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個做頭盔的怪人
龍飛兄妹加入後，拾味廚房的後廚，並沒有如想像中那般如虎添翼。
反而……有點雞飛狗跳。
「崩！」
試菜間的忙碌被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打破了。
正在處理魚片的龍飛，手裡只剩下半截刀柄。
「又斷了」
龍飛手裡拿著一把卷了刃的不鏽鋼菜刀，一臉苦惱。
「咱們店裡這幾把刀太軟了。」
他無奈地把那半截斷刀放下：「我切配的速度一快，刀刃摩擦發熱，幾斤肉下去就卷刃，一卷刃就切不斷筋，手感全沒了。」
「而且，」他指著案板上片好的蘿蔔片，幾乎每一片都還黏在刀面上，「這刀面太平，切這種水頭足的食材，刀刀都粘。我每切一下還得用手扒拉一下，太耽誤事了！」
「還有我這邊！」
陳敢當滿頭大汗地提著一口有些變形的鐵鍋，一臉委屈：
「師父，這鍋太薄了！火一上來是熱得快，但菜一下去，溫度『唰』地就掉下來了！咱們那個新醬油要高溫激香，這鍋存不住熱，鍋氣根本出不來！」
凌天然走過去，看了看那把鈍了的刀，又敲了敲那口輕飄飄的熟鐵鍋，眉頭微皺。
確實，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市面上的通貨，確實已經成了這兩位猛將的累贅。
「我們需要定製。」
凌天然沉思片刻，緩緩說道。
「我們需要有人能理解我們的需求，能用更好的鋼材、更合理的設計，給我們打兩件趁手的兵器。」
「定製？」阿財撓了撓頭，「這年頭鐵匠鋪都絕跡了，上哪兒定製去？聽說國外有些手工刀不錯，但那一等就是半年起步，黃花菜都涼了。」
凌天然沉默了片刻，拿起那把斷刀看了看斷面。
舒曉文聽了，也微微皺眉，提出了更現實的問題：「我們要的不是藝術品，而是能滿足高強度、標準化作業的工業產品。找民間手藝人，恐怕無法保證品控和穩定性。」
「等等……」
正蹲在地上收拾破爛的阿財，腦子裡突然像過電一樣閃了一下。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了更衣室架子上那個黑色的貓耳頭盔上。
「有了！臥槽！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阿財興奮地一拍大腿，兩眼放光。
「老大！你那個頭盔就是我哥們兒耿子做的！」
凌天然一愣：「他……靠譜嗎？」
對於比賽時候出的岔子，他還心有餘悸。
「靠譜！絕對靠譜！」
阿財來了精神，越說越興奮：
「這哥們雖然腦迴路有點清奇，天天搞什麼『自動倒立洗頭機』、『強力腦瓜崩輔助器』……但他那雙手是真的硬！車銑刨磨樣樣精通，只要你能畫出圖，他就沒有造不出來的鐵疙瘩！」
凌天然沒有立刻拍板，而是看向了團隊的CEO。
舒曉文推了推眼鏡，依舊保持著懷疑：「我們要的是精密的廚具，不是那種……腦瓜崩輔助器。」
「現在的廚具行業太『聰明』了，」凌天然沉吟道，「都在想怎麼降低成本，怎麼搞營銷噱頭。也許，我們正好需要一個這種有點軸的人。」
……
南城郊，一片廢棄廠房深處，一座舊紅磚倉庫。
還沒靠近，眾人就聽到裡面傳出一陣刺耳的電鋸切割聲。
「咚！咚！咚！」
阿財用力砸著那扇畫滿了塗鴉的大鐵門。
「耿子，開門！我是阿財！給你送大生意來了！」
過了好一陣，門才緩緩被拉開。
只見一個頂著爆炸雞窩頭、臉上戴著厚厚護目鏡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手裡還拿著一把滋滋冒煙的焊槍，眼神看起來像是剛通宵了一個晚上，有些呆滯，又透著一股狂熱。
