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員倒下
沖天大火映紅了半個夜空，江辰站在內城臨時搭建的瞭望台上，望著北門外那片地獄景象，臉上沒什麼勝利的喜悅，反而輕輕嘆了口氣。
「唉，家底薄，經不起折騰啊。」他揉了揉被煙火熏到有些發澀的眼睛，「這火攻，爽是爽了，一把火燒掉對面小几千人，還把他精心準備的『詐敗』給捅成了真窟窿……」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但也等於是明牌告訴對面那位——我沒招了，只能玩火了。底褲都亮給你看了。」
旁邊一個臉上抹著黑灰的副將小聲問：「將軍，此戰不是大勝麼？何出此言？」
「大勝？」江辰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燒掉點皮毛而已。六十萬大軍，傷這點筋骨，離要命還遠著呢。而且……」
他望向火光盡頭：「而且，我把他逼到這一步，他接下來，就不會再跟我玩什麼試探的溫柔把戲了。要麼雷霆一擊，直接把我這破城碾碎；要麼……」
江辰眼神閃爍了一下：「就得輪到我，去逼他做選擇了。」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面對瞭望台下那些剛剛經歷火戰，神色疲憊的士兵將領。
「將士們！」江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夜風中傳開，雖然不算洪亮，卻帶著一種決絕感，「火攻雖勝，但敵軍未退！我們，已無退路！」
他掃視著一張張被火光照亮的臉：「城裡，沒有一粒糧食！今夜之後，若不能擊潰敵軍，我等皆要餓死在這城牆之內！」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不少人剛升起的興奮，現實的重壓再次襲來。
「但是！」江辰話鋒一轉，手臂猛地指向城外敵軍大營的方向，語氣帶著煽動，「敵軍新敗，前鋒被焚，士氣受挫，陣腳已亂！他們的戰神，此刻就在那大營之中！」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喝道：
「傳我將令——三軍整備，一刻之後，隨我出城，強攻敵營，直取戰神白首級！」
台下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驚呼和吸氣聲。主動出擊打六十萬？
江辰不等質疑發酵，用更大的聲音，拋出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獎賞：
「凡我軍將士，奮勇向前者，重賞！斬敵首級者，翻兩倍行賞！」
「而能取戰神白首級者——」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封——萬戶侯！賞——千金！」
「嘩——！！！」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疲憊、恐懼、猶豫，在這天文數字般的封賞面前，被猛烈的欲望和野心直接壓倒！
無數雙眼睛在火光中變得通紅，粗重的喘息聲匯聚成一片。
萬戶侯！千金！這足以讓一個普通士卒一躍成為帝國頂層權貴，十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願隨將軍死戰！！」
「殺白！封侯！」
「殺！殺！殺！」
震天的吼聲沖霄而起，方才火攻帶來的些許信心，加上這極致誘惑的刺激，讓這支缺糧的軍隊，竟爆發出一股瘋狂的氣勢！
江辰看著台下沸騰的士兵，眼底一片冷靜。他需要的，就是這股「瘋勁」。
彈幕在江辰說出「封萬戶侯、賞千金」時，就已經瘋了：
「我靠！畫餅！這是赤裸裸的畫餅！」
「但這餅也太香了！萬戶侯啊！要我我也沖！」
「小哥終於不藏著掖著，要拼命了？」
「可這邏輯不對啊！剛用火攻逼退人家，現在不該固守等敵軍更亂嗎？急著衝出去送？」
「就是！而且前面是河！你的火攻用過一次了，地形也變了，騎兵是能沖了，可人家六十萬大軍是紙糊的？」
「不對！你們看他的布置！騎兵分兩翼了！」
「他想用追著殘兵，混進去？然後騎兵從側面突襲？」
「我的天，這膽子也太肥了！可萬一被看穿……」
「賭命了！真是賭命了！小哥說的沒錯，這就是沒退路了！」
江辰沒時間看彈幕。他快速下達一連串命令：「輕傷者守城！余者，隨我出北門！騎兵分列兩翼，聽我號令行動！步卒緊隨其後，驅趕殘敵，直衝敵營！」
「記住！陣型可以亂，速度不能慢！跟著敗兵，給我往裡沖！」
「開門！」
沉重的北門緩緩打開。
「殺——！」
江辰翻身上了一匹不知從哪找來的戰馬，長劍前指，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身後，是如同決堤洪水般的守軍，紅著眼睛，追隨著那道一往無前的身影沖向黑暗。
