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借雞生蛋的陽謀
「那隻雞？」
阿財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舒總，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快倒閉的南城第一釀酒廠吧？！」
「是釀造廠，」舒曉文糾正道，眼中閃爍著精光，「南城歷史最悠久的老牌國企，建廠超過五十年。雖然連續虧損多年，已經到了發不出工資的邊緣……」
「但是，他們擁有我們最急需的東西，完備的工業化生產線，以及幾十口老發酵池。」
「這就是我們要借的『雞』。」
「走吧，先去會會這位廠長。」
……
當天下午，凌天然三人驅車來到了南城第一釀酒廠。
廠區大門緊閉，顯得有些蕭條。經過一番周折，在阿財塞了兩包煙給門衛後，他們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孫廠長。
孫廠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正捧著搪瓷茶缸看報紙。聽到有人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孫廠長您好，我是拾味餐飲的……」舒曉文剛開口，就被不耐煩地打斷了。
「拾味？」孫廠長翻了一頁報紙，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如果是推銷原材料的，出門左拐找採購科。如果是想租倉庫的，出門右拐找後勤。別來我這兒浪費時間。」
「我們是來談合作的。」凌天然立馬不卑不亢地遞上名片。
孫廠長瞥了一眼那張印著「拾味大排檔」的名片，終於抬起頭，用一種看笑話的眼神打量著三人。
「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最近網上挺火的網紅店吧？」
「年輕人，這裡是國營大廠，不是你們過家家的地方。我這幾百號工人要吃飯，沒工夫陪你們這些個體戶閒扯淡。」他嫌棄地擺了擺手，「出去！」
「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阿財忍不住插嘴。
「誠意？」孫廠長嗤笑一聲，「你們那點小打小鬧的生意，能有多少誠意？走吧走吧，我們廠雖然困難，但還沒淪落到要跟擺地攤的合作。」
「保安！」他直接拍了桌子，「把人給我請出去！」
三人被毫不留情地轟出了大門。
「什麼玩意兒！」站在滿是鐵鏽的大門外，阿財氣得直跺腳，「這老頭也太狂了！這都快破產了還擺什麼臭架子！」
凌天然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會因為「出身」問題被拒之門外。
「預料之中。」
舒曉文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臉上非但沒有沮喪，反而露出了一絲冷笑。
「既然正門走不通，那我們就借把梯子。」
……
回到大排檔，舒曉文立刻打開筆記本電腦，十指如飛。
凌天然湊過去看了一眼，標題赫然寫著：《關於傳統飲食文化復興與南城產業升級的調研報告》。
「這是什麼？」凌天然問。
「敲門磚。」
舒曉文頭也不回地解釋道。
「孫廠長這種老幹部，吃軟不吃硬。他看不起網紅店，但他絕對不敢看不起政策風向。」
「這份報告，我不談生意，不談利潤。我只談兩件事：非遺文化保護，和地方經濟新名片。」
舒曉文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凌天然。
「在這個報告裡，你的古法醬油不再是商品，而是南城即將失傳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而南城第一釀造廠，則是承載這一文化復興的唯一載體。」
「我們要把這個高度拔上去，拔到讓市里領導都無法忽視的高度。」
「報告寫好了。」舒曉文敲下最後一個句號，將文件列印出來，「這就是我們的『梯子』。」
「去給七爺打電話吧。這份東西，得遞到能管得住孫廠長的人手裡。」
凌天然接過文件，沉甸甸的。
他明白了舒曉文的意圖，這是要借勢。
……
南城，七爺的半山別墅。
凌天然坐在書房裡，將那份報告恭敬地遞到了七爺手中。
七爺戴上老花鏡，仔細地翻閱著。
許久，七爺合上報告，看向凌天然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深意。
「這份東西寫得好啊。」
七爺輕輕拍了拍封面，「立意高遠，把一瓶醬油寫成了南城的面子。這不像是一個廚子能寫出來的。」
「是我的一位合作夥伴寫的。」凌天然坦誠道，「七爺，我想借您的手，把這份報告遞上去。」
「遞給誰？」
「南城主管經濟的一把手。」
七爺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你那個合作夥伴，不僅懂商業，更懂官場啊！」
七爺起身走到書桌前，提起毛筆，在一張便簽上寫下了幾個字，然後夾在報告裡。
「周齊。」
「在，七爺。」
「把這份東西，親自送到領導秘書的手裡。就說，是我這把老骨頭，在為南城的老味道請命。」
……