「大生意？」
耿子掀開護目鏡，露出一雙熊貓眼，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人。
「我不買保險，不辦信用卡，不需推銷員。我很忙，正測試『自動剝瓜子機』的動力系統。」
說完，他轉身就要關門。
「別啊！」阿財一隻腳卡住門縫，「真是生意！你還記得那個貓耳頭盔嗎？這是買家，正主來了！」
他指了指凌天然。
耿子停下動作，看了一眼凌天然，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距：「哦，那個L？變聲模塊還穩定嗎？風扇有沒有夾頭髮？」
「很好用，就是有點……驚喜。」凌天然走上前，伸出手，「你好，我是凌天然。」
耿子沒伸手，看了看自己滿是機油的手套，聳了聳肩：「進來吧。小心腳下，踩壞了零件要賠。」
……
倉庫內，陳敢當和龍飛徹底開了眼界。
幾百平米的空間裡，雜亂卻有序地擺滿了各種硬核設備：數控工具機、雷射切割機、3D印表機、滿牆的扳手和鉗子。
而在大廳正中央，還擺著那個所謂的「自動剝瓜子機」。
「說吧，做什麼？」耿子走到工作檯前，扒拉開一堆廢棄的圖紙，「給頭盔加液晶屏，還是裝個行車記錄儀？」
「不是。」凌天然搖了搖頭，指了指身後的龍飛和陳敢當，「我想請你幫我做一把刀，和一口鍋。」
空氣安靜了三秒鐘。
「哈？」
耿子發出一聲嗤笑，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滿臉不可思議。
「你們興師動眾跑過來，說是大生意，就為了讓我打個菜刀？焊個鐵鍋？」
他指著門口：「超市在那邊，兩百塊錢能買一套。慢走不送。」
「你誤會了。」阿財趕緊解釋，「不是那種普通鍋，是……」
「有什麼區別？不就是把鐵片子敲個弧度嗎？」耿子不耐煩地打斷了還要解釋的阿財，「我是個發明家！不是鐵匠！這種沒技術含量的東西，別來浪費我的時間。」
「沒技術含量？」
凌天然笑了笑，從口袋裡翻出了早已畫好的草稿。
「看來耿工對做飯這件事，有點誤解。」
他展開紙張，上面是一口鍋的截面圖，還畫了不少複雜的曲線箭頭。
「這是一口需要在瞬間達到280℃高溫、並且在這種環境下長時間工作的鐵鍋。」
凌天然解說道：
「我們需要的，不是把菜煮熟。我們要在短時間內，讓熱量從鍋底均勻傳導至鍋沿，溫差不能超過15度，否則醬汁就會糊。」
「同時，」他又指了指食材翻滾的拋物線，「考慮到翻鍋時的離心力，鍋體弧度必須符合流體力學，才能讓食材受熱均勻。」
他說完，轉身直視著目瞪口呆的耿子：
「我需要一個能快速鎖死鍋蓋、能承受1.5個大氣壓、把烹飪時間壓縮到極致的鍋。」
「我們管它叫炒鍋。但從物理學角度，你可以叫它高壓鍋。」
凌天然又指了指旁邊的龍飛，眼神銳利。
「還有刀。他的手法已經超過了普通鋼材的疲勞極限。而且，高速切割時，刀刃表面與食材會形成真空吸附層，極大地阻礙效率。」
「我需要你在刀身上做文章，去解決這個難題。」
凌天然走到耿子面前，盯著那雙在鏡片後逐漸亮起來的眼睛。
「耿工，對你來說，解決這樣的難題，還是沒技術含量嗎？」
整個車間裡，只剩下排氣扇嗡嗡的轉動聲。
耿子推了推護目鏡，眼裡閃過興奮的光芒，嘴裡喃喃自語：
「高熱導率合金……非線性鍋體弧度……微觀導氣槽……」
他一把抓過工作檯上的遊標卡尺，衝著還沒回過神來的龍飛和陳敢當大吼一聲：
「還愣著幹什麼？！過來！」
「把你們倆的手掌數據，全都給我量一遍！」