就在江辰這邊賭上一切發起衝鋒時，其他直播間，也因今夜這突如其來的「勝利」，發生了劇變。
003號，楓葉國直播間。
卡爾同樣用一場激烈的守城戰，暫時擊退了秦軍的第一波攻勢。看著城外潰退的秦軍，他灰敗的臉上湧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
「贏了……我們贏了！」他激動地抓住身旁副將的肩膀，「他們退了！他們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副將臉上卻沒什麼喜色，只是疲憊地點點頭。
卡爾卻沉浸在這「勝利」的虛假希望中，他衝到城牆邊，望著那些潰兵，眼神越來越亮，那股壓抑已久的瘋狂和絕望，似乎找到了宣洩口。
「對……就是這樣！他們亂了！這是機會！」卡爾猛地轉身，對著左右吼道，「整軍！立刻整軍！隨我出城追擊！一舉擊潰他們！我們就能搶到糧草！就能活！」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一條生路，聲音因激動而尖銳。
彈幕卻有了不好的預感：
「卡爾，別衝動！」
「穩住啊！這可能是陷阱！」
「看看其他直播間，江辰和千川木門沖是因為有準備或者頭鐵，你這狀態不對啊！」
但卡爾已經徹底瘋狂了，他拔出劍，就要下令。
就在他轉身，背對著那位一直沉默跟隨的親兵隊長，舉起手臂，準備喊出「追擊」的瞬間——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暗夜中竄出的毒蛇，精準而冷酷地掠過他的脖頸！
卡爾身體猛地一僵，高舉的手臂頓在空中。他臉上激動的表情瞬間凝固，慢慢轉為難以置信和茫然。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向自己的脖子，溫熱的液體正從指縫中噴涌而出。
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看向身後。
那位親兵隊長，他親自提拔，將其視為心腹的男人，正緩緩收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深淵寒冰。
「你……為什……」卡爾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流聲，鮮血堵塞了他的喉嚨。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目光死死盯著親兵隊長，充滿了困惑、憤怒，以及最終湧上的恐懼和悔恨。
撲通。
曾經的前陸軍中尉，楓葉國的玩家卡爾，就這樣瞪大著不甘的雙眼，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冷的城牆上，鮮血迅速在他身下漫延開。
整個直播間，死一般寂靜。
下一秒，所有觀眾，無論國籍，都看到了眼前划過的一條猩紅而冰冷的系統提示：
【叮！系統提示：楓葉國玩家「卡爾」已死亡，楓葉國已退出本輪神級戰場。遊戲結算後，將隨機抽取楓葉國50%國土面積，降下「旱魃之災」（大範圍持續乾旱、土地沙化）。】
這條提示，就像一顆砸進冰面的巨石，讓整個直播間的彈幕凍結了一瞬。
緊接著，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絕望的爆炸！
「不——！！！！」
「卡爾！！！你這個蠢貨！廢物！！」
「親兵是奸細！戰神白早就安排了內應！！」
「天殺的！為什麼要相信他！為什麼！！」
「完了……全完了……一半國土，旱災……」
楓葉國的民眾瞬間被無盡的憤怒和恐懼吞沒。對卡爾的咒罵，對戰神白的恐懼，對未來的絕望，充斥屏幕。
然而，沒等他們從這驚天噩耗中回過神，第二條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系統提示，緊隨其後，冰冷地浮現：
【叮！系統提示（全體公告）：基於「真實反饋」原則，玩家在神級戰場內的一切「犧牲」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屠殺平民、虐殺俘虜、大規模無意義送死、食人等），其所造成的痛苦、怨恨，將在遊戲結束後，以某種形式，同步反饋至其所屬文明國內民眾。本次「卡爾」事件，觸發「怨念反饋」。】
這條提示，仿佛一道閃電，劈醒了所有被勝負、賭注沖昏頭腦的觀眾。
犧牲……反饋……感同身受……
卡爾為了軍糧所做的那些事……那些絕望中的老弱婦孺……
難道要……
「不！！！不要！！」
「跟我們沒關係！是卡爾一個人做的！」
「垃圾規則！垃圾遊戲！！」
「戰神白！我******！」
楓葉國的直播間，徹底被絕望的哀嚎和瘋狂的詛咒淹沒。