第二天下午，第一釀造廠廠長辦公室。
孫建國正對著一桌子的催款單愁眉苦臉。
突然，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孫廠長嚇了一激靈，連忙接起電話，腰杆一下挺得筆直。
「餵？是……是！我是孫建國！」
「什麼？市領導親自批示的？！」
孫廠長的聲音陡然拔高，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是！是！我一定高度重視！一定認真接待！絕不掉鏈子！」
掛斷電話，孫建國的手還在抖。
他看著桌上那份剛剛由市府專人送來、封面上有著領導親筆批示的文件。
批示只有八個字，卻字字千鈞：
「值得探索，重點扶持。」
「尚方寶劍啊……」孫建國喃喃自語，他做夢也想不到，昨天被他拒之門外的那個網紅店，居然有這種通天的本事！
「快！叫辦公室主任過來！讓他去把昨天那幾個人給我請回來！不對，我親自去接！」
沒等他出門，秘書就匆匆跑了進來：「廠長，外面昨天那幾位拾味的人，又來了。」
孫建國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快！快請進來！泡我柜子里那罐最好的大紅袍！」
片刻後，凌天然三人再次走進辦公室時，沒有冷臉，沒有阻攔。
孫建國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主動伸出雙手：「哎呀，幾位貴客！誤會！昨天天大的誤會！都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怠慢了！」
「孫廠長客氣了。」舒曉文神色淡然，仿佛昨天被趕出去的另有其人。
「批示我已經看到了。」孫建國搓著手，試探著問道，「關於這個產業升級，不知道兩位有什麼具體的想法？」
舒曉文沒有急著談合作細節，而是從包里拿出一個瓶子，放在了對方的辦公桌上。
「孫廠長，所有的想法，都在這瓶醬油里了。」
「您可以先嘗嘗，如果覺得這東西配得上你們廠的生產線，我們明天再來談合作。」
說完，舒曉文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對凌天然和阿財使了個眼色。
「告辭。」
三人轉身離去，只留下孫建國一個人，對著那瓶醬油發愣。
「舒總，太牛了！」走出廠區，阿財才敢大口喘氣，「剛才那老頭的臉都成調色盤了！這就叫借雞生蛋？」
「不，」舒曉文看著眼前龐大的廠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叫引君入瓮。」
「餌已經撒下去了，明天，才是真正的收網時刻。」
阿財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舒總，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快倒閉的南城第一釀酒廠吧？！」
「是釀造廠，」舒曉文糾正道，眼中閃爍著精光，「南城歷史最悠久的老牌國企，建廠超過五十年。雖然連續虧損多年，已經到了發不出工資的邊緣……」
「但是，他們擁有我們最急需的東西，完備的工業化生產線，以及幾十口老發酵池。」
「這就是我們要借的『雞』。」
「走吧，先去會會這位廠長。」
……
當天下午，凌天然三人驅車來到了南城第一釀酒廠。
廠區大門緊閉，顯得有些蕭條。經過一番周折，在阿財塞了兩包煙給門衛後，他們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孫廠長。
孫廠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正捧著搪瓷茶缸看報紙。聽到有人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孫廠長您好，我是拾味餐飲的……」舒曉文剛開口，就被不耐煩地打斷了。
「拾味？」孫廠長翻了一頁報紙，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如果是推銷原材料的，出門左拐找採購科。如果是想租倉庫的，出門右拐找後勤。別來我這兒浪費時間。」
「我們是來談合作的。」凌天然立馬不卑不亢地遞上名片。
孫廠長瞥了一眼那張印著「拾味大排檔」的名片，終於抬起頭，用一種看笑話的眼神打量著三人。
「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最近網上挺火的網紅店吧？」
「年輕人，這裡是國營大廠，不是你們過家家的地方。我這幾百號工人要吃飯，沒工夫陪你們這些個體戶閒扯淡。」他嫌棄地擺了擺手，「出去！」
「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阿財忍不住插嘴。
「誠意？」孫廠長嗤笑一聲，「你們那點小打小鬧的生意，能有多少誠意？走吧走吧，我們廠雖然困難，但還沒淪落到要跟擺地攤的合作。」
「保安！」他直接拍了桌子，「把人給我請出去！」
三人被毫不留情地轟出了大門。
「什麼玩意兒！」站在滿是鐵鏽的大門外，阿財氣得直跺腳，「這老頭也太狂了！這都快破產了還擺什麼臭架子！」
