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監管人
次日清晨，南城的天空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御廚集團總部的宴會廳里，早已被聞訊而來的媒體圍得水泄不通。幾百台攝像機架設在場內，鎂光燈時不時亮起，晃得人眼暈。
這場臨時召開的發布會，雖然沒提前大肆宣傳，但「王立德」和「毒師L」這兩個名字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最爆炸的流量密碼。
後台休息室。
凌天然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的自己，只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不安。
「天然，真的非要上台嗎？」舒曉文站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王立德的這場發布會……我覺得，目的可能沒那麼簡單。」
「我知道。」凌天然聲音沙啞，「但我沒得選。阿財已經收到了銀行的最後催款函，如果今天解決不了，咱們不僅店沒了，可能還得背上一身債。」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說服自己。
「而且，他是我師兄。是唯一一個到現在還肯站在我這邊的人。」
「該上場了。」
助理推門進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
「咔嚓！咔嚓！」
當王立德帶著凌天然走進會場的那一刻，現場快門聲響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
王立德沒有像往常那樣掛著春風得意的笑。
他一身素黑西裝，神情肅穆，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沉痛。他沒有立刻落座，而是拉著凌天然，站在舞台中央，對著台下所有的鏡頭和記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鞠躬，足足持續了五秒鐘。
全場譁然。
「王總這是什麼意思？」
「替毒師道歉嗎？」
記者們開始竊竊私語，敏感地嗅到了大新聞的味道。
就在這時，王立德緩緩直起身，走上發言台。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環視全場，眼眶微紅。
「各位，」他的聲音低沉，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這場發布會。我知道，大家想聽什麼。」
「最近關於拾味廚房，關於我師弟凌天然的傳聞，我都知道。」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最近網上流傳的，關於我的師弟凌天然，也就是那位L先生的往事……」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的，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凌天然坐在台下的角落裡，身體不由得一顫。
師兄承認了？
他把自己當年的事，直接定性為了操作失誤？
此刻，台上的王立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五年前，確實是他那時太年輕，太狂妄，為了追求極致的味道，在處理河豚時出現了重大的操作失誤，釀成了那場悲劇。」
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扼住了凌天然的喉嚨。
他想站起來反駁，想大聲說自己是被冤枉的，但看著台上那個滿臉痛苦、仿佛比他還要難過的師兄，他又猶豫了。
「這些年，他一直活在深深的悔恨里。」
王立德的聲音哽咽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一直戴著頭盔，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他在懲罰自己，他在逃避那個不堪回首的過去。」
「但是！」
王立德忽地睜開眼，聲音陡然拔高。
「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師弟！」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難道就因為一次年少輕狂的錯誤，就要讓他用一輩子來償還嗎？！就要眼睜睜看著一個真正的天才，就這樣隕落嗎？！」
他走到台前，面對著所有的鏡頭，再次鞠了一躬。
「作為師兄，我做不到。」
「哪怕全世界都唾棄他，哪怕背負罵名，我這個做師兄的，也要拉他一把！」
「所以，我在這裡鄭重宣布！」
王立德直起身，目光堅定如鐵。
「從今天起，御廚集團將全資入股拾味廚房，並對其進行全面託管與監管！」
「拾味的每一道菜，每一個生產環節，每一批原料，都將在御廚集團最嚴格的監控體系下運行！」
「我們將用御廚幾十年的信譽為他背書！」
「如果，拾味的產品再出現任何食品安全問題，哪怕只是一丁點差錯……」
王立德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我王立德，傾家蕩產，也會負責到底！」
「嘩——！」
全場掌聲雷動。
【嗚嗚嗚，這是什麼神仙師兄啊！太感人了！】
【哭了哭了，這就是長兄如父嗎？有這樣的師兄，此生無憾了吧！】
【雖然那小子有錯，但看在王總這份擔當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無論現場還是屏幕前的人，被這番慷慨激昂的演講給感動了。
掌聲經久不息。
然而，站在聚光燈下的凌天然，卻感覺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聽著那震耳欲聾的掌聲，看著師兄那張寫滿了關愛和正義的臉，突然明白了一切。
這不是澄清。
這是蓋棺定論。
王立德用這場公關表演，坐實了他的「罪名」，將他塑造成了一個有前科、有隱患、只有在師兄監管下才安全的危險分子。
從今往後，世人只知御廚擔保，不知拾味良心。
他的品牌，他的心血，他的人格，在這場發布會上，被打包送進了王立德精心編織的那個名為保護的金絲籠中。
「好手段啊……」台下，舒曉文看著這一切，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如果不承認罪名，那就永遠無法洗白。
可一旦承認了罪名，凌天然就永遠是個「戴罪之身」。
而王立德，就成了那個唯一能給予他庇護的監管人。
從此以後，凌天然這把鋒利的刀，就有了刀鞘。
而握刀的手，變成了王立德。
「謝謝……謝謝大家給這個年輕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王立德深深鞠躬，忽然下台，用力握緊了凌天然的手。
那隻手，溫熱、有力，卻像一隻鐵鉗，死死地扣住了凌天然的脈搏，讓他動彈不得。
凌天然轉過頭，看著台下舒曉文那張變得凝重而蒼白的臉。
他終於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完了。