而其他所有國家的觀眾，也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這個戰場，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殘酷和詭異得多。
002號，櫻花國直播間。
與楓葉國的地獄景象不同，這裡的氣氛堪稱狂熱。
千川木門身先士卒，率領著他精心挑選、也是目前軍中體力保存相對最好的數千「精銳」，竟然真的趁秦軍「敗退」，一路衝殺，取得了不小的戰果，甚至擊潰了兩支試圖重整的秦軍部隊。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大和男兒的力量！」千川木門揮刀砍翻一個秦軍士卒，滿臉是血，卻興奮地大笑，「殺神白？不過是個縮頭烏龜！一觸即潰！」
彈幕里櫻花國觀眾也在狂歡：
「木門桑無敵！」
「看見沒！這就是差距！華國那個還在玩火，我們木門桑已經殺穿敵陣了！」
「勝利在望！一鼓作氣，拿下戰神白！」
「賭贏了！華國的，準備認輸吧！」
「報——將軍！」一名斥候飛馬來報，臉上帶著興奮和緊張，「前方發現大批潰軍逃入一處谷地，似乎想憑藉地形抵抗！谷口有『長平』二字石碑！」
千川木門勒住戰馬，望向前方。
那是一片狹窄谷地，入口處林木相對稀疏，但地勢漸高，裡面幽深不知幾何。潰逃的秦軍正如溪流般湧入其中。
旁邊一個較為年長的副將面露憂色，策馬上前低聲道：「將軍，此地地勢險要，易進難出。敵軍潰而不散，有序退入，恐有埋伏。我軍孤軍深入，是否先行探查，或就此紮營，等待後續……」
「八嘎！」千川木門不等他說完，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了過去，將那副將打得臉頰紅腫。
「廢物！膽小鬼！」千川木門指著谷口厲聲罵道，「敵軍一敗再敗，士氣全無，正是乘勝追擊，一舉殲滅之時！此時停止進攻，你是何居心？想給敵軍喘息之機嗎？還是說……你就是敵軍奸細！」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洞察了「真相」，眼神兇狠地瞪著那副將：「來人！給我看住這個動搖軍心的奸細！待我大勝歸來，再行處置！」
立刻有他的親兵上前，將那滿臉悲憤的副將押了下去。
千川木門不再猶豫，長刀指向「長平」谷地，意氣風發道：「全軍聽令！隨我殺入谷中，全殲殘敵，活捉殺神白！讓全世界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戰神！」
「吼——！」
在狂熱的口號聲中，數千軍隊，緊隨千川木門，一頭扎進了那幽深如同巨獸之口的「長平」谷地。
彈幕還在歡呼，但一些有軍事常識的其他國家觀眾，已經皺起了眉頭。這地形，這追擊態勢……怎麼透著一股陷阱的味道？
009號，江辰直播間。
江辰一馬當先，率領著軍隊，緊咬著潰敗秦軍的尾巴，一路衝殺，竟然真的衝破了敵軍好幾道倉促組織起來的防線，距離敵軍連綿的大營燈火光暈越來越近。
勝利和「萬戶侯」的刺激，讓士兵們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但江辰沖在最前面，心跳卻越來越快，那不是激動，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
太「順利」了。
潰兵是有，抵抗也有，但總是差那麼一點力度，剛好能被他們擊潰，又剛好能拖延他們一點速度，像是一根吊在眼前的胡蘿蔔，引著他們不斷深入。
而且，他注意到，兩側原本應該合攏包抄的騎兵，似乎被一些零散卻異常頑強的小股秦軍死死纏住了，無法完全按照預定計劃展開。
更重要的是……
江辰猛地勒住戰馬，舉起手臂，厲聲喝道：「停！全軍止步！」
急促的號角聲響起，正在衝鋒的軍隊勉強減速，在距離敵軍大營外圍工事不足一里的地方停了下來，揚起一片塵土。
幾個殺紅眼的將領衝過來：「將軍！為何停下！敵營就在眼前！」
江辰沒理他們，臉色凝重地環顧四周。
他們這支衝鋒的隊伍，因為追擊速度不一，加上沿途「擊潰」小股敵軍，陣型已經拉長，首尾難以相顧。
而之前被他們「擊潰」、逃往兩側的敗兵，此刻已經融入了黑暗中的某些地方。
一種被無形之網緩緩罩住的感覺，讓他後背發涼。
「不對……」江辰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什麼。
「我們被隔開了！」
「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在城下擊潰我們，也不是在營前決戰……」
江辰望向遠處那燈火通明，卻安靜到詭異的敵軍大營，又看向兩側黑暗中像有人在窺視的山林。
「他的目標，是把我們這支『精銳』引出來，然後……」
「吞掉。」
一股涼意瞬間襲來。
他大意了，殺神白如果真的有這麼好擊敗，還是殺神白嗎？