凌天然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會因為「出身」問題被拒之門外。
「預料之中。」
舒曉文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臉上非但沒有沮喪，反而露出了一絲冷笑。
「既然正門走不通，那我們就借把梯子。」
……
回到大排檔，舒曉文立刻打開筆記本電腦，十指如飛。
凌天然湊過去看了一眼，標題赫然寫著：《關於傳統飲食文化復興與南城產業升級的調研報告》。
「這是什麼？」凌天然問。
「敲門磚。」
舒曉文頭也不回地解釋道。
「孫廠長這種老幹部，吃軟不吃硬。他看不起網紅店，但他絕對不敢看不起政策風向。」
「這份報告，我不談生意，不談利潤。我只談兩件事：非遺文化保護，和地方經濟新名片。」
舒曉文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凌天然。
「在這個報告裡，你的古法醬油不再是商品，而是南城即將失傳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而南城第一釀造廠，則是承載這一文化復興的唯一載體。」
「我們要把這個高度拔上去，拔到讓市里領導都無法忽視的高度。」
「報告寫好了。」舒曉文敲下最後一個句號，將文件列印出來，「這就是我們的『梯子』。」
「去給七爺打電話吧。這份東西，得遞到能管得住孫廠長的人手裡。」
凌天然接過文件，沉甸甸的。
他明白了舒曉文的意圖，這是要借勢。
……
南城，七爺的半山別墅。
凌天然坐在書房裡，將那份報告恭敬地遞到了七爺手中。
七爺戴上老花鏡，仔細地翻閱著。
許久，七爺合上報告，看向凌天然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深意。
「這份東西寫得好啊。」
七爺輕輕拍了拍封面，「立意高遠，把一瓶醬油寫成了南城的面子。這不像是一個廚子能寫出來的。」
「是我的一位合作夥伴寫的。」凌天然坦誠道，「七爺，我想借您的手，把這份報告遞上去。」
「遞給誰？」
「南城主管經濟的一把手。」
七爺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你那個合作夥伴，不僅懂商業，更懂官場啊！」
七爺起身走到書桌前，提起毛筆，在一張便簽上寫下了幾個字，然後夾在報告裡。
「周齊。」
「在，七爺。」
「把這份東西，親自送到領導秘書的手裡。就說，是我這把老骨頭，在為南城的老味道請命。」
……
第二天下午，第一釀造廠廠長辦公室。
孫建國正對著一桌子的催款單愁眉苦臉。
突然，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孫廠長嚇了一激靈，連忙接起電話，腰杆一下挺得筆直。
「餵？是……是！我是孫建國！」
「什麼？市領導親自批示的？！」
孫廠長的聲音陡然拔高，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是！是！我一定高度重視！一定認真接待！絕不掉鏈子！」
掛斷電話，孫建國的手還在抖。
他看著桌上那份剛剛由市府專人送來、封面上有著領導親筆批示的文件。
批示只有八個字，卻字字千鈞：
「值得探索，重點扶持。」
「尚方寶劍啊……」孫建國喃喃自語，他做夢也想不到，昨天被他拒之門外的那個網紅店，居然有這種通天的本事！
「快！叫辦公室主任過來！讓他去把昨天那幾個人給我請回來！不對，我親自去接！」
沒等他出門，秘書就匆匆跑了進來：「廠長，外面昨天那幾位拾味的人，又來了。」
孫建國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快！快請進來！泡我柜子里那罐最好的大紅袍！」
片刻後，凌天然三人再次走進辦公室時，沒有冷臉，沒有阻攔。
孫建國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主動伸出雙手：「哎呀，幾位貴客！誤會！昨天天大的誤會！都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怠慢了！」
「孫廠長客氣了。」舒曉文神色淡然，仿佛昨天被趕出去的另有其人。
「批示我已經看到了。」孫建國搓著手，試探著問道，「關於這個產業升級，不知道兩位有什麼具體的想法？」
舒曉文沒有急著談合作細節，而是從包里拿出一個瓶子，放在了對方的辦公桌上。
「孫廠長，所有的想法，都在這瓶醬油里了。」
「您可以先嘗嘗，如果覺得這東西配得上你們廠的生產線，我們明天再來談合作。」
說完，舒曉文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對凌天然和阿財使了個眼色。
「告辭。」
三人轉身離去，只留下孫建國一個人，對著那瓶醬油發愣。
「舒總，太牛了！」走出廠區，阿財才敢大口喘氣，「剛才那老頭的臉都成調色盤了！這就叫借雞生蛋？」
「不，」舒曉文看著眼前龐大的廠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叫引君入瓮。」
「餌已經撒下去了，明天，才是真正的收網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