「媽的，這活兒有點意思，老子接了！」
反而……有點雞飛狗跳。
「崩！」
試菜間的忙碌被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打破了。
正在處理魚片的龍飛，手裡只剩下半截刀柄。
「又斷了」
龍飛手裡拿著一把卷了刃的不鏽鋼菜刀，一臉苦惱。
「咱們店裡這幾把刀太軟了。」
他無奈地把那半截斷刀放下：「我切配的速度一快，刀刃摩擦發熱，幾斤肉下去就卷刃，一卷刃就切不斷筋，手感全沒了。」
「而且，」他指著案板上片好的蘿蔔片，幾乎每一片都還黏在刀面上，「這刀面太平，切這種水頭足的食材，刀刀都粘。我每切一下還得用手扒拉一下，太耽誤事了！」
「還有我這邊！」
陳敢當滿頭大汗地提著一口有些變形的鐵鍋，一臉委屈：
「師父，這鍋太薄了！火一上來是熱得快，但菜一下去，溫度『唰』地就掉下來了！咱們那個新醬油要高溫激香，這鍋存不住熱，鍋氣根本出不來！」
凌天然走過去，看了看那把鈍了的刀，又敲了敲那口輕飄飄的熟鐵鍋，眉頭微皺。
確實，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市面上的通貨，確實已經成了這兩位猛將的累贅。
「我們需要定製。」
凌天然沉思片刻，緩緩說道。
「我們需要有人能理解我們的需求，能用更好的鋼材、更合理的設計，給我們打兩件趁手的兵器。」
「定製？」阿財撓了撓頭，「這年頭鐵匠鋪都絕跡了，上哪兒定製去？聽說國外有些手工刀不錯，但那一等就是半年起步，黃花菜都涼了。」
凌天然沉默了片刻，拿起那把斷刀看了看斷面。
舒曉文聽了，也微微皺眉，提出了更現實的問題：「我們要的不是藝術品，而是能滿足高強度、標準化作業的工業產品。找民間手藝人，恐怕無法保證品控和穩定性。」
「等等……」
正蹲在地上收拾破爛的阿財，腦子裡突然像過電一樣閃了一下。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了更衣室架子上那個黑色的貓耳頭盔上。
「有了！臥槽！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阿財興奮地一拍大腿，兩眼放光。
「老大！你那個頭盔就是我哥們兒耿子做的！」
凌天然一愣：「他……靠譜嗎？」
對於比賽時候出的岔子，他還心有餘悸。
「靠譜！絕對靠譜！」
阿財來了精神，越說越興奮：
「這哥們雖然腦迴路有點清奇，天天搞什麼『自動倒立洗頭機』、『強力腦瓜崩輔助器』……但他那雙手是真的硬！車銑刨磨樣樣精通，只要你能畫出圖，他就沒有造不出來的鐵疙瘩！」
凌天然沒有立刻拍板，而是看向了團隊的CEO。
舒曉文推了推眼鏡，依舊保持著懷疑：「我們要的是精密的廚具，不是那種……腦瓜崩輔助器。」
「現在的廚具行業太『聰明』了，」凌天然沉吟道，「都在想怎麼降低成本，怎麼搞營銷噱頭。也許，我們正好需要一個這種有點軸的人。」
……
南城郊，一片廢棄廠房深處，一座舊紅磚倉庫。
還沒靠近，眾人就聽到裡面傳出一陣刺耳的電鋸切割聲。
「咚！咚！咚！」
阿財用力砸著那扇畫滿了塗鴉的大鐵門。
「耿子，開門！我是阿財！給你送大生意來了！」
過了好一陣，門才緩緩被拉開。
只見一個頂著爆炸雞窩頭、臉上戴著厚厚護目鏡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手裡還拿著一把滋滋冒煙的焊槍，眼神看起來像是剛通宵了一個晚上，有些呆滯，又透著一股狂熱。
「大生意？」