不過江辰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笑容：「但誰說我沒有後手呢？」
「唉，家底薄，經不起折騰啊。」他揉了揉被煙火熏到有些發澀的眼睛，「這火攻，爽是爽了，一把火燒掉對面小几千人，還把他精心準備的『詐敗』給捅成了真窟窿……」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但也等於是明牌告訴對面那位——我沒招了，只能玩火了。底褲都亮給你看了。」
旁邊一個臉上抹著黑灰的副將小聲問：「將軍，此戰不是大勝麼？何出此言？」
「大勝？」江辰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燒掉點皮毛而已。六十萬大軍，傷這點筋骨，離要命還遠著呢。而且……」
他望向火光盡頭：「而且，我把他逼到這一步，他接下來，就不會再跟我玩什麼試探的溫柔把戲了。要麼雷霆一擊，直接把我這破城碾碎；要麼……」
江辰眼神閃爍了一下：「就得輪到我，去逼他做選擇了。」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面對瞭望台下那些剛剛經歷火戰，神色疲憊的士兵將領。
「將士們！」江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夜風中傳開，雖然不算洪亮，卻帶著一種決絕感，「火攻雖勝，但敵軍未退！我們，已無退路！」
他掃視著一張張被火光照亮的臉：「城裡，沒有一粒糧食！今夜之後，若不能擊潰敵軍，我等皆要餓死在這城牆之內！」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不少人剛升起的興奮，現實的重壓再次襲來。
「但是！」江辰話鋒一轉，手臂猛地指向城外敵軍大營的方向，語氣帶著煽動，「敵軍新敗，前鋒被焚，士氣受挫，陣腳已亂！他們的戰神，此刻就在那大營之中！」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喝道：
「傳我將令——三軍整備，一刻之後，隨我出城，強攻敵營，直取戰神白首級！」
台下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驚呼和吸氣聲。主動出擊打六十萬？
江辰不等質疑發酵，用更大的聲音，拋出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獎賞：
「凡我軍將士，奮勇向前者，重賞！斬敵首級者，翻兩倍行賞！」
「而能取戰神白首級者——」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封——萬戶侯！賞——千金！」
「嘩——！！！」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疲憊、恐懼、猶豫，在這天文數字般的封賞面前，被猛烈的欲望和野心直接壓倒！
無數雙眼睛在火光中變得通紅，粗重的喘息聲匯聚成一片。
萬戶侯！千金！這足以讓一個普通士卒一躍成為帝國頂層權貴，十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願隨將軍死戰！！」
「殺白！封侯！」
「殺！殺！殺！」
震天的吼聲沖霄而起，方才火攻帶來的些許信心，加上這極致誘惑的刺激，讓這支缺糧的軍隊，竟爆發出一股瘋狂的氣勢！
江辰看著台下沸騰的士兵，眼底一片冷靜。他需要的，就是這股「瘋勁」。
彈幕在江辰說出「封萬戶侯、賞千金」時，就已經瘋了：
「我靠！畫餅！這是赤裸裸的畫餅！」
「但這餅也太香了！萬戶侯啊！要我我也沖！」
「小哥終於不藏著掖著，要拼命了？」
「可這邏輯不對啊！剛用火攻逼退人家，現在不該固守等敵軍更亂嗎？急著衝出去送？」
「就是！而且前面是河！你的火攻用過一次了，地形也變了，騎兵是能沖了，可人家六十萬大軍是紙糊的？」
「不對！你們看他的布置！騎兵分兩翼了！」
「他想用追著殘兵，混進去？然後騎兵從側面突襲？」
「我的天，這膽子也太肥了！可萬一被看穿……」
「賭命了！真是賭命了！小哥說的沒錯，這就是沒退路了！」
江辰沒時間看彈幕。他快速下達一連串命令：「輕傷者守城！余者，隨我出北門！騎兵分列兩翼，聽我號令行動！步卒緊隨其後，驅趕殘敵，直衝敵營！」
「記住！陣型可以亂，速度不能慢！跟著敗兵，給我往裡沖！」
「開門！」
沉重的北門緩緩打開。
「殺——！」
江辰翻身上了一匹不知從哪找來的戰馬，長劍前指，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身後，是如同決堤洪水般的守軍，紅著眼睛，追隨著那道一往無前的身影沖向黑暗。
就在江辰這邊賭上一切發起衝鋒時，其他直播間，也因今夜這突如其來的「勝利」，發生了劇變。
