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後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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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花國,002號直播間。

  千川木門率領著他的精銳,一路高歌猛進,追著「潰敗」的秦軍,一頭扎進了長平谷地深處。

  起初,道路還算寬闊,秦軍丟盔棄甲,狼狽逃竄的景象,更是讓千川木門和櫻花國觀眾熱血沸騰,仿佛勝利就在眼前。

  「看到了嗎!這就是與我大和為敵的下場!」

  「木門桑威武!一鼓作氣,擒拿殺神白!」

  「賭約贏定了!華國的等著認輸吧!」

  但隨著越來越深入,地勢逐漸變得狹窄崎嶇。

  兩側山崖陡峭,樹木叢生,光線被遮擋。原本順暢的追擊也變得磕磕絆絆起來。

  一些較為清醒的彈幕開始出現:

  「等等,這地形……是不是有點太險了?」

  「木門桑,小心埋伏啊!三面環山,這要是被堵住……」

  「前面的別烏鴉嘴!木門桑勇不可當,戰神白早已喪膽,哪還有什麼埋伏!」

  「就是!區區險地,豈能阻擋我櫻花勇士!」

  千川木門本人起初也被勝利沖昏頭腦,但越往裡走,一股莫名的不安也開始爬上心頭。

  太安靜了……除了自己軍隊行進和前方隱約傳來的潰兵聲響,兩側山林寂靜得可怕。而且,潰兵逃竄的路線,似乎總是恰到好處地引著他們在谷中蜿蜒前行。

  他勒住馬,抬手示意軍隊暫停前進。

  環顧四周昏暗的山影,第一次,一絲猶豫和警惕出現在他眼中。

  「將軍,此地過於險峻,我軍隊形已拉長,是否……」身邊僅剩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再次建議。

  千川木門皺眉,正想說什麼。

  突然!

  「報——將軍!後方急報!」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連滾爬爬地衝過來,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我軍後方谷口方向,發現大批敵軍騎兵!目測不下數萬!正在快速逼近,封堵退路!」

  「什麼?!」千川木門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

  還沒等他消化這個噩耗,又一名斥候從側翼連滾爬爬地跑來,幾乎是哭喊著:「報將軍!左側、右側山崖制高點,發現大量敵軍旗號與弓弩手……」

  話音未落——

  咻咻咻——!!!

  悽厲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尖嘯,陡然從兩側黑暗的山崖上爆響!

  無數箭矢,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如同傾盆暴雨,向著谷底狹窄通道中的軍隊,覆蓋而下!

  「敵襲——!舉盾!!」警告聲瞬間被淹沒在箭矢入肉後的慘叫聲和戰馬的悲鳴中。

  「啊——!」

  「盾牌!快舉盾!」

  「救我……」

  狹窄的谷地成了最致命的陷阱,人馬擁擠,根本無處可躲。一瞬間,衝鋒在最前、鬥志最為昂揚的先鋒部隊,如同被鐮刀割過的麥子,成片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谷底的碎石和泥土。

  「不——!!!」千川木門目眥欲裂,揮刀撥開幾支射向他的箭矢,發出野獸般的怒吼,「卑鄙!無恥!竟敢設伏!!」

  他此刻才徹底明白,哪有什麼潰敗,哪有什麼士氣全無!一切都是陷阱!是殺神白精心布置的、請君入甕的死局!

  「眾將聽令!隨我反攻!向後突圍!殺出去!」千川木門紅著眼睛,揮舞著戰刀,試圖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他仍然不相信自己會敗,不相信所謂的「殺神」真有那麼可怕。「白已經窮途末路了!這只是他最後的掙扎!衝出去!勝利屬於我們!」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連續作戰、追擊帶來的體力消耗,本就半飢半飽的狀態,再加上這突如其來,從頭頂和後方兩面夾擊的毀滅性打擊,早已將這支軍隊殘存的士氣和體力摧毀殆盡。

  許多士兵被這地獄般的箭雨嚇破了膽,丟下武器,抱著頭蜷縮在石頭後面,或者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只想逃離這死亡之地。軍官的呵斥聲在慘叫和箭矢破空聲中顯得如此微弱。

  任憑千川木門喊破了喉嚨,願意跟隨他向後衝擊那數萬騎兵封堵的谷口的士兵,寥寥無幾。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我是天命所歸……我是要戰勝殺神白,拯救櫻花國的英雄啊!」千川木門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士兵,看著那些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睛,一股冰冷的絕望終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而此刻,櫻花國的直播間,早已從狂歡的天堂墜入冰封地獄。

  「不……木門桑……」

  「完了……全完了……」

  「我就說不能進谷地!為什麼不聽!」

  「長平……長平……長久平安,這名字就不吉利啊!」

  「快逃啊木門桑!想辦法逃出去!」

  之前囂張叫嚷著要華國觀眾認輸,賭切腹的彈幕,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和哀嚎。

  與之相對的,是其他直播間涌過來看熱鬧的觀眾,尤其是華國觀眾:

  「哈哈哈,我就知道!莽夫必死!」

  「喲喲喲,剛才不是挺狂嗎?『木門桑無敵』?『拿下戰神白』?」

  「賭約呢?那位要切腹的櫻花國兄弟,直播連結發一下?我們過去給你刷火箭助興!」

  「嘖嘖,這地形,這埋伏,標準的關門打狗……哦不,是瓮中捉鱉。戰神白不愧是戰神白。」

  「至少人家在谷地里,還能『堅持一會』?」

  一條加粗的,明顯來自破防櫻花國觀眾的彈幕划過,試圖挽回最後一點顏面:「別囂張!你們華國的那個009,說不定比我們死得還快!至少我們還在抵抗!你們那個,被包圍在開闊地,恐怕瞬間就被碾碎了!」

  立刻引來更多嘲諷:

  「喲,還嘴硬?先把上次的切腹表演了行嗎?」

  「就是,輸不起就別賭!」

  「看看你家木門桑還能撐幾分鐘吧!」

  就在櫻花國直播間一片哀鴻遍野、華國直播間彈幕瘋狂嘲諷之際——

  009號,江辰直播間。

  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江辰率領的騎兵衝鋒隊,確實如他所料,陷入了重圍。

  數倍於己的秦軍步兵方陣從兩側的黑暗中湧出,如同兩道移動的城牆,將他們這支孤軍深入的騎兵牢牢夾在中間。

  後方,潰散的敗兵也早已被重新整隊,堵住了退路。

  他們就像一塊肥肉,被丟進了狼群的包圍圈。

  「媽的,」江辰揮劍格開一支刺來的長矛,胯下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他暗罵一聲,「還是低估了戰神白的反應和調度能力,想把我們徹底隔開吃掉。」

  「同時突擊,互相接應,根本做不到啊!」

  更糟糕的是,放眼望去,黑壓壓全是秦軍的旗幟和兵卒,根本分辨不出哪個是主帥的中軍大營所在。找不到目標,突圍就成了無頭蒼蠅。

  「將軍!敵軍合圍了!我們沖不出去了!」一個滿臉血污的騎兵校尉衝到江辰身邊,嘶聲喊道,聲音裡帶著絕望。

  江辰環顧四周,己方騎兵雖然精銳,但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且被壓縮在狹小空間,騎兵的衝擊優勢蕩然無存。

  每一次衝擊秦軍的盾牆和長矛陣,都像是撞在鐵板上,留下滿地人馬的屍體,卻難以撼動其分毫。

  彈幕也是一片悲觀:

  「完了完了,被包餃子了!」

  「剛才沖太猛了,這下回不去了。」

  「小哥想法是好的,裡應外合,可外面步兵根本沖不進來啊!」

  「戰神白太狠了,根本不給機會。」

  「喲,華國的朋友們,看來你們家這位也快咯?(ip櫻花)」

  「呵呵,至少我們沒進必死的山谷。」

  「都別吵了!看!江辰好像有動作!」

  只見身處重圍,已經窮途末路的江辰,眼神突然一亮。

  「找不到中軍大營?沒關係!」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閃過一抹狠色,「先把水攪渾!傳令,所有人,向我靠攏!收縮陣型,圓陣防禦!」

  「將軍,圓陣防禦是步卒戰法,騎兵……」校尉急道。

  「執行命令!」江辰喝道,「想活命,就聽我的!」

  殘餘的騎兵雖然不解,但還是依令快速向江辰靠攏,勉強結成了一個略顯鬆散的圓形防禦陣。

  秦軍見狀,以為他們要做困獸之鬥,包圍圈進一步收緊,攻勢更加猛烈。


  江辰卻不再關注周圍的廝殺,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在周圍部下和無數秦軍驚愕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舉動——他在點火!

  這一下不光是秦軍愣住了,自家騎兵也愣住了。

  點火是要烤自己人嗎?

  「好樣的小哥就是這樣,寧可自己燒死,絕不可為俘虜!」

  「媽的,前面還能有人串的?」

  「快死了串一下也還好吧」

  藉此火焰,江辰雙腿猛夾馬腹,朝著他選定的方向,不管不顧地猛衝過去!他身後的騎兵圓陣也下意識地跟著主帥移動,整體朝著那個方向「滾動」擠壓。

  「他又在幹什麼?瘋了嗎?」

  彈幕一片譁然,完全看不懂江辰這波操作。

  沒有人注意到,火光升起的一瞬間,空中瀰漫了一層烏雲。

  丹河上游,千餘名士兵望著遠方亮起的火光眉頭一皺。

  「你們覺得將軍說的今晚一定會下雨是真是假?」

  然而,就在江辰帶著剩餘騎兵,以一種近乎自殺式的姿態,悍然沖向那個方向的秦軍陣列時——

  異變陡生!

