殘留在肝臟深處的微量毒素徹底分解。
大廳里靜得可怕，只能聽到鍋里發出的「咕嘟、咕嘟」聲。
阿財的手舉著雲台都快舉酸了，但他一動不敢動。舒曉文緊緊盯著手錶，嘴唇緊抿。
二十八分鐘。
二十九分鐘。
王立德的助理小聲喊了一句「王總」，卻發現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收汁！」
凌天然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陳敢當最後一次開大火，鍋鏟翻飛，濃稠的湯汁迅速包裹住每一塊魚肉，使其染上了誘人的紅亮色澤。
「起鍋！」
隨著最後一道火焰熄滅，鍋蓋揭開。
一陣濃白的蒸汽，帶著足以讓神佛動容的靈魂香氣散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凌天然親手將那一盤色澤紅亮、濃油赤醬的【紅燒河豚】，端到了評委席上。
那塊最危險、也最美味的肝，此刻正顫巍巍、油亮亮地擺在盤子的最頂端。
它吸飽了湯汁，像是一塊溫潤的瑪瑙，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凌天然放下盤子，直起有些僵硬的腰，目光直視著易牙。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緊張，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坦蕩。
「易老。」
凌天然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通過直播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菜，做好了。」
「請……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