003號，楓葉國直播間。
卡爾同樣用一場激烈的守城戰，暫時擊退了秦軍的第一波攻勢。看著城外潰退的秦軍，他灰敗的臉上湧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
「贏了……我們贏了！」他激動地抓住身旁副將的肩膀，「他們退了！他們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副將臉上卻沒什麼喜色，只是疲憊地點點頭。
卡爾卻沉浸在這「勝利」的虛假希望中，他衝到城牆邊，望著那些潰兵，眼神越來越亮，那股壓抑已久的瘋狂和絕望，似乎找到了宣洩口。
「對……就是這樣！他們亂了！這是機會！」卡爾猛地轉身，對著左右吼道，「整軍！立刻整軍！隨我出城追擊！一舉擊潰他們！我們就能搶到糧草！就能活！」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一條生路，聲音因激動而尖銳。
彈幕卻有了不好的預感：
「卡爾，別衝動！」
「穩住啊！這可能是陷阱！」
「看看其他直播間，江辰和千川木門沖是因為有準備或者頭鐵，你這狀態不對啊！」
但卡爾已經徹底瘋狂了，他拔出劍，就要下令。
就在他轉身，背對著那位一直沉默跟隨的親兵隊長，舉起手臂，準備喊出「追擊」的瞬間——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暗夜中竄出的毒蛇，精準而冷酷地掠過他的脖頸！
卡爾身體猛地一僵，高舉的手臂頓在空中。他臉上激動的表情瞬間凝固，慢慢轉為難以置信和茫然。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向自己的脖子，溫熱的液體正從指縫中噴涌而出。
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看向身後。
那位親兵隊長，他親自提拔，將其視為心腹的男人，正緩緩收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深淵寒冰。
「你……為什……」卡爾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流聲，鮮血堵塞了他的喉嚨。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目光死死盯著親兵隊長，充滿了困惑、憤怒，以及最終湧上的恐懼和悔恨。
撲通。
曾經的前陸軍中尉，楓葉國的玩家卡爾，就這樣瞪大著不甘的雙眼，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冷的城牆上，鮮血迅速在他身下漫延開。
整個直播間，死一般寂靜。
下一秒，所有觀眾，無論國籍，都看到了眼前划過的一條猩紅而冰冷的系統提示：
【叮！系統提示：楓葉國玩家「卡爾」已死亡，楓葉國已退出本輪神級戰場。遊戲結算後，將隨機抽取楓葉國50%國土面積，降下「旱魃之災」（大範圍持續乾旱、土地沙化）。】
這條提示，就像一顆砸進冰面的巨石，讓整個直播間的彈幕凍結了一瞬。
緊接著，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絕望的爆炸！
「不——！！！！」
「卡爾！！！你這個蠢貨！廢物！！」
「親兵是奸細！戰神白早就安排了內應！！」
「天殺的！為什麼要相信他！為什麼！！」
「完了……全完了……一半國土，旱災……」
楓葉國的民眾瞬間被無盡的憤怒和恐懼吞沒。對卡爾的咒罵，對戰神白的恐懼，對未來的絕望，充斥屏幕。
然而，沒等他們從這驚天噩耗中回過神，第二條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系統提示，緊隨其後，冰冷地浮現：
【叮！系統提示（全體公告）：基於「真實反饋」原則，玩家在神級戰場內的一切「犧牲」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屠殺平民、虐殺俘虜、大規模無意義送死、食人等），其所造成的痛苦、怨恨，將在遊戲結束後，以某種形式，同步反饋至其所屬文明國內民眾。本次「卡爾」事件，觸發「怨念反饋」。】
這條提示，仿佛一道閃電，劈醒了所有被勝負、賭注沖昏頭腦的觀眾。
犧牲……反饋……感同身受……
卡爾為了軍糧所做的那些事……那些絕望中的老弱婦孺……
難道要……
「不！！！不要！！」
「跟我們沒關係！是卡爾一個人做的！」
「垃圾規則！垃圾遊戲！！」
「戰神白！我******！」
楓葉國的直播間，徹底被絕望的哀嚎和瘋狂的詛咒淹沒。
而其他所有國家的觀眾，也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這個戰場，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殘酷和詭異得多。