  那個方向原本嚴整的秦軍防線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和喊殺聲!緊接著,那一片區域的秦軍旗幟,竟然出現了明顯的晃動和混亂!

  江辰眼睛猛地一亮,他賭對了!外界步兵根本不知道他準備像哪裡突襲,但現在知道了。

  因為大火,他們的突襲位置只有一條!而戰神白也會在這一條路上拼死阻攔。

  「就是現在!所有人!不要管兩側!跟著我,朝那個方向,衝垮他們!衝出去!」江辰嘶吼著,一馬當先,將全身力量都壓在了這次衝鋒上!

  殘餘的騎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主帥的決死衝鋒激發了最後的血勇,發出震天的吼聲,如同楔子般狠狠鑿向那片出現混亂的敵軍防線!

  內外交擊之下,那道防線竟然真的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衝出去了!他們衝出去了!」華國彈幕瞬間沸騰!

  「我靠!真讓他攪和成了?!」

  「那帥旗怎麼倒的?外面步兵乾的?」

  「肯定是!裡應外合!小哥算準了!」

  「牛逼!(破音)」

  櫻花國彈幕則一片酸溜溜:

  「哼,僥倖而已!」

  「衝出去也是殘兵敗將,能撐多久?」

  「就是,還不如我們木門桑在谷地里堅持得久!」

  可沒等華國觀眾高興多久,也沒等櫻花國觀眾繼續嘴硬——

  一條閃爍著璀璨金光、橫跨所有直播間屏幕正中央的系統公告,毫無預兆地、冰冷地刷了出來:

  【叮!系統全域公告:檢測到櫻花國文明使用——『街亭之戰優勝者饋贈』!】

  【獎勵內容:時光倒流(限單人單次,戰場局部範圍)!】

  【作用對象:櫻花國參賽者——千川木門。】

  【作用效果:將其個人及其直接率領部隊的狀態,回溯至進入『長平』谷地之前的關鍵決策點。】

  【附加:櫻花國獲得一次單向傳訊機會(限十字以內)。】

  公告一出,萬籟俱寂。

  所有直播間的彈幕,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只剩下空蕩蕩的屏幕和畫面中慘烈的廝殺。

  足足過了好幾秒,海嘯般的彈幕才轟然爆發,幾乎要衝垮直播伺服器!

  「什……什麼?時光倒流?!」

  「我草!開掛!這特麼是開掛!!」

  「街亭之戰?那是什麼?他們什麼時候贏的隱藏獎勵?!」

  「這不公平!!憑什麼他們能倒流時間!」

  「完了……這下真完了……千川木門可以重選了!」

  「傳訊!還能傳訊!他們可以提醒木門不要進谷地!」

  櫻花國直播間從地獄直升天堂,狂喜的彈幕淹沒了屏幕:

  「天佑櫻花!天佑木門桑!」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大和民族的運氣和底蘊!」

  「街亭之戰!」

  「快!快傳訊!告訴木門桑不要進谷地!學……學那個華國人的戰術!穩一點!」

  「對對對!傳訊:不能大意,學習華國戰術!」

  「時光倒流啊!這技能太逆天了!看這次誰還能贏!」

  華國直播間則是一片譁然和憤怒:

  「我靠!玩不起是吧?打不過就開時間掛?」

  「黑幕!絕對有黑幕!」

  「完了……小哥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面……櫻花國這一手太致命了!」

  「他們重來一次,肯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媽的,這下真的難了……」

  畫面中,只見櫻花國直播間,一道柔和的白光籠罩了陷入絕境、滿臉不甘的千川木門及其身邊部分核心部隊。下一刻,光影流轉,時空扭曲。

  而當白光散去,畫面重新清晰時——

  千川木門和他的軍隊,赫然回到了那個熟悉的谷地入口前!時間,正是那名年長副將提出質疑,而他準備下令進軍的前一刻!

  千川木門臉上的瘋狂和絕望還未完全褪去,轉而變成了極度的震驚和茫然,他環顧四周,又看看自己的雙手,仿佛大夢初醒。

  與此同時,一行清晰的小字,浮現在他的視野正中央,那是來自櫻花國最高決策層,耗盡唯一一次傳訊機會,傳遞過來的十字箴言:

  【不能大意,學習他國戰術。】

  千川木門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望向谷地深處那幽暗的路徑,又想起「回溯」前那萬箭穿心,全軍覆沒的慘烈景象,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握刀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而另一邊,剛剛率領殘部才勉強衝出第一重包圍圈的江辰,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回頭望了一眼依舊殺聲震天的戰場,又看了看身邊人人帶傷的騎兵,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滿是煙塵污穢的臉上格外顯眼。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他喘著粗氣,對身邊同樣狼狽的校尉笑了笑,眼神卻銳利如初,「接下來就是到我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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