耿子掀開護目鏡，露出一雙熊貓眼，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人。
「我不買保險，不辦信用卡，不需推銷員。我很忙，正測試『自動剝瓜子機』的動力系統。」
說完，他轉身就要關門。
「別啊！」阿財一隻腳卡住門縫，「真是生意！你還記得那個貓耳頭盔嗎？這是買家，正主來了！」
他指了指凌天然。
耿子停下動作，看了一眼凌天然，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距：「哦，那個L？變聲模塊還穩定嗎？風扇有沒有夾頭髮？」
「很好用，就是有點……驚喜。」凌天然走上前，伸出手，「你好，我是凌天然。」
耿子沒伸手，看了看自己滿是機油的手套，聳了聳肩：「進來吧。小心腳下，踩壞了零件要賠。」
……
倉庫內，陳敢當和龍飛徹底開了眼界。
幾百平米的空間裡，雜亂卻有序地擺滿了各種硬核設備：數控工具機、雷射切割機、3D印表機、滿牆的扳手和鉗子。
而在大廳正中央，還擺著那個所謂的「自動剝瓜子機」。
「說吧，做什麼？」耿子走到工作檯前，扒拉開一堆廢棄的圖紙，「給頭盔加液晶屏，還是裝個行車記錄儀？」
「不是。」凌天然搖了搖頭，指了指身後的龍飛和陳敢當，「我想請你幫我做一把刀，和一口鍋。」
空氣安靜了三秒鐘。
「哈？」
耿子發出一聲嗤笑，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滿臉不可思議。
「你們興師動眾跑過來，說是大生意，就為了讓我打個菜刀？焊個鐵鍋？」
他指著門口：「超市在那邊，兩百塊錢能買一套。慢走不送。」
「你誤會了。」阿財趕緊解釋，「不是那種普通鍋，是……」
「有什麼區別？不就是把鐵片子敲個弧度嗎？」耿子不耐煩地打斷了還要解釋的阿財，「我是個發明家！不是鐵匠！這種沒技術含量的東西，別來浪費我的時間。」
「沒技術含量？」
凌天然笑了笑，從口袋裡翻出了早已畫好的草稿。
「看來耿工對做飯這件事，有點誤解。」
他展開紙張，上面是一口鍋的截面圖，還畫了不少複雜的曲線箭頭。
「這是一口需要在瞬間達到280℃高溫、並且在這種環境下長時間工作的鐵鍋。」
凌天然解說道：
「我們需要的，不是把菜煮熟。我們要在短時間內，讓熱量從鍋底均勻傳導至鍋沿，溫差不能超過15度，否則醬汁就會糊。」
「同時，」他又指了指食材翻滾的拋物線，「考慮到翻鍋時的離心力，鍋體弧度必須符合流體力學，才能讓食材受熱均勻。」
他說完，轉身直視著目瞪口呆的耿子：
「我需要一個能快速鎖死鍋蓋、能承受1.5個大氣壓、把烹飪時間壓縮到極致的鍋。」
「我們管它叫炒鍋。但從物理學角度，你可以叫它高壓鍋。」
凌天然又指了指旁邊的龍飛，眼神銳利。
「還有刀。他的手法已經超過了普通鋼材的疲勞極限。而且，高速切割時，刀刃表面與食材會形成真空吸附層，極大地阻礙效率。」
「我需要你在刀身上做文章，去解決這個難題。」
凌天然走到耿子面前，盯著那雙在鏡片後逐漸亮起來的眼睛。
「耿工，對你來說，解決這樣的難題，還是沒技術含量嗎？」
整個車間裡，只剩下排氣扇嗡嗡的轉動聲。
耿子推了推護目鏡，眼裡閃過興奮的光芒，嘴裡喃喃自語：
「高熱導率合金……非線性鍋體弧度……微觀導氣槽……」
他一把抓過工作檯上的遊標卡尺，衝著還沒回過神來的龍飛和陳敢當大吼一聲：
「還愣著幹什麼？！過來！」
「把你們倆的手掌數據，全都給我量一遍！」
「媽的，這活兒有點意思，老子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