002號，櫻花國直播間。
與楓葉國的地獄景象不同，這裡的氣氛堪稱狂熱。
千川木門身先士卒，率領著他精心挑選、也是目前軍中體力保存相對最好的數千「精銳」，竟然真的趁秦軍「敗退」，一路衝殺，取得了不小的戰果，甚至擊潰了兩支試圖重整的秦軍部隊。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大和男兒的力量！」千川木門揮刀砍翻一個秦軍士卒，滿臉是血，卻興奮地大笑，「殺神白？不過是個縮頭烏龜！一觸即潰！」
彈幕里櫻花國觀眾也在狂歡：
「木門桑無敵！」
「看見沒！這就是差距！華國那個還在玩火，我們木門桑已經殺穿敵陣了！」
「勝利在望！一鼓作氣，拿下戰神白！」
「賭贏了！華國的，準備認輸吧！」
「報——將軍！」一名斥候飛馬來報，臉上帶著興奮和緊張，「前方發現大批潰軍逃入一處谷地，似乎想憑藉地形抵抗！谷口有『長平』二字石碑！」
千川木門勒住戰馬，望向前方。
那是一片狹窄谷地，入口處林木相對稀疏，但地勢漸高，裡面幽深不知幾何。潰逃的秦軍正如溪流般湧入其中。
旁邊一個較為年長的副將面露憂色，策馬上前低聲道：「將軍，此地地勢險要，易進難出。敵軍潰而不散，有序退入，恐有埋伏。我軍孤軍深入，是否先行探查，或就此紮營，等待後續……」
「八嘎！」千川木門不等他說完，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了過去，將那副將打得臉頰紅腫。
「廢物！膽小鬼！」千川木門指著谷口厲聲罵道，「敵軍一敗再敗，士氣全無，正是乘勝追擊，一舉殲滅之時！此時停止進攻，你是何居心？想給敵軍喘息之機嗎？還是說……你就是敵軍奸細！」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洞察了「真相」，眼神兇狠地瞪著那副將：「來人！給我看住這個動搖軍心的奸細！待我大勝歸來，再行處置！」
立刻有他的親兵上前，將那滿臉悲憤的副將押了下去。
千川木門不再猶豫，長刀指向「長平」谷地，意氣風發道：「全軍聽令！隨我殺入谷中，全殲殘敵，活捉殺神白！讓全世界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戰神！」
「吼——！」
在狂熱的口號聲中，數千軍隊，緊隨千川木門，一頭扎進了那幽深如同巨獸之口的「長平」谷地。
彈幕還在歡呼，但一些有軍事常識的其他國家觀眾，已經皺起了眉頭。這地形，這追擊態勢……怎麼透著一股陷阱的味道？
009號，江辰直播間。
江辰一馬當先，率領著軍隊，緊咬著潰敗秦軍的尾巴，一路衝殺，竟然真的衝破了敵軍好幾道倉促組織起來的防線，距離敵軍連綿的大營燈火光暈越來越近。
勝利和「萬戶侯」的刺激，讓士兵們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但江辰沖在最前面，心跳卻越來越快，那不是激動，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
太「順利」了。
潰兵是有，抵抗也有，但總是差那麼一點力度，剛好能被他們擊潰，又剛好能拖延他們一點速度，像是一根吊在眼前的胡蘿蔔，引著他們不斷深入。
而且，他注意到，兩側原本應該合攏包抄的騎兵，似乎被一些零散卻異常頑強的小股秦軍死死纏住了，無法完全按照預定計劃展開。
更重要的是……
江辰猛地勒住戰馬，舉起手臂，厲聲喝道：「停！全軍止步！」
急促的號角聲響起，正在衝鋒的軍隊勉強減速，在距離敵軍大營外圍工事不足一里的地方停了下來，揚起一片塵土。
幾個殺紅眼的將領衝過來：「將軍！為何停下！敵營就在眼前！」
江辰沒理他們，臉色凝重地環顧四周。
他們這支衝鋒的隊伍，因為追擊速度不一，加上沿途「擊潰」小股敵軍，陣型已經拉長，首尾難以相顧。
而之前被他們「擊潰」、逃往兩側的敗兵，此刻已經融入了黑暗中的某些地方。
一種被無形之網緩緩罩住的感覺，讓他後背發涼。
「不對……」江辰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什麼。
「我們被隔開了！」
「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在城下擊潰我們，也不是在營前決戰……」
江辰望向遠處那燈火通明，卻安靜到詭異的敵軍大營，又看向兩側黑暗中像有人在窺視的山林。
「他的目標，是把我們這支『精銳』引出來，然後……」
「吞掉。」
一股涼意瞬間襲來。
他大意了，殺神白如果真的有這麼好擊敗，還是殺神白嗎？
不過江辰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笑容：「但誰說我沒有後手呢？」