這次是真的，無路可逃了。
御廚集團總部的宴會廳里，早已被聞訊而來的媒體圍得水泄不通。幾百台攝像機架設在場內，鎂光燈時不時亮起，晃得人眼暈。
這場臨時召開的發布會，雖然沒提前大肆宣傳，但「王立德」和「毒師L」這兩個名字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最爆炸的流量密碼。
後台休息室。
凌天然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的自己，只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不安。
「天然，真的非要上台嗎？」舒曉文站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王立德的這場發布會……我覺得，目的可能沒那麼簡單。」
「我知道。」凌天然聲音沙啞，「但我沒得選。阿財已經收到了銀行的最後催款函，如果今天解決不了，咱們不僅店沒了，可能還得背上一身債。」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說服自己。
「而且，他是我師兄。是唯一一個到現在還肯站在我這邊的人。」
「該上場了。」
助理推門進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
「咔嚓！咔嚓！」
當王立德帶著凌天然走進會場的那一刻，現場快門聲響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
王立德沒有像往常那樣掛著春風得意的笑。
他一身素黑西裝，神情肅穆，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沉痛。他沒有立刻落座，而是拉著凌天然，站在舞台中央，對著台下所有的鏡頭和記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鞠躬，足足持續了五秒鐘。
全場譁然。
「王總這是什麼意思？」
「替毒師道歉嗎？」
記者們開始竊竊私語，敏感地嗅到了大新聞的味道。
就在這時，王立德緩緩直起身，走上發言台。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環視全場，眼眶微紅。
「各位，」他的聲音低沉，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這場發布會。我知道，大家想聽什麼。」
「最近關於拾味廚房，關於我師弟凌天然的傳聞，我都知道。」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最近網上流傳的，關於我的師弟凌天然，也就是那位L先生的往事……」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的，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凌天然坐在台下的角落裡，身體不由得一顫。
師兄承認了？
他把自己當年的事，直接定性為了操作失誤？
此刻，台上的王立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五年前，確實是他那時太年輕，太狂妄，為了追求極致的味道，在處理河豚時出現了重大的操作失誤，釀成了那場悲劇。」
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扼住了凌天然的喉嚨。
他想站起來反駁，想大聲說自己是被冤枉的，但看著台上那個滿臉痛苦、仿佛比他還要難過的師兄，他又猶豫了。
「這些年，他一直活在深深的悔恨里。」
王立德的聲音哽咽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一直戴著頭盔，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他在懲罰自己，他在逃避那個不堪回首的過去。」
「但是！」
王立德忽地睜開眼，聲音陡然拔高。
「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師弟！」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難道就因為一次年少輕狂的錯誤，就要讓他用一輩子來償還嗎？！就要眼睜睜看著一個真正的天才，就這樣隕落嗎？！」
他走到台前，面對著所有的鏡頭，再次鞠了一躬。
「作為師兄，我做不到。」
「哪怕全世界都唾棄他，哪怕背負罵名，我這個做師兄的，也要拉他一把！」
「所以，我在這裡鄭重宣布！」
王立德直起身，目光堅定如鐵。
「從今天起，御廚集團將全資入股拾味廚房，並對其進行全面託管與監管！」
「拾味的每一道菜，每一個生產環節，每一批原料，都將在御廚集團最嚴格的監控體系下運行！」
「我們將用御廚幾十年的信譽為他背書！」
「如果，拾味的產品再出現任何食品安全問題，哪怕只是一丁點差錯……」
王立德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我王立德，傾家蕩產，也會負責到底！」
「嘩——！」
全場掌聲雷動。
【嗚嗚嗚，這是什麼神仙師兄啊！太感人了！】
【哭了哭了，這就是長兄如父嗎？有這樣的師兄，此生無憾了吧！】
【雖然那小子有錯，但看在王總這份擔當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無論現場還是屏幕前的人，被這番慷慨激昂的演講給感動了。
掌聲經久不息。
然而，站在聚光燈下的凌天然，卻感覺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聽著那震耳欲聾的掌聲，看著師兄那張寫滿了關愛和正義的臉，突然明白了一切。
這不是澄清。
這是蓋棺定論。
王立德用這場公關表演，坐實了他的「罪名」，將他塑造成了一個有前科、有隱患、只有在師兄監管下才安全的危險分子。
從今往後，世人只知御廚擔保，不知拾味良心。
他的品牌，他的心血，他的人格，在這場發布會上，被打包送進了王立德精心編織的那個名為保護的金絲籠中。
「好手段啊……」台下，舒曉文看著這一切，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如果不承認罪名，那就永遠無法洗白。
可一旦承認了罪名，凌天然就永遠是個「戴罪之身」。
而王立德，就成了那個唯一能給予他庇護的監管人。
從此以後，凌天然這把鋒利的刀，就有了刀鞘。
而握刀的手，變成了王立德。
「謝謝……謝謝大家給這個年輕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王立德深深鞠躬，忽然下台，用力握緊了凌天然的手。
那隻手，溫熱、有力，卻像一隻鐵鉗，死死地扣住了凌天然的脈搏，讓他動彈不得。
凌天然轉過頭，看著台下舒曉文那張變得凝重而蒼白的臉。
他終於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完了。
這次是真的，無路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